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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修):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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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修):沖突

終端儼然已毫不遮掩它在實時監控、竊聽的醜陋面目,還很狂妄地推薦起了安全套(42只裝),好像下一秒它的佩戴者就要通過某個除腺體以外吸收效率最高的渠道,給哨兵提供向導素。

陳靜是普通人,她會對特種人緊急補充向導素的行為抱有疑惑,這很正常;但人造腺體的配套終端在這種時候給一名向導推薦安全套,就是明晃晃的調侃和戲弄,非常可惡。

聞禮憤怒地關閉了購物界面。

下一秒,阿萊爾又伸手重新將它點開,操作流暢地切出付款界面,準備支付。

“你要買?”聞禮按住他的手。

阿萊爾點了點頭。那可是二十倍的流量,還可以使用38信用點減18的優惠券,四舍五入就是免費送。

“……地址填什麽?”這是聞禮真正在意的點。即使他憑借過往經驗,多次推測出終端對他沒有敵意,但直接暴露地址還是讓他覺得很不安全。

阿萊爾隨便填了個模糊的星際坐標上去,就差直接告訴終端你虛擬發貨也沒關系,不會投訴你,終端居然對此還不滿意,看起來一定要把這42只安全套萬無一失地送到聞禮手裏,嚴格要求收貨地址具體到星系、星球、國家/組織、街道和門牌號。

阿萊爾微微挑起眉梢,忽然快速切換語種,十指翻飛,填了一長段陌生的語言文字進去。

聞禮不認識這種語言,只從開頭的星系坐標數字和字母組合中判斷出這是一個與中央星系相鄰的星系,大概率是艾瑞爾星系,人口密度最高的星系之一,也是唯一擁有兩顆高度文明宜居星球的星系,一顆以先進的科技和星際貿易聞名,一顆則以戰爭發家,常年盤踞著雇傭兵和小型武裝勢力,混亂又強大。

後續的具體收貨地址極為簡短精悍,一連串的01,聞禮猜測阿萊爾寫了個皇宮國王寢宮門口地毯或者首都最高政府崗亭收發室,總之一看就是瞎編的,結果終端這個蠢貨居然認可了新地址,支付成功之後顯示商城正在配貨中,預計30個通用日送達。

這是禍害誰去了?

打開陌生快遞包裹,發現是42只套子囤貨裝,真的合適嗎?

對於阿萊爾這種嚴格意義上算是惡意騷擾的行為,聞禮內心譴責了三秒鐘,然後就被終端上新增的3000M流量磨平了棱角。

可惜這個數字看起來龐大,實則一點也不耐用,尤其是他們身後緊追不舍的追兵裏存在一名向導的情況下。

在捕捉到他們行蹤的瞬間,那名向導的精神力觸梢便毫不留情地攻擊起阿萊爾搖搖欲墜的精神域。

聞禮不得不舍棄所有精神力攻擊手段,將剛到手全部流量都用以鞏固與阿萊爾的精神鏈接,保護他瀕臨崩潰的精神域。

長時間保持精神鏈接的狀態下,僅僅十五分鐘過後,剛到手的流量便再次見底。

林間枝葉交錯,阿萊爾扛抱著聞禮拼命奔逃,又在某個停留躲藏的空隙,仰頭與懷中的向導交換一個吻,或者說是許多個數也數不清的吻。

高強度的體力消耗和五感過載帶來強烈的鈍痛令他喘息淩亂而破碎,呼吸粗重,根本無法保持兩秒以上的深吻,他只能一下又一下地啄咬著聞禮的嘴唇,去汲取每一次唇舌交纏時渡來的那一點向導素。

聞禮平靜地半啟開唇,掌心托在阿萊爾的腦後,接受著哨兵幾乎無止境的索取。向導素已經無濟於事,他需要速戰速決,盡快帶阿萊爾到一個安靜且安全的地方,給他精神梳理。

但令聞禮格外煩躁的是,這場突如其來的追捕與逃亡進行至今,他們擊倒或甩開一批又一批結隊的追兵,卻始終沒有看見林野的身影。

一名精神域完好的A級哨兵不可能被一個磁吸手銬困這麽久,那麽他在哪裏,又在等待什麽?

至於口口聲聲說自己叛變了,要跟著阿萊爾幹的陳靜,這家夥確實有點二五仔的意思,握著把小能量槍氣勢洶洶地瞄來瞄去,結果從頭到尾都沒開過一槍,光一直跟在聞禮和阿萊爾身後,跟戰地記者似的,等到其餘隊友追上來就莫名其妙消失,又在他們休整的時候出現,兩邊都不得罪。

甚至聞禮還挺佩服陳靜的追蹤能力,在這片地形錯綜覆雜的泥沼叢林裏,沒有精神體幫助的情況下,聞禮也不知道陳靜一個普通人究竟是怎麽跟上他們的。

流量徹底耗盡之前,聞禮用精神力給阿萊爾做了臨時標記,但用處不大,阿萊爾還是因為精神域紊亂,在多次頻繁的向導素補充之後陷入了向導素成癮癥。

起初聞禮甚至都沒有察覺到阿萊爾又犯病了,只是覺得這次親吻持續的時間過久,阿萊爾的手也有些過於不規矩地往他衣擺裏鉆,又摸又掐。

直到連他都隱約聽到了一頭豪豬逐漸靠近的嗅聞聲,阿萊爾還是無動於衷,聞禮這才意識到什麽,抓著阿萊爾的頭發將他強行扯開,看著他雙眼迷離癡迷地半吐著舌尖,暗罵向導素成癮癥真是個害人的東西。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豪豬尖銳的嚎叫聲,但只有短促的一聲,隨即這只精神體便憑空消失,叢林中瞬間靜謐一片,只能聽見急促的呼吸與劇烈的心跳聲,還有阿萊爾不安分拉扯他衣服的窸窣摩擦聲。

冥冥之中,一股刺骨的寒意爬過聞禮後脊,他猛地擡起頭,隔著層層疊疊的樹枝和草葉縫隙,和一名哨兵對上了視線。

瞳孔驟然放大之際,他看到這名哨兵朝他架起了狙擊槍。

下意識的行為永遠比理智來得更快,條件反射甩出精神力的瞬間聞禮才想起他的流量為零,根本沒辦法給這名哨兵造成任何傷害,可這個時候,聞禮又清晰地感知到了精神力鞭的落下,並且看到哨兵吃痛地悶哼一聲,子彈偏了角度,擦著淺灰色發絲沒入腳下的枯葉泥地。

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聞禮看到那個還想架槍再射的哨兵眉心溢出鮮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遠處,一只耳闊狐驚恐地壓低了耳朵,本能地刨地想要躲避。在它身後,一名向導臉色慘白轉身就跑,腦海中全是與他配對的這名哨兵死亡時的畫面,眉心炸開的槍眼並非來自他們追捕的那對哨兵向導,而是來自毫無防備的背後。

隊裏使用那種特制槍械的人,只有一個。

忽然,他看到一個人影擋在不遠處,向導猛地停下腳步,抽出腰間的配槍,呼吸急促而慌亂,“陳靜,你瘋了!”

陳靜一言不發地舉槍和他對峙,倏然,她眼珠一轉,目光落在向導身後。

一股極為不祥的預感籠罩住這名向導,他飛速轉過身,瞳孔中卻只來得及映出一抹森藍的刀光,下一秒,他的脖子便被硬生生割成兩段,死不瞑目的頭顱重重滾落在濕滑的腐敗枯葉之上,大量噴濺的鮮血很快便浸透了腳下的土壤。

阿萊爾盯著手中這把吹毛立斷的光刀看了一會,默默收起來,轉身走到聞禮身邊,摟住他,重新將腦袋擱在向導頸窩裏,貪婪而滿足地嗅聞著。

“你們能不能先別親親抱抱了,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再說?”陳靜還是很不能接受這一對哨兵向導的設定,對阿萊爾不合時宜的親密行為質疑聲很大,“我投名狀都交了,可不想上一秒剛叛變,下一秒組織就沒了。”

聞禮目光落在地上這名向導的屍體上,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過了會才重新擡起雙眸:“阿萊爾精神域瀕臨崩潰,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

陳靜皺起眉,見聞禮神情嚴肅不似作偽,遲疑地開口:“那……你們要抑制劑嗎?”

說著,她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一管全新密封的哨兵抑制劑。

聞禮:“……”

他突然有一種荒誕的無力感,就像絞盡腦汁作弊翻書一小時,結果同桌拿著現成的參考答案。

“你為什麽會有這個?”他問。

“我隊裏都是哨兵,當然有這個。”陳靜非常老實地交代,“我想著你們可能用得到,就偷偷帶了一管。”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拿出來?”聞禮憤怒,“你明明知道我精神力枯竭,阿萊爾想補充向導素都只能通過和我接吻,走幾步親一下,跟兩個變態一樣。”

“……原來那真的是在補充向導素嗎?”陳靜也很震驚,“我以為純粹是你們兩個人想親。我跟著少將也有段時間了,從沒見過這樣補充向導素的哨兵和向導。”

聞禮懶得和她解釋兵和賊的區別,取過抑制劑熟練地打開包裝,扯開阿萊爾的衣領,在腺體附近將抑制劑紮了進去。

……

阿萊爾徹底恢覆意識,已然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他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坐起身,發現他竟然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窗外天色已暗,繁星綴滿夜空,耳邊是海浪拍打沙灘和礁石的輕響,還有隱隱約約的交談對話聲。

阿萊爾緩緩放松繃緊的肌肉,下床打開房間門,就看到聞禮和陳靜分坐在一張小桌的兩側,正在一邊小聲交談,一邊吃著簡單的晚餐。

“醒了?”聞禮擡眸瞥他一眼,推過來一份魚肉三明治。

“嗯。”阿萊爾坐過去,一口咬下去一大半,味道不太好,很鹹,但他實在太餓了,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這裏是哪?”

“臨時找的旅店。”聞禮說,“據說隔音很好。”

阿萊爾三兩口吃完晚餐,期間,幾個模糊的畫面湧入腦海,他皺眉仔細回憶了一下,擡起頭:“你給我打了抑制劑?”

“陳靜提供的。”聞禮對他笑了笑,“說是投名狀。”

“謝謝。”阿萊爾言簡意賅地沖陳靜道了謝,待陳靜擺擺手表示不客氣之後,又面無表情地說,“但陳小姐,就算你幫了我們,我也不會接受你的加入,你盡早找下家吧。”

陳靜:“……”

說完,阿萊爾又看向聞禮,“我目前狀態感覺還可以,走,立刻回去。”

“不急。”聞禮打斷了他,“明天再回去。”

阿萊爾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林野隨時都會找上門來,我們必須連夜離開這顆星球,明天走就來不及了。”

“你的精神域已經碎了,靠我的向導素和抑制劑勉強粘連著。”聞禮說,“不解決這個問題,到時候就是林野在後面追,你在前面精神狂亂一通亂殺,溫特被你倆前後夾擊,配合默契一波帶走。”

“……不會的。”

“不會什麽?”聞禮擡起雙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阿萊爾的眼睛,“精神域不會碎?還是說,你本就打算借著從林野手裏白嫖到的這枚應急項圈,主動誘發一次精神狂亂?”

精神狂亂會強烈刺激腺體,迫使身體進行代償性應急修覆,耗竭體內能量,強行縫合精神域裂隙,以維護精神域狀態。

短時間內,哨兵的精神狀態反而會因為極端透支帶來的修覆變得平穩。

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只要將應急項圈調到最高檔位,一旦精神狂亂就把你電到昏迷,這樣既不會傷人,精神域也會因這種極端刺激得到修覆。”

“阿萊爾,”聞禮十分無奈,“你靠這種方式,硬扛過多少次?這些年,你都是這麽過來的?”

阿萊爾像是要被這雙藍紫色的眼瞳灼傷一般,倉惶地移開視線,避開他的目光。

“……不是,沒有,不會碎,”他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後才組織出一句有條理的話,“我的精神域,我自己知道是什麽情況。”

“阿萊爾,你知道我什麽意思。”聞禮擡起食指,指甲輕輕敲了兩下桌面,動作很輕緩,每一下卻都像是敲在阿萊爾心尖上,震得他胸口悶疼。

“我要給你做精神梳理。”

“不要。”阿萊爾想也不想就拒絕道,“我不要精神梳理,我——”

話說到一半,他眼角餘光倏然瞥到房間裏還站著第三個人,阿萊爾瞬間有種最難堪的隱私被窺探的冒犯感:“陳小姐,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陳靜,你先去休息吧。”聞禮打斷了他的怒火,語氣平靜而溫和,“我們明天才走,會叫上你的。”

陳靜又不是傻子,看不懂此刻房間中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她站起身,“不準騙我啊。”

拋下這句話之後她倒也實誠,還真的離開房間帶上了門。

一時之間,阿萊爾也拿不準聞禮究竟是真的同他犯難,還是在和他配合著演戲把陳靜哄走。他總覺得陳靜的投誠來得不對勁,相信聞禮也明白這一點。

他試探著快步躍到窗邊,俯身向下掃了眼,又轉頭望向聞禮,卻發現對方竟然還好整以暇地坐在桌邊。

阿萊爾心臟重重地往下沈。

“……文樺?”

“阿萊爾,”聞禮也不似全然的氣定神閑,他微微啟開唇又抿直,在斟酌措辭,“你拒絕精神梳理,如果是因為你不想讓人知道,你曾經是C級哨兵,經過違法手術改造,強行拔升成為A級……”

阿萊爾眼皮抽搐了兩下,扯出一個脆弱得像薄紙一樣的假笑:“你,你在說什麽?”

聞禮沒有被他打斷,繼續說下去:“我不知道這件事由我一個比C級還不如的人造向導挑明,會不會更容易讓你接受一些。”

“……”阿萊爾閉了閉眼睛,“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確實曾經是C級哨兵,但是十六歲的時候二次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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