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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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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確認過peppermint是否就是唐秩之後,許雲帆的確沒有追問他為什麽會穿女裝,為什麽會以比較特殊的狀態出現在公眾視野之中,他給足了唐秩尊重與理解,鼓勵唐秩永遠可以自由地做出選擇,不需要順應任何人的目光。

相比之下,他明顯對唐秩的“男朋友”更感興趣,直到唐秩離開之前他們都在討論這件事。許雲帆對唐秩的性向接受良好,總是儒雅穩重的他竟然會很八卦地追問唐秩與男朋友相識的過程,聽到他們是同班同學之後,許雲帆了然:“所以你們算是日久生情?”

唐秩很坦白:“不算吧,我們兩個人之前都不怎麽說話的,不過如果從認識的時間來定義,那確實算得上日久了。”

“川川,我很高興能看到你談戀愛…有些情感必須親身經歷過才懂得,其他人的經驗不能幫助你補足這部分,你說起他的時候一直在笑,我看得出你們感情很好。”許雲帆看向唐秩,眉眼中蘊藏的笑意讓唐秩也不自覺放松下來。他小聲地向許叔叔抱怨:“可是我們前幾天才吵了架,現在還在冷戰。”

許雲帆不讚許地搖搖頭:“不論問題出在哪裏,冷戰都不好,冷著冷著,戀人的心可能就寒了。要多多溝通呀,川川。”

唐秩垂下頭,不自在地撥弄著衣服上裝飾用的系帶。他不好意思告訴許叔叔他與沈臨暉吵架的原因,站在旁人的視角來看,他和沈臨暉相識相戀的過程確實有點奇怪,更別提這次鬧別扭的理由了。

“我嘛,沒談過幾段戀愛,不算什麽情場高手,絞盡腦汁想了又想,也沒什麽好辦法告訴你。”許雲帆輕聲說:“我和你媽媽在一起的過程…肯定算不上光彩,我們兩個相處時的很多問題是其他情侶永遠不會遇到的,就像一張卷子上的基礎題與附加題。”

唐秩只知道從前許雲帆是黃林熙的婚外情人,在唐以明去世兩年後許雲帆與黃林熙正式結婚,彼時許抒昀都十歲了。唐秩也曾深思過,為什麽當年黃林熙會選擇生下許抒昀,明明當時她與許雲帆的感情也不算穩固,黃林熙也從來沒有和唐秩講過她做出這些決定的原因。

“我們相遇的時候,你爸爸還在世,你媽媽那幾年在外面玩得很瘋,有不少人想要給她介紹情人,捏住她的把柄,借此與黃家攀上關系。而我…當時家裏條件不是很好,來到首都上學的第一年在街上被自稱是星探的人發掘,我以為聽了星探的話就能出道當明星,賺錢養家,但是在公司訓練了小半年,我才知道我們這個培訓班開設的目的。”

“我和那些被送到你媽媽身邊的人沒什麽兩樣,最開始她也只把我當做閑來無事的消遣,偶爾想起來了就打個電話叫我過去。但是…很奇怪吧,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決定退出那家公司,哪怕這意味著要付很高昂的違約金,我也不想再去認識其他任何人了。”許雲帆漾起一汪淺笑,時至今日,提到與妻子相識的經過,許雲帆還是會不自覺地流露出幸福。

即便在其他人眼中,這段感情有太多可以被挑剔的地方,它汙穢,骯臟,上不了臺面,但是許雲帆自然而然的喜悅不似作偽。

唐秩忽然意識到這就是感情最玄妙的地方,唯有身處其中的當事人才能體會其中的驚心動魄或細水長流,幸福從來都是很個體化的感受。

“你媽媽聽說我在和公司打官司的事情,罵我蠢,說我瘋了,但是那筆違約金最後是她賠的。我當時什麽都顧不上了,就想跟她在一起,可是她很明確地拒絕了我。她說她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安定下來,她不想因為無法控制的天性傷害我,讓我失望。”

“我說沒關系,我都明白,她說的情況我都想到過,我已經做好準備了。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只是她眾多男朋友中的一個,我也沒有因為自己的喜歡而要求她做過什麽,只要她能時不時地來看看我,我們一起吃頓飯說說話,我能看到她的笑容,這樣就夠了。”

說起這些事時,許雲帆並不羞愧,他很自然地告訴唐秩過去發生的一切,沒有編造虛假的經歷美化矯飾。而不論他與黃林熙在一起的動機如何,過程中有多艱險困難,當初促使他們走到一起的原因可能有金錢、利益或其他什麽,唐秩都必須承認,許雲帆是很好的丈夫,他真的在用心愛護黃林熙,維護他們的家庭。

可能愛到一定地步必然會滋生盲目,許雲帆愛上黃林熙,於是拋開全部一切世俗的因素,不可自抑地追求流連。而曾經不為感情所束縛的黃林熙最終選擇了屬於自己的港灣停靠,全心投入她與許雲帆的關系中,真摯對待,不再隨意。

“某天她突然告訴我,她懷孕了。她很確定孩子的爸爸就是我,我馬上表示我要負責,但是她說…她不想留下這個孩子,因為她覺得自己沒有能力養好小孩。我說我可以養,但是她不同意,當時她沒想過我們會正式在一起,我也能夠理解。”

“後來去檢查,醫生說你媽媽明明做過皮下埋植避孕,卻還是懷上了寶寶,這是很奇妙的緣分,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做流產手術。你媽媽握著檢查報告單在走廊坐了半小時,她說要不然還是留下吧,或許這就是上天給她的禮物,而且要是她去世了,這個孩子可以給唐秩作伴。”

唐秩輕聲說:“可是…我好像沒說過需要有個弟弟妹妹陪我,叔叔,我不想騙您,我沒辦法口是心非地說些其樂融融的話,比起弟弟妹妹,小時候我更希望我媽媽能多回家看看我,不要總是留我和保姆在家。”

“你說的我當然理解,小朋友成長的過程中非常需要父母的陪伴,這點你媽媽做的確實不夠好。”許雲帆低聲說,又哀哀地嘆了口氣。

他站起來,走到唐秩身旁,彎腰抱了抱他,又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你覺得過去的那些事依然讓你無法原諒,對你媽媽有些怨氣,很正常,沒關系,不需要愧疚。我說這些也只是希望你知道,你媽媽愛你,或許這份愛不夠完美,但你永遠是她的孩子,也是我的。所以在你需要我們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們。川川,我們都愛你。”

唐秩將頭靠在許雲帆身上,聽到他和緩的聲音。“過去在你心裏已經形成的那些傷害,希望你能給我們機會慢慢彌補。看到小昀發過來的截圖之後,我更加意識到我們有多不了解你…我們錯過了很多,對不起,川川,我和媽媽都是不合格的家長。”

許雲帆一下一下地摸著唐秩的頭,像在哄睡不著的小朋友。唐秩也從這難得又罕見的肢體接觸中收獲了某種平靜和安定,他輕輕叫了一聲“許叔叔”,然後他說:“沒關系的,我們以後慢慢來。”

唐秩對父母失責的怨恨依然存在,但正如他曾默默許願的那樣,他不會再因此而痛苦忿懣,他依然渴望家庭的溫暖,卻不會被求而不得的悲哀困住。

更何況,現在的唐秩已經擁有了與家人同樣重要,甚至意義遠超家人的沈臨暉。

無論他與沈臨暉從前經歷過什麽,今後又將面對什麽,只要在這一刻他們仍然相愛,願意執手前行,相互靠近的兩顆心彼此鼓勵,就能夠在接下來的人生中獲得迎接全部一切的勇氣。

沈臨暉不知道唐秩在自己睡著時想了什麽,只看到醒來以後唐秩格外友好的態度。唐秩叫了車將沈臨暉送回家,因為沈臨暉不能洗澡,唐秩去浴室擰了毛巾幫他擦身體。沈臨暉享受得格外心安理得,只是有個部位在唐秩的註視下不爭氣地變大。

“唉。”唐秩無奈地嘆氣,刻意繞開那處繼續幫沈臨暉擦拭。沈臨暉眼神殷切,滿懷期許地看向唐秩,可唐秩卻刻意忽略掉,拍拍沈臨暉的腰讓他轉個身,方便他擦手臂和後背。

“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劇烈運動,本來只是蹭傷,變成肌肉拉傷或者其他什麽就不好了。”唐秩認真地對沈臨暉講道理:“出汗了沒辦法洗澡,還得再擦一遍。”

沈臨暉握住唐秩即將撤開的手,鄭重其事地按上去。“就揉揉,不做別的。”

上一次沈臨暉說“就揉揉”之後發生了什麽,唐秩記得一清二楚,揉到最後位置全變了,唐秩身上被啃得沒有半處好地方,第二天他差點下不了床。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上當。

剛才在擦身,現在沈臨暉身上什麽都沒有,想要讓唐秩做點什麽,或者對唐秩做點什麽,實在是輕而易舉。翹起來的東西頂著唐秩掌心,如有生命般鼓鼓搏動。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沈臨暉毫無羞恥心地開始撒嬌,輕聲倒吸著氣喊疼,又說“很想老婆”。唐秩被他磨得沒辦法,他總是抵擋不住沈臨暉示弱,只能板起臉告訴沈臨暉:“就一次。”

沈臨暉忙不疊點頭,眉眼之間的喜色藏都藏不住,半點收斂隱藏的意思都沒有。唐秩俯下身,先用嘴唇碰了碰,充作打招呼,又探身去床頭抽屜裏拿還沒開封的新瓶子。

細細想來上次與它見面是一周前,分離了不長不短的時間,唐秩與它的磨合過程也不算輕松,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令他手忙腳亂。他裝作皺眉不耐,實則是不知道動作輕了重了,下一步要將手放在哪,只能試探著去碰去握。

傷員沈臨暉倚在床頭看得投入,連幫把手的意思都沒有,除了誇獎唐秩“很棒”之外完全不出力。眼看唐秩要生氣,沈臨暉連忙幫他出主意:“要不…寶寶你坐上來,蹭一下?蹭一下就好了,很快的。”

唐秩也被自己的褲子悶得難受,原本寬松的衣物變得有些太貼身了,他想要更多,卻又顧念著醫生對沈臨暉的警告,遲遲不敢有新的動作。

聽到沈臨暉的建議,他竟然當做是收獲了某種準許,事後想起才覺得昏頭和後怕。他迷迷糊糊地順從沈臨暉,被他縱容著爬上去。

連進入都算不上,只是輕輕重重的試探,唐秩卻實在是坐不穩。因為有人傷了也不老實,非要莫名其妙地開始展示腰腹力量。唐秩瞪了他好幾眼,可是完全沒有效果,最後唐秩在他胸膛上捶了幾下,沈臨暉才不再亂動,示意唐秩自己來。

但是…總覺得還是不夠,唐秩咬著嘴唇,不敢說可能是自己被沈臨暉帶壞,拓展了新的知識領域,進而產生更多晴澀的妄想。

他全部的經驗都來自於正扶住他的腰身,不時擡眸看向他的男人,於是ke//望愈發濃烈。因為曾獲得過,所以知道完全吃掉是什麽感覺,最高點又要用什麽方式到達,在此之前和在此之後都會發生什麽。

唐秩像是汲取安慰一樣窩進沈臨暉懷中,不想直說,只能委婉地告訴他要快點好起來。

沈臨暉的聲音低低的,透著某種暗示意味濃厚的啞:“嗯,會的。別著急寶寶,以後還有很多機會呢。”

唐秩的上衣尺碼偏大,能夠覆蓋到腿根,晃晃蕩蕩。過程中唐秩數次後悔,過去沒有聽從許雲帆的意見學習馬術,這間接導致了現在的他根本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在起伏不定中保持平衡,只能等沈臨暉大發慈悲放過他。

一切結束時,唐秩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卷邊的衣擺也被揉皺打濕。唐秩流著眼淚被沈臨暉放到床上,閉上眼睛半夢半醒,不知所雲地叫了聲“沈臨暉”。

“嗯。”沈臨暉摸了摸他的臉,又問唐秩:“該叫我什麽?”

唐秩很快改口:“老公。”

只有快睡著的唐秩才最好說話,沈臨暉對此很沒辦法,只能趁睡前多占便宜,又讓唐秩叫了好幾聲。

沈臨暉身上也不算幹凈,大部分都是唐秩的東西,他的那部分則是被唐秩捧在手心接住,又一點點用紙擦掉。

倒是挺認主人的,沈臨暉想,唐秩很乖,還知道只往自己身上留標記,沒怎麽流到床單上。

決定改正的沈臨暉打算當著唐秩的面將森的賬號註銷,而在他對唐秩表達他的決心時,唐秩猶豫片刻,告訴他可以不註銷,留著也無所謂。

“以後萬一我們吵架,我不想和你說話,可以給森發消息,這樣你就知道該怎麽哄我了。當然,如果你對我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也可以讓森告訴我,我會努力改正的。”

唐秩向沈臨暉懷中靠了靠,仰起頭去親沈臨暉的下巴:“反正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除非你還想再註冊一個賬號騙我。”

“不會,絕對不會。”沈臨暉低頭去尋他的嘴唇,含住後咬了一下,突然又問:“那你會把我們區分成兩個人嗎?比如有些話你只有對著森的時候才能說出來,對著我不行?”

唐秩狡黠地眨了下眼睛,笑瞇瞇地講:“不一定哦。”

沈臨暉的眼神暗了暗,表情卻仍自然,就算生氣也毫無辦法。他唯一的懲罰只是將唐秩推倒在床上,從他的下巴吻到被睡衣領口圈住的脖頸。唐秩笑著推他,鬧了一會兒便氣喘籲籲。

當天晚上,森收到了酒店事變之後peppermint發來的第一條消息。

【peppermint:今天我下廚做飯給我男朋友吃,但是他好像沒什麽反應,我也不知道他覺得好吃還是不好吃,要不然下次不做了?】

【森:不會,很好吃。他沒反應是因為感動得說不出話了。】

同一時間,沈家別墅中,沈世微對著攤在書桌上的數十張照片大發雷霆。不同時間被記錄下的照片中,沈臨暉與一名男性同進同出,舉止親密。他將桌面上的文件全部掃到地上,碰撞砸出重重的悶響。湯惠婷聞聲匆匆趕來時,沈世微按著心口癱在椅子上,手指顫抖著去抽屜裏拿藥瓶,呼吸不暢,面色漲紅。

“看看,看看你的好兒子!”沈世微厲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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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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