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持證上崗第一百七十六天

關燈
第176章 持證上崗第一百七十六天

持證上崗第一百七十六天

照仙湖下的陰宅鼓樓究竟在哪兒,眾說紛紜。

有人說在水深四五米的地方就看到過石板路,也有人說在四五十米深的地方看見過更完整的祭壇。

而更深處,卻從沒有更多官方公開的考古探秘記錄。

“事實上照仙湖下一百五十米,總部曾經派人去探索過。”閻川說道。

他開著車,車正前方藍天白雲壓得極低,就好像觸手可得一樣。

他們到了當地,直接在租車行租了一輛車。

他們打算一路開到照仙湖附近的順平古鎮,這幾天就住在古鎮裏面。

開著車,沿路風景是最好看的。

臨朗搖下車窗,這裏海拔高,天就格外清透,沿著照仙湖這一圈開,湖面上直接倒映著遠處群山和藍天白雲,漂亮得讓人想要驚嘆。

他聽見閻川的話,收回了視線問:“總部派人去探索過?那有什麽發現麽?”

閻川微微搖頭,直視著前方專心開車:“什麽都沒有發現,就好像在淺水區域發現的那些人類建築痕跡,在斷崖處憑空消失了。”

臨朗微瞇起眼。

“對此總部有兩撥聲音,一部分人認為淺水區的人造建築發現,與景區商業炒作相關,真真假假魚目混珠,照仙湖下根本什麽都沒有。另一部分則認為水深處另有玄妙,似乎有不同尋常的隱秘波動,難以捕捉。”閻川接著說道。

臨朗聞言道:“商業炒作?就是說底下被發現的那些石板路、祭壇,都是近幾年來人造投下的?”

“總部也做了鑒定,確定底下只有少部分遺跡可以追溯到千年以前,其餘的,大部分是近代產物。”閻川說道。

臨朗嘴角一抽,還真是炒作啊。

不過他們對這裏的陰宅鼓樓、冥路冥燈之說,本來就沒信幾分,這次過來,純粹是來“自投羅網”的。

也正因此,他們當前的行程還算輕松,沒有要“尋寶探秘”的壓力,只是暗中觀察著走陰客的動向。

“雖說真假遺跡魚目混珠,但以發現的考古真跡來看,照仙湖下,曾經是一座古城、村落的可能性極高,只是不一定坐落在照仙湖下,或許覆蓋的面積更廣。”閻川說道,“大致能夠往前追溯到夏商之間。”

臨朗聞言轉向閻川,微微瞇起了眼——夏商之間?

閻川註意到臨朗投來的目光,見臨朗感興趣,便接著說道:“從水蝕程度來看,考古專家認為它們被淹沒的時間也在同期前後,排除了後來的地質變化緣故。”

臨朗聞言疑惑地擰起眉頭,低頭翻看著手裏關於照仙湖的宣傳冊。

——不得不說這地方的文旅局做得是真到位,一下高鐵,就有志願者發放各種旅游宣傳冊,照仙湖甚至有單獨的一本冊子。

就見宣傳冊上,翠綠得近乎發黑的斷崖湖泊下,配了一張水下幽深石階的照片,石階一路向前延伸,像是通向神秘無名的另一個世界。

他接過志願者手中小冊子的時候,還聽見邊上有游客小聲嘀咕,說這封面讓有深海恐懼、幽閉恐懼的人心悸。

當時他還不以為然,現在再一看,還真是有一絲莫名說不出的難受。

臨朗皺了皺眉,很快翻過封面,一目十行地掃過宣傳冊上的內容:“也就是說照仙湖下的村落古城,是在夏商之間同時期沈入了水下?”

“對。”

臨朗疑惑極了,沒有再說什麽。

這麽大的事情,他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難道是在他道消身死之後?

臨朗面色古怪地翻著冊子,不過冊子裏真正與照仙湖有關的內容並不多,大部分都是圍繞照仙湖周圍發展起來的古鎮、餐飲、文旅做的一系列宣傳介紹。

臨朗翻看了兩眼便又興致缺缺地放下了。

閻川看了看臨朗,見臨朗不再說話,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默默開車,直奔民宿目的地。

民宿就在環湖的古鎮裏,古鎮雖然有商業化的痕跡,但當地居民也仍舊是住在裏面,只不過要比外圍商業化的古鎮更深一些。

古鎮裏面是不允許通車的,車統一停在古鎮外的停車場。

臨朗打電話給民宿老板來接。

民宿老板騎著一輛三輪車來,閻川和他便反坐在三輪車後面,背著兩個幾乎有本人高的登山包。

這登山包裏可放了不少裝備,連下潛用的那一套都在裏面了。

民宿老板對於只背著登山包就來玩的游客見怪不怪,這年頭的背包客越來越多。

老板帶著滿嘴口音的普通話,笑呵呵地道:“兩個小夥子坐穩了哈。”

臨朗應了一聲,話音剛落,小小電三輪一個油門就風馳電掣地竄了出去。

車輪子底下的小石板路一點也不平整,速度快起來,臨朗覺得自己險些要飛起來了。

連過兩道小橋,臨朗沒想到老板連下橋都一路踩著油門,大概是因為反坐的緣故,臨朗只覺得這失重的滋味格外深刻,他輕吸口氣,忙抓住邊上的一側把手,緊緊攥在手裏。

小小三輪車發出“咕嘰咕嘰”的動靜,叫他捏起一把冷汗,真怕這三輪車會起飛三架。

難怪老板要他們坐穩了。

本以為從停車點到民宿,頂多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卻沒想到,的確是要十幾分鐘,卻是實打實的三輪車車程。

門口看著不大的古鎮,往裏走竟是深得狠。

這裏仍有上千戶人家住這兒,這會兒正是傍晚,到處升騰起炊煙來,空氣中都飄蕩著一股叫人口水直流的酸辣味。

“到了,下來吧!”小三輪嘎吱一聲停在了狹窄的巷道裏,老板笑瞇瞇地招呼道,指了指地上青石板,提醒道,“小心青苔,地滑啊。”

臨朗笑不出來,面如土色地拽著閻川的衣服下車。

閻川見狀穩穩托住臨朗,低低道:“不舒服?”

民宿老板聞言看了臨朗一眼:“您還好嗎?”

臨朗扯了扯嘴角:“您的車技……”

他本想說,像是開殯葬車的,根本不管拉的是不是活人。

但轉念一想這連自己一塊兒罵進去了。

他深吸口氣:“……像是開賽車的。”

民宿老板欣然接受,拿下臨朗的登山包遞過去:“這給我誇的,多不好意思。誒喲,年輕人這包怪沈的啊。”

臨朗:“……”

他懨懨地耷拉著眼接過,懶得再說話了。

閻川低笑一聲,對臨朗道;“你坐旁邊休息,我去登記。”

臨朗點點頭,找了個空椅坐下,那半人高的藍色登山包被他抱在懷裏,瞬間整個人都像是淹沒在了包裏。

閻川一邊登記,一邊回頭看臨朗,就見臨朗這副仿佛被背包霸淩的模樣,看起來又乖又可憐,忍不住笑容更深了幾分。

“免費給你們升級成一個豪華套房吧,303,這是鑰匙,早餐十點之前都能下來和我們一道吃。十點之後就沒有了。”民宿老板把鑰匙交給閻川。

閻川應了一聲,道了聲謝。

免費升級房間,那看來是有臨朗那句“誇獎”的分量在的。

“都辦好了,走吧。”閻川拿過臨朗的登山包說道,“老板給我們免費升級了套房,去看看?”

臨朗“唔”了一聲,稍稍升起一點興致:“免費的?有這樣的好事……”

“嗯,你誇了他像賽車手,換來的。”閻川回答道。

臨朗一頓,面色又焉巴下去,原來是用他的暈車換的。

蒼天可鑒,他一個不暈車的人,硬是坐老板的小三輪給坐暈車了。

他拿過閻川遞來的鑰匙,“噔噔蹬”地踩著木制樓梯上三樓,打開房間。

房間裏飄著淡淡的山茶花的熏香,一進門,率先是一個巨大的雙人浴缸映入眼簾,然後是一張雙人大床和單人床。

這看起來似乎是一個家庭三人房。

雙人浴缸,怪下血本的。

不過推窗出去,窗外就是照仙湖,沒有一點遮攔,旁邊還有一個小露臺,放著兩把藤椅,非常愜意。

“這倒是不錯。”臨朗滿意極了,坐在藤椅上望出去,照仙湖藍綠青黑的湖面就像是被打翻的調色盤,盡在眼下。

他們原本的那間雙人房可不是這樣的湖景房,推窗出去只能看見林立的古鎮建築,價格起碼要貴兩三百一夜。他們預定了七晚,那就是……

臨朗掐指一算,平衡了一點。

得虧現在是旅游淡季,不然哪有這樣的漏好撿上。

兩人把東西放下後,便出門踩點,不,逛街。

民宿老板見閻川和臨朗下樓,打了個招呼了然道:“是打算去吃飯?這兒的銅鍋牛肉很不錯的。”

“老板推薦哪家?”一旁也來辦理入住的一對小情侶聞言接話問道。

“隨便走進哪家都好吃,這邊的牛肉好,怎麽做都好吃。”老板實在道。

臨朗見狀點了點頭,胳膊肘輕輕撞了撞閻川,低聲道:“餓了。”

閻川笑起來,應聲道:“那我們就去吃這個。”

“好。”

臨朗滿意地慢悠悠跟在閻川身後,註意到一旁在登記的小情侶看過來,朝著他和閻川友好地一笑。

女孩低聲對男孩說:“我也餓了。”

“那我們也去吃這個?”

“嗯嗯。”

臨朗:“……”

臨朗拉著閻川特意走遠了點,避開和那對小情侶吃同一家銅鍋牛肉。

不然總覺得說不出的怪異。

閻川不明所以地看臨朗,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還是順著臨朗走。

照仙湖這邊入了夜,就有點冷,臨朗搓著手,低聲嘟噥:“這個溫度,到時候下水可真夠嗆的。”

“總部的裝備都有煉器師重新煉過銘文和法陣,問題不大。”閻川說道。

臨朗聽了“唔”了聲,差點忘記總部的那些煉器師:“那就好。”

其實下潛深度也是個問題,但所幸總部的裝備夠全面。

——畢竟總部也不能讓所有修士都去考潛水證書。

——當初拉隊伍下去調查,也是等研發出了能夠下潛的便攜裝備,才整合了一支隊伍出發的。

見操作難度、安全性、舒適性,都解決了,臨朗對接下去可能出現的下潛行動,終於有了一點興趣。

“上次下潛的時候要比這會兒還冷一些。”閻川說道,“雖然有煉器師的銘文法陣,但個別人剛下水就抽筋了,還是得做足熱身準備。”

臨朗一聽,意外地看向閻川,來了興致:“上次下潛,你也在隊伍裏?”

閻川點頭應了一聲:“我只是隨隊跟著,沒有行動權。我們下到了斷崖口一百五十米深的地方後,什麽也沒有看見,本打算再往前游一段,結果幾個水下照明燈忽然失靈,能見度一下子只剩下不到三四米。”

“見此我們不得不回上來,結束了這次的探查工作。”

臨朗聞言挑了挑眉:“這麽說,你們上次的探查也就虎頭蛇尾?”

閻川微扯嘴角:“當時總局的帶隊負責人認為這次的行動發現已經足夠說明情況了,沒有必要再下去。”

“畢竟這項工作既沒有肉眼可見的既得利益,也沒有明顯威脅周邊居民的風險,他們找了借口和其他需要調查的案件推脫,自然而然,這件事情就沒有了下文。”

“但是後來我去檢查了打撈上來的幾個失靈的水下照明燈,照明燈並沒有損壞的痕跡,仍舊能夠正常使用。”

臨朗瞇起眼,看向閻川:“那麽是水下有什麽異常導致照明燈無法照明?”

他頓了頓:“……又或者,是當時的行動帶隊人故意關了照明燈,提前中斷這個探查行動?”

閻川一頓,看了過來。

不過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有一群人熱熱鬧鬧地朝著他們這邊敲鑼打鼓地走來,聲音頓時蓋過了兩人。

臨朗見狀皺了皺眉,想起來,這似乎是當地的夜巡活動,叫清根巡游。

就像是許多地方都有對周遭自然湖畔的原始敬畏,這個巡游也帶著諸如此類的含義,加之這裏又是商業古鎮,每個周五、周末晚上都會有這樣的活動。

村民扮成漁翁、花燈戲子,巡游隊伍中的六人擡著一架大轎,轎上端坐著一座蒙面的身像。

其他人則臉上用漆黑的鍋灰塗底,畫上白色的太極魚紋,嘴裏含著足有巴掌長的野豬獠牙,熱熱鬧鬧地吹著嗩吶敲著鑼鼓,大搖大擺地跳著沖過來,圍著看傻眼的游客們轉圈、互動,時而把一張猙獰的花臉湊得極近極近。

臨朗閻川兩人一下子就被沖散了。

混亂的人山人海中,臨朗忽然瞥見一張古怪的臉,那張臉在一群塗抹著奇怪妝容的人群裏,也足以顯得怪誕又格格不入。

它的面孔泛著一種不自然的、僵硬的 蠟白 ,五官依稀可辨,嘴唇淤紫,緊抿成一條直線,嘴唇周圍的皮膚布滿如同蜘蛛網一般的紋理,將整個嘴巴緊緊包裹。

臨朗一楞,旋即意識到它是在盯著自己,那雙眼睛一眨不眨,慢慢擡起手臂,遠遠地像是指著他。

臨朗皺緊眉頭,快步向那張面孔走去。

然而他沒來得及走近,那臉忽然就隱入了人群裏,怎麽也找不到了。

周圍的鑼鼓嗩吶聲忽然一靜,臨朗擡頭,才發現自己竟是闖進了那支巡游的隊伍正中間,正好擋在那座蒙面的身像擡轎跟前。

他一擡頭,撞入那蒙面下仿佛斜睨而來的身像的眼。

狹長的眼尾帶著似笑非笑的詭譎,他微微一怔,竟是身上莫名陡然起了一股驚寒!

周圍的人群,不論是游客還是巡游的村民,似乎也都被臨朗出其不意的闖入驚呆了,一時間誰也沒有出聲。

直到一旁的老村民驚詫慌張地上前,一把將臨朗拉到一旁去,低聲驚怒道——

“快,快磕頭!要是得罪冒犯了 拗運爺,要倒血黴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