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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170章 他真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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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170章 他真是皇帝

跟著霍擎天走完了臺階, 上到殿前的月臺上。

沈令月左右瞧瞧,只見月臺左右設有銅龜、銅鶴,日晷、嘉量, 前一排還設有四個鎏金香爐,香爐中煙氣裊裊正燃著香料。

和當年剛穿越過來進樂溪縣衙的時候一樣,沈令月看著這眼前的一切,仍有種自己是游客的感覺。

說起來, 她穿越之前一直想去北京的故宮玩一玩來著,但一直也沒付諸行動, 算是個小遺憾。

之前跟徐霖來玩時, 因為皇家重地守備森嚴, 也未曾靠近過。

屬實沒想到, 她會以現在這樣的方式游看皇宮。

帶她游看宮城的人,是這座宮城的主人。

沈令月一邊跟著霍擎天往殿前走, 一邊在心裏想著——也不知道她眼前的這個皇宮, 和現實中的故宮,是不是一樣的。

這個世界架空於現實世界, 歷史和地理方面,有很多都是和現實一樣的,想來這大內與故宮, 應該也有不少相同之處。

走到了大殿門外。

霍擎天先擡步進大殿, 嘴上說:“這裏雖是我的寢宮, 但也是平日裏處理政務接見大臣的地方……”

沈令月跟他進去了, 只見明間正中設有寶座。

殿內打眼看去的第一感覺,便是金碧輝煌四個大字。

都是皇帝用的東西,不管取材還是做工,自然都是頂級的, 看起來若是不金貴的話,那才是有問題了。

殿內空間很大,左右隔設暖閣。

在兩側暖閣中,床鋪、書案、架閣等所有陳設一應俱全。

而目光隨便掃一掃,隨處可見金銀玉石、瑪瑙珍珠這些被人稱為寶貝的東西。

這些在普通人那是稀罕物的東西,在這皇宮裏頭,尤其是皇帝的居所中,不僅是擺設,還是日常所用之物。

沈令月一邊看,一邊忍不住在心裏感嘆——真是會投胎啊!

這可真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既是皇帝的寢宮,便是偏私人的地方,因而沈令月雖好奇,但也沒有過分處處細看,只大致瞧了瞧。

霍擎天不知道沈令月看著這些的時候在想什麽,但能瞧得出來,她看著這些東西,很是感覺新鮮和驚嘆。

因為她嘴裏一會便低低發出一句:“哇哦……”

沈令月的反應總是讓霍擎天覺得有意思,忍不住想笑。

他看著沈令月笑著說:“這兒沒什麽新鮮的,好玩的在西苑。”

沈令月也不知道西苑到底有什麽好玩的。

但依她的推測,必不是金銀珠寶古董字畫瓷器這一些,因為這兄弟對這些根本不感興趣。

沈令月笑著回他:“那是霍兄你生來就對著這些東西,看習慣了也用習慣了,對我這種鄉下人來說,這裏什麽都新鮮。”

霍擎天闊氣道:“那看看有什麽喜歡的,瞧上了什麽跟我說,只要你喜歡,都送你。”

沈令月聽得把眼睛睜圓,小聲:“真的假的?”

霍擎天笑出來,“君無戲言。”

***

內閣值房。

首輔溫鴻清和次輔梁越正在對著折子商討政事。

商討罷了,首輔溫鴻清又想起了那位現今不知身在何處的天子,因又問一句:“還沒有皇上的消息?”

自打他們得知皇上又跑出去了開始,就一直在派人尋找。

但找了這麽長時間,一直也未有音信報回來,實在是讓人焦心得很。

而每每說起這個事,他們幾位閣臣,沒有不覺得自己倒黴的。

熬了大半輩子終於熬進了內閣,誰知竟碰上這樣的皇帝,每天既擔著政事,又提心吊膽,日子真個是極其難熬。

次輔梁越說:“之前跑出去玩,都未遠行,不過就是在京城附近逛上一逛,誰知這一回跑去了哪裏,竟這麽久不歸。”

溫鴻清聞言嘆氣,“若是真出了什麽事,你我都難逃罪責。”

梁越還未再接上話,忽見同為閣臣的吳冕和李紀遠兩人面色緊繃,匆匆進了屋裏來。

兩人進來後先給溫鴻清和梁越行禮,“溫閣老、梁閣老。”

行完禮不等溫鴻清和梁越出聲問,吳冕直接道:“皇上回來了。”

總算是等到這個消息了。

溫鴻清和梁越也急切起來,忙從椅子上站起來。

溫鴻清先問最關心的:“無恙否?”

李紀遠道:“閣老放心,皇上是騎著馬飛奔進宮的,如此生龍活虎,必然是全須全尾回來的。”

溫鴻清聽了松口氣,“那就好。”

只要全須全尾回來就好了,別的就不計較了。

吳冕覺得還是要好好計較計較的。

他看著首輔溫鴻清道:“閣老,這回這個事可不能又隨隨便便算了。以前只是在附近閑逛一日兩日,如今膽子越來越大,竟出去近有三月之久。這回若還是聽之任之,下一次只會出去時間更久。誰能保證次次都能全須全尾地回來,若是出了什麽事,便是舉國動蕩,誰能擔得起這樣的罪責?”

這個理誰不知啊!

皇上跑出去的這兩個多月,他們每天吃也吃不踏實,睡也睡不安穩,就沒有一天是好過的。

可他是皇上,他們是大臣。

依著君臣之禮,臣子是管不了君父的,只能勸,只能諫。

可這勸諫一事,他們做的還少麽?

當初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代先帝監國,還是比較勤政的。

後來先帝駕崩,皇帝登基,初登基時,心思也還在政務上,同時和當時的首輔江閣老交鋒爭權。

皇帝不是個能任人拿捏的人,上位一年多,就讓江閣老告老還鄉了,也把他在朝中的勢力全都給清除了。

朝中局勢安穩下來以後,皇帝就慢慢露出了“真面目”。

他生來便有反骨,是個離經叛道不服管教之人,四書五經雖熟讀無數遍,但卻從未真正放在心上過。

之前瞧著好的時候,也不過是壓抑性子罷了。

但他當上了皇帝,嘗到了權力的滋味,慢慢也就不再壓抑自己,不再讓那些規矩框縛自己了。

最開始他只在宮裏玩,騎馬射箭、投壺蹴鞠、劃船游水。

便是這樣,大臣們也是不讓的,各方勸諫,讓他不要私下做這些危險的事情,要多讀書多習聖人之言,這才是正途。

最開始的時候,皇帝也還是聽勸的。

但聽得多了,嫌煩,後來也就敷衍了事不管這些大臣了。

他以前做皇子的時候,被皇帝管著,沒有辦法,日日都要讀那些他根本不喜歡也不感興趣的書,現在自己當了皇帝,還要被這些大臣管著,逼著自己幹不喜歡的事不成?

之後,皇帝慢慢就不聽這些勸諫了。

他不止不聽,還開始變本加厲,在宮裏玩膩了,便換上普通百姓服飾出宮去玩,到外頭閑逛湊熱鬧去。

再後來,他直接搬出皇宮,到皇家禁苑的西苑住去了。

如此,上朝自然也不再是定例了。

何日何時上朝,在哪裏議事,全看皇帝的心情。

皇帝如此,為了國家,大臣們怎能不勸?

可他們的諫言根本無用,皇帝只管應著,但仍舊我行我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根本不考慮自己的身份。

有幾位大臣上書勸諫,言辭過分犀利的,直接被罷官攆回老家去了,後來再敢如此勸諫的也少了。

首輔溫鴻清,如他的姓氏一般,是個性子溫吞的人。

皇帝年齡雖不大,可當初連江閣老都拿不住,他自知自己更是拿不住,因自打當上首輔以後,他在皇帝面前就沒說過什麽硬話,勸諫的話也都是哄著來說的。

管他硬著說還是軟著說,橫豎都沒什麽效用。

但再沒用,話還是要說的,畢竟他也要給其他大臣一個交代。

溫鴻清嘆口氣,接吳冕的話說:“那是皇帝,九五之尊,還能追究不成?”

說罷又道:“以後再看緊一些吧。”

吳冕道:“憑咱們,如何看得緊?”

跟皇帝走得近的都是太監和錦衣衛,他們很多時候都不能很及時地得知皇帝私下出宮的消息。

就像這一回,他們得知皇帝又出宮去了的時候,已經是皇帝出宮後的第二天了,早不知人去哪了。

如果一個皇帝沒有身為皇帝的自覺,無視規矩道德和禮法的約束,也不在意天下人的看法,那這天下確實就是沒人能管得住他的。

自古以來,這樣的皇帝多的是,史書上都稱為——昏君。

溫鴻清沒再說話。

次輔梁越又說:“咱們也別在這幹說了,既然皇上回來了,咱們趕緊去見一見吧,確定無恙才可真正放心啊。”

閣臣李紀遠又嘆口氣說:“也不知見還是不見啊。”

梁越道:“多叫幾個在值的堂官,去了再說。皇上回來後既沒直接回西苑,而是進了宮,大概率是會見的。”

吳冕:“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住,跟首輔和次輔說:“對了,忘了跟兩位閣老說,皇上這回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了一個人回來。”

次輔梁越問:“帶了個人回來?什麽樣的人?”

吳冕搖頭:“騎馬一奔而過,太快,沒有看清。”

***

乾清宮。

沈令月跟著霍擎天,已經大致把殿內看過了。

既是寢宮,便是偏私人的地方,而且又是極其要緊的地方,所以沈令月沒有處處細看,只大致瞧了瞧。

她當然也沒有不客氣,真問霍擎天要什麽看上的寶貝。

看罷後,沈令月笑著感嘆說:“從來沒想過我這輩子能有機會進到皇宮裏來,這輩子值了。”

這就值了?

霍擎天笑道:“你不過才看過一個乾清宮,你若喜歡,我抽空帶你把整個皇宮都逛一遍。”

沈令月還沒再說話,忽聽得外頭傳來聲聲呼喚:“主子!”

這人聲音急切中帶著歡喜、殷勤、激動。

沈令月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去,不多一會,便見一群太監進了屋,領頭的那個大太監滿臉殷切。

進來的所有太監一起給霍擎天跪下行禮。

聽到平身,人陸續站起,那領頭的大太監剛要和霍擎天說話,目光瞥到沈令月,下意識楞了楞。

不等領頭的大太監說話,霍擎天道:“這是我從宮外帶回來的朋友,你們稱她為月姑娘便是。”

說罷又給沈令月介紹了一句:“這是馮淵,司禮監的馮公公。”

是皇上親自帶回宮裏來的,自然不能怠慢。

馮淵馮公公忙又客氣地給沈令月行禮,叫了聲:“月姑娘。”

沈令月客氣地回了一句:“馮公公。”

如此客氣過,這馮淵就沒再多管沈令月了。

他又殷勤地跟霍擎天說話道:“主子,此番在外頭玩得可盡興?”

沒有比說起這個叫霍擎天更高興的了。

霍擎天笑著道:“十分盡興,不止玩得盡興,還殺得盡興。”

馮淵聽得心頭一跳,讓其他太監去忙活起來,而後親自服侍霍擎天梳洗更衣道:“主子殺了什麽?”

霍擎天笑出來道:“自然是人,倭寇,我足殺了三個!”

倭寇?

還三個??

馮淵聽得更是心驚,又忙問霍擎天:“主子您沒受傷吧?”

霍擎天道:“以我的身手,豈能受傷?”

確實沒在他身上看到任何的傷痕,馮淵松了口氣道:“主子英勇,光主子這通身的氣派,就能把倭寇嚇腿軟了。”

霍擎天得意,心情愉悅地跟馮淵說了自己一路的見聞。

那廂,有太監打水,沈令月便也梳洗了一把。

當然他沒要這些太監服侍洗澡更衣,除了打水潑水,其他的事都自己做了。

洗完澡換上幹凈的衣服,打理好頭發,她去找霍擎天,霍擎天正在馮淵的服侍下穿最後一件外衣。

他穿的是皇帝的常服,青色的龍袍,上綴綠色滾邊。

身上衣裳這麽一換,更是把“尊貴”二字體現的淋漓盡致。

穿好最後的常服,馮淵要給他戴金絲帽冠,他不願意戴,便還是戴了更簡單方便的束發冠。

束發冠剛戴好,又有小太監進來低聲傳話給馮淵。

馮淵聽罷,又跟霍擎天說:“主子,溫閣老他們在外面求見。”

霍擎天早就準備要見他們的,因沒有猶豫,直接回了一句:“讓他們進來吧。”

小太監得言去了。

霍擎天沒再跟馮淵說話,而是徑直走去沈令月面前,笑著問她:“如何?現在看起來可像天子了?”

沈令月笑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就是!”

霍擎天哈哈笑罷,又說:“我去殿中接見大臣,你在這暖閣裏待會,不必拘束,所有東西都可隨意耍玩。”

沈令月不掃興,爽快應聲:“好。”

說罷像學人演戲一樣,又接一句:“謝皇上。”

霍擎天搖頭,“錯!便是進了宮,你私下仍該叫我霍兄。”

沈令月這便又爽快改了口:“那就謝霍兄!”

霍擎天和沈令月說話的時候,他身後的馮淵把沈令月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

在霍擎天與沈令月說完話出去的時候,他收回目光,跟著一道出去了。

沈令月自然也註意到了馮淵的目光。

她沒覺得有什麽,因為她心裏十分清楚,她很快就要成為這皇宮裏所有人,還有那些文官大臣眼中的焦點了。

皇宮不比別處,沈令月自然不敢隨性而為。

她聽霍擎天的,留在暖閣裏沒出去,但她也沒有在暖閣中呆坐,而是找了個位置,靜看大殿裏的一切。

大殿中。

首輔溫鴻清帶著眾大臣分兩排伏跪在寶座前。

待霍擎天走上寶座坐下,眾人齊聲道:“臣等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霍擎天坐上寶座後更顯威嚴。

而他出聲卻十分隨意:“都起來吧。”

也就到了這會。

沈令月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心裏對他的身份才真正有了實感——

他真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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