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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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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藥箱

岑崢的指尖帶著涼意,輕輕蹭過了他發燙的眼尾,動作快得像是錯覺。

盛邇有些不解地擡眸看了他一眼,稍稍緩了緩,而後向前膝蓋一頂,惡狠狠地抵住了岑崢的腰側。

他這一下沒有收著力,就像是要狠狠地出一口惡氣。

岑崢被撞得措不及防,但奈何人實在有些心虛,也就由著他將自己抵在了吧臺上。

“嘶。”岑崢吃痛,倒吸了口涼氣。兩人就是沖著目標去的,這一下使得撞向吧臺的動作有些大,身後的玻璃杯子顫顫巍巍地抖了兩下又立住了。

盛邇扯過他的衣領向前一帶,目光撞進了那人挑釁的瞳孔裏。

岑崢演混蛋還是有一手的,盛邇現在是真有點想揍他了。

他指尖隨意地往嘴角一抹,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狠勁,而後淡淡地撩起眼皮看向岑崢。

岑崢做好準備了,但也沒完全做好。

急劇的風呼嘯而過,帶著股透心的涼意。

他這一拳收了力道,但岑崢臉還是火辣辣的疼。他順著拳頭的方向順勢摔在了吧臺上,順帶打落了任務目標的酒杯。

在雜亂的腳步聲中,岑崢手指一勾,輕松地將東西帶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盛邇同他對上了視線,而後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

岑崢舔了舔腮幫子,很快便撐著桌一角站了起來。他略帶歉意地朝著一旁的男人道了聲歉,而後留下了張星幣便揚長而去。只留下圍觀的人群在那邊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盛邇靠在墻邊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岑崢出來,彼時岑崢見他正拿著紙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酒痕。

“拿到了?”盛邇將紙巾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慢悠悠地擡起眼來看向他。

“嗯。”岑崢朝他有些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盛邇歪了歪腦袋看了他一會兒,就被岑崢拉過手腕向前帶去。他聽見岑崢一邊走還一邊義正言辭地解釋道:“等下出來看見我們走在一起解釋不清了。”

盛邇慢悠悠地“啊”了一聲,腳步卻很配合地跟著,手腕被人攥得有點熱。

“剛才……我不是故意的。”岑崢糾結了一下才開口,“沒事兒吧?”

“有事兒。”盛邇看著他的背影慢慢道,“差點要被嗆死了。”

那人停頓了一下,措不及防地轉過頭來看他,然後撞進了盛邇滿懷笑意的眸子裏。

岑崢:“……”

然後盛邇又見他一下別過了頭去。

盛邇短促地笑了下,見著那人有些惱羞成怒地加快了腳步,也沒再說什麽。他一邊慢吞吞地跟著,直到目光移至岑崢的側臉,這才後知後覺地思索起來自己剛才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嘶。”岑崢抽了口氣,驟然轉過頭來看向他。

盛邇看著他眨了眨眼,偏了偏腦袋擡手又輕輕在他唇角按了按。

溫熱的指尖按在他的唇角邊,激起陣陣麻意。岑崢看著他的眼睛,突然想起了星艦那日。

直到一股輕微的疼意拉回了他的意識,岑崢緩慢地眨了下眼看著面前的人。

“疼嗎?”盛邇問。

岑崢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移開了他的手,面無表情道:“疼,疼死了。”

盛邇看了他一會兒,抽回了手。

岑崢本以為他要說些什麽,卻突然撞見盛邇後知後覺的表情。

他聽見盛邇“啊”了一聲道:“我忘記接方嘉行了。”

岑崢:“……”

“你在這裏是因為這個?”岑崢問。

盛邇點了點頭。

他們此刻已經走了有一段距離了,岑崢見盛邇站原地思考了一會兒,果斷朝終端對面撥去了條電話。

“不去接嗎?”岑崢見盛邇絲毫沒有折回去的打算,不禁開了口。

盛邇十分果斷地開了口:“不去。”

好在醉醺醺的方嘉行並不在意究竟是誰來接的自己,兩人到家時盛邇就收到了人已經送到了的消息。

“奇怪了。”岑崢被人拉到房間裏了還沒反應過來,見著盛邇一邊翻著櫃子一邊碎碎念著。

“算了。”他自顧自的小聲嘟囔了一句,轉過頭來看向了岑崢,留下了一句:“你等我一下。”

而後岑崢就見他匆匆離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岑崢見他拉開了門,手裏還拿著個雞蛋。

涼意留在臉上,帶著些刺骨的寒意,連帶著搭在臉頰的指尖也泛起了寒。

岑崢擡眸看向正站著的人,掌心搭上他的手,碰到了冰涼的雞蛋:“我自己來。”

那只手抽地毫不留情,岑崢木著臉滾著雞蛋聽見他嘟囔了一句:“凍死我了。”

滾了一會兒,他見盛邇還依舊盯著他看,不禁開口問道:“怎麽了?”

盛邇頓了頓,難得有些心虛了起來:“也沒什麽,就是在想明天晚上會不會青了。”

明天就是生日宴了。

“有可能會。”岑崢面無表情道。

盛邇“哦”了一聲,這才給自己找補道:“我記得樓上是有醫藥箱的。”

他說得義正言辭,岑崢終於反應了過來他剛剛是在找什麽。

岑崢看了他一會兒,這才說道:“沒事,遮得掉。”

盛邇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低低的“嗯”了一聲。

他這一拳雖不重但也算不得輕,到家時岑崢臉側就微微有些紅腫了。

雞蛋在手心內變得有些溫熱,盛邇看了他一會,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你昨天晚上沒回來?”

岑崢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楞了一下才開口:“對。”

盛邇看著他,將那句“為什麽”咽了回去,轉而問道:“很難完成的委托?”

“嗯。”岑崢摸了摸鼻子。

盛邇盯著他的手看,也沒拆穿他,長長地“哦”了一聲:“這樣啊。”

“你不是也沒出去嗎?”岑崢看著他不緊不慢道:“不然怎麽知道我沒回來。”

“嗯。”盛邇很是大方的承認了。

岑崢對於他的承認一點兒也不意外,然後就聽見盛邇開了口:“別滾了,都溫了吧?”

岑崢聞言慢騰騰地放下了雞蛋。

盛邇看著他想了想,恍然道:“我記得樓下好像有醫藥箱,我下去看看。”

他說完就打算出去,很快就被岑崢攔了下來:“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盛邇轉過頭來看向他。

岑崢繼續道:“我房間有。”

盛邇疑惑道:“有嗎?”

“有。”岑崢看著他,“我回去自己擦就好了。”

盛邇同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敗了下來:“那好吧。”

——

有才怪。

是夜,岑崢摸了摸發癢的鼻子,小心翼翼地關上了大門。

嘴角竟還真青了一塊,岑崢不信邪碰了一下,頓時疼得倒抽了口涼氣。

星鑄工坊。

岑崢順著導航來到了這處目的地。

建築物即使在黑夜中也發著光,岑崢顯然有些遺憾。

他還以為今天晚上沒人呢。

棕色的大門處,穿著防護服的人們來來往往地搬著貨物,看起來要比往常還要更忙些。

岑崢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看著進出的人群,突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許秋的聲音冷不丁地從他身後響起。

岑崢轉頭看去。許秋的大半個身體被樹陰遮蓋著,令人看不清神色。

他正懶懶地靠在樹幹上,見岑崢看過來也望了過去。

岑崢半張臉露在光裏,許秋看見他嘴角時楞了楞,而後有些詫異地問道:“你剛剛闖進去了?”

岑崢沈默了片刻:“……沒那麽蠢。”

許秋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還想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就見岑崢轉過了頭去。

他尷尬地閉了嘴,卻見岑崢似乎對大門處搬著貨物的人很感興趣,不禁開口道:“今天晚上是進不去的。”

岑崢回過頭來看向了他。

許秋不由得開口解釋道:“我在這裏等了你一周了。”

岑崢的眼裏帶上了好奇。

許秋說到這個就有話可說了:“你那天也沒回我,我又不知道你什麽時候來,只好天天等著你了。”

“但沒想到你今天就來了。”他說。

“……”岑崢沈默了一會,這才開口道:“不單單是想跟我合作吧?”

許秋看向他的目光有些狐疑,過了一會才撓頭道:“我確實也想自己進去的。”

“不過我昨天偷聽到了一個消息。”許秋摸了摸耳朵道。

“什麽?”岑崢看著他。

“那什麽,”許秋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伸出了手試探道,“合作愉快?”

岑崢沒有同他相握,目光看向了燈光下的人群,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我要先聽聽你的情報。”

許秋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直到過了好久才緩緩開了口。

“就是這樣。”他說。

主星的天開始有了橘黃色的光亮,陽光熹微,岑崢半靠在樹幹上聽著許秋講完了最後一句話,隱隱覺得腰有些痛。

他和盛邇那會兒誰也沒能想起來,抵在自己腰側的那一膝蓋並不比那一拳輕,這會估計也青了。

岑崢嘆了口氣,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道:“你還沒說你聽到的小道消息呢。”

許秋頓了頓,直到好久,他才又開了口:“他們說,今天晚上全體人員放假,只會留下幾個人值夜班。”

偌大的工坊在漸亮的天空下露出了全貌,直到最後一批人搬完了貨物,岑崢再次看了一眼終端上的日期,緩緩開了口:“好。”

他看向了許秋,有些艱難地扯了扯嘴角,說出了許秋一直等著的那句話:“合作愉快。”

許秋看了他一會,很快便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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