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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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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與主異能相伴而生的嗜血本性也在此刻醒來,裴寧渝分明還好端端地停在原地,身上沒有任何改變,但在沈玨的眼中,他身上刺眼的紅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原本還只蹭在臉頰與手掌上的血液像是突然被人賦予了生命,正在扭曲著爬行,快速覆蓋住裴寧渝未被衣物遮蓋住的皮膚。

直到血液覆滿皮膚,裴寧渝的眼底似乎也蒙上了層如同柔紗般模糊的色彩,紅與黑交織著,非但不像怪物,反倒還未裴寧渝增添了分神秘詭譎的色彩。

無比迷人。

沈玨直勾勾地盯著他,控制不住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唇瓣,他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裴寧渝的血太香了。

此刻,沈玨記憶中的氣味也蘇醒了過來,他想起來了,裴寧渝給他的那幾本書上的氣味,就是獨屬於裴寧渝血液的香味。

但那時候的他為什麽沒覺得它如此香甜呢。

沈玨不知道,他也沒法空出大腦來思考這件事。因為吞食了裴寧渝的血液,原本被沈玨充作“第二生命體”的血液樣品也在他體內悄然擴大,束縛器的制約能力完全被削弱到了最低等級。

沈玨能感覺到,自從進了監管局後,他從未像現在這般舒坦過。但這樣下去,也沒東西能制約主異能,沈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白光亮起。

它就像是只潔白的飛蛾,在裴寧渝的頭頂飄浮著,在幾秒後,它的高度緩緩降低,直至接觸到裴寧渝的軀殼,那簇白光才就此消失。

但所預料中的事並沒有發生,裴寧渝仍舊安然無恙地待在那兒,用冰冷的目光緊盯著沈玨——他並沒有被吞食。

可沈玨分明感覺到了那種極端的飽腹感,那是只有在吞食異能成功吞食掉獵物時才會出現的感覺。

為什麽會這樣呢。

沈玨用掌根蹭了蹭唇角溢出的口水,僵硬地轉動眸子,用視線掃描著裴寧渝身上的種種細節,試圖找到這人已經被“吞食”了的證據。

“你在流口水?”裴寧渝卻沒有任何不適的表現,他走到距離沈玨幾米遠的位置,像遠遠地觀察著試驗樣品的專研人員一般,用冷靜沈著的表情盯著沈玨,半瞇著眼睛,卻又在說完話後勾了勾唇角,似嘲弄般說:“你知道嗎,比起超類生物,你更像一只渴望骨頭的狗。”

“是嗎。”沈玨輕聲說。

但他根本不在乎裴寧渝究竟說了什麽,他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簇白光,弄明白它的去向。

可白光消失得無比徹底,根本找不著半分蹤影,沈玨只能死死地盯住裴寧渝,試圖以此方法來等待裴寧渝那終將被吞食殆盡的命運。

“是的。”裴寧渝臉上的笑容加深,他雙手插兜,略微擡了擡下巴,這像是個難得施舍出來的肯定,他接著說:“但這樣的你,比滿嘴謊話的阿諛奉承要可愛得多。”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時,一道模糊的白光從他背後亮起,如同個緩緩擴張的屏障一般,一點點得向外蔓延,直到那抹白光變得清晰凝實,其邊緣處卻詭異地添上了小半血色。

這樣是從裴寧渝脊背中央張開的殘翼。

潔白卻又血腥。

下一秒,鉆心的疼痛從沈玨腦袋深處傳來,他立馬便痛苦地用手抱住腦袋,無力地呻.吟了兩聲。

那是異能反噬的表現。

吞食失敗。

他的異能被裴寧渝反吞食了。

沈玨咬住唇瓣,在疼痛稍加緩和後,他才啞著嗓子問:“裴寧渝,你到底…..”

他這話還沒說完就被裴寧渝直接打斷了:”看你這樣子,不像是要死了,那我就回去交差了…..01號,牢記自己的職責,千萬不要做不該做的事。”

他眸底藏著的深意像深不見底的懸井,沈玨一望進去,便爬不出來了。直到裴寧渝離開良久,沈玨才堪堪回過神。

…..裴寧渝果然就是那個罕見生物。

大腦深處殘餘的疼痛感也拉扯回了沈玨應有的理智,他咬緊牙關,蜷縮著靠向墻壁,將手銬頂在膝蓋上,用雙手撐著臉,他開始思索有關裴寧渝身上的種種問題。

一,裴寧渝似乎有雙重人格。

二,裴寧渝絕對與言兆的死脫不了幹系,但言兆的死亡對他來說有什麽好處呢,他能得到什麽?

三,裴寧渝似乎一直都在主動和他接觸,甚至還將言兆的死推到他身上,他身上有什麽裴寧渝想要的東西嗎?

四,裴寧渝進入監管局的原因,真是誤殺了人類嗎?

五,裴寧渝到底是什麽生物,難道他為了獲得真正能稱呼自己為裴觀年兒子的“資格”,進行了某種改造實驗嗎?

……..

種種謎團疊加,沈玨被迫走向了未知漩渦的中央,他無心被卷入其中,也不想主動參與什麽,但他不得不承認,裴寧渝的血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食物”。

這難道是罕見生物的特殊之處嗎?

沈玨想著想著,倏地擡頭看向了某處。

有人在看著他。

這抹註視顯然並非來自於裴寧渝,畢竟從進入監管局起,只有裴寧渝的註視能讓沈玨身上起一層雞皮疙瘩,這不僅是因為沈玨曾險些在他手下喪命,因過往失敗而留下了心理暗示,將裴寧渝視作特殊的存在,還因為裴寧渝確實與其他人不同。

其他監管者看著沈玨的眼神僅僅是將他當作被觀察的超類生物,他只是個特定的觀察樣品,但裴寧渝明顯是將他當作了…..狩獵的對象。

“用的時間太久了。”看見裴寧渝推門而進,閩支先是看了眼時間,才說:“在超類生物未被徹底桎梏的情況下,與其單獨相處的時間不應超過五分鐘,而你在裏面足足停留了二十分鐘,還被傷了手掌。”

閩支的視線掠過裴寧渝掌側的傷口,抿抿唇,明顯有些不滿,但念著琳禎的叮囑,他只能忍著,勉強說了句算是“關懷同事”的話:“過來,處理下傷口,別感染。”

“會感染嗎?”裴寧渝擡起手掌看了下。

閩支看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剛要扔出去句“不會,你挺著就成”,但視線一掃,瞧見琳禎正分神註意著這邊的情況,便又生生壓下去,悶聲回了句:“是傷口就可能感染,除非咬你那人是個無菌體。”

裴寧渝盯著掌側那清晰的幾道齒洞,莫名擡起手掌,湊近嗅了嗅,但撲鼻而來的並非誘人的香味,而是那令他感到無比厭煩的血臭味,一如往常,從未變過。

裴寧渝擰了擰眉頭,不知沈玨是怎麽咽得下去的。

真是餓急了變成不挑食的狗。

裴寧渝擡起腳步,走向閩支,直接接過他手裏的處理藥劑,說:“我自己來就行。”

閩支求之不得,直接就走了,還裝模作樣地問了句:”你自己能處理好吧。”

“嗯。”裴寧渝也看出他心底的真實意思,沒多跟他玩太極拳有來有回那一套,直接簡單敷衍地結束了話題。

因為他耳邊還有另一道聲音。

裴彥的哀嚎聲不斷,尖銳的聲音如同碎玻璃般不斷刺痛著神經,他想要通過嚎叫來讓裴寧渝註意到自己的痛苦。

但裴寧渝完全忽視了他,就像沒聽見任何聲響一般,面上表情極其平淡。

“裴寧渝,我要痛死了,它咬掉了我的手臂,我好痛!好痛!它差一點兒就把我的晶核也掏走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痛!”裴彥現形在裴寧渝面前,嘗試讓他註意到自己殘破的軀體,但裴寧渝專心地處理著自己的傷口,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裴彥不滿地喊道:“只有我在痛!你為什麽不早點兒行動,你根本就是想用我當誘餌來試探他的本事!裴寧渝你好狠的心,我要是痛死了你也活不成,等我忍受不了這疼痛,我就帶著你一起死!”

他目眥欲裂,話語裏有難得的決絕兇狠。

這時,裴寧渝才擡起眼皮,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只此一眼,裴彥那魚死網破的心思便徹底歇下。

“吵。”裴寧渝無聲地說。

裴彥瞬間跪在地上,異能吞食他的胳膊時,並非幹脆利落地截斷,而是緩慢地撕扯,將他的胳膊一點點地從軀體上撕開,這也導致他的左半邊身體從肩膀處開始裂開了一道極長極長的裂口、直達腿側。他這一跪地,腿側的裂口被壓得再次下裂,大腿隱隱有脫落的跡象。

他痛啊,痛死了,他這輩子都沒這麽痛過。

不對,有過的。

在十幾年前,在剛見到裴寧渝的時候。

裴寧渝有能力讓他生,也有能力讓他死。

即便魚死網破,即便兩人一同死去,裴寧渝也有辦法再次覆活,只不過要在花費些時間罷了,在經歷些痛苦而已。

但他呢,他死了就是死了。

他有什麽勇氣、有什麽資格威脅裴寧渝。

裴彥的頭磕到地上,旁人都聽不到那聲響,只有他自己聽得到。

他在認錯。

裴寧渝只分給了他兩秒鐘的註意力,便隨意地挪開視線,擡起塗好藥劑的手掌,狀似不經意地說了句:“超類生物的狀態果然很不穩定啊。”

琳禎看他一眼,說:“他喝了你的血,這會讓你進入他的獵物名單中,很危險。”

裴寧渝停頓幾秒,才問了句:“那我該怎麽做?”

“清除他的這段記憶。”琳禎說。

裴寧渝順勢問:“之前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都是這麽處理嗎?”

“不是。”琳禎說:“那些被吸食血液的監管者都會因暴露弱點而被超類生物直接殺死,很少有活下來的。”

“很少。”裴寧渝重覆了下這個字眼:“也就是說,也有人活下來了,但是沒用清除記憶這個辦法。”

“是的,所以他最後還是死了。”琳禎平靜地說。

閩支知道詳情,他雙手抱臂,來了句:“那人嫌自己活得長了,愛上了超類生物,甘願用自己的命來換一個虛假的浪漫故事。”

“你沒這麽蠢吧?”閩支將裴寧渝從上到下打量了遍。

算了,看起來也不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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