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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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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假期結束,唐秩的嗓子恢覆得差不多,終於能用正常的音量說話。回到學校後,沈臨暉不再與唐秩同坐,而是回到他過往經常坐的位置。

他在聊天時對唐秩解釋了這點:“現在我們已經開始拍視頻了,我怕如果我總是和你坐在一起,有人會通過我認出你。在學校的時候你想和我說話就說,不想說的話就不說,我們裝得自然一點就好。”

唐秩當然不會有任何意見,沈臨暉願意為他著想,唐秩肯定是很開心的。沒參加社團也沒有進入學生組織的唐秩在工作日很悠閑,相比之下沈臨暉就忙得多。針對假期前的火災事故,學生會內部召開了自檢自查會,雖然沒有人能為突發事故負責,也萬幸沒有造成傷亡,但是學生會的指導老師還是被罰了獎金,沈臨暉也帶頭在大會上做了檢討。開發制造機器狗的學生也因為使用的材料存在較高安全風險而被象征性地罰了款,用作賠償。

救火英雄唐秩得到的獎勵是除了五千塊工資以外的兩千塊獎金,收到到賬信息時,唐秩心滿意足地在床上轉了好幾圈。救火只是出於本能,是為了自己和在場其他同學的安全考慮,絕不是為了博取功名,向大眾作秀。但是能夠收到獎金,最近才發現自己其實很貪財的唐秩興奮不已,默默將錢轉進他固定存款的賬戶裏,又從最後一位向前數了數餘額。

嚴格來說,唐秩的運氣變好是從與沈臨暉交往密切開始的。前段時間被惡評搞得焦頭爛額,唐秩病急亂投醫,跑去找所謂命理師看了運勢。當時大師就一針見血地點出,唐秩的前男友很克他,和他在一起是肯定會倒黴的。現在不用大師算,唐秩就知道沈臨暉一定是旺自己的,果然這種富貴之家的少爺命都很好,不論是誰和他在一起都能沾上喜氣。

因此即便沈臨暉數次要求唐秩換不同的拍攝服拍攝照片發給他看,對唐秩解釋這都是“尋找靈感”,唐秩也覺得不算難以忍受。

只是每次視頻時,沈臨暉都是坐在書桌前,鏡頭只能拍到他的上半身,下半身完全被桌子擋住。而唐秩卻不被允許坐下,只能站著,還要按照沈臨暉的要求轉圈。

每次看向屏幕對面的沈臨暉,唐秩都覺得他的面色很是嚴肅,如同在隱忍什麽。偶爾他會將一只手放到桌下,一只手握拳搭在桌面上,眼神灼灼地註視唐秩,發出和拍攝那天完全相同的指令。“唐秩,靠近一點,我看不清你。”

唐秩依言向前走了幾步,臉也湊近些盯著屏幕,小小的臉和大大的眼睛從屏幕一角冒出來,很像魚眼鏡頭下被主人拍攝的名貴寵物:“這樣呢?看得清嗎?”

“好多了。”沈臨暉說:“現在向後退兩步,不然我看不到你穿什麽。”

唐秩“哦”了聲,退到指定位置後停頓片刻,又消失在鏡頭畫面中。伴隨拖鞋摩擦地板的微弱腳步聲,唐秩拎著兩雙不同顏色不同款式的娃娃鞋回來,舉高給沈臨暉看:“哪雙更適合我今天穿的衣服?”

沈臨暉略一沈思:“左邊吧,黑色百搭。”

唐秩點點頭,自顧自地坐到地板上,曲起一條腿將鞋穿好。他剛將搭扣調整好,突然聽到沈臨暉的呼吸聲。它似乎變得更重了,每次吐息都被刻意延長,一拍扣著一拍,像是在宣告某種不易被察覺的危險。

沈臨暉上身傾近手機,目光愈發幽深,好像將唐秩完全看穿,讓唐秩在他面前無法做出半點隱藏。唐秩被他盯得有些疑惑,不知道哪裏惹到了沈臨暉,隱隱約約也有幾分不自在。正當他打算穿另一只鞋時,沈臨暉的手指彎曲,輕輕敲了敲桌面,喚回唐秩的註意。

“唐秩,”沈臨暉問:“你裏面什麽都沒穿嗎?”

“啊?”唐秩的第一反應就是掀開裙擺檢查。餘光中他瞥到沈臨暉似乎有將頭別到一邊,可不過一兩秒他就又轉了回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唐秩。

唐秩拎著裙子,讓沈臨暉仔細看清楚:“當然不會啊,什麽都不穿的話,把裙子弄臟怎麽辦?洗一次很麻煩的。”

他身上穿的是改良過的lo裙,不像很多重工lo裙那麽華貴繁覆,花紋也是比較日常的款式。唐秩不喜歡加太蓬松的裙撐,再加上今天只是試裝給沈臨暉看,為了省事,在裙子內唐秩只穿了一條肉色打底褲。穿鞋時唐秩的兩條腿微微分開,裙擺也被蹭得向上游移幾分,從視頻中看起來,或許真的很像什麽都沒穿,也難怪沈臨暉會問。

“知道了,放下吧,不用給我看了。”沈臨暉咳嗽兩聲,唐秩註意到他的耳朵比平時看起來紅了幾分。看了眼時間,唐秩該去洗澡了,便和沈臨暉說了再見。

可等到洗完澡躺在床上,唐秩扯過一旁用來圍住自己給予安全感的枕頭捂在臉上,無聲地尖叫起來。遲來的羞恥感蔓延擴散,唐秩簡直不敢回憶剛剛自己都對著沈臨暉做了些什麽。

哪怕穿了肉色打底褲,沒有露點,唐秩的行為也非常像是騷擾。怎麽會有人隨便展示貼身衣物給對方看?萬一沈臨暉不想看呢?就算沈臨暉是唐秩的假男友也不行啊!

唐秩摸了摸臉頰,感受到了和之前發燒時相近的熱度。唐秩坐起來,從床頭櫃上隨便拿起一本書扇風。扇了一會兒,溫度還是降不下來,唐秩幹脆將枕頭放在膝蓋上,又把臉埋進去。

他是徹底忘不掉這件事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可能都沒辦法坦然地面對沈臨暉了。

左右也是睡不著,唐秩爬起來去衣帽間找了幾套拍攝服,有之前穿過的,也有買了以後一直沒穿的。他又從櫃子裏小心翼翼地取出幾頂用來搭配的假發,架好相機,調好定時。唐秩把森發來的人體素描圖調出來,努力模仿圖上的動作擺出對應的姿勢,還按照他的需求寫了舉牌內容,放在大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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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直到第二天晚上,森都沒有上線,唐秩發去的消息也並未顯示出“已讀”的標簽。而唐秩不會為森的不理睬而憂郁,現實生活中有更讓他發愁的事情。

周四晚上,沈臨暉突然說要延後拍攝。他誠摯地向唐秩道了歉,不能拍攝是因為家裏有推不掉的聚會,整個周末要待在家裏陪家人,實在是沒有時間。兩個人說好之後再約,但當電話掛斷後,唐秩還是有一點點不開心。

難道只有他在期待拍攝嗎?

但唐秩很快意識到這種想法是不對的。只是推遲,又不是取消,他不該這麽任性。沈臨暉沒有突然放他鴿子,而是好聲好氣地與他溝通,提出了新的解決方案。更何況求人幫忙的是唐秩,沈臨暉好心來幫忙,沒理由被唐秩因為一點點小事就怨恨上。

願意抽出休息時間和家人待在一起,沈臨暉的家庭關系一定很和睦。唐秩已經見過沈臨暉的媽媽,大概知道她是什麽性格。據他猜測,沈臨暉的爸爸應該和常見的富豪企業家差不多,精明又老練,深谙人情世故,對妻子嬌寵疼愛,對子女關懷備至。多年來未曾有豪庭集團總裁的緋聞流出,新聞上沈世微提起妻子與兩個兒子時眼神中的慈愛與溫柔藏不住,那麽沈家的家庭聚會,想必也是在一派其樂融融、父慈子孝母慈子孝的氛圍中進行的。

如果沈臨暉聽到唐秩的推斷,估計會直接笑得缺氧暈厥。這次家庭聚會還未開始,沈臨暉就已經知道了主題,準確來說這根本不是一場家庭聚會,而是針對沈臨暉的批鬥大會。

前段時間,封家美和女友在公寓密會,被封老爺子的部下偶遇了。那個總經理以為封家美是和友人相約聚會,想著難得見到封小姐,再加上最近要去封家拜訪,想拿偶遇時的照片與封總套套近乎。卻不想下一秒他就拍到兩個人牽手進入公寓,走到轉角時那個身形高挑的長發女人一把扯過封家美,將她按在墻上,熱烈地吻了上去。

壞就壞在當時總經理已經打開了和封總的聊天界面,整個人大受震撼,顫抖的手指根本不聽使喚,原本是想退出,意外點成了發送圖片。現在封家美的父母、爺爺都知道她和女人談戀愛的事情,封家美和家人大吵了一架,好久之前就規劃好的封家聚會也被迫取消了。

毫無疑問,封家美和沈臨暉互相應付家裏人的計謀也暴露了。沈世微聽說後氣得不輕,據湯惠婷說,老頭在家差點吃了一整瓶速效救心丸,要不是她攔著,差點直接沖到學校把沈臨暉逮回家。寬容他到周末已經是父親的仁慈,這次沈臨暉就是回去聽訓的,封家美也會上門道歉。

沈臨暉甫一進家門,壓抑的氣氛就從客廳彌漫開來。沈世微坐在沙發上,吹胡子瞪眼,不怒自威,聽到開門聲也毫無反應,像是不認識沈臨暉這個人。湯惠婷走過來,笑著與沈臨暉和封家美問好,又用眼神示意他們小心說話,不要觸了沈世微的黴頭。

沈臨暉心裏煩得不行,表面上卻還是要裝出一副愧疚不已的神色,嗓音低低的,叫了一聲“爸爸”。封家美也跟著叫了“叔叔”。

兩個人站在門口,沒有向裏面進,手裏提著的禮品仿佛有千斤重,根本不知道該不該放下。

大約過了三分鐘,沈世微才出聲,語氣格外嚴厲。“我不是你爸,沈臨暉,你現在連我都敢騙是嗎?我教你做生意,教你在生意場上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學得挺好啊,不知道幫我分憂,幫我管管豪庭的事情,反倒是把你那些伎倆全用到我身上了!”

“對不起,爸。”沈臨暉毫不走心地道歉,他當然不認為自己有錯,他和封家美就是兩個同樣命苦的傀儡,互幫互助一下怎麽了?但是現在只要能讓沈世微閉嘴就好,沈臨暉不想和他吵架。

“小美你也是,”沈世微站起來,眼神中有微弱的不悅:“你不喜歡臨暉可以跟叔叔說,叔叔也不是封建的人,不會逼著你和他相親。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別無所求,就是希望孩子們能早點成家立業。結果呢,你們兩個年輕人合起夥來騙我們,讓我們白高興一場,鬧出這種事情,讓我們跟著操心!”

湯惠婷連忙開口打圓場:“小美,叔叔阿姨不怪你,你肯定有苦衷,都是臨暉的錯,是他不肯跟我們說實話,我們才誤會了你們之間的關系。現在說開了,我們也都明白了,以後你們還是好朋友。”

封家美向沈世微鞠了一躬:“對不起沈叔叔,是我非要讓臨暉幫我向家裏人撒謊的。我和我的女朋友在一起很多年了…我知道他們不會同意我們兩個的事情,可我絕對不會和她分手。這次的事情責任在我,希望你們不要怪臨暉。”

沈世微嘆了口氣,擺了擺手,湯惠婷便迎上前,將封家美送出了門。沈臨暉沒動,直到沈世微冷冷地說了句“進來”,他才換了拖鞋去沙發上坐下。

父子兩人各坐一張單人沙發,沈世微端起茶杯,吹了幾口才喝水。沈臨暉安靜地等待,看著客廳裏新換的深紅色地毯發呆。

“這次的事,我先不和你計較,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我再揪著不放沒有意義。”沈世微慢悠悠地說,好像已經做出了非常大的讓步:“我這邊還有幾個合適的人選,接下來的幾周你抽空和她們見一面,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好好培養一下感情。沈臨暉,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已經和你媽媽訂婚了。就算你現在不想結婚,身邊有個穩定的家世相當的伴侶也是很好的,沈家養你這麽多年,你總不能真的白吃白住,什麽都不想付出吧?”

“身為男人,拼搏事業有所成就,家庭和睦傳宗接代,這就是最重要的任務。我的年齡也不小了,過幾年就該退休了,到時候我和你媽媽在家裏幫你帶帶孩子,你就安心去外面拼搏,放開手做自己的事業,這樣不好嗎?你想生幾個都沒問題,生多少我們都養得起,但是我是一定要看到孫子的,不然誰來接你的班?”

沈世微又喝了口水,杯底磕在茶幾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而這聲音落在沈臨暉耳朵裏,意外地成了某種開關,他突然不想再忍耐下去,浪費時間在與不同的陌生女人見面約會上了。

反正沈世微也沒有把那些女孩子當成真正的“人”來看,在他心中,家世再好、再優秀的女人,也只有幫襯夫家,留在家中生孩子、生兒子這樣極度可笑卑微的職能。

“爸,有的時候我很懷疑你究竟是不是第二聯盟的人。”沈臨暉笑著說,氣勢不卑不亢:“還是說你在外面出差久了,大腦已經沒辦法正常思考了,到了哪個聯盟就會自動吸收它們那裏的糟粕,回來傳輸給我們這些現代人?我看以後豪庭還是不要往第一聯盟擴張了,賺不賺得到錢不說,你的腦子都快被他們那群畜生搞壞了。”

“不妨你猜猜,如果你剛剛的話被錄下來,播放給公眾聽,豪庭的股價是會上漲還是下跌?以後還會有女性願意入住豪庭旗下的酒店嗎?大伯在聯盟的支持率還會維持在現在的水平嗎?你覺得他還能向上升,繼續為沈家保駕護航嗎?”

沈世微用力砸了幾下桌子:“沈臨暉,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威脅我?我是你爸!”

“對啊,我就是在威脅你。”沈臨暉晃了晃手機,屏幕上的錄音軟件還在計時:“我不會去相親,也不會按照你的心願大學畢業就結婚。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不是你用來與其他人交換的籌碼。爸爸,我不希望你和我之間有魚死網破的那天。但是你要是繼續逼我,我也很難保證這段錄音不會流到盛世的高層手中,下一季度誰才是第二聯盟酒店業的老大就很難說了。”

盛世集團是豪庭多年來最大的競爭對手,盛世的吳總早已公開出櫃,與同性戀人感情穩定,結婚多年,平權游行上時常能見到他的身影。沈臨暉確信這段錄音一旦流出被盛世利用,勢必會對豪庭的經營造成毀滅性的打擊。沈世微不敢賭,他賭不起。

“好小子。”沈世微突然冷笑一聲:“不愧是我的兒子,真有本事啊。”

“行啊,沈臨暉,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你用錄音威脅我,威脅豪庭,想要拉沈家下水,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也是沈家人,沈家與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站起來,丟下一句話給沈臨暉:“沒有沈家的幫助,你什麽都不是。接下來我會讓你深刻地意識到這一點,總有一天,你會主動回來求我寬恕的。”

沈世微的懲罰來得很快。當晚,沈臨暉準備將買禮物的錢A給封家美時,意外也不意外地發現,他的銀行卡被凍結了。他又查了查名下的兩個賬戶,果不其然,也是不能提取資金的狀態。

還好沈臨暉還有一張學校發勤工助學工資時辦的卡,裏面還有幾千塊錢,這才將欠封家美的錢及時還上。

頂撞沈世微前,沈臨暉就想過後果,也猜到了會有停卡這一步,但當它真正發生時,沈臨暉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不過沈臨暉也不會完全餓死,湯惠婷偷偷給了他不少現金,他和周航幾人投的一些項目每個月也有進賬。柏悅匯還有沈臨暉的一份,即便只靠分紅,沈臨暉也能過得不錯。更何況他現在可是真正意義上有副業的人。

【沈臨暉:唐秩,我們什麽時候能分錢啊?】

【唐秩:平臺的推廣計劃是一個月結算一次,如果接到廣告,商家打錢給我之後我就會轉對應的數目給你。】

【沈臨暉:可以預支嗎?】

【唐秩:怎麽了?你遇到什麽事了嗎?】

【沈臨暉:我爸和我斷絕父子關系了,把我的卡全停了,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了。】

【沈臨暉:你不會…你不會嫌棄我吧。】

【唐秩:啊?怎麽會這樣?】

【唐秩:轉賬:10000元】

【唐秩:你先拿著用,就當我借你的,分錢了再還我。你現在還好嗎?人沒事吧?】

沈臨暉發了一條語音,語氣拿捏得剛剛好,顯露出分量恰當的不安與沮喪。

“唐秩,我很不好,一點都不好。”

唐秩也回覆了一條語音:“那要怎樣才能好起來呢?”

“見到你才會好。”沈臨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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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能把兩個人的家庭都寫到,家庭是促使他們相愛的很重要的原因。以及提前劇透一點就是:其實沈先生到目前為止都不認為自己是喜歡上小唐了的,這點在後續劇情中也會體現。小唐則是要到沈先生表白之後的一段時間,都被人翻來覆去好多次了才能意識到他喜歡上了臨暉。

這周是四五日更新!希望能得到一點海星(伸手(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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