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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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回到家,客廳空蕩蕩的,林晚上樓,回到房間打開燈,房間瞬間通亮,把肩上的書包放下,拿出英語試卷來做。

手機在書桌上振動兩下。

“晚晚,今天要加班,你爸爸這兩天出差還沒回來,自己做點吃的,冰箱有速凍餃子,蔬菜面。溫書慧叮囑道,語氣帶著歉意。

“嗯媽,知道了。”林晚掛了電話。

她看了看時間,還早。

拿出試卷來做。筆尖在試卷上劃出沙沙的聲音,但寫著寫著墨跡漸漸變淡,最終在一個單詞那裏停頓,筆沒水了。

她下意識拉開書桌的抽屜,想找一支替換的墨囊或者拿一支新筆。

手指在一堆文具裏翻找著,觸碰到一個被埋在抽屜最深處、冰冷堅硬的物體。

她動作一頓,將它拿了出來。

是那支筆。

那支曾經莫名其妙出現在她書包裏的,讓她聯想到陳森,並因為那份被窺探和擅自接近的不適感,而被她毫不猶豫扔進抽屜深處的筆。

一支通體黑色、沒有任何標識,林晚拿起,她轉動著筆,筆身有一些使用的磨損痕跡。

目光落在筆夾下方,那裏清晰地印著幾個花體英文字母——C.S.。

陳森。

果然是他的。

一種說不清是“果然如此”還是“陰魂不散”的情緒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想再次把它扔回去,眼不見為凈。但鬼使神差地,她捏著筆桿,輕輕轉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她註意到,筆帽頂端那個通常是封閉的、用來夾在書本上的金屬夾片,似乎……有些松動?和她記憶中那種嚴絲合縫的感覺不太一樣。

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腦海。

她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摳住金屬夾片的邊緣,輕輕一撬,它竟然真的被打開了!

筆帽內部是中空的,而就在那狹小的空間裏,緊密地卷塞著一個不足小指指甲蓋大小的白色紙卷。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幾乎是帶著一種拆解炸彈般的謹慎,用指尖將那極小、極緊的紙卷撚了出來。它被卷得太緊了,她不得不極度耐心地、一點點地將其展開。

柔韌的白紙在桌面上攤平,上面只有用極細的筆,寫下的兩個非常小,卻清晰無比的字:備用。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

像是一句沒頭沒腦的提醒,一個理所當然的安排。

林晚看著那兩個字,楞住了。

所有因為這支筆的“不請自來”而產生的不適、警惕和抗拒,在這一刻,仿佛被這兩個字輕輕撬開了一道縫隙。

他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標記“所有權”。好像……只是單純地,在她可能需要的時候,悄悄地,塞給了她一支“備用”的筆。

那種被強行侵入邊界的感覺依然存在,但其中,似乎又混雜進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笨拙的、甚至有點可笑的“好意”?

她看著那張小小的紙條,又看看手裏這支帶著磨損痕跡的筆,腦海裏再次浮現出陳森那張慣常隨性的臉。

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一次,她發現,自己好像更加看不透了。

房間裏只剩下時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襯得四周愈發安靜。林晚的視線久久地凝在那張寫著“備用”二字的紙條上,仿佛要將那兩個字看出洞來。

他太擅長這種事了,用不起眼的方式,在她周圍布下他的痕跡。

她拿起那張紙條,本想揉成一團扔掉,指尖卻遲疑了。

最終,她只是將它重新卷好,卻沒有塞回筆帽,而是單獨放進了書架最裏面的筆筒裏,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像是處理一件證據,需要封存,但不必立刻銷毀。

那支筆,她也沒有用它。讓它安靜混在其他文具中。像一個沈默的提醒,提醒她那個人的存在和他那些難以捉摸的行為。

她不再去想,拉開窗簾,透過窗戶看到遠處路燈照在馬路上,形成一個大的光圈。

“中路,中路,看啊,這把菜的飛起。”

冷白的燈光傾瀉下來,臥室裏,陳森雙手快速點著推塔游戲的屏幕上,聽筒裏放著周潤剛剛對隊友的吐槽。

“森哥,這把帶我飛。”

陳森的手指快速點著,腦子裏想的有點出神,手指不小心按了退出鍵。

“哎,陳森,陳森,怎麽個事,掉線了!”

“括躁,不玩了。”陳森給周潤甩了一條語音過去,煩躁的嘖了一聲。

他一整天的狀態都有些心不在焉,反覆想著一件事。

今天,隔壁班的葉知秋來班裏找他,為了感謝幫她,送的櫻花筆記本,林晚到底看沒看到,她什麽心境。

課間,別人問他,他也解釋了,幫了個忙而已。蘇容晞還在旁邊路過來著,她難道沒告訴林晚她聽到的內容,這個只是謝禮?

“還有林晚,她……自己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陳森心裏像被一根小針紮了一樣,煩躁的抓了把頭發。

他想起。

在幾個星期前,他將一只通體黑筆放進她的筆袋裏。

他猶豫了很久,還是在一個沒有人的課間,放了進去,還在筆帽深處留了紙條。

可她好像遲遲沒有發現一般,她的狀態和對他的態度和之前沒有兩樣,依然是冷清清的。他回憶著,氣憤中,心裏卻也生出一絲忐忑不安。

簡約鐘表轉動著,林晚看了看時間,下了樓。

廚房裏,她打開冰箱。冷白的光照亮了內部。裏面整齊的放著幾包速凍水餃,和幾包蔬菜面。

她在鍋裏接上冷水,等待水開。

叮——”手機提示音響起,是媽媽發來的消息,叮囑她吃完晚飯,早點休息。

【好的,媽。】

【回來註意安全。】林晚又回覆了一條。

水開後,她把蔬菜面小心的放進翻滾的水中。面條觸碰沸水的瞬間變得柔軟,緩緩沈入鍋底。

她拿著筷子,輕輕攪動,防止面條粘黏。食物的暖香開始隨著蒸汽彌漫開來。

她將煮好的面條撈進碗裏,端著碗走到餐廳。

她拿起筷子,挑起了幾根面條。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周圍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咀嚼的聲音。

吃完後,她把碗洗凈。

……

回到房間,她按下墻壁的開關,暖白的光暈下下,剛沐浴過的身體包裹在柔軟的的睡衣裏。

她坐回書桌前,烏黑的頭發披散下來,未完全擦幹的發尾處還氤氳著潮濕的水汽,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不同於平日裏那份刻意維持的疏離感,眉眼間透著些許倦意,卻也因此顯出一種不設防的溫和。

隨後,她拿出其他科目的試卷來做。

當時鐘指向十一點,她合上試卷,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大腦因為高強度的運作,有些疲憊,卻也獲得了一種充實的平靜。

她關掉臺燈,躺進被子裏。房間裏一片靜謐。沒有輾轉反側,也沒有混亂的夢境,幾乎是頭一沾到枕頭,意識就沈入了溫暖的黑暗裏。

……

再次睜眼時,柔和的晨光透過淺色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晚穿著舒服的家居服去洗漱。

走進廚房,她給自己熱了牛奶,烤了面包。端著簡單的早餐,移步餐廳,在餐桌前坐下。

周末兩日在筆尖與書頁的摩擦聲中悄然滑過。林晚將自己沈浸在各科覆習中。

周日晚上,溫書慧早早下了班,做了簡單的三菜一湯,林向源出差還沒有回來。

餐桌前,“晚晚,多吃點。”溫書慧說著,給林晚夾了一些青菜放到碗裏。

又仔細端詳了她一下,“最近學習是不是太累了?臉色看著有點白。晚上別熬太晚,休息好了效率才高。”

林晚低頭扒著飯,“嗯”了一聲,此時坐在家裏吃到的熱乎飯菜和媽媽瑣碎的嘮叨,泛起一絲暖意。

“對了,”溫書慧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語氣隨意地問,“最近在學校怎麽樣?和同學都處得來吧?”

她垂下眼睫,用平常的語氣回答:“沒什麽,都挺好的。就是快月考了,大家都在覆習。”

“那就好。”媽媽點了點頭,似乎放下心來,又給她夾了一塊肉,“學習盡力就好,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知道了,媽。”林晚應著。

晚飯後,她們一起收拾。

洗完漱,回到房間,她照例收拾好書包。

……

熟悉的鬧鐘準時響起,林晚洗完漱,換上洗的幹凈還帶著淡淡香味的校服,背上書包下樓。

溫書慧一早去上班了。

在冰箱裏拿了兩片面包,放進書包。像往常一樣去站牌處等車。

校園裏,鈴聲、交談聲、書包搭扣晃動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屬於新一周開始的、略顯匆忙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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