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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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第四天的一節英語課上，英語老師在講臺上坐班，黑板上寫著布置的作業任務，講臺下面，一排排垂下的腦袋，紙張的沙沙聲。
“報告。”聲量不大。
“進。”英語老師擡起頭。
一個身影站在前門處，林晚看清了是誰。
他額前翹起的幾縷碎發被壓了下來，發尾處剪短，校服外套敞開著，裏面是極薄的一件黑藍拼接的襯衣，略顯寬松的褲子到腳踝處。
臉上沒什麽表情，直直的站著，沒有朝哪個方向看。
停頓兩秒，回到座位。
他走過時，林晚沒有刻意低頭，也沒有擡頭。
對林晚來說，之前的種種經歷抹不去，但也沒有讓它持續發酵的必要。
如果他不再做什麽，他們還是同學。
後排響起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響，聽不清在說什麽，但聲音很雜。
“安靜。”英語老師語調清晰。
教室重回安靜的狀態，直到下課。
後排烏泱泱的，圍成一個圈。
幾道男聲響起：“森哥，我說，你不是，還是太厲害了！”聲音嘈雜，聽不清內容。
最後一句：“你是第五名。”卻清晰得不合時宜。
後面幾乎沒了聲。
最後一節課的課間，班主任來通知關於家長會的安排，定在明天。
教室裏響起幾聲哀怨。家長會的突擊無外乎不是一項生死狀。
林晚沒想到一次家長會，她看到了不堪的一面。不為人知的一面。
家長會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幾乎所有家長都聚集到禮堂，先是校長講話，接著是年級主任和老師們的幾條建議。
結束後，溫書慧還有一些審計工作需要處理，和林晚簡單告別。
林晚護送溫書慧走出禮堂大廳。
林晚想起離開時遺落了筆記本，折返。
家長會的人潮漸漸散去，她穿過側廊，即將踏入主廳時，眼角餘光撇見粗大的方形柱子投下的陰影裏，站著身高相差大約三公分的兩人。
陳森和一個中年男人。
還有些距離，林晚停住腳步。將自己隱在廊柱，屏住了呼吸。
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毫無褶皺的深灰西裝，站的筆直，只是站在那裏，就割裂了周圍殘存的暖意。
兩人站了一會，她看見那只帶著名貴腕表，指節分明的手輕微揮起。
“啪！”落在穿著校服外套，臉上無表情的男生臉上。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像一根細針，猛地刺穿林晚耳膜的屏障。
男人收回手，說話聲音低沈平穩，卻字字如冰錐：
“考的不錯？你覺得這樣就夠了？”
“這次要不來，還真不知道你什麽水平。”
“路還長，你差得遠。”
幾句話，沒有失控，卻滿滿是令人絕望的否定。
陳森站在那裏，背影挺直的近乎僵硬，沒有辯解，沒有哭泣，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肩膀和低垂的視線，洩漏了一絲無法捕捉的震蕩。
然後，男人轉身離開。
柱子的陰影裏，只剩下陳森一個人。他沒有離開，也沒有觸碰他有些發紅的臉頰，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林晚的手突然抽了一下，好一陣才反應過來。
一瞬間，許多畫面略過腦海：他時不時的陽光隨和又溫和，他望向她時捉摸不透的眼神，他有時控制不住的偏執與惱火……
哪個才是真正的他？或許都不是。
她想起父母無意中對他的談論，她還只以為是他缺少父母的關心與陪伴。
直到今天，她確信，他是父親那永不滿足的標準。
那他之前忽上忽下的成績，又給他帶來了什麽樣的惡言相語、甚至體罰。又或許，父親對他不關心，直到家長會才不得不出席。
想到這些，林晚心理有種說不出的感受，第一次，她對這個少年有了清晰的認識，但更多的是來自同齡人倍感壓力的唏噓，她的指尖沁入掌心。
陳森垂下頭，良久後，他才離開。
林晚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第一次，布滿著壓抑和孤獨。
林晚回到裏面自己坐的位置，那本筆記正靜靜地呆在那裏。
禮堂大廳裏，只剩下幾個保潔阿姨在打掃。
教室裏，熱鬧非凡，林晚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晚晚，你可來了。”蘇容晞站著剛和後排的女生聊完拉著林晚坐下來，語氣裏透露著一絲歡喜。
林晚任由蘇容晞拉著她，眼裏充滿疑惑，剛想開口說些什麽。
蘇容晞先一步問道： “晚晚，剛剛你去哪了？”她是指家長會過後。
“忘拿了筆記本，回去取了。”林晚輕晃了一下手裏的筆記本，語氣還算平淡。
“哦，我說結束後沒看到你，還以為你回教室了，先不說這個了，剛剛咱班主任結束後對放假提了一嘴，不過，當時班裏沒幾個人。”蘇容晞盡量按耐住內心的激動，確保說清楚。
“什麽時間？”林晚問道。
蘇容晞搖了搖頭， “沒說具體時間，只說了這星期，時間確定的話，老師還會另行通知吧。”
“晚晚我真的好期待啊，你不知道剛剛班主任走後，那個趙朝直接吼了一嗓子，還破音唱起好運來了都，就咱班後來的人想不知道都難。”蘇容晞勾起一抹笑，仿佛腦海中還在回顧剛剛搞笑的場面。
“ 嗯。”林晚點了點頭，配合的扯了扯嘴角。
對了……蘇容晞像是想到了什麽，語氣舒緩下來。
“ 嗯？”
“當時陳森從後門進來，聾拉著臉，整個人有點低落的樣子，就在全班情緒高漲的同時，他也沒融入進來。”蘇容晞知道提這個人有些不合時宜，但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更多的是對於他相較之前在班級裏屬於的氛圍組。
林晚喉嚨像是被一塊碎石堵住一番，掙紮說不出話。她親眼撞見了那一幕，一個男人對少年的冷漠的打壓於殘忍的體罰。
“晚晚？”蘇容晞看著林晚有些走神。
“嗯？”哦，是嗎？”半晌，她開口。
“是有點不對勁的那種。那狀態甚至行屍走肉番。”蘇容晞補充道。
“ 容晞，以後…我們別談論他了。”林晚頓了一下，緩緩開口。
“啊哦，好。”蘇容晞應。她以為是對這個話題的應激。
殊不知在隱秘的角落，林晚發現了一個少年滿是創痕的一面。
她懂了。
他對她近乎爆裂的關註與執著，近乎灼熱的偏執。
那一刻，她對他不是共情，而是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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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聲量不大。
“進。”英語老師擡起頭。
一個身影站在前門處，林晚看清了是誰。
他額前翹起的幾縷碎發被壓了下來，發尾處剪短，校服外套敞開著，裏面是極薄的一件黑藍拼接的襯衣，略顯寬松的褲子到腳踝處。
臉上沒什麽表情，直直的站著，沒有朝哪個方向看。
停頓兩秒，回到座位。
他走過時，林晚沒有刻意低頭，也沒有擡頭。
對林晚來說，之前的種種經歷抹不去，但也沒有讓它持續發酵的必要。
如果他不再做什麽，他們還是同學。
後排響起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響，聽不清在說什麽，但聲音很雜。
“安靜。”英語老師語調清晰。
教室重回安靜的狀態，直到下課。
後排烏泱泱的，圍成一個圈。
幾道男聲響起：“森哥，我說，你不是，還是太厲害了！”聲音嘈雜，聽不清內容。
最後一句：“你是第五名。”卻清晰得不合時宜。
後面幾乎沒了聲。
最後一節課的課間，班主任來通知關於家長會的安排，定在明天。
教室裏響起幾聲哀怨。家長會的突擊無外乎不是一項生死狀。
林晚沒想到一次家長會，她看到了不堪的一面。不為人知的一面。
家長會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幾乎所有家長都聚集到禮堂，先是校長講話，接著是年級主任和老師們的幾條建議。
結束後，溫書慧還有一些審計工作需要處理，和林晚簡單告別。
林晚護送溫書慧走出禮堂大廳。
林晚想起離開時遺落了筆記本，折返。
家長會的人潮漸漸散去，她穿過側廊，即將踏入主廳時，眼角餘光撇見粗大的方形柱子投下的陰影裏，站著身高相差大約三公分的兩人。
陳森和一個中年男人。
還有些距離，林晚停住腳步。將自己隱在廊柱，屏住了呼吸。
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毫無褶皺的深灰西裝，站的筆直，只是站在那裏，就割裂了周圍殘存的暖意。
兩人站了一會，她看見那只帶著名貴腕表，指節分明的手輕微揮起。
“啪！”落在穿著校服外套，臉上無表情的男生臉上。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像一根細針，猛地刺穿林晚耳膜的屏障。
男人收回手，說話聲音低沈平穩，卻字字如冰錐：
“考的不錯？你覺得這樣就夠了？”
“這次要不來，還真不知道你什麽水平。”
“路還長，你差得遠。”
幾句話，沒有失控，卻滿滿是令人絕望的否定。
陳森站在那裏，背影挺直的近乎僵硬，沒有辯解，沒有哭泣，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肩膀和低垂的視線，洩漏了一絲無法捕捉的震蕩。
然後，男人轉身離開。
柱子的陰影裏，只剩下陳森一個人。他沒有離開，也沒有觸碰他有些發紅的臉頰，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林晚的手突然抽了一下，好一陣才反應過來。
一瞬間，許多畫面略過腦海：他時不時的陽光隨和又溫和，他望向她時捉摸不透的眼神，他有時控制不住的偏執與惱火……
哪個才是真正的他？或許都不是。
她想起父母無意中對他的談論，她還只以為是他缺少父母的關心與陪伴。
直到今天，她確信，他是父親那永不滿足的標準。
那他之前忽上忽下的成績，又給他帶來了什麽樣的惡言相語、甚至體罰。又或許，父親對他不關心，直到家長會才不得不出席。
想到這些，林晚心理有種說不出的感受，第一次，她對這個少年有了清晰的認識，但更多的是來自同齡人倍感壓力的唏噓，她的指尖沁入掌心。
陳森垂下頭，良久後，他才離開。
林晚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第一次，布滿著壓抑和孤獨。
林晚回到裏面自己坐的位置，那本筆記正靜靜地呆在那裏。
禮堂大廳裏，只剩下幾個保潔阿姨在打掃。
教室裏，熱鬧非凡，林晚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晚晚，你可來了。”蘇容晞站著剛和後排的女生聊完拉著林晚坐下來，語氣裏透露著一絲歡喜。
林晚任由蘇容晞拉著她，眼裏充滿疑惑，剛想開口說些什麽。
蘇容晞先一步問道： “晚晚，剛剛你去哪了？”她是指家長會過後。
“忘拿了筆記本，回去取了。”林晚輕晃了一下手裏的筆記本，語氣還算平淡。
“哦，我說結束後沒看到你，還以為你回教室了，先不說這個了，剛剛咱班主任結束後對放假提了一嘴，不過，當時班裏沒幾個人。”蘇容晞盡量按耐住內心的激動，確保說清楚。
“什麽時間？”林晚問道。
蘇容晞搖了搖頭， “沒說具體時間，只說了這星期，時間確定的話，老師還會另行通知吧。”
“晚晚我真的好期待啊，你不知道剛剛班主任走後，那個趙朝直接吼了一嗓子，還破音唱起好運來了都，就咱班後來的人想不知道都難。”蘇容晞勾起一抹笑，仿佛腦海中還在回顧剛剛搞笑的場面。
“ 嗯。”林晚點了點頭，配合的扯了扯嘴角。
對了……蘇容晞像是想到了什麽，語氣舒緩下來。
“ 嗯？”
“當時陳森從後門進來，聾拉著臉，整個人有點低落的樣子，就在全班情緒高漲的同時，他也沒融入進來。”蘇容晞知道提這個人有些不合時宜，但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更多的是對於他相較之前在班級裏屬於的氛圍組。
林晚喉嚨像是被一塊碎石堵住一番，掙紮說不出話。她親眼撞見了那一幕，一個男人對少年的冷漠的打壓於殘忍的體罰。
“晚晚？”蘇容晞看著林晚有些走神。
“嗯？”哦，是嗎？”半晌，她開口。
“是有點不對勁的那種。那狀態甚至行屍走肉番。”蘇容晞補充道。
“ 容晞，以後…我們別談論他了。”林晚頓了一下，緩緩開口。
“啊哦，好。”蘇容晞應。她以為是對這個話題的應激。
殊不知在隱秘的角落，林晚發現了一個少年滿是創痕的一面。
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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