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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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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但是令沈玨感到失望的是,只有一個人選擇跟他進行交易。這還是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他坐在特制輪椅上,皮膚白皙,嘴唇毫無血色,見到了沈玨,也只是溫和地笑著說:“星幣要等出去了才能支付給你,可以嗎?”

沈玨沒記錯的話,他在中央大廳時不經意間看過這人後頸的編號,是10號,實力排在中上游,但哪怕是在整個星球範圍內,最弱小的超類生物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他居然殘了腿。

由於超類生物基因的特殊性,他們的身體上很少出現極其明顯的殘疾,像這種無法走路的超類生物更是少之又少。

真是不可思議。

沈玨動作利落地替他解了束縛器,不過就在他準備將束縛器套到蛇鷲身上時,周遭猝不及防地響起了極其刺耳的警報聲。

有人摘除束縛器後直接使用異能暴力拆卸了寢室大門,引爆了攻擊裝置,產生了極其劇烈的爆炸反應。

走廊內已經出現幾道正在肆意破壞檢測系統的人影。

沈玨踹開門,看了眼亂象,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心底想著,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最好有人“失手”將周回殺了。

也算替他報了屈辱之仇。

沈玨幹脆將手裏的束縛器扔到地上碾碎,對那坐在輪椅上的病秧子報了串數字,說:“出去之後將錢打到這個賬戶上,限時一個月。”

說完,沈玨就直接沖到了走廊上。

他不怕這人不付錢。

一,二十萬對他來說不算多,少收了也沒關系,就當隨手做了件好事,積攢功德了。

二,如果這人真打算逃單,那他可就要采取暴力手段了。

哦對,忘記說了——

沈玨始終認為,只要有了錢,功德為負也沒關系。

要錢不要功德的沈玨站在走廊正中央,看著超類生物們異能恢覆後造成的亂象,突然覺得,那些異能力者將他們稱作“劣性基因”生物是正確的,畢竟他們不會粉飾太平、維持表面平靜,只會在脫困後肆意破壞、大開殺戒,將仇全部都現場報完,才舍得離開。

超類生物學不會“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畢竟毫無品德可言,就是他們最突出的特點。

數只完成打廣告任務的蛇鷲飛回,它們飛行時不用的路徑在半空中短暫地重疊,也就是這重疊一瞬,蛇鷲們融為一體,最終變為了一只體型有半人高的蛇鷲。

它優雅地穿過暴亂,落到沈玨的肩上,低下高貴的頭顱,用尖喙理了理稍顯淩亂的羽毛。

沈玨用手掌撫摸了下它的身體,才擡步向前走去。他目標明確,直奔中央大廳,按照記憶中的天花板路線來推斷,出口應當就在中央大廳附近。

但中央大廳四周全部都是毫無裝飾的純色墻壁,這就像是個無比完美的禮盒,困在其中的超類生物全部都是用來打發時間的小糕點。

沈玨轉動眸子,視線在四周掃視了番,最終發現出口在偏南方向,靠近墻壁的最下邊緣線。

難道中央大廳相當於小二層,出口在低於它的第一層?

沈玨意念微動,肩上蛇鷲便再次飛出,用利爪直接撕碎了墻壁的下邊緣線,硬生生弄出來個洞。沈玨擡步走過去,蹲下身,將視線投到洞裏,果不其然,他看到了在天花板上時發現的□□。

景惟一擡眼,就和沈玨對上了視線,他動作停頓了下,並未選擇像時任影和言兆一般抓緊時間去研究□□,而是停在原地,仰著頭直勾勾地盯著沈玨。

沈玨發現,他右眼裏的血蛇圖騰已經完全活了過來,毒牙銳利地暴露在外,卡在景惟瞳仁的邊緣線,從沈玨的角度看,就像血蛇正在死死咬著景惟瞳仁裏的組織細胞,拼命汲取營養,看起來極為詭異。

“景蛇要醒了。”沈玨說。

景惟垂下眼,很輕地“嗯”了一聲。

真是恰到好處。

剛好沈玨也想問問景蛇,這裴觀年的基因覆制鏈在他體內是否有極為明顯的排異反應,也能方便沈玨為和彭茍的交易做下一步的研究。

沈玨打了個響指,下一秒,他指間驟然多了張暗紫色的名片,名片的表面浮現著一層金色的花紋,正中央印著沈玨的姓名以及號碼。

沈玨將名片遞給景惟,說:“等景蛇醒來,讓他給我打電話,我有一項研究需要找他合作,至於報酬,他可以隨意選擇,基因、金錢都可以。”

沈玨決定了,和彭茍的交易,就是他作為基因大盜的最後一單生意,等逃出去後,他回荒廢星的老窩癱上一陣子,就著手開始對裴觀年基因的研究計劃。等塵埃落定,他就可以回老家過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的好日子了。

景惟接過名片,垂著眼“嗯”了一聲。

就在此刻。

“嘭”得一聲,不遠處傳來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緊隨其後的是接二連三的槍擊聲。

監管者來了。

周回仍站在監管者隊列的最前方,他右手持槍,左手操控著檢測面板,搜尋尚且完好的檢測系統。但隨著他的動作,只聽到檢測面板中傳來的一陣陣警報聲。

“01號系統已被破壞!”

“02號系統已被破壞!”

“……..”

“警告!警告!”

周會用異能彈槍對準眼前離他最近的超類生物,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他身後的監管者們似乎並沒有異能彈槍的使用權,只能依靠自身異能,接連向超類生物發起進攻。

異能力量瀕臨竭盡之時,監管者毫不猶豫地啟動□□。

曾經一塵不染的監管局徹底淪為了廢墟煉獄。

沈玨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拍拍身上這套醜衣服上的褶皺,而後轉過身,將視線落到周回身上。周會若有所覺,在扣下扳機之時擡起眼皮,視線穿過廢墟,跟沈玨正對上。

沈玨沖他笑了笑。

倏地。

大群蛇鷲瞬間從沈玨頭頂的空間內飛出。

蛇鷲四散飛向各個有監管者存在的空間,用灰色的羽毛遮擋監管者的視野。

而此刻。

沈玨毫不猶豫地向後一倒。

隨著身體筆直地載下去,他並未撞到堅硬冰冷的地面,而是用異能包裹著身體,直接將地面破了個大洞。

他直接掉進了洞裏。

再擡起頭,沈玨就就看見了象征出口的大門。這扇門通體黑色,是用星球最堅硬的金屬——黑麟制造而成,黑麟產量極低,價格昂貴,但這不僅僅是因其堅硬,還因為它能充當極好的保護屏障,隔絕外界的一切異能磁場幹擾,這也導致,黑麟鑄造的大門往往需要使用最原始的手段進行拆解——

猜信息密碼。

黑麟門的密碼基本都是六位或八位,這也註定這串密碼的排列順序將有眾多可能,要真靠猜,估計要猜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不用越獄了,直接在門口找根繩上吊吧。

等後人打開大門,一瞧見繩上吊著的你,都得忍不住感嘆一句:“誰家臘豬肉吊門口了。”

面對此等情況,沈玨表示也在預料之中。

他平靜地撕下塊衣角布料,將手指摁到表面,稍微施加異能,將其硬化到不易彎折的程度,而後將布料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緩緩向門靠近。

後方趕來的帕徳麗看見他的動作,摸了摸帕卡的腦袋,說:“你想用它把門撬開?沒用的。”

作為珠寶大盜,帕徳麗對各類珠寶、金屬的構造特性極為了解,黑麟這種金屬,你對其施加力量,它反倒會將你的力量分解、吸收,轉化為自身的能量,從而變得更加堅硬。

因此在珠寶界,黑麟常被用作鑄造保存珠寶的器物,其純黑色的表面能強烈突出珠寶本身的光彩,但黑麟極難被打造成型,因此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黑麟珠寶盒都是純天然的,未經打磨,尚存棱角。

但帕徳麗常年與這類東西打交道,肯定有辦法。她上前一步,剛準備出手,就看見沈玨拿著那個硬化布料對著黑麟門猛猛砍了起來。

“非得裝逼,安什麽黑麟門。”沈玨無能咆哮:“用電子信息門不好嗎,還炫富!炫富!老子努力盜取基因十幾年,都沒舍得給基因密存庫的大門裝成黑麟的,你個監管局倒是安上了!”

“我恨有錢人!”沈玨將布料猛地往地上一摔。

“……..”

帕徳麗盯他幾秒,不忍直視地別開眼,還不忘安撫帕卡道:“摸摸毛,嚇不著。”

視線再落到沈玨身上時,他已經變回了漫不經心的模樣。沈玨動作細慢地拍拍身上不存在灰,輕笑了聲,說:“這一切都是小問題,整個星球就沒有沈玨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有,那證明你找的不是真正的沈玨。”

帕卡面無表情道:“那你是真的嗎。”

“當然了。”沈玨沖他眨眨眼,動作優雅地拿出了個芯片,不忘一字一頓地為自己打廣告:“有困難,請認準沈玨,將錢交給他,你絕不會後悔。”

帕卡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只見,沈玨將芯片放到掌心,滿臉認真地盯著看了數秒,便風輕雲淡地擡起手,在密碼輸入屏上摁下了幾個數字——

“滴。”

鎖開了。

帕卡楞了下,問:“你怎麽做到的?”

沈玨沖他擺了擺手上的芯片,謙遜道:“也沒什麽,就是突然發現這芯片上就有密碼,我直接照著輸就行。”

帕卡:…..你在謙遜什麽。

沈玨伸手推開大門,沒急著向外走,而是站在原地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這就是自由的味道嗎…..

不是,怎麽一股火藥味?

沈玨睜開眼。

猝然。

他看見眼前一排黑漆漆的炮彈口正對準自己。

“……..?”

沈玨覺得是自己眼花了,他扭頭去看身後,準備向別人確認一番,但待他視線落到身後時,便發現——

哪兒還有人啊。

沈玨僵硬地重新轉回去,看向那一排排炮彈口,以及站在炮彈後方的軍隊人員,勉強地扯起唇角,幹笑了兩聲道:“哈哈,您瞧這事兒鬧的,多好笑呢,迷路迷到這兒來了,您說這多巧呢。”

炮彈後方的人都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沈玨:“……..”

怎麽沒有捧哏呢。

就在沈玨準備召喚蛇鷲,重新體驗一回圍剿脫困的戲碼時,眼前的軍隊突然有了動作。

南側後方的兩個軍兵持槍走出,一左一右地向中央靠攏。

隨著他們緩緩走近。

沈玨也看清了,原來並非只有這兩個軍兵。

兩人中央還夾著個人。

那是張極為熟悉且異常冷靜的臉。

沈玨盯著那道修長的身影。

半分鐘後,他徹底看清了。

裴寧渝。

那個瘋狗。

沈玨再審視了遍眼前的局面,恍然大悟,原來這批軍隊出現在這兒,並非是為了埋伏在外看守監管局內的超類生物,而是——

押送裴寧渝。

裴寧渝好像,變成犯人了。

因為沈玨看見,這只瘋狗被拴上了鐵鏈。

裴寧渝的手腕,腳踝,乃至脖頸都被拴上了粗細恰到好處,既不顯得笨重又不易掙脫的鐵鏈,沈玨還註意到,裴寧渝脖頸上鐵鏈的下方似乎還藏著個東西,看外形類似超類生物脖頸上的束縛器,但卻還有著細小的差別,它沒有束縛器上的細刺,隱隱還能看見邊緣處包裹了層柔軟的布料,似乎是怕磨傷佩戴者的皮膚。

比起飽含屈辱意味的束縛器,這更像是帶有調情色彩的項圈。

更像一條狗了。

沈玨想。

裴寧渝在炮彈前方五米遠的位置站定,他身後的兩位軍兵距離他一步遠,一左一右地守著。

沈玨看著他,發現哪怕已經過去兩年,他卻仍舊記得當初裴寧渝緊追他不放時的每一絲細節,這也導致,當裴寧渝站定後,沈玨很快便發現了這人身上的變化。

裴寧渝變得落魄極了,像是塊被扔進塵泥中的玉石,早已被磨滅了身上的全部光芒。

他低垂著眼,站在那兒,黑色碎發乖順地貼著額前,遮住他的大半眉眼,也遮擋住他眼中的全部光彩。

沈玨記得,當初他從裴寧渝手裏成功逃脫,從三十層的高樓上一躍而下,裴寧渝站在玻璃盡數破碎的窗前,雙手垂在腿側,面無表情地俯瞰他逃生後毫不掩飾的得意嘴臉,在看到他順利落地並且擊殺全部軍兵後,無聲地嚅囁嘴唇,說了句話。

得益於頻繁地利用基因覆制鏈進行身體進化,沈玨的聽力和視力都不錯。他清晰地看見了裴寧渝嘴唇翕動時的張張合合,恍惚間,甚至還以為聽見了裴寧渝的聲音。

裴寧渝說——

“逃吧,可憐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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