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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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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見啦!

蘭司珞的戰艦一著陸,他就迫不及待跳了下來。

戰艦停泊港口上,源源不斷的戰艦正從天空中降落,後勤組勤勤懇懇地搬運著存儲艙,不遠處,青園星域和研究所的人來來回回忙碌著。

一片混亂的場景裏,蘭司珞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穿著白色研究所制服的人。

她低著頭,似乎在看腳邊的一個快遞箱。註意到蘭司珞的目光,她也向他看來。

蘭司珞下意識笑了一下,卻看見元墨洇背後突然飛來一個瑟爾瓦克生物體,四只粗壯的觸手正對著她襲擊而來。

伴隨著不知道誰的叫聲:“啊,我扔錯地方了……”

於是,剛下飛行器的何晞便看見自己那個不靠譜的長官以一種從未見過的速度“嗖”地一下彈射了出去,像一顆華麗的的金色流星劃過長空沖到元墨洇身前,右手的激光劍準確無誤地砍下,將那個瑟爾瓦克生物體一分為二,左手順勢一撈摟住元墨洇的腰,兩個人順著沖擊力重重摔在幾米外。

此時的港口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動作都頓住了一瞬,一片鴉雀無聲。

劍砍出去的時候蘭司珞就覺得不對勁,那一劍的觸感不像活物。

他一邊頂著元墨洇殺人的眼光硬著頭皮把她從地上扶起來,一邊掃視整個廣場:

元墨洇剛才站著的地方附近,一群穿著同款白色研究服的研究員正有條不紊地工作著。

其中有一個特別眼熟的身影,就是他在青囊診所見過的沈鈞。此時沈鈞正幹脆利落地將一個瑟爾瓦克生物體大卸八塊,熟練地裝進不同的儀器裏交給旁邊的研究員,再由那位研究員送到不同的地方。

沈鈞旁邊的人是喬砂,她正挨個給一個個完整的瑟爾瓦克生物體註射藥液,然後扔進不同的箱子裏,箱子上分別貼有標簽,寫著“青園星域某某農場”、“普羅米修斯星域某某研究所”、“帝都星域某某軍團”等。旁邊有人在她每次裝好之後,負責將快遞放入一旁的傳送帶。

當然,不遠處還有元墨樞捂著雙眼從指縫裏面偷偷往這邊看,在蘭司珞眼神掃過的時候給他做了個“自求多福”的口型。

更遠的戰艦停泊位上,蘭司珞手下的戰士們剛下戰艦,正整齊劃一瞪大雙眼傻楞著看向這裏。

電光火石之間,蘭司珞突然想通了所有的事。

為什麽元墨洇會出現在這個不起眼的湯燧星,為什麽這裏的研究所設備極好、效率極高,為什麽青囊診所平日裏不怎麽開門,為什麽元墨洇給他提供的助手可以通過保密審查,為什麽元墨洇知道任務的結束時間,為什麽元墨洇能承諾來接他……

蘭司珞一寸寸移動著頭,緩緩對上了元墨洇面無表情的臉,雙腿一軟。

現在,有沒有人能告訴他,有什麽辦法能回到過去,讓他可以重新以一個華麗優雅的姿勢落到元墨洇身前,而不是灰頭土臉地把人撲在地上又扶起來。

這大概是元墨洇這輩子丟過最大的人了,蘭司珞絕望地想到了曾在青囊診所見到過的那柄花鏟,又一次想好了自己可以埋在哪裏。

蘭司珞狗急跳墻,決定在臨死前幹一票大的。

他趕在元墨洇開口說話之前,猛地緊緊抱住對方,大聲說道:“我回來了。”

然後把頭輕輕放在元墨洇的頸窩,小聲在她耳邊說:“我好想你。”

想象中的精神力攻擊、斥責……什麽都沒發生。

元墨洇任由他將自己抱在懷裏,聲音清澈如山泉,輕易便撫平了他內心所有的焦慮和躁動。

她說:“嗯,我來接你。”

蘭司珞偷偷把頭擡起來一點,去看元墨洇的臉色。

元墨洇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只是周圍那麽多人,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蘭司珞身上。

蘭司珞想起自己買下的那顆私人星球,每到夜晚,獨屬於他的人造月亮便會將月光灑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忍不住又往元墨洇懷裏蹭了蹭,拉長聲音:“我不是故意的,我太想你了。”

他的發絲撓在元墨洇脖子上,元墨洇伸手將其理順:“嗯,我知道。”

“我右手受傷了,傷口貼用完了。”

“我辦公室裏有。”

“那個大裝置是你做的嗎?好厲害。”

“嗯。”

“等辦完後續的事務,我可以住在你那裏嗎?”

“可以。”

“白咪好像學會後空翻了,你想不想去看看?”

“蘭司珞。”

“嗯?”

“你該回去工作了。”

“那你看不看白咪?”

“看。”

蘭司珞得到想要的答覆,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他夢游般做著自己的工作,何晞在他身邊走來走去,好幾次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又什麽話都不說,轉頭拿出光腦劈裏啪啦打字。

蘭司珞懶得理會何晞,他接到了研究所下午開會的通知,磨磨蹭蹭走到研究所的食堂,決定先吃頓飯給自己打打氣。

果不其然,剛進食堂,他就收到了無數好奇的打量。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打完餐,剛坐下,就有個人“噔噔噔”地跑來坐到了他的對面。

他擡頭看見對面那張跟元墨洇有幾分相似的臉,不是很敢面對這個場景。

“我問你一個問題……”半晌,蘭司珞才頂著對面意味深長的笑容虛弱地開口。

元墨樞一下子打斷他:“我知道你要問什麽,我姐姐讓我告訴你,這個研究所的全名叫‘元墨洇精神力研究所’,對,就是我姐姐的研究所。”

她覷著蘭司珞的臉色:“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哈哈哈哈哈哈……”

元墨樞笑得太大聲,幾乎快要把蘭司珞的頭震到桌子底下去了。

她才不管蘭司珞是怎麽想的,繼續興奮地念叨:“不過啊,姐夫,你那個時候很帥啊!你那嗖的一下,哇塞,我都沒反應過來!那一劍剛好把那只瑟爾瓦克一分為二,那叫一個幹脆利落!你這劍法怎麽練的教教我求求了——”

隨著她的話語,蘭司珞默默將臉埋在了自己的手心。元墨樞說完這一長串詞才聽見他悶悶的聲音從手掌後面傳來:“你覺得今天過後我還有機會當你姐夫嗎?”

“你說什麽喪氣話呢!”元墨樞一巴掌拍在餐桌上,蘭司珞跟著自己碗裏的飯一起抖了一下,“所有人都看見了,你對我姐姐幹出了這種事……”

蘭司珞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元墨樞終於良心發現,想到自己還要蹭此人的機甲戰鬥經驗,大發慈悲安慰道:“我覺得我姐姐沒生氣,她要真的生氣你現在已經被架起來扔出湯燧星了……”

後面的話語被蘭司珞猛然擡起的頭嚇沒了。

元墨樞就看見對面的男人像是被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眼睛一下子變得亮晶晶的,每一根頭發絲都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

他以極快的速度扒拉完眼前的飯,眼神明亮地看著元墨樞:“你姐姐現在在哪裏?“

元墨樞:“雖然但是,我不覺得你現在去找她是個好主意。”

毛絨絨的金色腦袋無精打采地垂下來。

“好吧。”蘭司珞的聲音又變得有氣無力,“你想學哪個劍術,我發壓縮包給你……”

“我懂的姐夫,我這就去幫你試探一下我姐姐,這種事情我可有經驗了!”元墨樞十分上道,“我可以多要點學習資料嗎?你還記得三年前的那次公開軍事演習嗎?那裏面好幾種劍術我都特別眼饞,特別是對陣那個所謂第二軍團第一天才的那一場,你那一劍……”

蘭司珞推開會議室的門。

那張熟悉的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其中夾雜著幾個眼熟但從未出現在這裏的面孔。

長桌盡頭的大屏幕上的視頻窗口也比平時看到的多了許多,唐曼將軍依然處於最頂上的中心位置。

喬砂站在大屏幕旁,被蘭司珞打斷了自己的匯報,但還是友好地沖他點了點頭,眼神飄到了另一處。

蘭司珞跟著看向那處。

長桌那個從沒有人坐過的主位上,元墨洇就坐在那裏,手肘支撐在桌面上,十根手指指尖輕觸,和其他人一樣向他看來。

為了避開那些神色各異的臉上不同的目光,蘭司珞齜著牙對元墨洇笑了一下,兩個人目光交織後一同落在了唯一的空位——元墨洇右手邊上的那一個位置——旁邊坐著何晞,如果蘭司珞願意往旁邊看一眼就能發現。

蘭司珞立刻小跑著坐了上去。

喬砂被打斷了片刻,回過神來,立刻接上自己的報告。

元墨洇桌上除了光腦投影出的光屏,還放著幾塊傷口貼,蘭司珞見狀,把右手的袖子卷起,手臂上那一大塊擦傷正好擺在元墨洇眼前。

元墨洇撕開兩塊傷口貼,給他一一貼上。

會議室眾人的註意力逐漸從喬砂的報告轉移到兩人身上,就連喬砂的語速也越來越慢。

視頻的另一端,唐曼更是伸手撕開了桌上一包能量餅幹,饒有興致地邊吃邊看。

元墨洇貼完傷口貼,屈起兩根手指,放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忽然所有人,尤其是研究所的研究員,渾身一激靈,立刻正襟危坐全神貫註地重新投入到喬砂的報告中。

喬砂的語速也回到之前的幹脆快速。

唯獨唐曼依然吃著她那包餅幹,還對著視頻另一端的陸書慎使眼色。

陸書慎默默撇過頭去,偷偷看向自己的光腦。

唐曼:[我打聽來的經過就是這樣,怎麽樣,是不是很精彩?]

陸書慎:[難以想象元墨洇怎麽面對的那種場景。]

唐曼:[那場景聽起來挺帥的呀。]

陸書慎:[是我的話,我選擇去死。]

唐曼:[要不然人家是元墨洇呢,看看看,人家還有心思秀恩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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