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06 章
沈玨這張白紙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欲望，羞於形容，只能用“青春期”作替代，期盼裴寧渝能領會他的意思，但實際上，就算他不說，裴寧渝也能感覺到。因為他的反應實在是太明顯了，完全是硬抵在裴寧渝的腰腹上。他趴在裴寧渝身上時，槍桿子就直直地在裴寧渝身上或輕或重地磨蹭著，完全讓人無法忽視。
沈玨把自己的手指壓到裴寧渝的牙齒上，說：“裴寧渝，你也喝我的血吧，你在痛吧，你喝我的血，不要去找別人。”
“不許去找別人。”他說。
裴寧渝本應該拒絕，畢竟沈玨如今的狀態，他要是喝了沈玨的血，他也會遭受牽連，被血液影響，一同陷入欲望漩渦之中，連他僅存的理智都可能會被瞬間吞噬。
但沈玨看著他的眼神如此可憐，近乎哀求，他在害怕，害怕他找別人。
裴寧渝從小到大真正掌握的東西其實很少，難得把控在手裏的東西，也總是存在各種各樣的影響因素，隨時可能被剝奪，但沈玨現在給他一種錯覺，好像沈玨完完全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如果他拒絕喝沈玨的血液，沈玨瞬間便會陷入低谷期，無比悲傷沮喪。
這種情緒不會從沈玨身上出現，即便出現了，也很微弱，不會刻意表現出來，裴寧渝知道，但這不影響他幻想。
他很喜歡沈玨現在的模樣。
裴寧渝伸出手，說：“過來。”
沈玨便順從地把臉蛋貼到裴寧渝的掌心上。
兩人的體溫相差無幾。
裴寧渝含住沈玨的手指，輕輕咬住，感受著鐵銹味快速占據口腔，他的視線卻始終筆直地看向沈玨。
疼痛讓沈玨輕蹙眉頭，看起來格外可憐。
沈玨的長相本就不錯，只不過他在大多數人面前性格惡劣，與他相處較多的顧客，看到的也只有他對金錢的斤斤計較，以及商人的精於算計，難得看到些別人不曾見過的模樣，也只是沈玨偶爾好心情時為了討好顧客表現出的諂媚。
他們鮮少見到真實的沈玨，因此往往覺得沈玨這人有些虛假，少了分真實。連帶著看向沈玨那張臉時，也體會不到這張臉的魅力，頂多只會搖搖頭感嘆道：“可惜了，這張臉怎麽長到這麽個人的臉上了。”
但裴寧渝看得清清楚楚。
沈玨的眼睫顫動著，眼尾因欲望澎湃而微微泛紅，曾經惹事生非極愛露出的誇張表情也徹底消失，轉變成了淡淡的、無法緩解欲望的痛苦。
他很難受。這份難受只有裴寧渝能感覺到，也只有裴寧渝能夠為他緩解。
裴寧渝張開唇齒，感受著對方的血液在自己體內作用的感覺，很快，他的體溫再次開始攀升，甚至達到了不正常的溫度，燒得他一呼一吸都無比燥熱幹渴。
他能感覺到，在沈玨重新咬住他的皮膚時，他的身體有種被溫水浸泡的舒緩。
血液互換讓他們渴望觸碰彼此，欲望催化讓他們急切地想要更加深入。
沈玨扯掉裴寧渝的上衣，密密麻麻的吻落到裴寧渝的胸膛上，在正對著心臟的位置，每個吻落下時，都會引起心臟的一次強烈震動。
裴寧渝的理智正在被快速吞噬，他的異能能量也進入紊亂狀態，終於，在沈玨的吻落在小腹時，裴寧渝死死地抓住沈玨的頭發，將他扯了上來。
沈玨感覺得到疼痛，但比起對疼痛的躲避，他更先趨於對欲望的臣服。他順著裴寧渝的力道，將嘴唇貼到裴寧渝的嘴唇上。
唇齒相依之間，裴寧渝抓著沈玨翻了個身，反將他壓在身下，混亂狀態的能量直接將兩人身上的布料全部撕碎。
滾燙的皮膚徹底貼合。
“…..沈玨。”裴寧渝啞著嗓子叫他。
沈玨甚至連個反應都給不了，他的手抓住裴寧渝的腰部，身體胡亂尋找著欲望的出口。
他知道該怎麽做，他看過。
沈玨買科普書的時候買的很全面，他需要完全的了解，才能完全地掌控。
但科普書上能教的東西很少，很片面，書上寫的都是些概念性名詞，真正實操的時候，沈玨總不能念著名詞求它跳出來為自己講解。
但很快，沈玨憑自己找到了。
他像個焦躁不安的獸類，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最徹底的安撫，但裴寧渝也是個男人，沈玨需要的東西，他也需要。
沈玨想將裴寧渝的身體托高，裴寧渝想將他的身體徹底壓住。
兩人的吻也更加急躁，舌頭被彼此咬傷，嘴唇上也多了層淡紅色的痕跡。
但裴寧渝比沈玨多分勝算。
他用精神類異能完全控制了沈玨的身體，強迫他停止全部爭奪的舉動，這種控制只能維持兩三秒的時間，因為沈玨也在用異能能量包裹他，想要對他進行控制。
但這幾秒的時間就夠了。
真正貼合的瞬間，裴寧渝沒忍住喟嘆了聲，他緊貼著沈玨，緊緊抱住對方，將腦袋埋進頸窩裏。
裴寧渝的理智也在欲望稍加舒緩的瞬間短暫恢覆，他感受著沈玨強有力的心跳，低聲問他：“痛嗎。”
沈玨皺緊眉頭，根本沒有回答。
這異樣的感覺是沈玨從未體驗過的，很陌生，卻又莫名達到了某種安撫的效果，沈玨急躁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些，但他還在尋找其他出口，他需要水，需要降溫。
沈玨抓住裴寧渝的後頸，深深地吻著他。
分明前不久還在羞澀，當真正走到這一步時，一切都水到渠成，無比自然。
真正的相擁，真正的掌控。
沈玨的感知神經變得無比敏感，裴寧渝每動一次，他的呼吸都會短暫停止。
可完全被動的感覺太難受，就像擱淺在岸邊的魚，只能徒勞地祈禱人類給予自己水源。沈玨很快便不甘心僅僅如此，他趁著裴寧渝毫無防備的時刻，快速翻身，重新將裴寧渝壓在身下。
狹窄的沙發隨著兩人動作而小幅度搖晃，仿佛只要稍微有些過度的舉動，兩人便會齊齊摔下。
他們必須足夠小心，掙紮幅度要小。
但這種時刻無異於兩只野獸搶地盤，誰都不甘心止步於此。
沈玨死死地掐著裴寧渝的後頸，壓制著他，強硬地貫穿，想要以最佳的方式達到最佳的效果。□□燒遍全身，沈玨低頭親吻著裴寧渝的脊背，動作幅度也越來越大，沙發根本無力承受。
沈玨幹脆起身，抱著裴寧渝進到臥室。
但他剛把裴寧渝放下，裴寧渝便抓住他的小腿，搶占先機。
占據上風和被動承受的滋味完全不同，同樣澆打□□，得到的效果卻天差地別。
兩人都是渴望掌控的性格，想要看著對方徹底被囚禁在自己的掌心。
我愛你，愛到某天可能會想要吃掉你；我想占有你，想到希望看著你徹底淪為我的奴隸。
他們都想用更高的視角看著對方沈淪欲望之中。
爭鬥糾纏，□□越燒越旺。
異能能量的交鋒也將周遭的一切都弄得無比混亂，兩人就在一片狼藉之中互相安撫、互相舔舐。
沈玨的身上都是裴寧渝留下的吻痕，裴寧渝身上留下的則都是見血的牙印。
痛與愛交織相伴，沈淪與清醒難分高低。
沈玨的能量處在紊亂狀態，直到徹底被安撫好，才能回歸正常，而在他回歸正常前，裴寧渝也會陪他一同陷入深深的漩渦之中。
他們互相拉扯，感同身受。
“裴寧渝。”沈玨從背後抱住裴寧渝，咬著對方的側頸，一字字含糊地往外扔：“好舒服…..你的身體好燙啊。”
“血液起效了對嗎。”沈玨的嗓子已經啞得不成樣子，兩人身上布滿黏膩的汗液，活像要將彼此徹底黏在自己身體上。沈玨接著說：“我感覺到了，你好難受，你還沒有得到滿足。”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沈玨的呼吸很重，落到裴寧渝的耳朵裏就像是一道道的喟嘆。
裴寧渝深呼吸，壓抑著喉嚨裏即將溢出的聲響，他不是沒感受過被快感刺激的滋味。在第一次喝下沈玨血液的時候，在血液裏的毒素被快速凈化時，他就產生過類似的快感。
但那快感和此刻的感覺完全沒法相比。
一個天一個地。
裴寧渝趴在床上，眼睛毫無焦距地看著不遠處的地面，聽著身後屬於沈玨的呼吸聲，他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沈玨是他的。
沈玨只能是他的。
在沈玨釋放的瞬間，裴寧渝撐起身子，抓住沈玨的肩膀同他擁吻，液體澆在兩人身上，如同催化火焰的燙油。
裴寧渝再次攻向沈玨的弱點，抓著他的雙腿，用能量包裹住兩人，快速降溫的同時，再次進入。能量始終在作用，但兩人的體溫居高不下。
臥室已經亂得不成樣子，剛安置好的一切都被弄得骯臟不堪。
裴寧渝輕輕吻住沈玨的喉結。
“沈玨，我是誰。”
沈玨掀開眼皮，搖晃的視野難以對準人臉，他盯著裴寧渝良久，才說：“裴寧渝。”
裴寧渝卻像不滿他回答的速度，狠狠地咬了下去。
“沈玨，記住我，只有我能這樣。”
……..
再次醒來的時候，沈玨整個人都被裴寧渝圈在懷裏，這是個極其具有占有欲的姿勢，裴寧渝的下巴壓在沈玨的腦袋上，膝蓋緊貼著他的小腹。
沈玨有任何動作他都能第一時間感覺到。
果然，沈玨剛小心翼翼地碰了下裴寧渝的手臂，裴寧渝便睜開了眼睛，眼底還帶著未完全醒來的茫然。
“醒了。”裴寧渝松開胳膊，往後挪了挪，給沈玨留出了活動的空間。
“嗯。”沈玨應了聲，剛蘇醒的大腦並未第一時間將記憶傳送給沈玨，在他坐起身，感覺到全身上下的酸痛感的瞬間，那混亂的記憶才一絲不漏地湧現出來。
沈玨瞬間僵住。
裴寧渝捕捉到他的一瞬僵硬，勾了勾唇角，將胳膊收回來，自己壓在腦袋下面，看著沈玨，故意問：“身上疼不疼，好像弄得太過度了。”
沈玨自然聽出了裴寧渝話裏的不懷好意，他扶著腦袋，緩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說：“確實，我下次註意。”
徹底的結合後，原本還有些讓人無所適從的親近也變得理所應當，哪怕被裴寧渝直勾勾地盯著，沈玨也能自然地在他面前把衣服穿上。
兩人的體型差不多，裴寧渝的衣服他也能穿。衣櫃裏沒幾套衣服，裴寧渝應當也是沒準備在這兒住太久，但奇怪的是，衣櫃正下方的幾層寬抽屜裏，卻備了不少床單枕套。
沈玨想到什麽，下意識回頭看了裴寧渝一眼。他手上動作沒停，將衣服順著腦袋套下去，胡亂扯了兩把衣角。
裴寧渝的視線始終落在他的小腹上。
沈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自己腰腹上全都是裴寧渝留下的吻痕，在吻痕重疊最嚴重的區域，甚至還穿插著兩塊淡淡的淤青。
光看上一眼，就知道昨晚戰況有多慘烈。
沈玨加快動作，用衣服遮住皮膚，才開口說了句：“你最近還有什麽要緊的事兒要幹嗎。”
裴寧渝盯他幾秒，臉上沒什麽表情，沈玨沒得到他的回答，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叫他：“裴寧渝？”
聽此，裴寧渝臉上才慢悠悠地扯起抹笑，說：“沒什麽要緊的事兒，我也沒什麽理想目標，那些事兒幹不幹都行。”
“比如呢。”沈玨追問：“都是什麽事兒。”
嘴上這麽問，沈玨卻沒給裴寧渝留任何回答問題的時間，緊接著又扔出去句：“要去找那個血液更純凈的人嗎。”
裴寧渝臉上笑容加深，他伸出手指，沖著沈玨勾了勾，說：“沈玨，過來。”
沈玨看著他這動作，“嘖”了一聲，嫌棄道：“你這是在逗狗呢？”
“沒。”裴寧渝說：“叫你。”
還不如不回答，更像逗狗了。
但沈玨還是擡步走回床邊，站定後，他垂眸看著裴寧渝，盡量維持著面無表情，開口問：“幹什麽。”
裴寧渝坐起身，往床頭靠了靠，才再次沖著沈玨伸出手，說：“過來，親一下。”
沈玨詭異地沈默了幾秒，腦袋裏浮現出丈夫早起勞動賺錢，柔弱且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婆在床上安心躺著，臨別前向他索要香吻的場面。
而且裴寧渝這話說得太過簡短，沈玨根本不知道他是想要嘴對嘴的吻，還是在臉頰上輕輕帶過的吻。
沈玨猶豫了幾秒，才俯下身，湊到裴寧渝面前，將嘴巴停在裴寧渝面前毫厘的位置，讓他自己做選擇。
裴寧渝自然知道沈玨心裏在想什麽。他笑了一聲，才垂下眼皮，輕輕地在沈玨嘴唇上吻了一下，說：“下次主動點兒寶貝。”
寶貝？
沈玨被這稱呼弄得渾身不自在。
畢竟他只在童話故事裏看過這兩個字，通常還是皇後稱呼公主時使用的，平常生活裏簡直聽都沒聽過。難得碰到對熱戀期的伴侶，沈玨也只見過他們含情脈脈地盯著彼此許久，最終扔出來“親愛的”三個字。
沈玨僵硬地直起身，後退兩步，而後一字字往外蹦出句：“好的，寶貝。”
他那模樣活像是被人操控的低等機器人。
直到沈玨走出臥室，裴寧渝才笑出了聲。
沈玨心底種種情緒高昂地起伏著，面上還非要硬維持出雲淡風輕的假面，就像是只遲鈍呆傻的笨貓，明明尾巴翹到了天上，但討好你時，只知道用腦袋重重地撞你。
沈玨離開臥室後，原本想坐到沙發上冷靜一下，結果一擡眼，映入眼簾的狼藉無不在提醒他昨晚種種瘋狂的細節。
他和裴寧渝做到那一步了。
那他們現在算在一起了嗎？
他們是戀人關系了？
沙發上全是液體幹涸後的痕跡，深深淺淺的顏色布滿整塊沙發，沈玨只能緩緩蹲下身，後背靠著墻壁，呆楞楞地盯著沙發下還算整潔的某塊地板。
沈玨現在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跳變得不一樣了。他體內似乎多了一顆心臟，那是屬於裴寧渝的心臟。
但這到底是昨晚互相吞食對方血液的效果，還是他們徹底結合後的效果，沈玨根本不知道。
他只知道裴寧渝現在像是藏在他身體裏的另一道靈魂，無比緊密，只要抽出思緒去感應一會兒，便能對對方的想法了如指掌。
裴寧渝在想什麽呢？
“你覺得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呢？”
裴寧渝在想這個。
沈玨楞了下，一種被偷窺了內心最脆弱想法的羞恥感悠然而生，他用雙手捂住臉，深吸了幾口氣，才站起身，聲音不高不低地沖著臥室的方向說了句：“當然是戀人的關系，不然呢。”
他故意將語氣控制得又硬又冷，如同命令般，實際上，整個人從頭燒到尾。
初次體驗給他一種還未學會穿鞋，就裹上長輩制服往外跑，硬要裝成熟的感覺。
沒人看見還好。
但裴寧渝時時刻刻都能感應到他，羞恥感也時時刻刻縈繞在沈玨的心頭。
他根本沒法回到臥室，因為只要擡眼看裴寧渝一眼，他的註意力就會立馬鎖定到裴寧渝脖頸的牙印上。
那是他留下的。
裴寧渝身上布滿了類似的痕跡，實在是很色.情，沈玨甚至產生了種剛搶來個無比珍貴的玩偶，就把玩偶玩壞了的錯覺。
如果裴寧渝真是玩偶就好了。玩偶不會行動，不會說話，只能呆呆地、一動不動地停留在他身邊。
只要他足夠有能力，這玩偶誰也搶不走。
這處十分偏僻，周遭只有他們這一棟住所。
沈玨出門後隨便找了個地方望了會兒風，坐在地上，什麽都沒想，但很快，饑餓感提醒他，他該去覓食了。
在這片區域，尋找食物也算是個難題。
沈玨用檢測異能簡單辨認了番距離此處最近的城鎮的方位，他剛準備出動，就聽見道清脆的口哨聲。
沈玨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發現是裴寧渝站在不遠處。
裴寧渝擡擡左手拎著的盒子，說：“該吃飯了。”
沈玨挑了下眉頭，走過去問：“從哪來的吃的。”
“別人送來的。”裴寧渝淡淡地回了句，便轉身準備往家裏走。聽此，沈玨追問了句：“誰。”
“不認識。”裴寧渝說。
沈玨皺皺眉頭，沒理解他這句話，但很快，沈玨就看見了站在房子前方，目光呆滯的異能力者。
顯然，這人是被裴寧渝的精神異能控制了。
沈玨瞬間了然，這個“別人”究竟是誰。
裴寧渝這是拿人家當跑腿小哥呢。
沈玨走到那人面前，仔細觀察了番，隨口問了句：“你異能的作用範圍有多大？”
裴寧渝站在門口等著他，說：“不確定，目前作用過的最遠距離是三十公裏。”
沈玨悚然一驚，追問：“在三十公裏的距離下，還能保證最佳作用效果？”
“嗯。”裴寧渝應聲。
沈玨緊盯裴寧渝幾秒，沒忍住問出了那句：“之前你沒對我出全力吧。”
答案是肯定的。
裴寧渝沒直接回答，而是說：“在監管局裏，異能受限，出不了全力。”
“你都能逃出監管局，我不信你解不開你脖子上那玩意兒。”沈玨扯扯唇角，又說：“而且，在進入監管局前咱倆交手那次，你也沒出全力。”
“沒必要。”裴寧渝說：“我也沒想抓住你。”
“那你冒出來幹什麽？”沈玨問。
這話剛說出口，沈玨便想起來，那次在他回到荒廢星後，發現身上多了幾條傷口，但傷口不算太深，他都沒放在心上，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傷口都是裴寧渝制造出來的。
所以，當時裴寧渝就趁他不備提取了他的血液？
“沒錯。”裴寧渝誇讚般說了句：“真聰明。”
“謝謝誇獎。”沈玨徹底沒了繼續打量那異能力者的心思，擡步準備回屋，裴寧渝拉開門，沈玨直接雙手插兜走了進去。
裴寧渝看著他的背影，有一種小貓生氣了需要人哄的錯覺。
裴寧渝走進去，關上門，順便調動能量命令那異能力者原路返回。他走上樓梯，不遠不近地跟在沈玨身後，出聲問：“生氣了？”
“我有什麽好氣的。”沈玨頭也不回地往上走，邊走邊說：“我只是在想，你有這本事，我居然過了這麽久才發現。”
“而且，你有這能耐，為什麽還要繼續留在裴家，過所謂‘裴寧渝’的人生。”
倘若沈玨有這本事，他早就從裴家偷上一筆夠這輩子吃穿不愁的錢，老早潛逃到個無人能發現的星球上，舒舒服服地過自己的小日子了。
裴寧渝卻說：“不然呢，我還能做什麽。”
“我的仇人都得到了最好的報應，我多做什麽都是畫蛇添足。”
“過自己的小日子啊。”沈玨說：“你的人生有不是只有仇人。”
“我過什麽日子都一樣。”裴寧渝聲音淡淡的，語調沒什麽起伏，仿佛只是在說旁人的事：“不死則生，只要活著，怎麽活都一樣。”
沈玨腳步一頓，他轉過身，緩緩看向裴寧渝。
裴寧渝也跟著他停下腳步，站在比他矮幾層臺階的位置，仰頭看著他。
沈玨舔舔幹澀的嘴唇，良久才說出來句：“那你現在呢，也覺得過什麽日子都一樣？”
如果這樣的話，裴寧渝就像根無人能抓住的野草，隨風飄搖，無處安定，沈玨要想徹底綁定他，只能不知疲倦地跟在他身後。
裴寧渝感應到他心中所想，伸出手，用手指勾了勾沈玨的掌心，說：“不是。”
“現在我想抓住你。”
“沈玨，別背叛我。”裴寧渝說。
“你說的好像我是什麽特不安分的人一樣。”沈玨開了個玩笑，試圖緩解略顯沈重的氣氛：“裴寧渝，咱倆現在這情況，跟拴在一起的倆鐵柱子差不多，別人輕易拆不散。”
“而且咱倆都幹那什麽事兒了，我怎麽可能說背叛你就背叛你。”
裴寧渝卻抓住了錯誤的重點：“所以，你的忠誠是建立在身體上的？”
沈玨語塞幾秒，才說：”我不是精蟲上腦，裴寧渝，你怎麽總曲解我的意思呢。”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裴寧渝往上走了兩步，說：“確認你不會像拋棄裴一一樣拋棄我。”
裴寧渝的腦袋靠到沈玨的肩膀上，手臂緩慢地摸到沈玨的側腰上，如同蟄伏著、時刻準備出動最後一擊將獵物徹底纏死的毒蛇。
他的體溫也很冷。
在裴一這件事上，沈玨沒法做出過度解釋，他們當時各為自己，辯解過多，只會傷了如今才剛剛維護好的關系。
說愧疚，沈玨或許有些，說後悔，他絕對沒有。
沈玨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就在他沈默的片刻裏，裴寧渝突然笑了聲，說：“沒事，你已經答應過我了，我相信你。”
所以沈玨，千萬別犯錯。
……..
兩人在此處待著，一時誰也沒提過離開的事兒，生活似乎也短暫地歸於平靜。
但平靜總歸無法長久，在某天，沈玨坐在窗框上，晃悠著雙腿，準備像前幾天那般觀察從遠處跑來送食物的異能力者時，卻突然發現，在靠近監管局的邊界處，再次出現了超類生物的蹤跡。
超類生物處於暈厥狀態，整個人被完全捆綁住，繩索的另一端是名從未見過的異能力者，沈玨盯著他幾秒鐘，便險些被探查到。
沈玨幹脆跳下去，隨便找了個遠離小五層的位置，蹲在那處用檢測異能進行遠距離監視。
他看著異能力者將超類生物送入監管局，在那位異能力者離開後，陸續又來了幾個異能力者，但他們都是帶著或暈厥或清醒卻無力掙紮的超類生物過來的。
監管局開始納入新一批超類生物了。
意識到這一點，沈玨皺了皺眉頭，他不敢探查地太過仔細，容易被那些異能力者發現自己的存在，從而被他們順著能量伸展方位追蹤過來。
在某位異能力者有所察覺時，沈玨快速收回異能能量，站在原地陷入沈思。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離開的時候，監管者裏面只死了負責07、05號寢室的兩位，其餘人都安然無恙。
在超類生物盡數逃離的時候，琳禎甚至都鮮少走出實驗室，將主要精力都放在對他的研究上。後面對他展開追蹤的那批人，不出所料也是在琳禎或周回的示意下才出動的。
沈玨不知道那批超類生物具體死了幾人、又被抓回去幾人，他只知道，被抓回去的絕對沒有好下場。
且不說周回的懲罰，單說琳禎，這人就絕對不是什麽好相處的。
琳禎，琳伽…..
沈玨沒什麽當救世主的偉大抱負，在之後幾天，他仔細挑選了個更合適的位置，能在最大範圍內將監管局周邊的情況盡收眼底。但這個位置也有一定弊端，就是要及時躲避監管局所設置裝備的探查追擊。
沈玨放出蛇鷲作誘餌，將裝備的主要目標聚焦到蛇鷲身上，自己則心安理得地開始觀察，只需偶爾換個視角差不多的位置，避免監管局的人發現異常，派人出來巡視。
很快，沈玨就發現，監管局不僅會往裏進超類生物，還會往外放普通人類。但普通人類也是以暈厥狀態被異能力者帶走的。
監管局裏怎麽會出現普通人類呢？
而且這些普通人類都有個通病，這是沈玨觀察許久才看出來的——
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些殘疾。
有些人的殘疾比較好發現，缺胳膊少腿，或是脊柱都彎折成不正常的角度，卻依舊詭異地活著，有些人看不出殘疾，但沈玨鋌而走險，悄無聲息地靠近，用異能做些障眼法去吸引異能力者的註意力後，便用檢測異能看出，這些人或聾或啞或瞎。
沈玨數過，七日之內從監管局內出來的普通人類總共有十個，其中完全健全，至少沈玨看不出任何毛病的，只有一人。
很快，沈玨就詭異地發現，普通人類中居然出現了熟悉的面孔，那是和他同一批進入監管局的超類生物。
後續沈玨又確認了番，果然，他在那些普通人類的頸後都看到了編號的痕跡。盡管他離得遠看得很模糊，但他十分確認，除了編號，不會是別的了。
監管局總不可能喪心病狂到將普通人類抓進監管局，只為將他們弄殘後再放出來。這並非是沈玨相信監管局裏那幫人能守住良心的底線，而是從實際的角度出發，不僅是生命體征，還是身體素質，普通人類都比不過超類生物和異能力者，用他們來做實驗，實在是浪費時間和材料。
所以，超類生物變成普通人類了？
沈玨立馬想到琳禎的實驗。
沈玨將這一發現告訴了裴寧渝，裴寧渝沒什麽反應。
畢竟，其他超類生物在遭受什麽，又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如果人人都是善良正義的救世主種子選手，世界上壓根兒不會存在什麽種族鬥爭、三六九等，只需要大家聚在一起，每天看著對方傻兮兮地樂，餓了隨便撿點兒東西塞進嘴裏，日子就這麽過去了。畢竟，壓根兒不存在什麽競爭壓力不是嗎。
但世界不是這樣的。
裴寧渝只想考慮一件事，監管局的行動是否會波及到他們所在的位置，破壞如今這似乎足夠安穩的生活。
“他們發現你了？”裴寧渝問。
沈玨搖搖頭，說：“沒有，我觀察他們的時候都是在離這兒比較遠的位置上，他們也發現不了咱們的小房子。”
裴寧渝點點頭，重新收回視線，接著不緊不慢地用水流沖洗手上的灰塵，嘴上隨便應了句：“那就沒什麽大問題。”
“在監管局的時候，你發沒發現琳禎不對勁兒的地方。”沈玨搬來個凳子，一屁股坐到裴寧渝身旁的位置上，仰頭看著他，閑聊般地提了一嘴：“當時我們互換身體之後，琳禎把我關進實驗室裏，用我做實驗來著。”
裴寧渝瞥他一眼，說：“我知道，她失敗了。”
“你怎麽知道？”沈玨驚訝地問。
裴寧渝平靜地說：”她找過我，想用我繼續做實驗，但還沒得手，我就逃出去了。”
“所以你知道我被當成了實驗體？”沈玨下意識說：“裴寧渝你可真狠心，自己幹脆利落地逃出去了，都不說救救我。”
“你自己能行。”裴寧渝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從前他更愛用異能進行身體小範圍的清潔，效率高還節省時間，但現在，他發現似乎只有多做些浪費時間的事兒，才算“過日子”。
簡單點兒吧，就這麽簡簡單單的。
裴寧渝靠著水池邊緣，看著沈玨，接著說：“你有裴彥，你真出了什麽問題，他會幫你。”
“他怎麽幫我？”沈玨擺明了不信，說：“他自己都是個游魂呢，能幫我什麽。”
“他能幫你抵一條命。”裴寧渝說。
沈玨怔楞數秒，與此同時，他也想起來有一陣兒沒見到裴彥出現過了，他原本以為是因為裴彥和他不在一個身體內了，即便裴彥出現了他也沒法察覺。
但現在聽裴寧渝這麽毫無顧慮地說出這句話，沈玨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下意識問了句：“裴彥呢。”
“沒了。”裴寧渝說。
沈玨以為他這是委婉說法，張了張嘴問：“你把他的靈魂吞掉了？”
“不是。”裴寧渝搖搖頭，說：“我在短時間內註射了多個人的血液，血液凈化毒素的時候連續刺激他的靈魂，他的靈魂變得很淡很弱，我和他之間的精神鏈接也會變淡，前兩天我發現他徹底消失了。”
“他死了？”沈玨認為只有這一種可能性，畢竟裴彥要是有逃跑的能力，怎麽早些不從裴寧渝身邊逃走呢，更何況，他的身體已經屬於裴寧渝了，他能逃到哪兒去呢。
那只可能是死了。
裴寧渝卻說：“沒有，我感覺得到，他還活著，他只是逃走了。”
“他能逃去哪兒。”沈玨問。
“或許是去找能庇護他的人去了。”裴寧渝淡淡地回。
他嘴上這樣說，心底其實知道，裴彥大概率是在接受刺激後恢覆了小部分已經喪失良久的記憶，想起了曾經那個待他極好的楚瀾笙，選擇趁機將靈魂留在了平行世界，去找楚瀾笙。
但楚瀾笙對他能有多少真心？
或許有，但那不過是因為楚瀾笙已經成了殘疾，且失去了其執著的一切，才選擇在裴彥這個真心關切他的人身上短暫放置些許真心，作為療慰。
人各有命。
倘若楚瀾笙成功吞掉那半靈魂，擺脫殘疾之身，裴彥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瘸子康覆後的第一件事，並非扔掉拐杖，而是將拐杖劈碎燒毀，連帶著過去不堪的記憶一起。
所以，祝裴彥好運。
“那你是不是要把他找回來。”沈玨問。
畢竟裴寧渝還要靠吞噬裴彥的靈魂來恢覆自己的靈魂。
“不用。”裴寧渝搖搖頭說：“他已經自願舍棄這具身體，將它徹底給我，況且，他的靈魂無比殘缺，沒了我，他的靈魂撐不了多久，我沒了他，還有別的法子。”
當初裴彥和裴寧渝所作交易已經完成。
裴寧渝讓他成為裴家當仁不讓的天才，他自然應該按照約定完全交出身體。
裴寧渝沒早早強行將他吞噬，已經算善心大發，畢竟，裴彥和他做交易時，他還是個飽含怨念的惡鬼。
“什麽法子？”沈玨問。
裴寧渝定定地看他幾秒，擡起手，用指節蹭了蹭他的臉，說：“你的血。”
是了，沈玨怎麽忘了這個呢。
裴寧渝不願繼續這個話題，他也不想將二人的關系弄得像互相索取的交易，便轉移話題道：“在監管局裏，琳禎握住的實權比周回還要多，周回只是上頭指派下來的，但要真出了事兒，只有琳禎能擔得住。”
“監管局裏的實驗，大多也是她定下的。”
“她身上背著的冤魂，比誰都多。”
“……..”
“所以監管局的主要目的到底是什麽。”沈玨順勢問了句：“他們到底要實驗結果，還是規訓超類生物。”
“都有。”
沈玨提出問題時眉頭輕蹙，漆黑的眸子認真地對準某個方位，偶爾閃爍出些許光芒，說話時，嘴唇張合，說得太多，還要伸出舌頭舔下嘴唇，避免嘴唇太過幹澀。
裴寧渝忍不住上前一步，手指也緩緩挪動到沈玨的唇角，他動作不端，嘴上的話卻無比正常：“琳禎看重前一天，周回看重後一點。”
說完，裴寧渝俯下身，想在沈玨的嘴唇上輕輕吻下。他突然湊近，正在認真思考問題的沈玨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仰了下身體。
但他正坐在椅子上，這麽一仰，重心不穩，眼看著身體就要往後栽倒。
裴寧渝抓住他的腰，說：“小心點兒。”
沈玨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感受著對方的氣息，楞了幾秒，才大夢初醒地從凳子上跳下，說：“知道了。”
沈玨試圖回歸原來的話題，故作鎮定地接著問：“那琳禎做實驗的目的是什麽，永生？還是想達到其他什麽目的？”
他自然知道琳禎想要和琳伽互換身體，企圖完成“互換身體”這項實驗，但在他和裴寧渝互換身體之前，在琳禎用他做實驗之前，她又在做什麽實驗呢？
“改造實驗。”裴寧渝說。
“她鮮少主動讓我進入實驗室，即便進去了，接觸到的也只是最基礎的普通實驗，我只知道她在進行改造實驗，但不知道是從基因入手，還是從激素入手。”裴寧渝稍加停頓後說：”或許，她一直以來想做的，就是將超類生物或喪屍改造成普通人類的實驗。”
是了，琳禎曾經不就試圖將變為喪屍的琳伽改造成普通人類，卻失敗了嗎。
或許她的目的始終都沒變過。
可按理來說，她用喪屍來進行實驗才更符合她的目的才對，為什麽要用超類生物呢？
難道，琳禎已經成功用實驗將超類生物轉化成喪屍了？並且可以在此基礎上進行將喪屍轉化成人類的實驗？
沈玨有些想不通，他擡手摸了摸下巴，陷入思考之中，卻突然感覺裴寧渝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玨剛擡起眼皮，就感覺裴寧渝咬了下他掌側的那塊肉。
力道很輕，輕得像無足輕重的抗議。
“沈玨。”裴寧渝擡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問：“你總問琳禎的事幹什麽？”
“你要去救那些超類生物嗎？”
“裏面有你在乎的某個人嗎？”
裴寧渝吃醋了。
沈玨瞬間想到這個，他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覺，只是突然變得麻酥酥的。沈玨輕咳了聲，解釋道：“我就是想研究一下琳禎到底要幹什麽，畢竟她是對超類生物動手，之前還用我做過實驗，萬一她以後再把我抓回去呢。”
“而且，我心裏想什麽你不是都知道嗎。”
所以你肯定也知道，我沒在想別人。
裴寧渝“嗯”了一聲，說：“我只是想確認。”
他低頭，在沈玨的掌心吻了吻，類似的舉動在這幾天內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但每次，沈玨身上都會有種如同被弱電流擊中的感覺。
裴寧渝說：“不會的，我不會讓別人把你抓走。”
……..
觀察監管局的時間越久，沈玨越覺得他不該繼續躺平下去了。雖說每天跟裴寧渝來在一起，偶爾察覺到監管局的方位踏入新的生命體時再出門簡單觀察一番的生活無比悠閑自在，單這種生活是留給萬事俱備、已確定能完美無誤地踏入退休生活的人的。
而他，他還要把自己的地盤搶回來。
沈玨從彭茍那兒購入了一批新研發出來的槍械，又特意讓彭茍幫他制作了個只需容納兩人的小飛船，便準備出發前往荒廢星。
該說不說，還算彭茍有良心，看在沈玨救了他妹妹的面子上，沒收他太多錢，只是簡單要了筆原料費。這對於沈玨這個財迷來說，簡直就是天降好事兒。
沈玨一股腦兒將槍械全部裝進飛船的後艙，在某個早晨，按照往常習慣走到固定點位，對監管局所在方位簡單觀察了番，見沒有任何人從裏面走出，或從外面進入，他才回到家，站在樓下，仰頭看著正在五樓陽臺準備用精神類異能操縱異能力者的裴寧渝，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句：“裴寧渝，走嗎。”
裴寧渝垂下眼皮，看向他。
沈玨沖著他勾起唇角，說：“走啊，打怪去。”
裴寧渝早有預感，大概在這兩天沈玨便會主動提起回到荒廢星的事，聞此，他也沒多意外，只是扭頭看了眼往常前來送食物的異能力者所在的位置，問了沈玨一句：“要先吃飯嗎？”
沈玨其實不算太餓，做晚裴寧渝睡後，他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幹脆起身到沙發上躺了一陣兒，在腦袋裏不斷構想荒廢星上可能存在的幾個組織之間的恩怨情仇。
臨睡前，他特意上廚房裏把白天剩下的半盒菜給吃幹凈了。反正留到第二天也是扔掉，還不如他徹底終結它們。
駕駛飛船的任務交給裴寧渝。
沈玨也會駕駛飛船，畢竟作為經常獨來獨往的基因大盜，他必須將每種可能陷入最糟糕局勢的情況都提前考慮明白。而交通方式自然是局勢板塊中的一大項。
倘若逃離速度不夠，在坐上飛船離開B08星球前就被全面通緝，徹底封鎖返航荒廢星的飛船，他就需要依靠自己了。
不過，沈玨不大知道飛船正規起航的航線，他只知道一條通緝犯偏愛的“逃竄路線”，在裴寧渝要駕駛飛船飛向正規航道時，沈玨連忙放下手中槍械，擠過去拽了把方向盤，手速飛快地在操控面板上摁下幾個摁鍵。
“咱們沒有申報權，沒法兒上正軌道，得走□□。”在飛船飛向□□時，沈玨才松了口氣。
誰知這是，裴寧渝淡淡地開口說：“我有戰鬥飛船的駕駛證，上道無需申報，直接走正規道就行。”
沈玨沈默數秒，才說：“你有沒有劊子手行刑證？能不能直接把那幫侵占我領地的邪惡勢力都砍頭斬首？”
“暫時沒有。”
“……..”
還未抵達荒廢星，隔著約莫三道星軌的距離，飛船面板便彈出數道不同級別的警告。荒廢星周遭圍繞著大批巡邏飛船，飛船規模或大或小，體型較大的飛船上都架著各類狙擊器械，時刻準備擊落周遭靠近的飛船，體型較小的飛船則憑借己身優勢，在各個夾層中自由穿梭。
明顯是絕不罷休、勢必要緝拿沈玨的架勢。
沈玨挑了把方才挑選出的能量手槍，撩起褲腿，將其插入靴口，從外面又綁了層綁帶作為加固，防止手槍在跳動時掉落。他如法炮制，在裴寧渝靴口也插了把手槍，才直起腰說：“瞧瞧，還有王法嗎，霸占著別人的領地，還準備讓別人命喪星球外圍，連半點兒靠近的機會都不給。”
裴寧渝手指飛快地在面板上點擊了幾下，根據飛船掃描出的數據進行簡單分析，嘴上說著：“可以從左側三十度角的夾層中穿梭，那兩個小飛船在五秒鐘後便會駛離，可以卡著大型飛船的視覺盲區進入。”
他手上動作未停，為飛船註入能量，在外層建立起一層保護罩作為障眼法，其他飛船的勘查激光掃射過來時，都會以最快的速度反射回去。
沈玨臉上表情輕松，似乎根本沒把這陣仗當回事兒，還在扭頭挑選該帶哪把沖鋒槍出去。這可是彭茍新研發出來的槍械，只要能和異能打好配合，基本上可以達到將異能能量球當沖鋒槍子彈使用的連續射擊速度。
而且槍械能收集起異能周遭的波動能量，將原本無法進行集中攻擊的能量進行次回收再利用。
沈玨幹脆挑了把粉色的沖鋒槍。
原因沒別的，顏色顯眼，看起來欠揍，還沒對上招，就能遠距離挑釁一波。
沈玨把粉色沖鋒槍架到肩膀上，彎腰湊到裴寧渝身旁，瞇起眼睛去看面板上的實時畫面。但他剛看清，裴寧渝便陡然來了個超速飄移，沈玨的身體瞬間向裴寧渝身上倒去。
裴寧渝駕駛飛船從夾層中穿梭過去，確認無誤後，伸手攬住沈玨的腰，笑著開口道：“站穩了。”
沈玨被迫扶住他的肩膀，剛站穩要松手，飛船又開始以最大角度傾斜，沈玨再次撲到裴寧渝的身上。
裴寧渝說：“要我抱你嗎？”
即便兩人已經確認了戀人關系，可能這輩子都要綁定在一起，最好維系好這段關系，避免東窗事發、背後來上一刀。沈玨還是沒忍住罵了句：“裴寧渝，你咋這麽虛偽呢。”
明明是故意的。
方才那種情況，沈玨看清了，如果是讓他來駕駛，完全可以將傾斜角控制在方才傾斜角度的一半以內，偏偏裴寧渝選擇了傾斜角度最大的飛行路線。
他要不是故意的，沈玨直接把槍口塞自己嘴裏來一回無限發連續射擊。
裴寧渝掃了他一眼，說：“這叫策略。”
策略個屁。
別人的策略都是針對敵人，裴寧渝的策略專門針對他。
沈玨深吸口氣，強忍住想在裴寧渝腦袋上咬一口的沖動，扔出去句：“一會兒你把飛船停在荒廢星東南方向的防禦罩裏，那層防禦罩是我設下的，他們絕對破壞不了，飛船也進不去，等我倒數三個數，數到一，你就直接往防禦罩裏沖，我給它破開個口子讓飛船進入。”
“飛船停穩後，我從東側突襲，你要麽在原地等我，看好飛船，替我守好槍械，要麽隨便挑支槍跟我一起沖下去。”
“剛才我粗略看了一遍，大致就是三個組織，他們之間關系都不大好，彼此所占據領域的交界處絕對是互相防備的關系，很容易突破。”
沈玨的話剛落地，就聽見裴寧渝說：“我跟你走。”
沈玨瞥他一眼，但裴寧渝已經收回視線，專註地盯著面板上的情報，並未理會他的註視。
“行，那你跟在我身後，我開路。”沈玨說。
裴寧渝點頭應下，頓了頓，他又問了句：“全部活捉？”
沈玨沒忍住“嘖”了一聲，他伸手拍了拍裴寧渝的肩膀，誠懇地問道：“全部活捉之後呢，再建立一個類似於監管局的地方，挨個折磨他們？”
“咱倆哪有這個時間精力，也沒錢。”沈玨一針見血道：“況且我這荒廢星，要是想在這兒弄出個監管局，光是把材料從B08運過來的費用，就夠咱倆喝一壺了。”
聞此，裴寧渝抽出分註意力，盯著著他，挑起眉頭問：“你很窮？”
“當然不是。”雖說沈玨對外人摳搜，還愛裝窮來搜刮錢財，但面前這人是裴寧渝，男人的自尊心也不允許他說自己“窮”，他只是比較節儉而已，真的。沈玨說：“但錢是省出來的，不能太誇張地揮霍，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他們的機器和飛船要是能保留就保留，過後還能拉到黑市上賣一筆錢。”
沈玨粗略算了算，說：“那錢估計夠咱倆再建一百個小五層了。”
裴寧渝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沈玨還沒搞清他這態度到底是嫌他摳搜，還是真認可他的省錢觀，整個人便猛得往前一踉蹌。
裴寧渝突然給飛船提了速。
旁邊原本還在巡邏的大型飛船瞬間停止運轉，安靜地停在原地。沈玨猜到什麽，開口問：“你用精神異能了？”
“嗯。”裴寧渝應了聲，說：“這樣能把損失降到最低，賺最多的錢。”
靠。
沈玨嘴角抽搐了下，沒忍住說：“但是你這樣消耗精神異能，等降落的時候，會更容易受到特殊能量的幹擾。”
“不會。”裴寧渝說：“只要我的能量還未耗盡，特殊能量就對我產生不了任何影響。”
“而且，我的能量在今天之內沒有任何耗盡的可能。”
沈玨皺著眉頭問：“什麽意思？”
裴寧渝提前燃燒生命補充能量了？
“血。”裴寧渝吐出一個字。
沈玨抽絲撥縷地抓住某個重點，他試探性地問：“你能從註射進身體或喝進去的血液裏獲得能量？”
裴寧渝溫和一笑，說：“是的。”
沈玨瞬間想到先前兩人逃命時，自己擔心裴寧渝的傷勢，不願讓他過度消耗能量的那次。
裴寧渝察覺到他所想的事，平靜地說：“你心疼我，我總不能拒絕。”
這和萬惡的資本家有什麽區別？
但從心而論，裴寧渝這能從旁人血液中直接獲得能量的能力，無論放在哪兒，都是絕對的優勢。在戰場上，當能量竭盡時，他甚至可以直接吞食身旁已死亡的人類的血液補充能量，從而無休無止地戰鬥下去。
怪物，這才是真正的怪物。
最原始的血腥罪惡被轉換為能力補償，換做旁人，估計早就開始無限膨脹、肆意橫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倆簡直是天生一對。
裴寧渝游走在正面區域，用裴家做背景，可以揮舞權利的槍桿，無限次洗白自己的身份，成為隱藏在規則內的異類；而沈玨，他作為基因大盜，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帶，完全是潛伏在秩序外的異端。
兩個怪物，天造地設。
沈玨還想說什麽，就聽見裴寧渝提醒他：“倒數，開始沖鋒。”
沈玨連忙收起無關緊要的多餘情緒，轉眸死盯住面板上的實時畫面，翕動嘴唇，開始倒數：”三，二…..”
“一！”
飛船速度提到最高，沈玨一手抓著槍桿，一手擡到面前，用中指指腹輕輕點過額面，瞬間，鮮紅的血珠從額間溢出，能量波動糾纏著，幻化成半透明的蛇鷲。
蛇鷲噙著血珠，筆直地飛出飛船，直逼防禦罩。
在血珠觸碰到防禦罩那刻，防禦罩正對著飛船的方向瞬間破開個大小只允許他們的飛船進入的缺口。
裴寧渝將飛船緊急剎停，打開艙門，起身用腳從後方隨便勾起來把槍，抓著跳下飛船，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不過數秒之內。
沈玨比他更快，早在艙門開啟後的第一時間便跳了出去。
有些被長久安逸侵蝕了神經的巡邏員甚至還未有所反應，便被沈玨一擊致命。
槍口徐徐飄著灰白色的煙霧。
沈玨放下槍，不緊不慢地對著槍口吹了口氣。
其他巡邏員瞬間進入警戒狀態，紛紛調動異能。沈玨沖他們眨眨眼睛，手上動作利落地調轉槍口。
“嘭，嘭，嘭！”
槍槍斃命。
在屍體倒地後，他們額間正中央子彈射入的位置上，殘留的能量波動正在彼此碰撞，幾秒鐘後，能量化作蛇鷲，一並加入戰場。
裴寧渝跟在沈玨身後，他的動作要慢上很多，整個人悠閑得像是隨意閑逛。誰讓裴寧渝選擇使用的是精神類異能呢。
他甚至無需將槍口對準人的腦袋，只需要輕輕扣動扳機，子彈射出的瞬間便會被他的想法操控著射入一顆顆頭顱。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馬湧出，紛紛朝著他們所在方位攻來。
兩人處理得游刃有餘，遇到針對性的圍剿攻勢，他們就背靠著背，先打出個缺口，再一一擊垮。
沈玨說得沒錯，三大組織的恩怨情仇太過覆雜，他們的成員之間甚至都存在眾多舊仇。
在戰場上，殺紅眼後被舊仇驅使，腦袋一熱將矛頭調向仇人的戲碼實在太多了。
畢竟沈玨是組織頭目的目標，眼前的仇人才是他們自己的目標。
更何況，還有裴寧渝這人持續的給他們下達心理暗示。
荒廢星上很快便血流成河。
但沈玨突然發現，這些人裏不僅有異能力者，還有…..普通人類？
這裏怎麽會出現普通人類。
就在沈玨調轉方向時，不經意間一瞥卻發現，那普通人類的脖頸上有編號。
這是被監管局改造出來的超類生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沈玨這張白紙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欲望，羞於形容，只能用“青春期”作替代，期盼裴寧渝能領會他的意思，但實際上，就算他不說，裴寧渝也能感覺到。因為他的反應實在是太明顯了，完全是硬抵在裴寧渝的腰腹上。他趴在裴寧渝身上時，槍桿子就直直地在裴寧渝身上或輕或重地磨蹭著，完全讓人無法忽視。
沈玨把自己的手指壓到裴寧渝的牙齒上，說：“裴寧渝，你也喝我的血吧，你在痛吧，你喝我的血，不要去找別人。”
“不許去找別人。”他說。
裴寧渝本應該拒絕，畢竟沈玨如今的狀態，他要是喝了沈玨的血，他也會遭受牽連，被血液影響，一同陷入欲望漩渦之中，連他僅存的理智都可能會被瞬間吞噬。
但沈玨看著他的眼神如此可憐，近乎哀求，他在害怕，害怕他找別人。
裴寧渝從小到大真正掌握的東西其實很少，難得把控在手裏的東西，也總是存在各種各樣的影響因素，隨時可能被剝奪，但沈玨現在給他一種錯覺，好像沈玨完完全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如果他拒絕喝沈玨的血液，沈玨瞬間便會陷入低谷期，無比悲傷沮喪。
這種情緒不會從沈玨身上出現，即便出現了，也很微弱，不會刻意表現出來，裴寧渝知道，但這不影響他幻想。
他很喜歡沈玨現在的模樣。
裴寧渝伸出手，說：“過來。”
沈玨便順從地把臉蛋貼到裴寧渝的掌心上。
兩人的體溫相差無幾。
裴寧渝含住沈玨的手指，輕輕咬住，感受著鐵銹味快速占據口腔，他的視線卻始終筆直地看向沈玨。
疼痛讓沈玨輕蹙眉頭，看起來格外可憐。
沈玨的長相本就不錯，只不過他在大多數人面前性格惡劣，與他相處較多的顧客，看到的也只有他對金錢的斤斤計較，以及商人的精於算計，難得看到些別人不曾見過的模樣，也只是沈玨偶爾好心情時為了討好顧客表現出的諂媚。
他們鮮少見到真實的沈玨，因此往往覺得沈玨這人有些虛假，少了分真實。連帶著看向沈玨那張臉時，也體會不到這張臉的魅力，頂多只會搖搖頭感嘆道：“可惜了，這張臉怎麽長到這麽個人的臉上了。”
但裴寧渝看得清清楚楚。
沈玨的眼睫顫動著，眼尾因欲望澎湃而微微泛紅，曾經惹事生非極愛露出的誇張表情也徹底消失，轉變成了淡淡的、無法緩解欲望的痛苦。
他很難受。這份難受只有裴寧渝能感覺到，也只有裴寧渝能夠為他緩解。
裴寧渝張開唇齒，感受著對方的血液在自己體內作用的感覺，很快，他的體溫再次開始攀升，甚至達到了不正常的溫度，燒得他一呼一吸都無比燥熱幹渴。
他能感覺到，在沈玨重新咬住他的皮膚時，他的身體有種被溫水浸泡的舒緩。
血液互換讓他們渴望觸碰彼此，欲望催化讓他們急切地想要更加深入。
沈玨扯掉裴寧渝的上衣，密密麻麻的吻落到裴寧渝的胸膛上，在正對著心臟的位置，每個吻落下時，都會引起心臟的一次強烈震動。
裴寧渝的理智正在被快速吞噬，他的異能能量也進入紊亂狀態，終於，在沈玨的吻落在小腹時，裴寧渝死死地抓住沈玨的頭發，將他扯了上來。
沈玨感覺得到疼痛，但比起對疼痛的躲避，他更先趨於對欲望的臣服。他順著裴寧渝的力道，將嘴唇貼到裴寧渝的嘴唇上。
唇齒相依之間，裴寧渝抓著沈玨翻了個身，反將他壓在身下，混亂狀態的能量直接將兩人身上的布料全部撕碎。
滾燙的皮膚徹底貼合。
“…..沈玨。”裴寧渝啞著嗓子叫他。
沈玨甚至連個反應都給不了，他的手抓住裴寧渝的腰部，身體胡亂尋找著欲望的出口。
他知道該怎麽做，他看過。
沈玨買科普書的時候買的很全面，他需要完全的了解，才能完全地掌控。
但科普書上能教的東西很少，很片面，書上寫的都是些概念性名詞，真正實操的時候，沈玨總不能念著名詞求它跳出來為自己講解。
但很快，沈玨憑自己找到了。
他像個焦躁不安的獸類，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最徹底的安撫，但裴寧渝也是個男人，沈玨需要的東西，他也需要。
沈玨想將裴寧渝的身體托高，裴寧渝想將他的身體徹底壓住。
兩人的吻也更加急躁，舌頭被彼此咬傷，嘴唇上也多了層淡紅色的痕跡。
但裴寧渝比沈玨多分勝算。
他用精神類異能完全控制了沈玨的身體，強迫他停止全部爭奪的舉動，這種控制只能維持兩三秒的時間，因為沈玨也在用異能能量包裹他，想要對他進行控制。
但這幾秒的時間就夠了。
真正貼合的瞬間，裴寧渝沒忍住喟嘆了聲，他緊貼著沈玨，緊緊抱住對方，將腦袋埋進頸窩裏。
裴寧渝的理智也在欲望稍加舒緩的瞬間短暫恢覆，他感受著沈玨強有力的心跳，低聲問他：“痛嗎。”
沈玨皺緊眉頭，根本沒有回答。
這異樣的感覺是沈玨從未體驗過的，很陌生，卻又莫名達到了某種安撫的效果，沈玨急躁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些，但他還在尋找其他出口，他需要水，需要降溫。
沈玨抓住裴寧渝的後頸，深深地吻著他。
分明前不久還在羞澀，當真正走到這一步時，一切都水到渠成，無比自然。
真正的相擁，真正的掌控。
沈玨的感知神經變得無比敏感，裴寧渝每動一次，他的呼吸都會短暫停止。
可完全被動的感覺太難受，就像擱淺在岸邊的魚，只能徒勞地祈禱人類給予自己水源。沈玨很快便不甘心僅僅如此，他趁著裴寧渝毫無防備的時刻，快速翻身，重新將裴寧渝壓在身下。
狹窄的沙發隨著兩人動作而小幅度搖晃，仿佛只要稍微有些過度的舉動，兩人便會齊齊摔下。
他們必須足夠小心，掙紮幅度要小。
但這種時刻無異於兩只野獸搶地盤，誰都不甘心止步於此。
沈玨死死地掐著裴寧渝的後頸，壓制著他，強硬地貫穿，想要以最佳的方式達到最佳的效果。□□燒遍全身，沈玨低頭親吻著裴寧渝的脊背，動作幅度也越來越大，沙發根本無力承受。
沈玨幹脆起身，抱著裴寧渝進到臥室。
但他剛把裴寧渝放下，裴寧渝便抓住他的小腿，搶占先機。
占據上風和被動承受的滋味完全不同，同樣澆打□□，得到的效果卻天差地別。
兩人都是渴望掌控的性格，想要看著對方徹底被囚禁在自己的掌心。
我愛你，愛到某天可能會想要吃掉你；我想占有你，想到希望看著你徹底淪為我的奴隸。
他們都想用更高的視角看著對方沈淪欲望之中。
爭鬥糾纏，□□越燒越旺。
異能能量的交鋒也將周遭的一切都弄得無比混亂，兩人就在一片狼藉之中互相安撫、互相舔舐。
沈玨的身上都是裴寧渝留下的吻痕，裴寧渝身上留下的則都是見血的牙印。
痛與愛交織相伴，沈淪與清醒難分高低。
沈玨的能量處在紊亂狀態，直到徹底被安撫好，才能回歸正常，而在他回歸正常前，裴寧渝也會陪他一同陷入深深的漩渦之中。
他們互相拉扯，感同身受。
“裴寧渝。”沈玨從背後抱住裴寧渝，咬著對方的側頸，一字字含糊地往外扔：“好舒服…..你的身體好燙啊。”
“血液起效了對嗎。”沈玨的嗓子已經啞得不成樣子，兩人身上布滿黏膩的汗液，活像要將彼此徹底黏在自己身體上。沈玨接著說：“我感覺到了，你好難受，你還沒有得到滿足。”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沈玨的呼吸很重，落到裴寧渝的耳朵裏就像是一道道的喟嘆。
裴寧渝深呼吸，壓抑著喉嚨裏即將溢出的聲響，他不是沒感受過被快感刺激的滋味。在第一次喝下沈玨血液的時候，在血液裏的毒素被快速凈化時，他就產生過類似的快感。
但那快感和此刻的感覺完全沒法相比。
一個天一個地。
裴寧渝趴在床上，眼睛毫無焦距地看著不遠處的地面，聽著身後屬於沈玨的呼吸聲，他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沈玨是他的。
沈玨只能是他的。
在沈玨釋放的瞬間，裴寧渝撐起身子，抓住沈玨的肩膀同他擁吻，液體澆在兩人身上，如同催化火焰的燙油。
裴寧渝再次攻向沈玨的弱點，抓著他的雙腿，用能量包裹住兩人，快速降溫的同時，再次進入。能量始終在作用，但兩人的體溫居高不下。
臥室已經亂得不成樣子，剛安置好的一切都被弄得骯臟不堪。
裴寧渝輕輕吻住沈玨的喉結。
“沈玨，我是誰。”
沈玨掀開眼皮，搖晃的視野難以對準人臉，他盯著裴寧渝良久，才說：“裴寧渝。”
裴寧渝卻像不滿他回答的速度，狠狠地咬了下去。
“沈玨，記住我，只有我能這樣。”
……..
再次醒來的時候，沈玨整個人都被裴寧渝圈在懷裏，這是個極其具有占有欲的姿勢，裴寧渝的下巴壓在沈玨的腦袋上，膝蓋緊貼著他的小腹。
沈玨有任何動作他都能第一時間感覺到。
果然，沈玨剛小心翼翼地碰了下裴寧渝的手臂，裴寧渝便睜開了眼睛，眼底還帶著未完全醒來的茫然。
“醒了。”裴寧渝松開胳膊，往後挪了挪，給沈玨留出了活動的空間。
“嗯。”沈玨應了聲，剛蘇醒的大腦並未第一時間將記憶傳送給沈玨，在他坐起身，感覺到全身上下的酸痛感的瞬間，那混亂的記憶才一絲不漏地湧現出來。
沈玨瞬間僵住。
裴寧渝捕捉到他的一瞬僵硬，勾了勾唇角，將胳膊收回來，自己壓在腦袋下面，看著沈玨，故意問：“身上疼不疼，好像弄得太過度了。”
沈玨自然聽出了裴寧渝話裏的不懷好意，他扶著腦袋，緩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說：“確實，我下次註意。”
徹底的結合後，原本還有些讓人無所適從的親近也變得理所應當，哪怕被裴寧渝直勾勾地盯著，沈玨也能自然地在他面前把衣服穿上。
兩人的體型差不多，裴寧渝的衣服他也能穿。衣櫃裏沒幾套衣服，裴寧渝應當也是沒準備在這兒住太久，但奇怪的是，衣櫃正下方的幾層寬抽屜裏，卻備了不少床單枕套。
沈玨想到什麽，下意識回頭看了裴寧渝一眼。他手上動作沒停，將衣服順著腦袋套下去，胡亂扯了兩把衣角。
裴寧渝的視線始終落在他的小腹上。
沈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自己腰腹上全都是裴寧渝留下的吻痕，在吻痕重疊最嚴重的區域，甚至還穿插著兩塊淡淡的淤青。
光看上一眼，就知道昨晚戰況有多慘烈。
沈玨加快動作，用衣服遮住皮膚，才開口說了句：“你最近還有什麽要緊的事兒要幹嗎。”
裴寧渝盯他幾秒，臉上沒什麽表情，沈玨沒得到他的回答，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叫他：“裴寧渝？”
聽此，裴寧渝臉上才慢悠悠地扯起抹笑，說：“沒什麽要緊的事兒，我也沒什麽理想目標，那些事兒幹不幹都行。”
“比如呢。”沈玨追問：“都是什麽事兒。”
嘴上這麽問，沈玨卻沒給裴寧渝留任何回答問題的時間，緊接著又扔出去句：“要去找那個血液更純凈的人嗎。”
裴寧渝臉上笑容加深，他伸出手指，沖著沈玨勾了勾，說：“沈玨，過來。”
沈玨看著他這動作，“嘖”了一聲，嫌棄道：“你這是在逗狗呢？”
“沒。”裴寧渝說：“叫你。”
還不如不回答，更像逗狗了。
但沈玨還是擡步走回床邊，站定後，他垂眸看著裴寧渝，盡量維持著面無表情，開口問：“幹什麽。”
裴寧渝坐起身，往床頭靠了靠，才再次沖著沈玨伸出手，說：“過來，親一下。”
沈玨詭異地沈默了幾秒，腦袋裏浮現出丈夫早起勞動賺錢，柔弱且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婆在床上安心躺著，臨別前向他索要香吻的場面。
而且裴寧渝這話說得太過簡短，沈玨根本不知道他是想要嘴對嘴的吻，還是在臉頰上輕輕帶過的吻。
沈玨猶豫了幾秒，才俯下身，湊到裴寧渝面前，將嘴巴停在裴寧渝面前毫厘的位置，讓他自己做選擇。
裴寧渝自然知道沈玨心裏在想什麽。他笑了一聲，才垂下眼皮，輕輕地在沈玨嘴唇上吻了一下，說：“下次主動點兒寶貝。”
寶貝？
沈玨被這稱呼弄得渾身不自在。
畢竟他只在童話故事裏看過這兩個字，通常還是皇後稱呼公主時使用的，平常生活裏簡直聽都沒聽過。難得碰到對熱戀期的伴侶，沈玨也只見過他們含情脈脈地盯著彼此許久，最終扔出來“親愛的”三個字。
沈玨僵硬地直起身，後退兩步，而後一字字往外蹦出句：“好的，寶貝。”
他那模樣活像是被人操控的低等機器人。
直到沈玨走出臥室，裴寧渝才笑出了聲。
沈玨心底種種情緒高昂地起伏著，面上還非要硬維持出雲淡風輕的假面，就像是只遲鈍呆傻的笨貓，明明尾巴翹到了天上，但討好你時，只知道用腦袋重重地撞你。
沈玨離開臥室後，原本想坐到沙發上冷靜一下，結果一擡眼，映入眼簾的狼藉無不在提醒他昨晚種種瘋狂的細節。
他和裴寧渝做到那一步了。
那他們現在算在一起了嗎？
他們是戀人關系了？
沙發上全是液體幹涸後的痕跡，深深淺淺的顏色布滿整塊沙發，沈玨只能緩緩蹲下身，後背靠著墻壁，呆楞楞地盯著沙發下還算整潔的某塊地板。
沈玨現在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跳變得不一樣了。他體內似乎多了一顆心臟，那是屬於裴寧渝的心臟。
但這到底是昨晚互相吞食對方血液的效果，還是他們徹底結合後的效果，沈玨根本不知道。
他只知道裴寧渝現在像是藏在他身體裏的另一道靈魂，無比緊密，只要抽出思緒去感應一會兒，便能對對方的想法了如指掌。
裴寧渝在想什麽呢？
“你覺得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呢？”
裴寧渝在想這個。
沈玨楞了下，一種被偷窺了內心最脆弱想法的羞恥感悠然而生，他用雙手捂住臉，深吸了幾口氣，才站起身，聲音不高不低地沖著臥室的方向說了句：“當然是戀人的關系，不然呢。”
他故意將語氣控制得又硬又冷，如同命令般，實際上，整個人從頭燒到尾。
初次體驗給他一種還未學會穿鞋，就裹上長輩制服往外跑，硬要裝成熟的感覺。
沒人看見還好。
但裴寧渝時時刻刻都能感應到他，羞恥感也時時刻刻縈繞在沈玨的心頭。
他根本沒法回到臥室，因為只要擡眼看裴寧渝一眼，他的註意力就會立馬鎖定到裴寧渝脖頸的牙印上。
那是他留下的。
裴寧渝身上布滿了類似的痕跡，實在是很色.情，沈玨甚至產生了種剛搶來個無比珍貴的玩偶，就把玩偶玩壞了的錯覺。
如果裴寧渝真是玩偶就好了。玩偶不會行動，不會說話，只能呆呆地、一動不動地停留在他身邊。
只要他足夠有能力，這玩偶誰也搶不走。
這處十分偏僻，周遭只有他們這一棟住所。
沈玨出門後隨便找了個地方望了會兒風，坐在地上，什麽都沒想，但很快，饑餓感提醒他，他該去覓食了。
在這片區域，尋找食物也算是個難題。
沈玨用檢測異能簡單辨認了番距離此處最近的城鎮的方位，他剛準備出動，就聽見道清脆的口哨聲。
沈玨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發現是裴寧渝站在不遠處。
裴寧渝擡擡左手拎著的盒子，說：“該吃飯了。”
沈玨挑了下眉頭，走過去問：“從哪來的吃的。”
“別人送來的。”裴寧渝淡淡地回了句，便轉身準備往家裏走。聽此，沈玨追問了句：“誰。”
“不認識。”裴寧渝說。
沈玨皺皺眉頭，沒理解他這句話，但很快，沈玨就看見了站在房子前方，目光呆滯的異能力者。
顯然，這人是被裴寧渝的精神異能控制了。
沈玨瞬間了然，這個“別人”究竟是誰。
裴寧渝這是拿人家當跑腿小哥呢。
沈玨走到那人面前，仔細觀察了番，隨口問了句：“你異能的作用範圍有多大？”
裴寧渝站在門口等著他，說：“不確定，目前作用過的最遠距離是三十公裏。”
沈玨悚然一驚，追問：“在三十公裏的距離下，還能保證最佳作用效果？”
“嗯。”裴寧渝應聲。
沈玨緊盯裴寧渝幾秒，沒忍住問出了那句：“之前你沒對我出全力吧。”
答案是肯定的。
裴寧渝沒直接回答，而是說：“在監管局裏，異能受限，出不了全力。”
“你都能逃出監管局，我不信你解不開你脖子上那玩意兒。”沈玨扯扯唇角，又說：“而且，在進入監管局前咱倆交手那次，你也沒出全力。”
“沒必要。”裴寧渝說：“我也沒想抓住你。”
“那你冒出來幹什麽？”沈玨問。
這話剛說出口，沈玨便想起來，那次在他回到荒廢星後，發現身上多了幾條傷口，但傷口不算太深，他都沒放在心上，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傷口都是裴寧渝制造出來的。
所以，當時裴寧渝就趁他不備提取了他的血液？
“沒錯。”裴寧渝誇讚般說了句：“真聰明。”
“謝謝誇獎。”沈玨徹底沒了繼續打量那異能力者的心思，擡步準備回屋，裴寧渝拉開門，沈玨直接雙手插兜走了進去。
裴寧渝看著他的背影，有一種小貓生氣了需要人哄的錯覺。
裴寧渝走進去，關上門，順便調動能量命令那異能力者原路返回。他走上樓梯，不遠不近地跟在沈玨身後，出聲問：“生氣了？”
“我有什麽好氣的。”沈玨頭也不回地往上走，邊走邊說：“我只是在想，你有這本事，我居然過了這麽久才發現。”
“而且，你有這能耐，為什麽還要繼續留在裴家，過所謂‘裴寧渝’的人生。”
倘若沈玨有這本事，他早就從裴家偷上一筆夠這輩子吃穿不愁的錢，老早潛逃到個無人能發現的星球上，舒舒服服地過自己的小日子了。
裴寧渝卻說：“不然呢，我還能做什麽。”
“我的仇人都得到了最好的報應，我多做什麽都是畫蛇添足。”
“過自己的小日子啊。”沈玨說：“你的人生有不是只有仇人。”
“我過什麽日子都一樣。”裴寧渝聲音淡淡的，語調沒什麽起伏，仿佛只是在說旁人的事：“不死則生，只要活著，怎麽活都一樣。”
沈玨腳步一頓，他轉過身，緩緩看向裴寧渝。
裴寧渝也跟著他停下腳步，站在比他矮幾層臺階的位置，仰頭看著他。
沈玨舔舔幹澀的嘴唇，良久才說出來句：“那你現在呢，也覺得過什麽日子都一樣？”
如果這樣的話，裴寧渝就像根無人能抓住的野草，隨風飄搖，無處安定，沈玨要想徹底綁定他，只能不知疲倦地跟在他身後。
裴寧渝感應到他心中所想，伸出手，用手指勾了勾沈玨的掌心，說：“不是。”
“現在我想抓住你。”
“沈玨，別背叛我。”裴寧渝說。
“你說的好像我是什麽特不安分的人一樣。”沈玨開了個玩笑，試圖緩解略顯沈重的氣氛：“裴寧渝，咱倆現在這情況，跟拴在一起的倆鐵柱子差不多，別人輕易拆不散。”
“而且咱倆都幹那什麽事兒了，我怎麽可能說背叛你就背叛你。”
裴寧渝卻抓住了錯誤的重點：“所以，你的忠誠是建立在身體上的？”
沈玨語塞幾秒，才說：”我不是精蟲上腦，裴寧渝，你怎麽總曲解我的意思呢。”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裴寧渝往上走了兩步，說：“確認你不會像拋棄裴一一樣拋棄我。”
裴寧渝的腦袋靠到沈玨的肩膀上，手臂緩慢地摸到沈玨的側腰上，如同蟄伏著、時刻準備出動最後一擊將獵物徹底纏死的毒蛇。
他的體溫也很冷。
在裴一這件事上，沈玨沒法做出過度解釋，他們當時各為自己，辯解過多，只會傷了如今才剛剛維護好的關系。
說愧疚，沈玨或許有些，說後悔，他絕對沒有。
沈玨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就在他沈默的片刻裏，裴寧渝突然笑了聲，說：“沒事，你已經答應過我了，我相信你。”
所以沈玨，千萬別犯錯。
……..
兩人在此處待著，一時誰也沒提過離開的事兒，生活似乎也短暫地歸於平靜。
但平靜總歸無法長久，在某天，沈玨坐在窗框上，晃悠著雙腿，準備像前幾天那般觀察從遠處跑來送食物的異能力者時，卻突然發現，在靠近監管局的邊界處，再次出現了超類生物的蹤跡。
超類生物處於暈厥狀態，整個人被完全捆綁住，繩索的另一端是名從未見過的異能力者，沈玨盯著他幾秒鐘，便險些被探查到。
沈玨幹脆跳下去，隨便找了個遠離小五層的位置，蹲在那處用檢測異能進行遠距離監視。
他看著異能力者將超類生物送入監管局，在那位異能力者離開後，陸續又來了幾個異能力者，但他們都是帶著或暈厥或清醒卻無力掙紮的超類生物過來的。
監管局開始納入新一批超類生物了。
意識到這一點，沈玨皺了皺眉頭，他不敢探查地太過仔細，容易被那些異能力者發現自己的存在，從而被他們順著能量伸展方位追蹤過來。
在某位異能力者有所察覺時，沈玨快速收回異能能量，站在原地陷入沈思。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離開的時候，監管者裏面只死了負責07、05號寢室的兩位，其餘人都安然無恙。
在超類生物盡數逃離的時候，琳禎甚至都鮮少走出實驗室，將主要精力都放在對他的研究上。後面對他展開追蹤的那批人，不出所料也是在琳禎或周回的示意下才出動的。
沈玨不知道那批超類生物具體死了幾人、又被抓回去幾人，他只知道，被抓回去的絕對沒有好下場。
且不說周回的懲罰，單說琳禎，這人就絕對不是什麽好相處的。
琳禎，琳伽…..
沈玨沒什麽當救世主的偉大抱負，在之後幾天，他仔細挑選了個更合適的位置，能在最大範圍內將監管局周邊的情況盡收眼底。但這個位置也有一定弊端，就是要及時躲避監管局所設置裝備的探查追擊。
沈玨放出蛇鷲作誘餌，將裝備的主要目標聚焦到蛇鷲身上，自己則心安理得地開始觀察，只需偶爾換個視角差不多的位置，避免監管局的人發現異常，派人出來巡視。
很快，沈玨就發現，監管局不僅會往裏進超類生物，還會往外放普通人類。但普通人類也是以暈厥狀態被異能力者帶走的。
監管局裏怎麽會出現普通人類呢？
而且這些普通人類都有個通病，這是沈玨觀察許久才看出來的——
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些殘疾。
有些人的殘疾比較好發現，缺胳膊少腿，或是脊柱都彎折成不正常的角度，卻依舊詭異地活著，有些人看不出殘疾，但沈玨鋌而走險，悄無聲息地靠近，用異能做些障眼法去吸引異能力者的註意力後，便用檢測異能看出，這些人或聾或啞或瞎。
沈玨數過，七日之內從監管局內出來的普通人類總共有十個，其中完全健全，至少沈玨看不出任何毛病的，只有一人。
很快，沈玨就詭異地發現，普通人類中居然出現了熟悉的面孔，那是和他同一批進入監管局的超類生物。
後續沈玨又確認了番，果然，他在那些普通人類的頸後都看到了編號的痕跡。盡管他離得遠看得很模糊，但他十分確認，除了編號，不會是別的了。
監管局總不可能喪心病狂到將普通人類抓進監管局，只為將他們弄殘後再放出來。這並非是沈玨相信監管局裏那幫人能守住良心的底線，而是從實際的角度出發，不僅是生命體征，還是身體素質，普通人類都比不過超類生物和異能力者，用他們來做實驗，實在是浪費時間和材料。
所以，超類生物變成普通人類了？
沈玨立馬想到琳禎的實驗。
沈玨將這一發現告訴了裴寧渝，裴寧渝沒什麽反應。
畢竟，其他超類生物在遭受什麽，又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如果人人都是善良正義的救世主種子選手，世界上壓根兒不會存在什麽種族鬥爭、三六九等，只需要大家聚在一起，每天看著對方傻兮兮地樂，餓了隨便撿點兒東西塞進嘴裏，日子就這麽過去了。畢竟，壓根兒不存在什麽競爭壓力不是嗎。
但世界不是這樣的。
裴寧渝只想考慮一件事，監管局的行動是否會波及到他們所在的位置，破壞如今這似乎足夠安穩的生活。
“他們發現你了？”裴寧渝問。
沈玨搖搖頭，說：“沒有，我觀察他們的時候都是在離這兒比較遠的位置上，他們也發現不了咱們的小房子。”
裴寧渝點點頭，重新收回視線，接著不緊不慢地用水流沖洗手上的灰塵，嘴上隨便應了句：“那就沒什麽大問題。”
“在監管局的時候，你發沒發現琳禎不對勁兒的地方。”沈玨搬來個凳子，一屁股坐到裴寧渝身旁的位置上，仰頭看著他，閑聊般地提了一嘴：“當時我們互換身體之後，琳禎把我關進實驗室裏，用我做實驗來著。”
裴寧渝瞥他一眼，說：“我知道，她失敗了。”
“你怎麽知道？”沈玨驚訝地問。
裴寧渝平靜地說：”她找過我，想用我繼續做實驗，但還沒得手，我就逃出去了。”
“所以你知道我被當成了實驗體？”沈玨下意識說：“裴寧渝你可真狠心，自己幹脆利落地逃出去了，都不說救救我。”
“你自己能行。”裴寧渝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從前他更愛用異能進行身體小範圍的清潔，效率高還節省時間，但現在，他發現似乎只有多做些浪費時間的事兒，才算“過日子”。
簡單點兒吧，就這麽簡簡單單的。
裴寧渝靠著水池邊緣，看著沈玨，接著說：“你有裴彥，你真出了什麽問題，他會幫你。”
“他怎麽幫我？”沈玨擺明了不信，說：“他自己都是個游魂呢，能幫我什麽。”
“他能幫你抵一條命。”裴寧渝說。
沈玨怔楞數秒，與此同時，他也想起來有一陣兒沒見到裴彥出現過了，他原本以為是因為裴彥和他不在一個身體內了，即便裴彥出現了他也沒法察覺。
但現在聽裴寧渝這麽毫無顧慮地說出這句話，沈玨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下意識問了句：“裴彥呢。”
“沒了。”裴寧渝說。
沈玨以為他這是委婉說法，張了張嘴問：“你把他的靈魂吞掉了？”
“不是。”裴寧渝搖搖頭，說：“我在短時間內註射了多個人的血液，血液凈化毒素的時候連續刺激他的靈魂，他的靈魂變得很淡很弱，我和他之間的精神鏈接也會變淡，前兩天我發現他徹底消失了。”
“他死了？”沈玨認為只有這一種可能性，畢竟裴彥要是有逃跑的能力，怎麽早些不從裴寧渝身邊逃走呢，更何況，他的身體已經屬於裴寧渝了，他能逃到哪兒去呢。
那只可能是死了。
裴寧渝卻說：“沒有，我感覺得到，他還活著，他只是逃走了。”
“他能逃去哪兒。”沈玨問。
“或許是去找能庇護他的人去了。”裴寧渝淡淡地回。
他嘴上這樣說，心底其實知道，裴彥大概率是在接受刺激後恢覆了小部分已經喪失良久的記憶，想起了曾經那個待他極好的楚瀾笙，選擇趁機將靈魂留在了平行世界，去找楚瀾笙。
但楚瀾笙對他能有多少真心？
或許有，但那不過是因為楚瀾笙已經成了殘疾，且失去了其執著的一切，才選擇在裴彥這個真心關切他的人身上短暫放置些許真心，作為療慰。
人各有命。
倘若楚瀾笙成功吞掉那半靈魂，擺脫殘疾之身，裴彥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瘸子康覆後的第一件事，並非扔掉拐杖，而是將拐杖劈碎燒毀，連帶著過去不堪的記憶一起。
所以，祝裴彥好運。
“那你是不是要把他找回來。”沈玨問。
畢竟裴寧渝還要靠吞噬裴彥的靈魂來恢覆自己的靈魂。
“不用。”裴寧渝搖搖頭說：“他已經自願舍棄這具身體，將它徹底給我，況且，他的靈魂無比殘缺，沒了我，他的靈魂撐不了多久，我沒了他，還有別的法子。”
當初裴彥和裴寧渝所作交易已經完成。
裴寧渝讓他成為裴家當仁不讓的天才，他自然應該按照約定完全交出身體。
裴寧渝沒早早強行將他吞噬，已經算善心大發，畢竟，裴彥和他做交易時，他還是個飽含怨念的惡鬼。
“什麽法子？”沈玨問。
裴寧渝定定地看他幾秒，擡起手，用指節蹭了蹭他的臉，說：“你的血。”
是了，沈玨怎麽忘了這個呢。
裴寧渝不願繼續這個話題，他也不想將二人的關系弄得像互相索取的交易，便轉移話題道：“在監管局裏，琳禎握住的實權比周回還要多，周回只是上頭指派下來的，但要真出了事兒，只有琳禎能擔得住。”
“監管局裏的實驗，大多也是她定下的。”
“她身上背著的冤魂，比誰都多。”
“……..”
“所以監管局的主要目的到底是什麽。”沈玨順勢問了句：“他們到底要實驗結果，還是規訓超類生物。”
“都有。”
沈玨提出問題時眉頭輕蹙，漆黑的眸子認真地對準某個方位，偶爾閃爍出些許光芒，說話時，嘴唇張合，說得太多，還要伸出舌頭舔下嘴唇，避免嘴唇太過幹澀。
裴寧渝忍不住上前一步，手指也緩緩挪動到沈玨的唇角，他動作不端，嘴上的話卻無比正常：“琳禎看重前一天，周回看重後一點。”
說完，裴寧渝俯下身，想在沈玨的嘴唇上輕輕吻下。他突然湊近，正在認真思考問題的沈玨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仰了下身體。
但他正坐在椅子上，這麽一仰，重心不穩，眼看著身體就要往後栽倒。
裴寧渝抓住他的腰，說：“小心點兒。”
沈玨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感受著對方的氣息，楞了幾秒，才大夢初醒地從凳子上跳下，說：“知道了。”
沈玨試圖回歸原來的話題，故作鎮定地接著問：“那琳禎做實驗的目的是什麽，永生？還是想達到其他什麽目的？”
他自然知道琳禎想要和琳伽互換身體，企圖完成“互換身體”這項實驗，但在他和裴寧渝互換身體之前，在琳禎用他做實驗之前，她又在做什麽實驗呢？
“改造實驗。”裴寧渝說。
“她鮮少主動讓我進入實驗室，即便進去了，接觸到的也只是最基礎的普通實驗，我只知道她在進行改造實驗，但不知道是從基因入手，還是從激素入手。”裴寧渝稍加停頓後說：”或許，她一直以來想做的，就是將超類生物或喪屍改造成普通人類的實驗。”
是了，琳禎曾經不就試圖將變為喪屍的琳伽改造成普通人類，卻失敗了嗎。
或許她的目的始終都沒變過。
可按理來說，她用喪屍來進行實驗才更符合她的目的才對，為什麽要用超類生物呢？
難道，琳禎已經成功用實驗將超類生物轉化成喪屍了？並且可以在此基礎上進行將喪屍轉化成人類的實驗？
沈玨有些想不通，他擡手摸了摸下巴，陷入思考之中，卻突然感覺裴寧渝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玨剛擡起眼皮，就感覺裴寧渝咬了下他掌側的那塊肉。
力道很輕，輕得像無足輕重的抗議。
“沈玨。”裴寧渝擡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問：“你總問琳禎的事幹什麽？”
“你要去救那些超類生物嗎？”
“裏面有你在乎的某個人嗎？”
裴寧渝吃醋了。
沈玨瞬間想到這個，他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覺，只是突然變得麻酥酥的。沈玨輕咳了聲，解釋道：“我就是想研究一下琳禎到底要幹什麽，畢竟她是對超類生物動手，之前還用我做過實驗，萬一她以後再把我抓回去呢。”
“而且，我心裏想什麽你不是都知道嗎。”
所以你肯定也知道，我沒在想別人。
裴寧渝“嗯”了一聲，說：“我只是想確認。”
他低頭，在沈玨的掌心吻了吻，類似的舉動在這幾天內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但每次，沈玨身上都會有種如同被弱電流擊中的感覺。
裴寧渝說：“不會的，我不會讓別人把你抓走。”
……..
觀察監管局的時間越久，沈玨越覺得他不該繼續躺平下去了。雖說每天跟裴寧渝來在一起，偶爾察覺到監管局的方位踏入新的生命體時再出門簡單觀察一番的生活無比悠閑自在，單這種生活是留給萬事俱備、已確定能完美無誤地踏入退休生活的人的。
而他，他還要把自己的地盤搶回來。
沈玨從彭茍那兒購入了一批新研發出來的槍械，又特意讓彭茍幫他制作了個只需容納兩人的小飛船，便準備出發前往荒廢星。
該說不說，還算彭茍有良心，看在沈玨救了他妹妹的面子上，沒收他太多錢，只是簡單要了筆原料費。這對於沈玨這個財迷來說，簡直就是天降好事兒。
沈玨一股腦兒將槍械全部裝進飛船的後艙，在某個早晨，按照往常習慣走到固定點位，對監管局所在方位簡單觀察了番，見沒有任何人從裏面走出，或從外面進入，他才回到家，站在樓下，仰頭看著正在五樓陽臺準備用精神類異能操縱異能力者的裴寧渝，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句：“裴寧渝，走嗎。”
裴寧渝垂下眼皮，看向他。
沈玨沖著他勾起唇角，說：“走啊，打怪去。”
裴寧渝早有預感，大概在這兩天沈玨便會主動提起回到荒廢星的事，聞此，他也沒多意外，只是扭頭看了眼往常前來送食物的異能力者所在的位置，問了沈玨一句：“要先吃飯嗎？”
沈玨其實不算太餓，做晚裴寧渝睡後，他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幹脆起身到沙發上躺了一陣兒，在腦袋裏不斷構想荒廢星上可能存在的幾個組織之間的恩怨情仇。
臨睡前，他特意上廚房裏把白天剩下的半盒菜給吃幹凈了。反正留到第二天也是扔掉，還不如他徹底終結它們。
駕駛飛船的任務交給裴寧渝。
沈玨也會駕駛飛船，畢竟作為經常獨來獨往的基因大盜，他必須將每種可能陷入最糟糕局勢的情況都提前考慮明白。而交通方式自然是局勢板塊中的一大項。
倘若逃離速度不夠，在坐上飛船離開B08星球前就被全面通緝，徹底封鎖返航荒廢星的飛船，他就需要依靠自己了。
不過，沈玨不大知道飛船正規起航的航線，他只知道一條通緝犯偏愛的“逃竄路線”，在裴寧渝要駕駛飛船飛向正規航道時，沈玨連忙放下手中槍械，擠過去拽了把方向盤，手速飛快地在操控面板上摁下幾個摁鍵。
“咱們沒有申報權，沒法兒上正軌道，得走□□。”在飛船飛向□□時，沈玨才松了口氣。
誰知這是，裴寧渝淡淡地開口說：“我有戰鬥飛船的駕駛證，上道無需申報，直接走正規道就行。”
沈玨沈默數秒，才說：“你有沒有劊子手行刑證？能不能直接把那幫侵占我領地的邪惡勢力都砍頭斬首？”
“暫時沒有。”
“……..”
還未抵達荒廢星，隔著約莫三道星軌的距離，飛船面板便彈出數道不同級別的警告。荒廢星周遭圍繞著大批巡邏飛船，飛船規模或大或小，體型較大的飛船上都架著各類狙擊器械，時刻準備擊落周遭靠近的飛船，體型較小的飛船則憑借己身優勢，在各個夾層中自由穿梭。
明顯是絕不罷休、勢必要緝拿沈玨的架勢。
沈玨挑了把方才挑選出的能量手槍，撩起褲腿，將其插入靴口，從外面又綁了層綁帶作為加固，防止手槍在跳動時掉落。他如法炮制，在裴寧渝靴口也插了把手槍，才直起腰說：“瞧瞧，還有王法嗎，霸占著別人的領地，還準備讓別人命喪星球外圍，連半點兒靠近的機會都不給。”
裴寧渝手指飛快地在面板上點擊了幾下，根據飛船掃描出的數據進行簡單分析，嘴上說著：“可以從左側三十度角的夾層中穿梭，那兩個小飛船在五秒鐘後便會駛離，可以卡著大型飛船的視覺盲區進入。”
他手上動作未停，為飛船註入能量，在外層建立起一層保護罩作為障眼法，其他飛船的勘查激光掃射過來時，都會以最快的速度反射回去。
沈玨臉上表情輕松，似乎根本沒把這陣仗當回事兒，還在扭頭挑選該帶哪把沖鋒槍出去。這可是彭茍新研發出來的槍械，只要能和異能打好配合，基本上可以達到將異能能量球當沖鋒槍子彈使用的連續射擊速度。
而且槍械能收集起異能周遭的波動能量，將原本無法進行集中攻擊的能量進行次回收再利用。
沈玨幹脆挑了把粉色的沖鋒槍。
原因沒別的，顏色顯眼，看起來欠揍，還沒對上招，就能遠距離挑釁一波。
沈玨把粉色沖鋒槍架到肩膀上，彎腰湊到裴寧渝身旁，瞇起眼睛去看面板上的實時畫面。但他剛看清，裴寧渝便陡然來了個超速飄移，沈玨的身體瞬間向裴寧渝身上倒去。
裴寧渝駕駛飛船從夾層中穿梭過去，確認無誤後，伸手攬住沈玨的腰，笑著開口道：“站穩了。”
沈玨被迫扶住他的肩膀，剛站穩要松手，飛船又開始以最大角度傾斜，沈玨再次撲到裴寧渝的身上。
裴寧渝說：“要我抱你嗎？”
即便兩人已經確認了戀人關系，可能這輩子都要綁定在一起，最好維系好這段關系，避免東窗事發、背後來上一刀。沈玨還是沒忍住罵了句：“裴寧渝，你咋這麽虛偽呢。”
明明是故意的。
方才那種情況，沈玨看清了，如果是讓他來駕駛，完全可以將傾斜角控制在方才傾斜角度的一半以內，偏偏裴寧渝選擇了傾斜角度最大的飛行路線。
他要不是故意的，沈玨直接把槍口塞自己嘴裏來一回無限發連續射擊。
裴寧渝掃了他一眼，說：“這叫策略。”
策略個屁。
別人的策略都是針對敵人，裴寧渝的策略專門針對他。
沈玨深吸口氣，強忍住想在裴寧渝腦袋上咬一口的沖動，扔出去句：“一會兒你把飛船停在荒廢星東南方向的防禦罩裏，那層防禦罩是我設下的，他們絕對破壞不了，飛船也進不去，等我倒數三個數，數到一，你就直接往防禦罩裏沖，我給它破開個口子讓飛船進入。”
“飛船停穩後，我從東側突襲，你要麽在原地等我，看好飛船，替我守好槍械，要麽隨便挑支槍跟我一起沖下去。”
“剛才我粗略看了一遍，大致就是三個組織，他們之間關系都不大好，彼此所占據領域的交界處絕對是互相防備的關系，很容易突破。”
沈玨的話剛落地，就聽見裴寧渝說：“我跟你走。”
沈玨瞥他一眼，但裴寧渝已經收回視線，專註地盯著面板上的情報，並未理會他的註視。
“行，那你跟在我身後，我開路。”沈玨說。
裴寧渝點頭應下，頓了頓，他又問了句：“全部活捉？”
沈玨沒忍住“嘖”了一聲，他伸手拍了拍裴寧渝的肩膀，誠懇地問道：“全部活捉之後呢，再建立一個類似於監管局的地方，挨個折磨他們？”
“咱倆哪有這個時間精力，也沒錢。”沈玨一針見血道：“況且我這荒廢星，要是想在這兒弄出個監管局，光是把材料從B08運過來的費用，就夠咱倆喝一壺了。”
聞此，裴寧渝抽出分註意力，盯著著他，挑起眉頭問：“你很窮？”
“當然不是。”雖說沈玨對外人摳搜，還愛裝窮來搜刮錢財，但面前這人是裴寧渝，男人的自尊心也不允許他說自己“窮”，他只是比較節儉而已，真的。沈玨說：“但錢是省出來的，不能太誇張地揮霍，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他們的機器和飛船要是能保留就保留，過後還能拉到黑市上賣一筆錢。”
沈玨粗略算了算，說：“那錢估計夠咱倆再建一百個小五層了。”
裴寧渝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沈玨還沒搞清他這態度到底是嫌他摳搜，還是真認可他的省錢觀，整個人便猛得往前一踉蹌。
裴寧渝突然給飛船提了速。
旁邊原本還在巡邏的大型飛船瞬間停止運轉，安靜地停在原地。沈玨猜到什麽，開口問：“你用精神異能了？”
“嗯。”裴寧渝應了聲，說：“這樣能把損失降到最低，賺最多的錢。”
靠。
沈玨嘴角抽搐了下，沒忍住說：“但是你這樣消耗精神異能，等降落的時候，會更容易受到特殊能量的幹擾。”
“不會。”裴寧渝說：“只要我的能量還未耗盡，特殊能量就對我產生不了任何影響。”
“而且，我的能量在今天之內沒有任何耗盡的可能。”
沈玨皺著眉頭問：“什麽意思？”
裴寧渝提前燃燒生命補充能量了？
“血。”裴寧渝吐出一個字。
沈玨抽絲撥縷地抓住某個重點，他試探性地問：“你能從註射進身體或喝進去的血液裏獲得能量？”
裴寧渝溫和一笑，說：“是的。”
沈玨瞬間想到先前兩人逃命時，自己擔心裴寧渝的傷勢，不願讓他過度消耗能量的那次。
裴寧渝察覺到他所想的事，平靜地說：“你心疼我，我總不能拒絕。”
這和萬惡的資本家有什麽區別？
但從心而論，裴寧渝這能從旁人血液中直接獲得能量的能力，無論放在哪兒，都是絕對的優勢。在戰場上，當能量竭盡時，他甚至可以直接吞食身旁已死亡的人類的血液補充能量，從而無休無止地戰鬥下去。
怪物，這才是真正的怪物。
最原始的血腥罪惡被轉換為能力補償，換做旁人，估計早就開始無限膨脹、肆意橫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倆簡直是天生一對。
裴寧渝游走在正面區域，用裴家做背景，可以揮舞權利的槍桿，無限次洗白自己的身份，成為隱藏在規則內的異類；而沈玨，他作為基因大盜，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帶，完全是潛伏在秩序外的異端。
兩個怪物，天造地設。
沈玨還想說什麽，就聽見裴寧渝提醒他：“倒數，開始沖鋒。”
沈玨連忙收起無關緊要的多餘情緒，轉眸死盯住面板上的實時畫面，翕動嘴唇，開始倒數：”三，二…..”
“一！”
飛船速度提到最高，沈玨一手抓著槍桿，一手擡到面前，用中指指腹輕輕點過額面，瞬間，鮮紅的血珠從額間溢出，能量波動糾纏著，幻化成半透明的蛇鷲。
蛇鷲噙著血珠，筆直地飛出飛船，直逼防禦罩。
在血珠觸碰到防禦罩那刻，防禦罩正對著飛船的方向瞬間破開個大小只允許他們的飛船進入的缺口。
裴寧渝將飛船緊急剎停，打開艙門，起身用腳從後方隨便勾起來把槍，抓著跳下飛船，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不過數秒之內。
沈玨比他更快，早在艙門開啟後的第一時間便跳了出去。
有些被長久安逸侵蝕了神經的巡邏員甚至還未有所反應，便被沈玨一擊致命。
槍口徐徐飄著灰白色的煙霧。
沈玨放下槍，不緊不慢地對著槍口吹了口氣。
其他巡邏員瞬間進入警戒狀態，紛紛調動異能。沈玨沖他們眨眨眼睛，手上動作利落地調轉槍口。
“嘭，嘭，嘭！”
槍槍斃命。
在屍體倒地後，他們額間正中央子彈射入的位置上，殘留的能量波動正在彼此碰撞，幾秒鐘後，能量化作蛇鷲，一並加入戰場。
裴寧渝跟在沈玨身後，他的動作要慢上很多，整個人悠閑得像是隨意閑逛。誰讓裴寧渝選擇使用的是精神類異能呢。
他甚至無需將槍口對準人的腦袋，只需要輕輕扣動扳機，子彈射出的瞬間便會被他的想法操控著射入一顆顆頭顱。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馬湧出，紛紛朝著他們所在方位攻來。
兩人處理得游刃有餘，遇到針對性的圍剿攻勢，他們就背靠著背，先打出個缺口，再一一擊垮。
沈玨說得沒錯，三大組織的恩怨情仇太過覆雜，他們的成員之間甚至都存在眾多舊仇。
在戰場上，殺紅眼後被舊仇驅使，腦袋一熱將矛頭調向仇人的戲碼實在太多了。
畢竟沈玨是組織頭目的目標，眼前的仇人才是他們自己的目標。
更何況，還有裴寧渝這人持續的給他們下達心理暗示。
荒廢星上很快便血流成河。
但沈玨突然發現，這些人裏不僅有異能力者，還有…..普通人類？
這裏怎麽會出現普通人類。
就在沈玨調轉方向時，不經意間一瞥卻發現，那普通人類的脖頸上有編號。
這是被監管局改造出來的超類生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