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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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那繼續向上切割的刀刃。但楚瀾笙的手只停頓了兩秒鐘,便轉動手腕繼續發力。

淩遲還在持續。

裴一深深地凝視著沈玨,漆黑的眼眸中似乎藏著某種不解與失望。他不解沈玨為什麽要出聲、為什麽要走近,失望沈玨沒有直接離開、沒有聽進他的話。

沈玨都沒意識到,他的腳步加快了。

在楚瀾笙的刀刃徹底剖開裴一的整個身體前,他上前抓住了楚瀾笙的肩膀。

“楚瀾笙。”沈玨叫他。

楚瀾笙微微嘆息了聲,像是不滿自己完美部署的實驗被中途打斷,可已經被打斷了,就代表這次實驗沒有繼續進行下去的必要,畢竟任何停頓都有可能改變實驗體體內劣性基因的應激發展。

楚瀾笙將手術刀直接扔到手術臺上,摘下手套後才緩緩轉過身。他看向沈玨的眼睛裏充滿不悅。

“你有什麽事情?”他問。

沈玨收回手,聳聳肩,說:“我只是想知道你這個實驗是關於什麽的。”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楚瀾笙的眉頭緊皺著。此刻沈玨才發現,眼前的楚瀾笙比監管局內墊底那位看起來要健康得多。

他的雙腿健全,皮膚並未羸弱蒼白的,說話的語速也未因身體的不適而刻意放慢。

他看起來很正常。

沈玨後退了步,不動聲色地掃了眼楚瀾笙的腿部。

楚瀾笙摘掉口罩,漫不經心地走向一旁,侵略性視線將沈玨從上到下掃視個遍。如果在監管局內的楚瀾笙給人的感覺是溫和脆弱且無害的,那麽眼前這人給人的感覺就是壓抑自負且危險的。

楚瀾笙瞇著眼睛,問:“你是從哪來的?”

“我?”沈玨沒直接回答:“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們是一起來的。”

楚瀾笙沒興趣和他玩解謎游戲,開門見山道:“如果你是上頭派來的,就出示證件給我看,如果不是,就在我發飆之前滾出去,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應該是超類生物,我對超類生物可是很不友善的。”

“但你自己也是超類生物不是嗎。”沈玨反問。

“我?”楚瀾笙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臉上的譏諷毫不掩飾,他慢條斯理地褪下身上的實驗服,聲音淡淡道:“看來你不是上頭派來的了,否則也不會不知道我只是個普通人類。”

可有關監管者的資料中記載,他分明是有異能的。

沈玨順勢開始含糊地說:“我當然是上頭派來的,否則我怎麽會進入到監管局呢,但上頭告訴我你有異能,我以為只有超類生物才能更理解超類生物身上的特別之處,並針對其進行實驗,所以才鬥膽猜測您是超類生物。”

楚瀾笙像看著只小白鼠似得隨意掃了沈玨一眼,便扭頭看向實驗臺上的裴一。他說:“我作為普通人類卻依靠自己的手段,通過實驗擁有了異能,也是這個本事讓我成功拿下了監管局負責人的身份,難道你上頭那位沒告訴你嗎?”

沈玨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裴一原本被剖開的身體正在緩慢恢覆,堪堪抵達胸口的劃痕已經縮短了許多,依照沈玨的視力,他甚至能看見裂口最邊緣處的血肉像有生命般正在彼此貼近黏連。

就連沈玨也從未見過這等場景,他下意識看了眼裴一的臉,發現對方仍舊毫無表情,仿佛腦袋早已與身體分家,與大腦連接的痛覺神經早就宣布罷工。

沈玨一時間忘了回答楚瀾笙的問題。

等他再次看向對方時,發現這人正雙手插兜,臉上映射著一道陰冷的光線,而這光線的來源,是懸浮在半空中的控制面板。

楚瀾笙扯了扯唇角,說:“又來了只自投羅網的小老鼠。”

他這句話剛落,周遭墻壁上倏地出現無數空洞,尖銳的針從空洞中快速射出。

沈玨一躍而起,喚出蛇鷲替他抵擋從四面八方射來的針。

楚瀾笙這人完全不用親自接觸控制面板,他對監管局內種種裝置的控制似乎只需要一瞬間的念頭,便會有無數系統立馬應答。

楚瀾笙還站在原地,視線虛虛地落在手術臺上,似乎在想著某項實驗數據,可針對沈玨進行攻擊的系統已經發出了數十條命令轉換。

控制面板上的數據條也飛快變化著。

沈玨的蛇鷲剛剛適應攻擊節奏,系統便調出了針對蛇鷲的攻擊,利用能量彌散煙霧將蛇鷲直接壓擠成粉末。

沈玨不再依靠蛇鷲,飛快躲避著種種攻擊,甚至利用異能短暫地屏蔽了五感,全憑檢測異能的指揮進行最直接的反應。

但系統卻發動了更多更覆雜的操作。

它能夠蒙蔽沈玨的檢測異能。

“咻——”

痛感從沈玨的後頸襲來。

……..

再次醒來時,沈玨發現自己被捆到了束縛椅上,動彈不得。

草,這和他剛被抓到監管局時的情況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沈玨也不掙紮了,直接把腦袋一歪,眼睛一閉,準備接受現實。反正他的異能還在,楚瀾笙也沒給他佩戴束縛器,只要他想,隨時能退出測試世界。

沈玨進行了簡短的被俘總結。

如今的監管局系統遠沒有楚瀾笙直接用思維控制的系統靈活,他始料未及,所以才中招被俘,不算丟人。

思此,沈玨心安理得不少。

把這當成一次模擬訓練就好了。

“你為什麽不跑。”一道聲音驟然出現。

沈玨睜開眼,僵硬地轉動眼珠向周遭看去,卻始終未見人影。他幹脆問:“你在哪兒站著裝神弄鬼呢?”

“我在這裏。”這次聲音貼近了些,沈玨甚至能感覺到氣息噴灑在他耳旁。一雙手也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蒼白纖細,絲毫沒用力。

這人站在他身後。

“裴寧渝你搞什麽鬼?”沈玨皺著眉頭說:“你這聲音鬼都能聽出來,還站我後面裝神秘,有屁用。”

裴一緩緩走到他面前,低垂著眼睫,眸中不解的情緒似乎擴大了,如同一圈看不見的繩索牢牢套在沈玨身上。

沈玨要是不解答他的疑惑,他就不會松開繩索。

“你被抓了,那時候你為什麽不走。”

沈玨擡起眼皮盯他幾秒,才扯扯唇角說:“大哥,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啊?難不成你真把我當成你養的狗了?”

裴一後退了步,他站在那兒,身形清晰卻莫名像幽靈般令人覺得有些不踏實。仿佛下一秒他就會消失。

他被剖開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覆,衣物幹凈完整、那場躺在手術臺上的淩遲甚至連個痕跡都沒有留下,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他的痛苦。

裴一倏地蹲下身,他仰著頭,似乎在觀察沈玨。

裴寧渝以前就這樣盯過沈玨,沈玨再次感受到,他的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猛烈的砰砰聲如同炸彈爆炸前給出的警告。

沈玨連忙別開眼,沒去看眼前的人。他語氣不耐煩地說:“裴寧渝,我單純是想知道楚瀾笙在搞什麽,跟你沒關系,你就算搞出個自己被扔進油鍋的幻境我也會不為所動的,放棄吧。”

裴一歪著腦袋,沈默了足足半分鐘,才說:“我剛記起來,我的名字確實是裴寧渝,所謂裴一是因為在做實驗的時候,他們總是會用我的姓氏做標記,再在後面加上我的編號,所以我把‘裴1’當成了我的名字。”

“但你是怎麽知道的呢。”裴一問。

沈玨想到個檢驗真假的辦法,他慢悠悠地回了句:“因為我是你爹。”

裴一沈默了。

沈玨嗤笑了聲,果然又是說謊。

還剛想起來自己的名字?

放屁。

裴寧渝體內那個裴觀年的真兒子他已經見過了,也接觸過了。那什麽“佩奇”根本不是這性子,難不成裴寧渝體內還有其他被他吃掉的人的靈魂?

那怎麽可能這麽湊巧也叫裴寧渝。

沈玨可是打死也不相信。

裴寧渝這人就是想賣慘。

要是讓沈玨來說,他覺得裴寧渝這人不該進監管局,該進影視公司,以後功成名就賣賣慘,有一堆人跟在他後頭心疼,哪還用專找他一人來折磨啊。

良久,裴一出聲說:“我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這個我記得,就算投胎轉世,我爹現在也才十幾歲,不可能是你。”

“我看著不像十幾歲?”沈玨反問。

裴一沈默幾秒後說:“不像。”

沈玨嘴欠問了句:“那像幾歲。”

“像幾十歲。”裴一說。

從十幾歲到幾十歲,這跨度。

沈玨簡直想摁著他腦袋在刀尖上彈卡農。

沈玨皮笑肉不笑道:“裴寧渝我現在懶得理你,你最好離我遠遠的,我還有其他問題沒解決,等我通關了自由游戲,再來找你這個陰險狡詐的死基佬算賬。”

裴一眨眨眼,說:“我不是基佬。”

“你不是基佬那我是?”沈玨呸了一聲,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靠你的血讓我對你產生…..那種心思,簡直齷齪到極點。”

“哪種心思?”裴一不懂。

沈玨耐心告罄:“你沒完沒了了是吧!”

“想暗殺你的那種心思,想把你直接掐死的那種心思,滿意了嗎?”

說完,沈玨別開臉,不願意看他。

裴一卻點點頭,總結:“你想讓我死。”

“那你失望了。”裴一說:“我不會死的,他們不會允許。”

“因為我還沒有被榨幹,他們的實驗還沒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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