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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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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04號已脫離測試場景,用時七小時五十四分,評分為九十一分,排名第三。”機械廣播聲一字一頓地宣告著測試結果,言兆一擡頭便看見了正前方赫然樹立著一道電子屏幕,屏幕上顯現著監管局內三十位超類生物的名字,每個名字之後標註的狀態卻不同。

其中,只有時任影、景惟、言兆名字後方狀態為[已脫離測試],二十六號超類生物的狀態最為特殊,是[已在測試中死亡],其他人的狀態均為[測試中],並且後方還標註了每個人的生命體征狀態。

言兆看著這道電子屏幕,直接怔楞在原地。

什麽意思?

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測試?

言兆連忙向四周掃視,卻發現周圍是密密麻麻的束縛椅,上頭按照序號坐著各個超類生物,只有二十六號的位置是空的。

某種無法言語的荒謬感在言兆心底蔓延開來,難道他所經歷的一切都是測試?每人記憶偏差也是試驗所導致的考驗效果?

言兆的心跳倏地變快,猛烈地撞擊著神經感官,似乎隨時要將他這個人從中撕裂開。

但很快,言兆有目標地看向時任影與景惟,卻發現景惟仍舊閉著眼躺在束縛椅上,像是陷入了沈睡之中,而時任影則表情淡淡地看向言兆,無聲地說了句:“恭喜,你醒了。”

現在,01號寢室只剩沈玨還未脫離測試。

言兆不可置信地再次向電子屏幕上看去,卻發現電子屏幕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只剩下一群嚴陣以待的監管者,正在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可言兆很快就發現,監管者的數目不對。

張監管和裴監管都不在。

裴寧渝…..

言兆想起在脫離試試前的場景,不禁皺起了眉頭。可很快,他便驚悚地發現他的記憶層面裏多了不少新的畫面。

原來他們的第一次道德教育就是針對測試形式的講解,在講解過後,他們循規蹈矩地生活了三天,便被廣播通知要進行第一次道德測試。他們被帶往這個空間內,躺到束縛椅上那一秒便失去了意識。

言兆頭痛欲裂。

所以他經歷了這麽多,其實才過去了七個多小時?

言兆覺得自己身上的全部感官都被分割為兩部分,一部分真切地體會著當下局面,另一部分則在惶恐地尋找著真實的證明,他現在所處的環境就是真的了嗎?

萬一還是假的呢?

言兆死死盯著周回,試圖在這人身上尋找破綻。

察覺到他的視線,周回略挑了下眉毛,將背在身後的雙手拿到前方,調整了下手上的真皮手套,不緊不慢地沖言兆擡起下巴,問:“你有什麽問題?”

言兆沈默幾秒後深吸了口氣,說:“我有些懷疑眼前場景的真實性。”

周回並不意外:“畢竟這是你們所經歷的第一次道德測試,脫離後有些不適應也是正常的。”

言兆原本以為他只會說些場面話,便挪開了視線,可緊接著他就聽見周回說了句:“帶他去進行脫敏治療。”

脫敏治療。

言兆剛在心底想,監管局哪有這麽人性化,鐵定是幻象了。

結果兩位監管者一左一右將他架起,而後就在原地對他進行了最快速有效的脫敏治療——電擊。

高強度的電擊讓言兆的腦袋瞬間就放空了,在身體也被麻痹的前一秒,言兆咬緊牙關想:這他媽就是監管局最真實的死德行,絕對沒有假。

狗日的周回,草草草…..

……..

沈玨是被刺眼的陽光弄醒的,他緩慢地睜開眼皮,在瞳孔感受到陽光照射後,他條件反射地擡起手掌去遮擋,適應了幾秒鐘後,他才徹底睜開眼。

房間內一片安靜,沈玨從床上坐起後覺得腦袋疼得像是隨時要炸開,這種感覺讓他以為自己昨晚夢游去酒館大喝了一場,才會出現這種宿醉後遺癥。可當沈玨用手扶住腦袋後卻楞住了。

他慢慢將那雙手挪到視野內,就看見掌心中間有一片血紅色。那是血液幹涸後的痕跡。

沈玨緊皺眉頭對該痕跡進行了檢測,發現不是自己的血液後松了口氣,但檢測系統已經發出了警告。

“警告!該血液來自某危險生物,且具有一定的致幻性,請小心行事,切勿過多接觸!”

沈玨木著張臉想,肯定是裴寧渝的血了。

沈玨下了床,繞到裴寧渝床前,卻發現這張床已經空了,他接著往言兆的床前走,結果這張床也空了。

“…..這倆人搞什麽鬼。”沈玨邊說邊往外走,他先是敲了敲廁所緊閉的門,在良久未得到回應後,幹脆一腳踹開。

門猛烈地撞擊到墻上,發出巨響。沈玨還未往裏走,氤氳的水汽撲面而來,某種淡香也開始在鼻息間彌漫,周遭的溫度也瞬間溫熱了些許。

裴寧渝扭頭看向門口。

淋浴的水流還在不斷流淌,水珠順著裴寧渝的背脊快速墜落,所過之處都泛起一片紅。濕透的頭發緊貼著頭皮,裴寧渝卻絲毫不顯狼狽,他側眸輕飄飄地看向沈玨,勾唇笑著問了句:“你急著洗澡?”

裴寧渝在洗澡。

意識到這一點,沈玨連忙後退,他想要將門重新關上,但手忙腳亂之際,卻直接把門把手給硬拽了下來。

沈玨看著手裏的金屬門把手,整個人都木了,這是豆腐渣工程吧,但為什麽偏偏挑這種時候發作。

沈玨有點兒想死。

洗浴的位置是由透明玻璃在衛生間內隔出來的一小塊區域,開口部位也僅僅是圍了塊短布,僅僅能遮擋住下半身,上半身卻一覽無餘。

裴寧渝毫無羞澀之意,他瞧見沈玨的動作,直接轉過身,胸前的兩點徹底暴露在沈玨的視野中,其中一點上的傷口與齒痕也一覽無餘。

沈玨不受控制地盯著那處,原本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再次蘇醒。

他昨晚對裴寧渝…..

沈玨想立刻一頭撞死在墻上。

他慌張地看向裴寧渝眼底,發現這人並未對自己露出任何鄙夷之色,也沒開口說什麽“你就是基佬”之類的話,沈玨才稍稍松了口氣。

可緊繃的神經還是將他吊得不上不下。

沈玨幹脆兩眼一閉,徑直往後退,直到感覺鬧到撞到了墻壁上,他才停住腳步,拔高聲音說:“裴寧渝,我可不是故意的,你千萬別借題發揮。”

但裴寧渝良久都沒個動靜。

沈玨等到了幾秒,試探性地緩緩擡起眼皮。

一片白花花的皮膚撞進他的視野。

“……..”

沈玨恨不得整個人像灘液體似得滲進墻縫裏。

裴寧渝下半身已經穿上了褲子,可身上的水並未擦拭幹凈,他胸膛上甚至還有成串的水珠在緩緩下流,原本就挺立的某點經過液體刺激變得愈發艷紅,幾乎讓人無法忽視。

“好看嗎。”裴寧渝倏地開口問。

沈玨屏住呼吸,快速閃身,從夾縫中鉆了出去,而後頭也不回地往房間裏走:“一般,很一般,這輩子沒見過這麽醜的,我告訴你別想跟我搞什麽美人計,我只喜歡女生,你也不要再強迫我喝你的血,我又不是吸血鬼,你小心我以後對你血液上癮了,就直接把你宰了,畢竟強者身上不能留下任何弱點。”

“你還沒上癮嗎。”裴寧渝看著他的背影,擡手撩了下正在不斷向下滴水的頭發。

“沒有!”沈玨的聲音拔高了許多,他走到窗前,將窗戶打開,感受著大片冷空氣撲到自己身上,他才覺得臉皮上的燥熱緩和了許多。

沈玨就想不明白了,怎麽有這麽不要臉的人存在,居然上演淋浴的誘惑,難道裴寧渝把他當成了極易被美色蠱惑的人?

沈玨還未發現,他潛意識裏已經認可了裴寧渝的“美色”,並且分明是他強闖進廁所,卻將一切都直接曲解為裴寧渝的刻意為之。

沈玨沒好氣地說:“你趕緊走吧,我和言兆都不可能容得下你,尤其是言兆,他可是李家大少爺你知不知道,這種大少爺都很反感像你這樣妖嬈狡詐的男妖精。”

裴寧渝笑了。他不緊不慢地走向沈玨,每走出一步,他身上的液體便隨著異能能量的蒸騰加持而消失一部分。

“言兆不見了。”裴寧渝說。

沈玨錯愕數秒,很快便接受了現實。

昨晚言兆去上廁所之後就沒了影,應當是撞見了他吸裴寧渝的血那一幕,心底認定了他必然是基佬,才連夜逃竄了。

沈玨現在說不出是被人誤認為是基佬後的羞恥感更強烈,還是撞到裴寧渝洗澡後的悔恨感更強烈。

但好像源頭都是裴寧渝吧。

“你真是不幸的代名詞。”沈玨雙手抱頭。

裴寧渝停下了腳步,輕聲問:“你覺得我為你帶來了不幸嗎?”

“何止不幸,簡直是災難。”說到這兒,沈玨連忙將窗戶關上,語速飛快地說:“哪怕言兆走了,我也不可能跟你一路同行,聽著裴寧渝,我現在有很多問題要問你,你就當是對我的補償,必須如實回答。”

“補償?”裴寧渝重覆。

沈玨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你強迫我喝你的血,難道還不給我補償。”

裴寧渝想提醒他現在很像離婚分割財產時被敷衍忽視的那方,所以才如此不留餘力地討價還價。

但裴寧渝當然不會提醒他。

於是裴寧渝說:“你問吧。”

沈玨也沒想到他能答應的這麽幹脆,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沈玨根本不想考慮合理不合理的,他只想快點兒套出心中疑惑的答案,然後帶著這些答案去投靠帕德麗和帕卡。

他的身心都受到重創,很缺乏安全感,需要熟人的陪伴。

沈玨問:“你的血致幻對吧?”

裴寧渝看向沈玨的眼神暗了暗,說:“原來你是要問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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