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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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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成品

岑崢反應迅速,拉著他就往旁邊跑去。他們離開得快,於是大半的火力都匯聚在了許秋那邊。

許秋冷不丁地擡頭朝他們望過去,見到的卻只剩盛邇的半邊衣角。

許秋:“……”

他一咬牙,翻身躲過了朝他沖來的人員之一,正準備朝岑崢他們跑去,就被團團圍住了。

岑崢雖反應迅速,但人群從四面八方來,好在值夜班的人並不多,再加上大半都奔向了許秋,兩人面前的人並不多。

程澗在耳麥裏喊道:“抓緊解決,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看來值班的並沒花架子。岑崢偏頭,帶著風的拳頭從臉側揮過,他反手抓握對方的手臂向後一拉,擡膝朝上一頂。有人一個高掃腿朝他臉上掃來,岑崢向左躲過,反手從後拉過一個推車便向前用勁一推。

趕來的人被這一推車亂了陣腳,手忙腳亂地向兩邊躲去,亂七八糟地擠作了一團。

岑崢抽空朝盛邇那邊看了一眼。

盛邇看起來還挺游刃有餘地,甚至有閑心耍帥。

岑崢沈默了一瞬,覺得自己剛剛的擔心實在有些多餘。

盛邇很會借助工具,有意地將人往右區帶去,那邊擺著各類的瓶瓶罐罐,他擡手抽過一個滅火瓶,盯著滅火器楞了一瞬後毫不猶豫地向前一扔。

右區這邊空間小,物品雜,反而奔向盛邇的人少了許多——畢竟一不留神可能就會被盛邇紮上一針。

反觀岑崢這邊,來人沒完沒了,空間大但竟找不出半條可突圍的路。

岑崢不願多糾纏,一個掃堂腿將人放倒,轉身擡手翻過桌子順手將桌子往後一推。桌上抑制劑稀裏嘩啦地掉下了一堆。趁著他們被抑制劑攔住的時候,岑崢長腿一邁,擡手按了下耳麥,直直地朝右區跑去。

門在不遠處,但盛邇顯然是被逼到了角落。他嫌棄地看了一眼身後落了灰的臺子,正要落下的手掌堪堪收了回來。

空氣中夾雜著各類信息素與抑制劑的味道,隔著面具似乎也能聞得真切。

岑崢揮手向盛邇面前的人掃去,那人反應不及踉蹌著退了幾步。而後有人沖了上來揮拳朝岑崢打去,岑崢瞬間擡手格擋,而後手腕向下一翻,跨步躲過攻擊的同時,偏身擡腳掃向第三人脖頸,而後在人砸過來的瞬間向後退去躲開。

“小心!”盛邇的聲音驟然響起。身後陣陣冷風襲來,此時再轉已經來不及了,岑崢正想憑經驗向左偏去,就聽見盛邇冷冽的聲音傳來:“別動。”

楞神的瞬間,有什麽東西在他背後炸響開來。相隔甚遠,岑崢卻仿佛聽到了一聲心有餘悸的嘆息聲從遠處傳來。

岑崢眨了眨眼,飛快地往身後掃了一眼。那人捂著手滾在了地上,半截木頭掉在了地上,不遠處滾落著一罐滅火瓶。

岑崢目光在滅火瓶上頓了一秒,而後朝旁偏頭躲過了又一拳。

“你們在這!”帶著驚喜的聲音傳來,岑崢扭頭看見了來人。

許秋氣喘籲籲地站在入口處,白色的衣服沾染著大片的臟,看起來是在地上滾了不止一圈。

他身後緊追著烏泱泱的一群人,腳步聲像是要地震,盛邇瞬間感覺頭都要大了。

隨著許秋的聲音落下,戰場忽然間安靜了。

他身後的追兵跟了進來,目光警惕地看著三人。

出口近在咫尺,但許秋這一來使得他們更難出去了,岑崢同盛邇看了一眼,耳麥裏的程澗說著他想說的話。

“先出來。”

末了他又補上了一句:“援兵要到了。”

盛邇“嘖”了一聲。

許秋還意圖往他們這邊靠,不知是誰先動了一下,現場頓時再次亂作一團。

許秋還沒來得及移動,就見有人朝他飛撲了過來,他堪堪躲過,擡頭卻見岑崢站在了他身前將那人甩了出去。

岑崢不知道朝對面比了什麽,許秋只見他突然回過頭朝自己看了一眼,而後腿向旁一邁,眸子裏就這樣帶著笑意地消失在了他面前。許秋電光火石只見只能看到蜂擁而上的人群,有些甚至還舉著武器。

“操!”他爆了一聲粗口,但扭頭過去哪還有岑崢的影子。

許秋神色暗了暗,這麽多人他沒辦法逃跑。他咬了咬牙,擡手反擰過面前人手臂,向下猛地一拽,騰身翻身越過對方,緊接著一個旋身側踢直逼面門。他拳拳帶著殺招,朝著面前人太陽穴一個肘擊後,周身空曠了許多。但此時哪還有兩人的影子。

另一邊,兩人甩開層層追兵後徑直朝著大門口跑去。

路過大廳時,岑崢目光一滯,丟下一句“等我一下”後轉身朝接待臺跑去。

糖果碟旁留著一張被拆開過的透明半藍色糖紙,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它並不存在於糖果碟裏。

岑崢拿起糖果碟。拿起的瞬間,一片紙剪的雪花飄落了下來。

果然是他。

岑崢順手將那片雪花揉起,同盛邇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大門。

大門處的兩個保安依舊沈睡著,仿佛並未聽見工坊內的喧囂。

盛邇跑過時掃了一眼,而後又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岑崢。

——

磁浮輪車在夜色中飛馳,巧妙地避開了疾馳而來的一輛輛輪車。

盛邇半靠在椅背上,終是長長呼出了口氣。

程澗在前方駕駛座上激動萬分,於是盛邇丟了個袋子給他。

程澗拿起一看,就聽見後座的盛邇向岑崢解釋道:“研發室拿到的半成品。”

程澗不由得咂了咂嘴,就聽見盛邇拉上了擋板。

程澗:“……”倒也不用這樣嫌棄他吧!

他無奈地看著手裏的東西,後座空間裏一時寂靜無言。

“你剛剛……”盛邇轉頭來看向他:“在看什麽?”

岑崢攤開了手。

小小的雪花片帶著褶皺出現在手掌心裏。

“這是?”盛邇疑惑道。

“據說有一位代號‘飛雪’的傭兵每次完成任務都會留下大片用紙剪成的雪花片,只要一拉開門就能看到片片雪花飛落在空中。”岑崢頓了頓又道,“以示挑釁。”

盛邇對上了他的眼睛,就聽見岑崢道:“是樓映雪。”

盛邇聽到這名字後吃驚了一瞬,並沒有想到這事樓映雪也會沾上邊。

他看岑崢的表情,顯然岑崢也是才得知沒多久。而後他有些不確定道:“這個標記,是給你看的?”

“嗯。”岑崢點了點頭。

“那個密碼也是。”岑崢又說。

盛邇一楞,只聽見岑崢接著分析道:“他在猜我會經過哪裏,在哪裏停留。”

“那個密碼,”盛邇沈思道,“他給了你一個錯誤的?”

“不,”岑崢搖了搖頭,“是許秋故意輸錯的。”

盛邇猛得看向了他。

“他不想讓我認出他?”盛邇突然間有了個荒謬的念頭。

岑崢沈默了。

盛邇反應過來:“你也……覺得?”

“嗯。”岑崢道,“防毒面具是故意戴的。”

“為什麽?”盛邇百思不得其解,“他覺得你不會跟我說?”

盛邇邊說著邊看向了他,岑崢此時也看了過來。對上視線時兩人均是一頓,而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嘶……好像還真有這種可能。盛邇望著窗外想。

許秋的意圖他們不得而知,只是……

窗外樹林閃過,月的倒影落在了窗上。

盛邇看著那輪圓月,時而模糊又時而清晰。他正下意識地想轉著手上的戒指,直到拇指直接觸碰到了皮膚上才又楞了楞,目光突然間也沒敢落在自己的手上,只是突然又正過了身,面無表情地目視著前方。

只是食指上空蕩蕩的感覺突然間變得特別強烈,盛邇小幅度地偏了偏頭,餘光中見岑崢手交疊著搭在了大腿上,突然間卻低下了頭去。

盛邇好奇地厲害,轉過頭想看看他在看什麽,就見他垂著眼,目光落在無名指處的戒指上,半晌沒有動過。

盛邇下意識地滾了滾喉結,岑崢卻像是有所感應一般突然擡起頭朝他看了過來。

兩個人楞得各有不同。

一個沒能料到他會突然擡起頭來,一個沒能料到他正在看自己。

本就安靜的空氣似乎凝結了。

盛邇也不知道自己在尷尬個什麽勁,或許是岑崢先眨的眼,又或許是他先慌亂地眨了眼。總之他腦子跟上的時候,兩人的目光又都詭異地一起落在了那枚戒指上。

當大腦徹底跟上時,盛邇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在那一瞬間到底想了些什麽。

岑崢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盛邇突然猛得坐直了身體。

岑崢被他的動作驚得楞了一下,而後有些尷尬地偏過了腦袋。

車內空間並不小,此刻卻有些狹窄,另一個人的氣息無時不刻地刷著存在感,空氣似乎都變得黏膩而稀薄。

越是這樣,三小時前的種種就越是清晰。

那枚戒指的存在感也愈發的強烈了起來。

盛邇望著窗外想暫時忘卻,奈何圓月高懸始終落在窗上,盛邇越看越忘不掉。

有些惱怒的嘆息聲傳來,而後又被人帶著心虛的幹咳聲攔住了。

岑崢聽著盛邇尷尬地咳了一聲,頭靠在窗上閉了閉眼。

過了一會,他在心裏嘆了口氣,頭輕輕地撞了兩下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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