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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修):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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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修):你喜歡我?

“……”聞禮無奈地閉上了眼睛,“我不知道該怎麽讓你相信我了。”

他也不是萬能的,沒辦法開口就是一條令人醍醐灌頂的至理名言,或者輕而易舉給出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告訴阿萊爾該如何如何做,然後效果立竿見影。

“給你做精神梳理這件事,對我來說一點好處也沒有,就算是向導的共情力,那也是可以忍耐的。一般情況下,都得是哨兵求向導耗費精神力,為他們做精神梳理。”聞禮沒好氣地瞪著他,“到你這裏,居然還得我哭著喊著求你讓我做精神梳理,憑什麽?”

“對不起。”阿萊爾不敢再緊緊握住聞禮的手,松開了力道,卻又不想完全沒有任何身體接觸,便虛虛地捏著聞禮的尾指和食指中間的指節,央求道,“你別生我的氣。”

“你這破被害妄想癥到底怎麽才能好?”聞禮欺身向前,咬牙切齒地用空閑的那只手捏住掐阿萊爾的下巴,拇指和中指在他兩頰留下鮮紅的指印,“不想讓我生氣就老實點,讓我給你做精神梳理。”

阿萊爾不說話了。

“……”好軟的態度,好硬的心腸。關鍵就算是這樣,聞禮還是對阿萊爾沒什麽脾氣,他完全被這只可惡的壞熊拿捏了。

忽然,聞禮想到不久之前,阿萊爾問他‘如果有人因為他的懷疑生氣了,受傷了該怎麽辦?’

當時他讓阿萊爾‘哄一哄,裝得無辜點,撒嬌,示弱,說些好聽的話,讓他心疼你,可憐你,拿你沒有辦法。’

“……”聞禮回憶了一下方才二人的對話,臉色陡然一凝。

——所以他這是被阿萊爾學以致用,拿他教的招數來哄他自己了?

想到這裏,聞禮頓時來了脾氣,不耐煩地抽回手,站起身,下一秒卻又被阿萊爾追著攥住手腕,著急地問:“你要走?”

“不然呢?”聞禮冷著臉反問道。

阿萊爾更急了:“別走。”

“不走做什麽呢?”

“……”阿萊爾回答不上來,但他不想讓聞禮就這麽離開。

可憐巴巴的,像只無家可歸的小流浪狗。

“我回房間睡覺,順便給你想想別的辦法,”聞禮無可奈何地說。

可沒想到的是,就算他已經這樣解釋了,阿萊爾仍舊執拗地不肯松手,倔強得很。

聞禮不免又覺得好氣又覺得好笑,站定身子俯下視線看著他:“阿萊爾,你這人真是奇怪,既懷疑我,不願讓我為你精神梳理,又不想讓我走,你到底想做什麽?”

阿萊爾坐在椅子上,揚起腦袋,仰視著對上聞禮的視線,聲音很輕,但又十分清晰:“文樺,你也很奇怪。”

“嗯?”

“為什麽你不生氣呢?我懷疑你,質疑你的行為別有用心,對你言辭惡劣,但你從來沒有真的生過我的氣,我讓你別走,你就真的為我停下腳步了,為什麽?”

阿萊爾頓了頓,目光越發專註熱切:“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情緒起伏大是哨兵的通病了,特別是你精神域受損,”聞禮淡淡地說,“控制不住情緒很正常,我沒必要因為這個跟你生氣。”

受生理構造和基因影響,哨兵的情緒閾值遠低於正常人,敏感,易激,愛憎分明。他們需要經年累月的磨礪,才能以強大的自控力來馴化這份本能,避免被極端化的情緒吞噬理智。

在這一點上,阿萊爾做得顯然不夠格。尤其當局面失控的時候,他情緒化的一面暴露無遺,受到刺激就容易產生攻擊性,繼而又迅速陷入懊悔,愧疚,內耗,反覆無常。

作為一名精神域瀕臨崩潰的哨兵,阿萊爾控制情緒的能力雖然不及伊萊亞斯·溫特,但在聞禮看來,也還算差強人意。

就像是一只失去了利爪和尖齒的病虎,只能咆哮著虛張聲勢,看著兇狠可怖,實則不堪一擊。

“接受精神梳理能讓你的情緒穩定很多。”聞禮補充一句。

“你說得對,為我精神梳理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阿萊爾眉心微微蹙起,“所以為什麽?為什麽我對你態度這麽差,還是個低等的C級哨兵,屢屢拒絕你的好意,你卻仍舊堅持想要幫助我?”

因為我是你哥,因為我上輩子欠了你了。

因為我曾經辜負過你的期待,雖然是陰差陽錯、造化弄人,但也仍舊讓我耿耿於懷,我不想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聞禮恨恨地咬牙。

……但聽阿萊爾這麽一說,好像確實除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之外,沒有理由可以解釋他的行為?也不怪阿萊爾懷疑他,但凡換其他任何一個哨兵,聞禮絕對不會這麽盡心盡力地關心他們的精神域,尊重每一名哨兵的精神狂亂自由。

“也沒有對我很差吧……?”聞禮想了下,他這段時間吃阿萊爾的,用阿萊爾的,沒事還罵他兩句解解壓,怎麽說也是等價交換。

結果他這句話落到阿萊爾耳朵裏,簡直跟個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患者一樣,在自我攻略。

“你是不是……”

阿萊爾腦海中似乎湧入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這個念頭讓他有些控制不住的亢奮,瞳孔收縮。

緋紅色漲上他的雙頰,灼熱的溫度很快就漫到他的耳尖,眼尾,甚至順著他的脖頸探進衣領裏,讓他就像是一顆熟透了的草莓。

聞禮疑惑地皺起眉,“我是不是什麽?”

阿萊爾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嘴唇動了動,好像說了什麽,但聞禮一個字也沒有聽清。

“到底怎麽了?”聞禮眼底的困惑越來越明顯,“你說啊。”

阿萊爾沈默著,定定地和他對視,就在聞禮開始有些沒耐心的時候,倏然開了口:

“你是不是喜歡我?”

“……”

通常這種話想要問出來,都需要做足心理準備,不然遭到否認將會格外羞恥,阿萊爾顯然經歷了長達一分半的心理建設,即使這樣,在看到聞禮臉上意外的表情時,他內心還是有些忐忑。

聞禮確實很意外。

因為他發現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理由,可以完美地解釋他的各種不合理行為的動機,形成邏輯閉環。

短暫的權衡過後,聞禮幹脆承認了:“……算是吧。”

阿萊爾驚訝:“你真喜歡我?”

“對啊。”聞禮語氣中混入一絲被戳穿了心事的窘迫,表現出不願意多說的樣子,“不可以嗎?”

“你喜歡我?”阿萊爾再次確認了一遍,明明是他主動提出來的觀點,他卻比聞禮更錯愕,“你喜歡我什麽?”

“為什麽還有這種環節?”聞禮有些想笑,“我英俊多金的艦長,你還要讓我在這裏一條條細數你的優點?”

阿萊爾臉更紅了。

“如果你願意接受我的話,”聞禮突然覺得這走向有趣極了,心底的惡趣味悄然擡頭,越調侃越順嘴,“那絕對是我高攀了。”

“你都不願意讓我看看你到底長什麽樣。”阿萊爾不滿地說,“還要我接受你?”

“怎麽?怕我長得醜,配不上你?”聞禮故意傾下身,伸手用指腹似有似無地勾了一下阿萊爾線條清晰的下頜,“放心,我也沒有一定要你接受我,人造向導沒有深層標記的能力,忘了?”

“……”阿萊爾怔了怔,似乎才意識到這個問題。認識聞禮起,這名向導無災無病,沒有任何腺體排斥反應,除了偶爾會因為精神力耗竭陷入深度睡眠以外,簡直比他這個天然哨兵還健康,以至於阿萊爾時常會忘記文樺是一個人造向導。

他永遠無法和文樺深層標記,也就無法建立永久結合。

他確實能夠通過永久結合的方式,擁有一個能夠無條件信任、永遠無需猜忌的伴侶,但這個人永遠不會是文樺。

即使文樺摘下光學偽裝面具給他看了真容,讓他知道真實身份又如何呢?連相識十五年的溫特老師,阿萊爾都只能給出‘應該是好人’的信任,溫特還不是向導,不會對他精神域造成任何影響。

換成是誰,就會讓他交付無條件的信任呢?

阿萊爾沒有答案。

因為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理論上,文樺永遠無法踏足他的精神圖景。

這個答案讓阿萊爾驀地感到一股尖銳的哀傷,在得知文樺喜歡他之後,阿萊爾的對這名向導的感情倏然變得更加覆雜起來。

文樺從頭至尾都沒有做錯過什麽,只是喜歡他而已,卻無端遭受了那麽多的惡意,甚至直到現在還在為他辯駁,說他也沒那麽壞。

“你……”阿萊爾嗓音悶沈,有些難聽,像是從胸腔深處硬生生撕扯出來的。

我又在重蹈覆轍了。

他心想。

教訓還不夠多嗎?

還要被騙多少次?

還要付出多沈重的代價?

為什麽這些人總有辦法,讓他心甘情願地卸下防備?

“你別騙我。”他闔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著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千萬別騙我。”

聞禮意識到什麽,詫異地看著阿萊爾,看著他拼盡全力,克服心理障礙造成的多疑和恐懼,努力地保持平靜,宛若一只堅硬的蚌,顫抖著松開了自我保護的殼。

他並沒有說什麽感人肺腑的話,也沒有做出任何驚天動地的行動,但阿萊爾就是為了他再一次鼓足勇氣,交付弱點,嘗試給他一個機會。

或許這只是因為阿萊爾想要信任他,所以他什麽都不用做,阿萊爾就會竭盡全力為他找到一個值得信任的理由。

那些曾經觸動了阿萊爾的話語,也不是因為話語本身有多震撼,有多發人深省,只是因為當時的阿萊爾足夠勇敢,想要去信任,所以才會放大那些細微的言行,成為他被說服的理由。

“你怎麽這麽笨呢?”聞禮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地看著這個哨兵,“不要什麽也不做,然後祈禱他人的良心和憐憫。”

他伸出手,微涼的指尖勾進阿萊爾的應急項圈內側,在裏面摸索半側,觸到隱藏的按鍵,在彈出的微小操作光屏上鍵入一長串初始秘鑰,恢覆出廠模式,項圈應聲而落。

“你這種疑心重的人,一定要掌握主動權。”聞禮單手握著柔軟的黑色頸帶,另一只手幹脆利落地扯開衣領上方紐扣,露出平直清晰的鎖骨和大片白皙的肌膚,接著,他低頭將這枚還帶著阿萊爾體溫的應急頸環,佩戴在自己的頸項處。

阿萊爾註視著這一抹惹眼的黑色,喉結微動,又擡起雙眸,就看到聞禮繼續在操作屏上動作著,修長十指漂亮得飛舞翅翼的蝴蝶,快速敲擊,倏而蝶翼舒展,托起他的手腕,將拷貝的數據流轉移到他的終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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