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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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沈玨緩緩轉過身，那道聲音的主人卻再也沒開過口，周遭重新陷入到死亡般的寂靜中。
沈玨就像是在擺滿屍體的墳墓中行走的探索者，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溫吞，視線隨意地左右移動，無所顧忌地打量著四周，直到，他走到某個角落裏。
火苗照亮巨型玻璃缸，它豎立在地面上，當火苗的光亮湊近時，一張慘白的臉猝不及防地出現在眼前。
“好久不見。”
那張臉上出現抹略顯駭人的笑容。
沈玨毫無波瀾地看著她，精準地吐出她的名字：“琳伽。”
琳伽“切”了一聲，收回刻意貼到玻璃上的臉。
琳禎準備著手為她制作身體，自然將她的靈魂從平行世界裏抽了出來，暫時放置在這能溫養靈魂的玻璃缸內，但琳伽就像是被養在缸裏的魚，毫無自由可言，每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琳禎做自己手裏的事，她無聊的厲害，難得想同琳禎說說話，琳禎也只會緩緩走到她面前，說上一句：“你很快就能自由了。”
但每當有人踏進實驗室，琳禎就會用特殊裝置遮住玻璃缸，其他人看不見琳伽，琳伽也看不見別人。她只能看見琳禎。
“你怎麽重新回來了，被抓回來的？”琳伽百無聊賴地問。
“當然是被抓回來的。”沈玨聳聳肩，故作無辜般說：“外頭那麽多人都在抓我，我的通緝令貼滿了B08的每一個角落，我想徹底遠走高飛都難。”
琳伽瞇著眼睛，盯他半晌，才說：“得了，你在騙人，你要是真半點兒法子都沒有，現在肯定被困在寢室，哪可能跑到這兒來，你能進到實驗室裏，就說明你絕對有自己的辦法。”
“說說。”琳伽問：“你想幹什麽壞事兒。”
“我能做什麽呢。”沈玨聳聳肩，說：“無非就是過來參觀參觀。”
“嘖，不說實話。”琳伽說。
琳伽還要繼續說些什麽，卻突然動了下耳朵，她收起表情，緩緩轉眸看向門口的位置，說：“有人來了。”
聞此，沈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片刻後，大門門縫寸寸拓寬，光亮也一瞬瞬擠進實驗室。
大門再次關上時，實驗室內的燈光被打開，周遭徹底亮了。
腳步聲隨之響起。
沈玨藏在玻璃缸後側的夾縫裏，用異能做了層遮掩，外人若是單從玻璃缸前側看去，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沈玨來過了。”琳禎冷漠的聲音響起。
她漸漸停在玻璃缸正前方，低垂著視線，將蜷縮在玻璃缸裏的琳伽打量了遍。
琳伽並未回答她的話，只是問：“你去哪兒了，你找到給我做身體的人了嗎。”
“找到了。”琳禎說：“沈玨的身體就不錯。”
聽此，沈玨挑了挑眉頭，感情這琳禎真把他當成案板上的魚了，不榨幹最後一絲利用價值決不罷休。
“他是男人，我是女人，你想讓我用一個男人的身體嗎。”琳伽問。
琳禎淡淡地說：“身體可以改造，性別不過是整個實驗裏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琳伽嗤笑了聲。
琳禎轉動眸子，對上她的眼睛，倏地，她毫無征兆地說了句：“你恨我。”
“我不該恨你嗎。”琳伽問。
琳禎盯她數秒，最終，她收回視線，重新走到了手術臺前。至於存放資料處的淩亂，琳禎不過簡單掃了一眼，像是早就預料到般，壓根兒沒半點兒詫異的表情，便收回了視線，戴上手套，接著處理眼前的喪屍。
沈玨躲在玻璃缸後方，在琳禎進來前，他本來已經重新回到了天花板上，隨時可以逃到裴寧渝的休息室裏去，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與其躲躲藏藏，不如躲在這兒賭一把。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琳禎已有察覺，卻並未直接展開搜查，說明她也在顧忌著什麽，心中另有打算。
但很快，沈玨就知道琳禎在作何打算了。
只見，琳禎從實驗服的口袋裏掏出個玻璃管，管內裝著三分之二的血液，她用針管將血液抽出，註射進某個滋養病毒的裝置內。
沈玨探出腦袋，利用檢測異能進行分析。
下一秒，沈玨便徹底楞住。
那血，是裴寧渝的血液。
因為沈玨喝過裴寧渝的血，他的檢測異能也對裴寧渝的血極其熟悉，可以直接辨認出這血的主人為裴寧渝。
病毒接觸到血液後，其表面淡綠的的液體開始劇烈起伏，快速將紅色的血液埋沒，壓進最深處，再一點點地吞食殆盡。
琳禎自顧自地說：“我先前用沈玨的血液做實驗，發現他的血液和別人的血液有很大的不同，更加適合培養病毒，能最大程度上激發毒性、感染性，但那時候沈玨在裴寧渝的身體裏，我沒法確認這特殊的血液到底屬於沈玨，還是裴寧渝。”
“好在，他們都回來了。”
“現在看來，特殊的是裴寧渝的血，直接從他身體裏抽出的血液可比當初從互換身體後的沈玨體內抽出來的血要好用得多。”
琳伽習以為常了，雖說琳禎鮮少主動開口同她講話，但也不是沒說過，只不過大多數時候提起的都是和實驗相關的細節。
琳伽死盯著琳禎，說：“那你怎麽不用裴寧渝來給我做身體。”
“用他的血來激活病毒，如果接著用他的身體，等你的靈魂轉換進身體後，那具身體就會徹底變成病毒培養皿。”琳禎擡起手指，用指節輕輕敲了敲滋養病毒的裝置的表面，接著說：“只能用沈玨的身體。”
琳伽隱晦地往自己身後，沈玨躲藏的位置看了眼，琳禎自然捕捉到了她那抹視線，卻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很快便收回視線，將吸收完裴寧渝血液的病毒培養液提取出來，註射進床上異變進度最慢的那個喪屍體內。
琳禎安靜地觀察著。
這次，喪屍異變速度明顯提高，甚至才過了區區五分鐘，喪屍就掙紮著睜開渾濁的雙眼。
但這個喪屍和其他異變完成的喪屍不同，他甚至還能保留一絲獨屬於自己的思想。
他張開嘴，發出的聲音含糊沙啞，格外貼近喪屍的嘶吼聲，卻能勉強辨認出他想要說的內容是那三個字——
琳監管。
琳禎感嘆了句：“真是完美。”
但她說話時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只是張開嘴，簡單地扔出去這幾個字。
琳禎緩緩後退幾步，歪著腦袋，看那喪屍掙紮了好一會兒，才垂下眼皮，說：“琳伽，很快就好了。”
“很快，你就能重新活過來了。”
“但我從沒說過我要活。”琳伽倏地撞向玻璃，但她只是個靈魂，身體撞上去後快速消散，在幾分鐘後，又重新覆原，甚至連個響都砸不出。
“是你！”
“是你非要把我的靈魂帶走，讓我活著、陪著你，琳禎，你從始至終都極其自私自利，根本就沒想過我到底要什麽，我到底在想什麽！”
“我當然知道你在想什麽。”琳禎轉過身，重新走到玻璃缸前，她直勾勾地盯著琳伽那憤恨的雙眼，嘴角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她說：“我們可是雙生子。”
琳伽怨恨地盯著她。
琳禎註視她良久，輕笑了聲。
沈玨趁此開始緩慢地釋放能量，準備向他早就找好的下個掩體後挪動。
他原本想從裴寧渝那兒找來個記錄儀，將琳禎的一言一行全部都記錄下來，充當證據中的一部分，但現在想想，大可不必如此折騰。
他只需要調出實驗室的監控就可以了。
方才他聽到了，裴寧渝的聲音。
裴寧渝正在觀看屬於實驗室的監控，並且在用病毒將方才的片段覆制下來。
但沈玨還是想問他。
琳禎從哪得來的他的血液。
裴寧渝遲遲沒有回覆這一句，沈玨略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發生了。
就在沈玨瞧準時機，快速建立起遮擋異能，挪動到下個掩體後時，卻猝不及防地聽到了尖銳的警告聲。
琳禎近在眼前。
她也一直在等著他的行動。
琳禎手裏註射針的針尖正對著沈玨的眼睛，沈玨快速喚醒異能，下一秒，蛇鷲從他身後飛出，翅膀直接扇到了琳禎的身上。
扇動時引起一片小型疾風，實驗室內瞬間亂作一團，就連玻璃缸上都出現了微小的損壞。
琳禎連連後退，在註意到玻璃缸受損時，她甚至沒再多看沈玨一眼，便用異能作了層保護罩將玻璃缸完全封鎖住。
確認玻璃缸不會再次被能量餘波觸及，她才緩緩擡起眼皮，重新鎖定沈玨所在的位置。
她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和意外，像毫無情感波瀾，重新立起身體的蛇類，眼神冰冷地鎖定敵人。
“沈玨，裴監管還在等著你。”她說。
沈玨站在距她五步遠的位置，聽見這句話，他身體一頓，但很快便恢覆自然。
“你想說你已經抓住了裴寧渝，讓我束手就擒？”沈玨問。
琳禎不語。
她拿過來的那管血確實是裴寧渝的，但是裴寧渝最初進入監管局時，和其他監管者一同進行體檢，統一抽取的血液。
琳禎想營造出裴寧渝早已被抓住的假象，讓沈玨自亂陣腳，卻無論如何都不會料到，沈玨和裴寧渝能在心裏和對方溝通。
即便他們不在一處，也能知道對方處在什麽情況之下，又是否安全。
沈玨腦袋裏飛快閃過種種可能情況，很快便猜到琳禎的目的。他扯扯唇角，姿態懶散地抱住雙臂，說：“琳監管，裴監管怎麽樣了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還不忘演戲。
但下一秒，實驗室大門被人打開。
琳禎動作快速地降下遮擋裝置，將玻璃缸遮住，才回首，看向門口的位置。
是閩支。
但他手裏還壓著個裴寧渝。
閩支一手抓著裴寧渝的肩膀，一手舉著槍，槍口直指裴寧渝的腦門。見到沈玨，他錯愕了數秒，飛快地掃視了眼實驗室內的狼籍。
而沈玨，在看到裴寧渝的一瞬，他沒忍住往前走了步，但在看到裴寧渝臉上游刃有餘的笑容時，他硬生生止住了動作，只能在心底問：“裴寧渝，你真被擒了？”
他希望這是裴寧渝故意為之的一場戲。
但裴寧渝依舊沒有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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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玨緩緩轉過身，那道聲音的主人卻再也沒開過口，周遭重新陷入到死亡般的寂靜中。
沈玨就像是在擺滿屍體的墳墓中行走的探索者，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溫吞，視線隨意地左右移動，無所顧忌地打量著四周，直到，他走到某個角落裏。
火苗照亮巨型玻璃缸，它豎立在地面上，當火苗的光亮湊近時，一張慘白的臉猝不及防地出現在眼前。
“好久不見。”
那張臉上出現抹略顯駭人的笑容。
沈玨毫無波瀾地看著她，精準地吐出她的名字：“琳伽。”
琳伽“切”了一聲，收回刻意貼到玻璃上的臉。
琳禎準備著手為她制作身體，自然將她的靈魂從平行世界裏抽了出來，暫時放置在這能溫養靈魂的玻璃缸內，但琳伽就像是被養在缸裏的魚，毫無自由可言，每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琳禎做自己手裏的事，她無聊的厲害，難得想同琳禎說說話，琳禎也只會緩緩走到她面前，說上一句：“你很快就能自由了。”
但每當有人踏進實驗室，琳禎就會用特殊裝置遮住玻璃缸，其他人看不見琳伽，琳伽也看不見別人。她只能看見琳禎。
“你怎麽重新回來了，被抓回來的？”琳伽百無聊賴地問。
“當然是被抓回來的。”沈玨聳聳肩，故作無辜般說：“外頭那麽多人都在抓我，我的通緝令貼滿了B08的每一個角落，我想徹底遠走高飛都難。”
琳伽瞇著眼睛，盯他半晌，才說：“得了，你在騙人，你要是真半點兒法子都沒有，現在肯定被困在寢室，哪可能跑到這兒來，你能進到實驗室裏，就說明你絕對有自己的辦法。”
“說說。”琳伽問：“你想幹什麽壞事兒。”
“我能做什麽呢。”沈玨聳聳肩，說：“無非就是過來參觀參觀。”
“嘖，不說實話。”琳伽說。
琳伽還要繼續說些什麽，卻突然動了下耳朵，她收起表情，緩緩轉眸看向門口的位置，說：“有人來了。”
聞此，沈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片刻後，大門門縫寸寸拓寬，光亮也一瞬瞬擠進實驗室。
大門再次關上時，實驗室內的燈光被打開，周遭徹底亮了。
腳步聲隨之響起。
沈玨藏在玻璃缸後側的夾縫裏，用異能做了層遮掩，外人若是單從玻璃缸前側看去，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沈玨來過了。”琳禎冷漠的聲音響起。
她漸漸停在玻璃缸正前方，低垂著視線，將蜷縮在玻璃缸裏的琳伽打量了遍。
琳伽並未回答她的話，只是問：“你去哪兒了，你找到給我做身體的人了嗎。”
“找到了。”琳禎說：“沈玨的身體就不錯。”
聽此，沈玨挑了挑眉頭，感情這琳禎真把他當成案板上的魚了，不榨幹最後一絲利用價值決不罷休。
“他是男人，我是女人，你想讓我用一個男人的身體嗎。”琳伽問。
琳禎淡淡地說：“身體可以改造，性別不過是整個實驗裏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琳伽嗤笑了聲。
琳禎轉動眸子，對上她的眼睛，倏地，她毫無征兆地說了句：“你恨我。”
“我不該恨你嗎。”琳伽問。
琳禎盯她數秒，最終，她收回視線，重新走到了手術臺前。至於存放資料處的淩亂，琳禎不過簡單掃了一眼，像是早就預料到般，壓根兒沒半點兒詫異的表情，便收回了視線，戴上手套，接著處理眼前的喪屍。
沈玨躲在玻璃缸後方，在琳禎進來前，他本來已經重新回到了天花板上，隨時可以逃到裴寧渝的休息室裏去，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與其躲躲藏藏，不如躲在這兒賭一把。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琳禎已有察覺，卻並未直接展開搜查，說明她也在顧忌著什麽，心中另有打算。
但很快，沈玨就知道琳禎在作何打算了。
只見，琳禎從實驗服的口袋裏掏出個玻璃管，管內裝著三分之二的血液，她用針管將血液抽出，註射進某個滋養病毒的裝置內。
沈玨探出腦袋，利用檢測異能進行分析。
下一秒，沈玨便徹底楞住。
那血，是裴寧渝的血液。
因為沈玨喝過裴寧渝的血，他的檢測異能也對裴寧渝的血極其熟悉，可以直接辨認出這血的主人為裴寧渝。
病毒接觸到血液後，其表面淡綠的的液體開始劇烈起伏，快速將紅色的血液埋沒，壓進最深處，再一點點地吞食殆盡。
琳禎自顧自地說：“我先前用沈玨的血液做實驗，發現他的血液和別人的血液有很大的不同，更加適合培養病毒，能最大程度上激發毒性、感染性，但那時候沈玨在裴寧渝的身體裏，我沒法確認這特殊的血液到底屬於沈玨，還是裴寧渝。”
“好在，他們都回來了。”
“現在看來，特殊的是裴寧渝的血，直接從他身體裏抽出的血液可比當初從互換身體後的沈玨體內抽出來的血要好用得多。”
琳伽習以為常了，雖說琳禎鮮少主動開口同她講話，但也不是沒說過，只不過大多數時候提起的都是和實驗相關的細節。
琳伽死盯著琳禎，說：“那你怎麽不用裴寧渝來給我做身體。”
“用他的血來激活病毒，如果接著用他的身體，等你的靈魂轉換進身體後，那具身體就會徹底變成病毒培養皿。”琳禎擡起手指，用指節輕輕敲了敲滋養病毒的裝置的表面，接著說：“只能用沈玨的身體。”
琳伽隱晦地往自己身後，沈玨躲藏的位置看了眼，琳禎自然捕捉到了她那抹視線，卻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很快便收回視線，將吸收完裴寧渝血液的病毒培養液提取出來，註射進床上異變進度最慢的那個喪屍體內。
琳禎安靜地觀察著。
這次，喪屍異變速度明顯提高，甚至才過了區區五分鐘，喪屍就掙紮著睜開渾濁的雙眼。
但這個喪屍和其他異變完成的喪屍不同，他甚至還能保留一絲獨屬於自己的思想。
他張開嘴，發出的聲音含糊沙啞，格外貼近喪屍的嘶吼聲，卻能勉強辨認出他想要說的內容是那三個字——
琳監管。
琳禎感嘆了句：“真是完美。”
但她說話時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只是張開嘴，簡單地扔出去這幾個字。
琳禎緩緩後退幾步，歪著腦袋，看那喪屍掙紮了好一會兒，才垂下眼皮，說：“琳伽，很快就好了。”
“很快，你就能重新活過來了。”
“但我從沒說過我要活。”琳伽倏地撞向玻璃，但她只是個靈魂，身體撞上去後快速消散，在幾分鐘後，又重新覆原，甚至連個響都砸不出。
“是你！”
“是你非要把我的靈魂帶走，讓我活著、陪著你，琳禎，你從始至終都極其自私自利，根本就沒想過我到底要什麽，我到底在想什麽！”
“我當然知道你在想什麽。”琳禎轉過身，重新走到玻璃缸前，她直勾勾地盯著琳伽那憤恨的雙眼，嘴角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她說：“我們可是雙生子。”
琳伽怨恨地盯著她。
琳禎註視她良久，輕笑了聲。
沈玨趁此開始緩慢地釋放能量，準備向他早就找好的下個掩體後挪動。
他原本想從裴寧渝那兒找來個記錄儀，將琳禎的一言一行全部都記錄下來，充當證據中的一部分，但現在想想，大可不必如此折騰。
他只需要調出實驗室的監控就可以了。
方才他聽到了，裴寧渝的聲音。
裴寧渝正在觀看屬於實驗室的監控，並且在用病毒將方才的片段覆制下來。
但沈玨還是想問他。
琳禎從哪得來的他的血液。
裴寧渝遲遲沒有回覆這一句，沈玨略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發生了。
就在沈玨瞧準時機，快速建立起遮擋異能，挪動到下個掩體後時，卻猝不及防地聽到了尖銳的警告聲。
琳禎近在眼前。
她也一直在等著他的行動。
琳禎手裏註射針的針尖正對著沈玨的眼睛，沈玨快速喚醒異能，下一秒，蛇鷲從他身後飛出，翅膀直接扇到了琳禎的身上。
扇動時引起一片小型疾風，實驗室內瞬間亂作一團，就連玻璃缸上都出現了微小的損壞。
琳禎連連後退，在註意到玻璃缸受損時，她甚至沒再多看沈玨一眼，便用異能作了層保護罩將玻璃缸完全封鎖住。
確認玻璃缸不會再次被能量餘波觸及，她才緩緩擡起眼皮，重新鎖定沈玨所在的位置。
她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和意外，像毫無情感波瀾，重新立起身體的蛇類，眼神冰冷地鎖定敵人。
“沈玨，裴監管還在等著你。”她說。
沈玨站在距她五步遠的位置，聽見這句話，他身體一頓，但很快便恢覆自然。
“你想說你已經抓住了裴寧渝，讓我束手就擒？”沈玨問。
琳禎不語。
她拿過來的那管血確實是裴寧渝的，但是裴寧渝最初進入監管局時，和其他監管者一同進行體檢，統一抽取的血液。
琳禎想營造出裴寧渝早已被抓住的假象，讓沈玨自亂陣腳，卻無論如何都不會料到，沈玨和裴寧渝能在心裏和對方溝通。
即便他們不在一處，也能知道對方處在什麽情況之下，又是否安全。
沈玨腦袋裏飛快閃過種種可能情況，很快便猜到琳禎的目的。他扯扯唇角，姿態懶散地抱住雙臂，說：“琳監管，裴監管怎麽樣了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還不忘演戲。
但下一秒，實驗室大門被人打開。
琳禎動作快速地降下遮擋裝置，將玻璃缸遮住，才回首，看向門口的位置。
是閩支。
但他手裏還壓著個裴寧渝。
閩支一手抓著裴寧渝的肩膀，一手舉著槍，槍口直指裴寧渝的腦門。見到沈玨，他錯愕了數秒，飛快地掃視了眼實驗室內的狼籍。
而沈玨，在看到裴寧渝的一瞬，他沒忍住往前走了步，但在看到裴寧渝臉上游刃有餘的笑容時，他硬生生止住了動作，只能在心底問：“裴寧渝，你真被擒了？”
他希望這是裴寧渝故意為之的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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