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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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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但是還得多虧你先行逃跑,那些監管者將大部分註意力都放在搜索你的逃離路徑上,還有小部分監管者必須將精力放在排查喪屍病毒上,我和帕卡才能借此找到個空子,成功逃出監管局。”帕德麗摘下小禮帽,優雅地沖沈玨微微頷首,舉手投足間像個貴族小姐,賞心悅目。

帕卡卻在一旁冷哼了聲,說:“姐姐,即便沒有他出逃來分散註意力,我也能帶著你逃出來的監管局。”

帕德麗掃他一眼,直接問:“那你怎麽沒在沈玨前面逃出去?”

帕卡扁扁嘴,不說話了。

帕卡就是個欠管教的幼稚小孩,一言一行全憑心情,即便面對再危險的人物,他也沒有任何畏懼之心,這世上怕是只有帕德麗能讓他乖乖地閉上嘴巴。但小孩子在外人面前被接二連三地駁了面子,難免有些小脾氣。

帕卡怒火中燒地將矛頭對準了沈玨和言兆,陰測測地緊盯著兩人,牙齒磨得吱吱作響。

言兆雖然覺得帕德麗漂亮,卻也並不會看在她的面子上愚哄著帕卡,更別提言兆這人最討厭小孩兒,尤其是小男孩。

言兆盯著帕卡,直接說了句:“小老鼠磨牙?”

帕卡氣得頭發都炸起來了,卻不敢再次出聲叫嚷,只能將矛頭完全對準言兆,死死地盯著他,在心底暗暗詛咒。

言兆也不甘示弱地盯著他。

沈玨看著這倆人的幼稚舉動,覺得腦袋大得都要炸開了。

這倆大爺要鬧去別的地兒鬧行不行。

他還要說正事兒呢。

沈玨也沒別的法子,只能將上半身再次往前探了探,努力避免自己的臉被言兆遮住。他看著帕德麗,再次問:“那你倆越獄的時候…..還有別人和你們一起出來嗎?”

帕德麗想也不想便搖頭道:“沒有,我和帕卡是在深夜行動,連警報都未觸發,且逃出監管局後還將逃跑的通道給修好了,根本不可能有別人跟在我們後面一起出來。”

沈玨沈默幾秒。

按照言兆所說的順序,裴寧渝應該和這兩人一並離開監管局才對。想了想,沈玨再次開口問:“那有沒有什麽人在你倆離開的時候死亡?”

“沒有。”帕德麗停頓了下,說:“至少從你離開後一直到我離開,這段時間內都沒有人死亡。”

真奇怪。

沈玨摸了摸下巴,陷入思考之中。

會不會是裴寧渝確實逃跑或死亡了,只不過帕德麗不知道。沈玨覺得有這種可能。

……..

飛船準時起飛,艙體輕微晃動,飛船快速升起導致的眩暈感再次襲來,沈玨熟練地將身體向座椅上緊靠,閉著眼睛試圖用一些片段式畫面來分散註意力。

但大腦中出現的畫面並不受他的掌控。沈玨就這樣半被迫地“觀看”起了腦海中那些熟悉的畫面。或許是因為深受監管局的荼毒,如今又陷入性取向疑雲之中,沈玨腦海中出現的畫面全是圍繞監管局中的裴寧渝展開的。

這何嘗不算是另一種程度上的噩夢呢,簡直不要太提神醒腦。

沈玨深吸了口氣,感受著艙體正在漸漸變得平穩,剛準備睜開眼結束這場“噩夢”,就看見了一個他曾經直接忽視掉的畫面。

註射藥劑後的裴寧渝。

人的大腦尤為奇怪,你以第一人稱視角操控身體,掌控視野,但每當你站在時間線後方向前回顧之際,卻發現曾經無比熟悉的畫面都在不知不覺間被篡改為了另一種熟悉中摻雜著陌生的形式——第三人稱視角。

在記憶回顧中,你成為了觀摩自己人生過往的上帝,這不僅會讓你因視角的轉變而察覺到更多你過去沒能得及吸收的情緒,還能讓你在不經意間放大一個你完全不記得你曾親眼看見過的細節。

在沈玨的記憶中,裴寧渝指側的傷口分明是在正常滲血,且隨著時間流逝,傷口每秒鐘的滲血量也在明顯降低,可在如今的記憶片段中,沈玨卻捕捉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細節。

裴寧渝滴落到地上的血液竟然直接凝固了。

這是藥劑作用的結果,還是裴寧渝特殊的血統註定了他的血液就如此特殊?

沈玨覺得是前者,畢竟在他吸食裴寧渝的血液那次,這人的血還算正常,完全沒出現過落地即凝固的跡象。

這也說明——

琳禎給裴寧渝註射的藥劑正在讓他體內的血液發生連鎖反應,而反應直指的結果就是凝固。

當一個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之後還能活著嗎,顯然並不能。以此來推算,裴寧渝全身的血液都變為凝固狀態的時間,差不多就是……

沈玨喚出檢測異能,將已知的信息集中到一起,開始用意念驅動異能進行公式推算。

“你在什麽時候逃出來的?”沈玨問。

帕德麗思忖了兩秒,說:“前天晚上十一點半,可能會有五到十分鐘的誤差。”

沒錯,就是這個時間。

沈玨垂下眼皮,盯著自己掌根處血管脈絡的顏色。

一切都對應上了。

或許在其他人眼中,帕德麗和帕卡也死亡了,畢竟在沈玨逃離監管局前,這兩人也因為感染喪屍病毒而被單獨隔離了。

可現在這倆人身上完全沒出現任何感染喪屍病毒後的特征和癥狀。

死了之後就不用擔心喪屍病毒是否會在體內突然爆發了,對吧?

那他呢。

為什麽只有他沒死,而是真正地逃出了監管局。

沈玨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多特殊,雖說他有些時候會自詡得天獨厚,絕非常人,可那不過是他為了同旁人逞能裝逼才說的,真要讓他掏心窩子講,他可講不出“我就是世界上最特殊的那位”這種話。

他要是真那麽特殊,早就應該在星球政府的某間辦公室內坐著,每日精挑細選地從下頭收些賄賂,明目張膽地奢靡度日,而不是仍舊蝸居在荒廢星,連個光明正大的家都沒地兒安。

沈玨將腦袋重新靠到座椅上,聳搭著眼皮,試圖找出些自己已經死了的證據。可他連一個都找不出來,包括他身旁那三人,他們都如此的靈動鮮活,一如往常無任何變故,怎麽會死了呢。

此次航班的終點在荒廢星,途中在某顆開發到一半的低等星經停。帕德麗和帕卡就準備在這顆低等星暫住一段時間,一是為了躲避監管局的大規模搜查,二則是因為在這顆低等星上,據說藏著塊未經開發的海核礦。

海核是海洋喪屍生物的晶核,其死亡後晶核未被再次利用,反倒集中流落荒野,長年累月地吸收空氣微涼的異能波動,就會形成海核礦。而海核比一般的晶核都要更漂亮,將大量海核砸碎後收集的晶核液有凈化寶石的作用。

眼看著即將抵達低等星。

帕德麗整理了下著裝,略過言兆,同沈玨說:“難得同在監管局受過一段時間罪,而且看你的意思,監管局這事兒應當還沒徹底結束,如果你不急著回荒廢星,不如和我一起到低等星居住一段時間,大家一同商議。”

言兆眼看著帕德麗連個眼神都沒給自己,反倒帕卡那小子仍舊像盯著愛偷吃骨頭的狗似的盯著自己,他心底便一陣惱火。

偏偏沈玨還來了句:“算了吧,雖說監管局這事兒確實有蹊蹺,可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兒…..等我確認了監管局到底在盤算什麽,我再聯系你。”

帕德麗並未勉強,直接點了點頭。

言兆卻不願意了,他出聲嗆道:“你有什麽更重要的事兒,看童話故事書?”

沈玨簡直想給他的嘴撕爛。

沈玨皮笑肉不笑道:“我在監管局那段時間和顧客之間都斷了聯系,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最不應忘的就是身邊的顧客,如今好不容易出來了,自然應當挨個聯系好好敘舊,對了,說起來你好像也算得上是我的顧客,當初解束縛器那筆買賣總不是作假,但我記得這筆錢…..你好像還沒結清吧?”

“你唬誰?”言兆記得可清楚:“我可是自己解的束縛器。”

沈玨絲毫不慌,接著說:“但解開後,你貌似將束縛器掛到了我的寶貝蛇鷲身上,這樣吧,我不要二十萬星幣了,給你打個著上折,只要五萬星幣,就能得到我從今往後超過百次的節日祝福與細心關懷。”

沈玨撞了撞言兆的肩膀,笑瞇瞇地說:“如何,是不是十分劃算。”

言兆簡直想唾他一口。

“你怎麽不去行騙啊,我不可能給錢。”

聽此,沈玨挑挑眉,說:“那你我之間算是沒有發展長期往來關系的緣分了,既然如此——”

“你管我有什麽重要的事兒?”

沈玨火速變了臉。

“哈哈哈哈哈。”帕卡在旁邊開始鼓掌,他直勾勾盯著言兆說:“壞脾氣被人罵了吧,你真該跟我學學怎麽當一個招人愛的好寶貝。”

言兆立馬死死盯著他,說:“你哪裏招人愛?”

帕卡邊做鬼臉邊說:“哪裏都招人愛,至少,我不會因為醜陋骯臟的身世而被親生父母嫌棄,甚至在扭曲你的身份,為你冠上‘私生子’之名後,還要親手將你送到監管局,只為徹底抹除你這個令他們感到無比恥辱的存在。”

帕卡的聲音越來越激昂,仿佛他並非在表達對言兆的嫌棄,而是慷慨朗誦著曲折生動的故事。

與此同時,言兆的瞳孔也漸漸失去了光亮。

他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個傀儡。

帕卡發動了異能“走狗”。

沈玨並非第一次看帕卡發動異能,但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看,他並不怕言兆就這麽永遠地成為帕卡所操縱的傀儡“走狗”,畢竟帕德麗在這兒,她不會允許帕卡草芥人命。

沈玨轉動眸子,盯準帕卡臉上詭異的微笑。

這小孩兒還真是天生的壞蛋。

但變成“走狗”的言兆不再胡亂插話,讓沈玨的耳根子清凈不少。沈玨揉揉耳朵,開始跟帕德麗解釋:“我跟你說了那麽多,你應該也能猜得差不多,咱們逃出監管局,要麽就是只逃了一半,現在所處的‘星球’並非真正的‘星球’,而是監管局虛擬的;要麽就是我們其實都沒逃出來,都因為各種原因死在了監管局裏,只不過自己沒意識到。”

帕德麗看著沈玨,沈默幾秒後說:“我不會感受不到我的死亡,而且我也沒有死亡的原因。”

沈玨毫不猶豫地說:“喪屍病毒。”

“你和帕卡都中了喪屍病毒。”沈玨意識到什麽,停頓了下,才接著說:“…..言兆,張監管也都是因為喪屍病毒死亡的。”

關鍵在喪屍病毒。

不對,喪屍病毒是裴寧渝帶進監管局的,所以歸根結底——關鍵在於裴寧渝。

怎麽又繞到他身上了。

沈玨覺得自己此時經歷的就像是團解不開的麻團,他捋了一遍又一遍,卻發現每次捋出來的尾結都是裴寧渝。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要麽,沈玨對裴寧渝的意見太大,大到已經嚴重影響了他的潛意識,從而誤導了他的判斷方向;要麽,裴寧渝壓根兒就不是尾結,而是創造出全部結的始作俑者,因為他的手上捏著所有結的根兒。

至於沈玨,他沒有感染喪屍病毒,卻喝了裴寧渝的血液,或許是這血液中有某種與喪屍病毒作用相似,卻又不會引發明顯感染的東西在作祟。

沈玨覺得思路又清晰了些。

但聽了他的話,帕德麗卻搖搖頭說:“沈玨,你知道我的異能,大家都知道我的異能,‘覆生‘讓我能嗅到死亡的氣息,我雖然感染了喪屍病毒,卻也能清楚地感覺到它跟其他喪屍病毒並不相似。”

帕德麗停頓數秒,像是在衡量究竟該用什麽字眼來形容,良久,她才接著說:“它不致死,卻致幻。”

幻覺。

是了,除了幻覺還有什麽能讓一個人同時在不同人眼中呈現“生”與“死”兩種截然相反的結局。

所以,死是幻覺,生是事實。

那裴寧渝的“死”,是幻覺還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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