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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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裴寧渝垂著眼皮，表情略顯悲傷，完全是副在反省自己竟看錯了人的模樣，可對於沈玨的指控，他卻沒給出任何解釋，甚至連一句辯駁都沒有，這實在可疑，但偏偏他這幾日在眾人面前的模樣都是怯懦的，也讓人先入為主地認為，他根本沒有能力為自己辯駁什麽，只能這樣無力地兀自憂傷。
至少，閩支是這樣認為的。
他緊皺眉頭，表情嚴肅地看著沈玨，說：“01號，你可否知曉無緣無故冤枉監管者是何罪名。”
“我當然不知道，畢竟從進了監管局起，就沒有人為我科普過。”沈玨攤開雙手，滿臉無奈，接著說：“但我敢保證，裴監管絕不清白。”
就在此時，琳禎有了動作，她將手機的報告遞給周回，說：“周監管，這是天花板上出現的可疑血跡的檢驗結果。”
周回順勢看了天花板一眼，正上方的血跡已經被琳禎擦拭掉了，但還殘留著一小片模糊的顏色，若不仔細觀察，根本沒法發覺。
周回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難得誇讚了句：“還是你觀察的周到。”
蘇醒之後，周回的腦袋還偶爾疼痛，雖說他有能力徹底擺脫這種令人煩惱的狀態，可他暫時不準備動用異能來做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更何況，難耐的狀態也能讓他時刻保持神經的緊繃。
但無論如何，周回都不得不承認，從他剛進入監管局起，琳禎便是他最滿意的監管者，起初他還有意想將琳禎留在身邊當助手，但琳禎無此意願，更喜歡做些覆雜瑣碎的任務，而非單純服務於一人，這件事只能就此作罷。
周回並未急著翻開檢測報告，而是拿起那幾頁報告紙，視線隨意地低垂著落在某處，開始發問：“裴寧渝，你要解釋什麽嗎。”
“我沒什麽好解釋的，周監管。”裴寧渝走進了一步，站在周回身後，視線卻仍舊筆直地落在沈玨的身上，仿佛他這話並非說給周回聽的，而是針對著沈玨，他說：“如果您有任何懷疑，完全可以直接進入我的休息室進行調查，從04號死亡後，我就沒再動過裏面的任何一樣東西。”
他有恃無恐。
這是沈玨聽到的內容。
沈玨歪著腦袋看他，咂咂嘴巴，略微有些心裏不平衡，明明兩人都有犯罪的嫌疑，甚至裴寧渝的嫌疑比他還要大，與此同時，兩人都擁有著“特殊物種”的身份，但只因為裴寧渝有個好爹，他就能占著監管者的位置，無所謂地扔出來一句連解釋都不算的廢話，更不用被迫處在被審判的位置。
憑什麽？
沈玨沒法直接罵，只能發揮精神勝利法，在心底連著罵了五句“爹寶男”。罵完，沈玨也沒覺得心底有多爽利，反倒更不平衡了，因為他看見周回直接將檢測報告遞到了裴寧渝手上，讓他自己看。
“爹寶男。”沈玨沒忍住罵出了聲。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
“你說什麽？”閩支問。
沈玨面無表情地說：“想我爹了。”
閩支無話可說。
裴寧渝用手指碾起一頁，開始翻看報告中的內容，周回則將椅子往後挪了挪，略顯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像是隨時可能睡去，沈玨甚至懷疑這家夥到了更年期，體力跟不上，才表現得像個隨時可能會禿頂的臭老頭似的，昏昏欲睡。
琳禎就顯得敬業多了，她直勾勾地盯著裴寧渝，觀察著裴寧渝的反應，而閩支為了配合她，則將視線對準了沈玨，開始死盯著他，防止他又任何多餘的舉動。
室內只剩一片輕微的翻頁聲。
裴寧渝完全沒有得到“嫌疑犯”應有的對待方式，他平靜地瀏覽完頁面上的全部內容，視線只是在掠過某段“可疑血液樣品已04號的血液樣本有細微基因類似處，但又存在某些相悖基因，該血液樣品應當來自兩個生命體”的字樣時，略微停頓了下，但這停頓甚至連一秒鐘的時長都沒有，根本沒法讓人註意到，除了沈玨。
他的檢測異能又開始“詐屍”，提醒著他，裴寧渝的視線出現異常停頓。
這次提醒又反覆響起了十來次，吵得沈玨腦袋都大了。
沈玨有些煩躁地扯了扯束縛器。
“你幹什麽。”閩支問。
沈玨看都沒看他，就說：“勒得喘不過氣，我緩緩，不行嗎。”
“不行。”閩支說。
沈玨懶得理他，反正他都已經扯完了。
裴寧渝將報告重新遞還給周回，說：“這份報告上並未明確指出那份血液樣品與我有關。”
“是。”周回緩緩睜開眼，說：“那就讓我們來確認一下你的休息室內是否存在異常吧。”
他並未起身，而是擡擡手指，指揮琳禎前去執行這項任務。
懶逼。
沈玨在心裏罵。
心情煩躁的他已經完全拋棄了水平本就不算高的素質。
琳禎點了點頭，準備出門，但在她剛推開門時，就聽見沈玨說：“我能不能也跟著一起去。”
琳禎腳步頓住，扭頭看向沈玨。
沈玨直勾勾盯著她，說：“畢竟我也算指認方，有我在場，才更方便查找線索吧，我可不希望殺人犯逍遙法外，把監管局弄成令人無法心安的避罪之地。”
沈玨選擇盯著琳禎說，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畢竟在他看來，周回這人對他已經有偏見了，跟他說再多，也是雞同鴨講，當然，他不是雞，但周回是鴨，而且琳禎這人，由於她那特殊的異能，沈玨也想多同她接觸，至少目前看來，這份接觸應當不會帶來多餘的壞處。
琳禎盯他幾秒，才轉眸看向周回。
她這態度，周回也知道，她是同意的。
周回便隨口說了句：“一同去吧，琳禎，記得看管好這個嫌疑人小子。”
他這句話剛落，沈玨就“噌”得站起身，繞過桌子，直接走到了琳禎的身後，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別人，完全是將琳禎當作行為準則的做派。
不知道的人估計都要以為，沈玨這小子是對琳禎有什麽多餘的想法，但其實，沈玨只是怕自己再多看周回那張死臉幾秒，就要忍不住朝他吐口水了。
同琳禎出了門，沈玨才開始反省自己心底的罪惡念頭。
他以前是不是用過羊駝的基因覆制鏈，否則怎麽動不動就想朝人吐口水呢，思來想去，沈玨也沒想出來他什麽時候接觸過羊駝，但總不見得是他天生素質差吧？
他絕對不是這種人，他只是被基因影響了而已。
是的，絕對是這樣。
沈玨搖了搖腦袋，快步走到琳禎並肩的位置，直接開口說：“琳監管，您的業務能力真不錯。”
琳禎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沈玨自顧自地說：“我相信以您的能力，絕對能調查出來裴寧渝的犯罪線索，幫我擺脫嫌疑。”
“你也不是什麽好人。”琳禎淡淡提醒。
“呃…..”沈玨稍微卡殼了下，才接著說：“不知道琳監管怎麽會對我有這種誤解呢，我完全是大大的良民啊。”
琳禎目視前方，語調平平，聲音毫無起伏地說：“肆意斂財，販賣劣等基因覆制鏈，致使無辜人類喪命；為獲取某位異能力者的基因覆制鏈，草率實施行動，導致其無辜的小兒子被波及而喪生；與星球罪犯合作，組織一起反抗行動，殲滅某慈善組織，致使其中一百零六人殞命…..”
“停停。”沈玨忙擡起手，說：“琳監管，這些您都是從哪聽來的？”
琳禎終於停下腳步，她扭頭看向沈玨，平靜地說：“從你們踏進監管局那一刻起，你們生平所犯全部罪孽都被總結成了文件，交到了我們手上，在這兒的每一個人都不無辜。”
她看著沈玨臉上錯愕的表情，淡淡轉動眸子，接著向前走。
沈玨心底的驚訝簡直像個被戳破的氣球，炸得他胸膛內都跟著震動，這不僅僅是因為琳禎所說的都是真的，他確確實實造過此等罪孽，還因為——
琳禎說，在這兒的每一個人都不無辜。
每一個人，而非每一個超類生物。
所以說，這些監管者之所以來到監管局，也是為了洗清身上的罪孽，對吧？
怪不得沈玨總是在他們身上嗅到莫名的氣味。
那是——悔恨的味道，不過，卻摻雜了虛偽。
沈玨皺了皺鼻子，再次擡步跟上。
但是，琳禎和其他監管者不同，這不僅是因為她不會刻意讓沈玨走在最前方，方便時刻監視他的動作，還因為，琳禎沒有心。
是的，字面意思。
琳禎沒有心跳，自然也沒有心臟。
檢測異能又詐屍了。
沈玨像是沒聽到方才那揭他老底的話，神情自若地接著搭話：“琳監管，您在監管局這麽多年，像這種死亡案件遇到過多少啊。”
琳禎沒理他。
沈玨撇撇嘴，換了個話題：“琳監管，按照你的視角來看，我這算不算是特殊學員啊，畢竟進來沒多久就被冤枉，還敢指認監管者。”
“不算。”琳禎終於說話了：“這是你該做的。”
“我該做的？被冤枉還是指認監管者？”沈玨問。
琳禎又不理他了。
但沈玨有了經驗，便再次轉換話題：“像裴寧渝這種關系戶，監管局裏多嗎？”
琳禎掃了他一眼，說：“這不是你該問的。”
沈玨卻笑了，琳禎這回答就代表她也認為裴寧渝是個招人煩的關系戶，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於是沈玨直接單方面把琳禎當成朋友了。
當然，如果遇見特殊情況，沈玨過河拆橋的本事也玩得挺六的。
沈玨說話的態度熱情了不少：“我也覺得裴寧渝挺討人厭的，他一會兒這態度，一會兒那態度，變來變去的，就像兩個人似的，讓人覺得挺奇怪的。”
他開始不動聲色地上眼藥了。
“而且啊，琳監管，我不知道你發現沒，我當初在監管室內被異能幹擾了思維之後，是一直盯著某一處的，因為我的檢測異能告訴我，那個角落裏躲著的人…..是喪屍。”
“喪屍”兩個字被他刻意咬重。
說完，沈玨像是思緒跳脫，直接轉移了話題：“琳監管，你見過的喪屍種類多嗎。”
“還可以。”琳禎這麽回了句。
事實上，在進去監管局前，琳禎是專門負責喪屍研究的研究員，她接觸過的喪屍種類，即便沒有上千，九百也有了。換句話說，至少在監管局內，沒人比她更了解喪屍。
喪屍，是一種不受大腦操控，全憑血液直覺的生物，即冷血，又沖動。
沈玨自然不知曉琳禎的過往，聽她這麽說，便略顯惋惜地拍拍大腿，說：“太可惜了，我原本還想跟您密謀一下該怎麽抓喪屍呢，畢竟喪屍這種東西，實在是太恐怖了，但既然您也不了解喪屍，那我只能暫且保守這個秘密，暗地裏自己觀察了，畢竟在監管局內，我也信不著別人。”
沈玨話裏話外都在說：我只信任您啊，親愛的琳監管。
但類似的話，他似乎也對裴寧渝說過。
顯然，沈玨已經選擇性遺忘了。
對此，琳禎只扔給他一句話。
“你說的這些話我會匯報給周監管。”
沈玨：“……..”
真刀槍不入啊。
沈玨勉強地扯扯唇角，說：“您說什麽就是什麽，畢竟周監管看得更全面，我相信您。”
之後的路程中，沈玨再也沒說過話。
琳禎覺得安靜了不少，至少沒雞叫了。
到了休息室。
琳禎在前方背對著沈玨打開大門。
而沈玨則表情低迷地低頭看著地面，他在想，他熱臉貼冷屁股的功底是不是下降了，否則怎麽會屢遭碰壁，還碰得這麽嚴重，都快給他的真鼻子撞歪了。
直到走進休息室，沈玨才調整好狀態。
他直奔目標，撿起地上的書籍，按照記憶翻到他曾經認為血腥味最嚴重的那一頁，先自己確認了番，低頭在上面嗅了嗅，確認血腥味是存在，才將書遞給了琳禎。
琳禎接過書，用手扇聞了下，卻並未聞到任何異樣的氣味。
“這味道必須要湊近才能聞到。”沈玨說。
琳禎看了眼沈玨，幾秒後才低下頭顱，將鼻子湊近到書頁上，緩緩嗅了下。
半晌。
沈玨就看見她面無表情地擡起頭。
“01號，我沒聞到任何氣味。”
沈玨簡直不敢置信，沒聞到？
怎麽可能。
他講書重新拿回來，再低頭嗅了下。
味道還在啊。
“您是不是嗅的不夠用力。”沈玨試探著說。
琳禎攏了攏眉間，重新拿回書籍，仿照著沈玨的方式，再次嗅了幾下，但結果還是一樣的。
根本沒有任何異樣的氣味。
沈玨不死心地換了另一本書。
但無論是哪本書，琳禎都未發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沈玨被釘上了“騙子”的頭銜。
琳禎將書籍放到地面上，緩緩站起身，看著沈玨不斷反思的表情，她眨了下眼睛，說：“01號，或許該由我來為你科普一下，欺騙監管者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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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寧渝垂著眼皮，表情略顯悲傷，完全是副在反省自己竟看錯了人的模樣，可對於沈玨的指控，他卻沒給出任何解釋，甚至連一句辯駁都沒有，這實在可疑，但偏偏他這幾日在眾人面前的模樣都是怯懦的，也讓人先入為主地認為，他根本沒有能力為自己辯駁什麽，只能這樣無力地兀自憂傷。
至少，閩支是這樣認為的。
他緊皺眉頭，表情嚴肅地看著沈玨，說：“01號，你可否知曉無緣無故冤枉監管者是何罪名。”
“我當然不知道，畢竟從進了監管局起，就沒有人為我科普過。”沈玨攤開雙手，滿臉無奈，接著說：“但我敢保證，裴監管絕不清白。”
就在此時，琳禎有了動作，她將手機的報告遞給周回，說：“周監管，這是天花板上出現的可疑血跡的檢驗結果。”
周回順勢看了天花板一眼，正上方的血跡已經被琳禎擦拭掉了，但還殘留著一小片模糊的顏色，若不仔細觀察，根本沒法發覺。
周回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難得誇讚了句：“還是你觀察的周到。”
蘇醒之後，周回的腦袋還偶爾疼痛，雖說他有能力徹底擺脫這種令人煩惱的狀態，可他暫時不準備動用異能來做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更何況，難耐的狀態也能讓他時刻保持神經的緊繃。
但無論如何，周回都不得不承認，從他剛進入監管局起，琳禎便是他最滿意的監管者，起初他還有意想將琳禎留在身邊當助手，但琳禎無此意願，更喜歡做些覆雜瑣碎的任務，而非單純服務於一人，這件事只能就此作罷。
周回並未急著翻開檢測報告，而是拿起那幾頁報告紙，視線隨意地低垂著落在某處，開始發問：“裴寧渝，你要解釋什麽嗎。”
“我沒什麽好解釋的，周監管。”裴寧渝走進了一步，站在周回身後，視線卻仍舊筆直地落在沈玨的身上，仿佛他這話並非說給周回聽的，而是針對著沈玨，他說：“如果您有任何懷疑，完全可以直接進入我的休息室進行調查，從04號死亡後，我就沒再動過裏面的任何一樣東西。”
他有恃無恐。
這是沈玨聽到的內容。
沈玨歪著腦袋看他，咂咂嘴巴，略微有些心裏不平衡，明明兩人都有犯罪的嫌疑，甚至裴寧渝的嫌疑比他還要大，與此同時，兩人都擁有著“特殊物種”的身份，但只因為裴寧渝有個好爹，他就能占著監管者的位置，無所謂地扔出來一句連解釋都不算的廢話，更不用被迫處在被審判的位置。
憑什麽？
沈玨沒法直接罵，只能發揮精神勝利法，在心底連著罵了五句“爹寶男”。罵完，沈玨也沒覺得心底有多爽利，反倒更不平衡了，因為他看見周回直接將檢測報告遞到了裴寧渝手上，讓他自己看。
“爹寶男。”沈玨沒忍住罵出了聲。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
“你說什麽？”閩支問。
沈玨面無表情地說：“想我爹了。”
閩支無話可說。
裴寧渝用手指碾起一頁，開始翻看報告中的內容，周回則將椅子往後挪了挪，略顯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像是隨時可能睡去，沈玨甚至懷疑這家夥到了更年期，體力跟不上，才表現得像個隨時可能會禿頂的臭老頭似的，昏昏欲睡。
琳禎就顯得敬業多了，她直勾勾地盯著裴寧渝，觀察著裴寧渝的反應，而閩支為了配合她，則將視線對準了沈玨，開始死盯著他，防止他又任何多餘的舉動。
室內只剩一片輕微的翻頁聲。
裴寧渝完全沒有得到“嫌疑犯”應有的對待方式，他平靜地瀏覽完頁面上的全部內容，視線只是在掠過某段“可疑血液樣品已04號的血液樣本有細微基因類似處，但又存在某些相悖基因，該血液樣品應當來自兩個生命體”的字樣時，略微停頓了下，但這停頓甚至連一秒鐘的時長都沒有，根本沒法讓人註意到，除了沈玨。
他的檢測異能又開始“詐屍”，提醒著他，裴寧渝的視線出現異常停頓。
這次提醒又反覆響起了十來次，吵得沈玨腦袋都大了。
沈玨有些煩躁地扯了扯束縛器。
“你幹什麽。”閩支問。
沈玨看都沒看他，就說：“勒得喘不過氣，我緩緩，不行嗎。”
“不行。”閩支說。
沈玨懶得理他，反正他都已經扯完了。
裴寧渝將報告重新遞還給周回，說：“這份報告上並未明確指出那份血液樣品與我有關。”
“是。”周回緩緩睜開眼，說：“那就讓我們來確認一下你的休息室內是否存在異常吧。”
他並未起身，而是擡擡手指，指揮琳禎前去執行這項任務。
懶逼。
沈玨在心裏罵。
心情煩躁的他已經完全拋棄了水平本就不算高的素質。
琳禎點了點頭，準備出門，但在她剛推開門時，就聽見沈玨說：“我能不能也跟著一起去。”
琳禎腳步頓住，扭頭看向沈玨。
沈玨直勾勾盯著她，說：“畢竟我也算指認方，有我在場，才更方便查找線索吧，我可不希望殺人犯逍遙法外，把監管局弄成令人無法心安的避罪之地。”
沈玨選擇盯著琳禎說，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畢竟在他看來，周回這人對他已經有偏見了，跟他說再多，也是雞同鴨講，當然，他不是雞，但周回是鴨，而且琳禎這人，由於她那特殊的異能，沈玨也想多同她接觸，至少目前看來，這份接觸應當不會帶來多餘的壞處。
琳禎盯他幾秒，才轉眸看向周回。
她這態度，周回也知道，她是同意的。
周回便隨口說了句：“一同去吧，琳禎，記得看管好這個嫌疑人小子。”
他這句話剛落，沈玨就“噌”得站起身，繞過桌子，直接走到了琳禎的身後，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別人，完全是將琳禎當作行為準則的做派。
不知道的人估計都要以為，沈玨這小子是對琳禎有什麽多餘的想法，但其實，沈玨只是怕自己再多看周回那張死臉幾秒，就要忍不住朝他吐口水了。
同琳禎出了門，沈玨才開始反省自己心底的罪惡念頭。
他以前是不是用過羊駝的基因覆制鏈，否則怎麽動不動就想朝人吐口水呢，思來想去，沈玨也沒想出來他什麽時候接觸過羊駝，但總不見得是他天生素質差吧？
他絕對不是這種人，他只是被基因影響了而已。
是的，絕對是這樣。
沈玨搖了搖腦袋，快步走到琳禎並肩的位置，直接開口說：“琳監管，您的業務能力真不錯。”
琳禎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沈玨自顧自地說：“我相信以您的能力，絕對能調查出來裴寧渝的犯罪線索，幫我擺脫嫌疑。”
“你也不是什麽好人。”琳禎淡淡提醒。
“呃…..”沈玨稍微卡殼了下，才接著說：“不知道琳監管怎麽會對我有這種誤解呢，我完全是大大的良民啊。”
琳禎目視前方，語調平平，聲音毫無起伏地說：“肆意斂財，販賣劣等基因覆制鏈，致使無辜人類喪命；為獲取某位異能力者的基因覆制鏈，草率實施行動，導致其無辜的小兒子被波及而喪生；與星球罪犯合作，組織一起反抗行動，殲滅某慈善組織，致使其中一百零六人殞命…..”
“停停。”沈玨忙擡起手，說：“琳監管，這些您都是從哪聽來的？”
琳禎終於停下腳步，她扭頭看向沈玨，平靜地說：“從你們踏進監管局那一刻起，你們生平所犯全部罪孽都被總結成了文件，交到了我們手上，在這兒的每一個人都不無辜。”
她看著沈玨臉上錯愕的表情，淡淡轉動眸子，接著向前走。
沈玨心底的驚訝簡直像個被戳破的氣球，炸得他胸膛內都跟著震動，這不僅僅是因為琳禎所說的都是真的，他確確實實造過此等罪孽，還因為——
琳禎說，在這兒的每一個人都不無辜。
每一個人，而非每一個超類生物。
所以說，這些監管者之所以來到監管局，也是為了洗清身上的罪孽，對吧？
怪不得沈玨總是在他們身上嗅到莫名的氣味。
那是——悔恨的味道，不過，卻摻雜了虛偽。
沈玨皺了皺鼻子，再次擡步跟上。
但是，琳禎和其他監管者不同，這不僅是因為她不會刻意讓沈玨走在最前方，方便時刻監視他的動作，還因為，琳禎沒有心。
是的，字面意思。
琳禎沒有心跳，自然也沒有心臟。
檢測異能又詐屍了。
沈玨像是沒聽到方才那揭他老底的話，神情自若地接著搭話：“琳監管，您在監管局這麽多年，像這種死亡案件遇到過多少啊。”
琳禎沒理他。
沈玨撇撇嘴，換了個話題：“琳監管，按照你的視角來看，我這算不算是特殊學員啊，畢竟進來沒多久就被冤枉，還敢指認監管者。”
“不算。”琳禎終於說話了：“這是你該做的。”
“我該做的？被冤枉還是指認監管者？”沈玨問。
琳禎又不理他了。
但沈玨有了經驗，便再次轉換話題：“像裴寧渝這種關系戶，監管局裏多嗎？”
琳禎掃了他一眼，說：“這不是你該問的。”
沈玨卻笑了，琳禎這回答就代表她也認為裴寧渝是個招人煩的關系戶，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於是沈玨直接單方面把琳禎當成朋友了。
當然，如果遇見特殊情況，沈玨過河拆橋的本事也玩得挺六的。
沈玨說話的態度熱情了不少：“我也覺得裴寧渝挺討人厭的，他一會兒這態度，一會兒那態度，變來變去的，就像兩個人似的，讓人覺得挺奇怪的。”
他開始不動聲色地上眼藥了。
“而且啊，琳監管，我不知道你發現沒，我當初在監管室內被異能幹擾了思維之後，是一直盯著某一處的，因為我的檢測異能告訴我，那個角落裏躲著的人…..是喪屍。”
“喪屍”兩個字被他刻意咬重。
說完，沈玨像是思緒跳脫，直接轉移了話題：“琳監管，你見過的喪屍種類多嗎。”
“還可以。”琳禎這麽回了句。
事實上，在進去監管局前，琳禎是專門負責喪屍研究的研究員，她接觸過的喪屍種類，即便沒有上千，九百也有了。換句話說，至少在監管局內，沒人比她更了解喪屍。
喪屍，是一種不受大腦操控，全憑血液直覺的生物，即冷血，又沖動。
沈玨自然不知曉琳禎的過往，聽她這麽說，便略顯惋惜地拍拍大腿，說：“太可惜了，我原本還想跟您密謀一下該怎麽抓喪屍呢，畢竟喪屍這種東西，實在是太恐怖了，但既然您也不了解喪屍，那我只能暫且保守這個秘密，暗地裏自己觀察了，畢竟在監管局內，我也信不著別人。”
沈玨話裏話外都在說：我只信任您啊，親愛的琳監管。
但類似的話，他似乎也對裴寧渝說過。
顯然，沈玨已經選擇性遺忘了。
對此，琳禎只扔給他一句話。
“你說的這些話我會匯報給周監管。”
沈玨：“……..”
真刀槍不入啊。
沈玨勉強地扯扯唇角，說：“您說什麽就是什麽，畢竟周監管看得更全面，我相信您。”
之後的路程中，沈玨再也沒說過話。
琳禎覺得安靜了不少，至少沒雞叫了。
到了休息室。
琳禎在前方背對著沈玨打開大門。
而沈玨則表情低迷地低頭看著地面，他在想，他熱臉貼冷屁股的功底是不是下降了，否則怎麽會屢遭碰壁，還碰得這麽嚴重，都快給他的真鼻子撞歪了。
直到走進休息室，沈玨才調整好狀態。
他直奔目標，撿起地上的書籍，按照記憶翻到他曾經認為血腥味最嚴重的那一頁，先自己確認了番，低頭在上面嗅了嗅，確認血腥味是存在，才將書遞給了琳禎。
琳禎接過書，用手扇聞了下，卻並未聞到任何異樣的氣味。
“這味道必須要湊近才能聞到。”沈玨說。
琳禎看了眼沈玨，幾秒後才低下頭顱，將鼻子湊近到書頁上，緩緩嗅了下。
半晌。
沈玨就看見她面無表情地擡起頭。
“01號，我沒聞到任何氣味。”
沈玨簡直不敢置信，沒聞到？
怎麽可能。
他講書重新拿回來，再低頭嗅了下。
味道還在啊。
“您是不是嗅的不夠用力。”沈玨試探著說。
琳禎攏了攏眉間，重新拿回書籍，仿照著沈玨的方式，再次嗅了幾下，但結果還是一樣的。
根本沒有任何異樣的氣味。
沈玨不死心地換了另一本書。
但無論是哪本書，琳禎都未發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沈玨被釘上了“騙子”的頭銜。
琳禎將書籍放到地面上，緩緩站起身，看著沈玨不斷反思的表情，她眨了下眼睛，說：“01號，或許該由我來為你科普一下，欺騙監管者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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