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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持證上崗第二百八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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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持證上崗第二百八十五天

持證上崗第二百八十五天

臨朗語速很快,零碎的念頭迅速在腦海中捋順串聯:

“龍氣龍煞屬陽中之陰,霸道而沈凝,此地龍氣因受刑傷,淤積其中,其陰煞之質尤為嚴重,性質反倒更近於陰。”

“而水,尤其是地下活水,實乃地脈流動之氣所化,屬陰中之陽,內蘊生機,含滋養之意,尤能滌蕩汙穢、疏導淤滯!”

“這些倀影根植於淤積此地的龍怨煞氣,性質上為死陰、滯陰。而流動的活水攜帶生陰、凈陰之氣,與它們恰恰相沖相克!”

“由此,活水地脈潛流之地,就是它們的禁區!它們不敢輕易靠近,更無法在水中維持強烈的幻象!”

“即,水聲傳來的方向,很可能就是這片龍倀鬼影盤踞區域的生門!也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臨朗眼中迸發出決斷的光芒,“沖過去!利用水流暫時擺脫它們的糾纏!”

閻川立即領會,毫不猶豫,血炁化刃,對著眼前狹隘的裂隙悍然劈下!

生路,就在前方水聲轟鳴之處!

巖壁崩裂,黢黑的洞口背後,是一道被水流長期沖刷形成的濕滑溝槽,臨朗打著手電筒迅速掃了一圈,光束忽然一停,猛地定在一處——

只見一塊凸起的巖石上,掛著一片朽爛的防水布,下方是一方不大的天然石臺。

一具身著破爛沖鋒衣的完整屍骨,斜倚著坐靠在石臺後的巖壁上。

屍身已然徹底白骨化,但沖鋒衣外套袖章處,考察隊的標識褪色破損,卻依然依稀可辨。

臨朗迅速一轉燈束,晃至那具屍體的身下,一只格外熟悉的登山包就被屍體壓在身下,露出大半。

臨朗一怔,這底下是倀影難以接近、設置幻象的地方,也就是說,這次他們所見的,是303鬼影真正的屍身!

難怪那鬼影會出現在這洞道處,如此逼真。因為它本體的執念與遺骸,就被困在這生與死的交界處不遠!

他看向閻川,兩人交換一個視線,便知道彼此都在想什麽。

閻川頷首道:“這本就是我們這一行的目的之一,我先下。”

臨朗沒來得及拒絕,就見閻川伸出另一只沒有受傷的左手,虛空一抓,十三節森白亂骨瞬間飛至而來,化作一把鋒利無比的骨質短匕。

他反手將骨匕狠狠插入身旁濕滑的巖壁,以此為支點,身形靈巧地向下一斜,便貼著陡峭的巖壁迅速向下滑去,另一只受傷的右手則虛按在巖壁上,控制方向與緩沖。

這石臺距離他們所在的溝槽底部不過六七米高,但巖壁濕滑,角度陡峭。

眨眼功夫,閻川利落地落在下方石臺上。

落地瞬間,他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但立刻穩住,警惕地迅速環顧四周,確認沒有隱藏的危險後,才擡頭看向上方的臨朗。

“沒問題,下來吧。”他揚聲喊道,聲音在轟鳴的水聲中顯得有些模糊。

他站在石臺上,正欲將手中的骨匕重新化形為方便抓握的長鞭形態,好讓臨朗能拽著下來。

結果一擡頭,就見臨朗已經幹脆利落地攀著巖壁凸起,敏捷地落了地,臉色陰沈地掃了他一眼,隨後目光定格在巖壁上。

臨朗看著身後巖壁上猩紅濕潤的血手印,新鮮而刺目。

他幾步上前,一把抓過閻川的右手腕,扯到眼前。

果然,男人本就因過度催發血煞而崩裂的掌心傷口,此刻更是皮開肉綻,鮮血仍在不斷滲出,將袖口邊的布料全部浸透,看起來猙獰可怖。

“……你真行。”臨朗扯了扯嘴角,想罵,卻又覺得一股火堵在胸口,氣得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只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這手不如不要算了。”

分明可以是他先下來探路,或者至少兩人協作,總能減輕閻川右手的壓力,偏這人自作主張。

他咬牙切齒地抓著閻川的右手,正打算從自己包裏翻找幹凈的布料和藥物先做緊急處理,結果就見自己在對方手腕上種下的符印竟是褪得幾乎看不見,恐怕沒能擋住幾輪那些龍倀的精神汙染。

“怎麽不告訴我?!”他心驚肉跳地看著,一股後知後覺的寒意竄上脊背。

要不是後來他又在那條洞道布下符陣,鞏固地氣,削弱了龍倀的影響,他不敢想閻川會如何。

閻川搖搖頭,帶著點安撫的意味道:“尋定龍氣才是徹底解決的辦法,在那兒多拖一分,你我都更危險,沒有時間了。”

他說完,頓了頓,又看著臨朗補充:“何況你已經做了能做的,我的血炁也能撐一段時間,我心裏有數。”

臨朗一時間說不出話,理智告訴他閻川說的沒錯,但情感上……

他快氣瘋了。

他只覺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胸腔裏橫沖直撞,索性不再說話,只是臉色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從自己背包側袋扯出急救包,拿出消毒噴霧、止血粉和幹凈的繃帶,先是用消毒噴霧對著閻川的傷口狠狠噴了幾下,然後將止血粉厚厚地灑在傷口上,報覆性一般用繃帶一圈一圈、緊密而用力地纏上。

三下五除二地,就把閻川的右手裹成了一個標準的木乃伊之手。

閻川全程任由他動作,一聲不吭。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臨朗陰沈的臉色,輕咳一聲,晃了晃手上最後那個標致的蝴蝶結:“這回盛惠多少才對得起這麽好看的蝴蝶結?”

臨朗險些沒反應過來,過了兩秒才想起上回在隆武山上,他給這人也包紮過一回傷口,要了對方一百塊手工費。

沒想到還記著呢。

記仇!

他氣笑又無語地瞪了閻川一眼:“呵,你摸著良心給。”

閻川用另一只還算完好的手摸摸胸口,然後點點頭認認真真道:“那等回總部了,我們去人事走個流程。”

臨朗正起身要去摸303的包,聞言又是一楞:“什麽流程?”

“去綁卡。”閻川背靠著身後冰涼潮濕的巖壁,微微仰頭看著臨朗,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眼底帶著一點認真的笑意,“我摸了摸良心,良心叫我應當用全身家當回報。”

臨朗嘴角一抽,真不知道這人怎麽能在這樣的節骨眼冷不丁講個冷笑話。

“全給我?那我豈不是後面還得養著你?”臨朗淺哼一聲,嘴角卻是下意識地上揚了點。

——誰聽見這話都得嘴角上揚,人之常情。臨朗想,抿下嘴角。

閻川看著他,目光在臨朗那微微上揚又強行壓下的嘴角停留了一瞬,然後道:“我很好養的。”

臨朗上上下下掃了閻川幾遍,目光落在那只木乃伊之手上,呵了一聲:“你最不好養。”

時不時把自己傷成這樣,還好養?誰養誰禿頭。

他微擡下巴,假模假樣道:“我考慮一下吧。”

他收拾好急救包塞回登山包裏,丟給閻川一個眼神,然後擡腳走向不遠處平臺上的那具屍體。

閻川起身快步跟上。

屍身已經完全成了白骨,就連上面的衣服也都腐爛得差不多了,只有依稀幾處貼標還更抗腐一些,能辨認出來對方是考察隊裏的一員。

臨朗一手捏符以防萬一,一手拿過一根登山杖,隔著點距離輕輕翻開那具屍體,露出底下壓著的登山包。

有先前那些意外狀況在前,再怎麽小心都不為過,何況臨朗真遇見過這樣的白骨詐屍。

不過這裏,倒是都太平,這更加證明了臨朗先前對這裏的猜測——活水地脈潛流之地,凈陰之所,這裏怕是難得的一處凈土。

臨朗順利取來背包,登山包也破破爛爛,裏頭的東西就和他們當時在旅館裏所見的幻影一模一樣——防潮墊、頭燈、一小捆動力繩……

大部分都用不上了,倒是動力繩沒爛,看著還能派上用場,被臨朗先收了起來。

最底下的,就是用防水油布包裹起來的重要資料。

臨朗看向閻川,兩人對視一眼,打開包裹。

考察日志也被保管得相當好,兩人粗看了兩眼後便將其收了起來,更重要的是那被層層疊疊的符印封起的東西。

臨朗哪怕只是將手覆在其上,都能感覺到數股不同的氣息斑駁雜亂,卻又都具備強大精純的靈力,似是互相博弈抵抗。

他瞳孔微微一縮,這充沛精煉的符箓足以可見,當時隊伍中的玄術大師各個絕不是什麽草臺班子了。

他與閻川原本的計劃,是將這些東西留下坐標,仍舊藏於原地,以免被谷外斬龍隊後裔截獲。

但眼下,他們二人各自靈力體能都大有損耗,誰也不知道接下來一路還會撞見什麽……

若是手握龍鱗,反倒是如同有了狐假虎威的一張底牌。

——盡管那意味著到時候他們必須揭開上面的封印,誰也不知道這封印揭開後,他們能否抵抗其中飽滿而充滿威壓的氣息。

這就像是一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最終武器,臨朗猶豫片刻,便見一只手伸了過來,反手將其收起。

他一頓,看向閻川,就聽閻川道:“我們帶走。”

臨朗呼出一口氣,點點頭:“好。”

“但在移動之前……”臨朗接著道,語氣不容反駁,“必須在此休整。我們的狀態都不適合立刻行動。”

這裏相對安全,且有活水氣息滌蕩,是難得的恢覆之地。

他說完,飛快搶在閻川開口前道:“這回你先閉目養神,別煩。”

閻川用那只僅剩的、能動動手指的手摸了摸鼻尖:“好。”

臨朗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過來,給你靠會兒,抓緊時間休息。”

閻川看著臨朗略顯別扭的樣子,低低笑了一聲,沒有拒絕,走過去,在臨朗身邊坐下,然後當真不客氣地將頭靠在了臨朗的肩上。

臨朗沒再說話,只是伸出雙手,指腹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按揉上閻川兩側太陽穴和緊繃的額頭,舒緩著男人緊繃的神經。

他感受著指腹下繃緊的力道,呼吸微重,聲音壓在喉嚨裏罵道:“我要是在那兒再多耽擱一會兒功夫,你這神經崩了炸了算了。”

閻川笑得胸腔輕輕震動,閉著眼道:“沒那麽誇張,我有經驗,水下祭塔那兒就來過這一招,我不會再被騙去了。”

他說著,抓著臨朗的手:“現在我知道什麽是真的。”

臨朗頓了頓,沒再說什麽,語氣硬邦邦地道:“那算你厲害,行了吧。閉上嘴,休息。”

閻川彎著嘴角,手指虛虛圈著臨朗的手腕沒有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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