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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最近的學習狀態不對?”楊思思盯著向池。

向池停頓了很久。

“沒有,老師。”

“你出去比賽之前有一個小測試,完形填空那張,考了多少分你記得嗎。”

“98。”

“我沒記錯的話,你第一次下100吧?”

“你不覺得自己最近放松了嗎?”

“……”

“作為老師最寄予厚望的學生,你就應該以最高標準要求自己啊。”

向池皺眉,莫名有些難受,楊思思第一次對他說這麽多。

“是,我明白。”

楊思思捋了捋自己的劉海:

“我讓你們班主任把你和餘聞帆調開了,他多多少少是有影響到你。”

向池的指尖猛得攥緊了校服下擺,他張了張嘴,原本到了嘴邊的“為什麽”卻被堵在喉嚨裏,怎麽都出不來。

楊思思走後,他還楞在原地,下意識透過窗戶看餘聞帆的座位,剛剛那裏還趴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現在消失了。

餘聞帆從教室正門走出來,很自然的搭上向池的肩膀,把他往樓梯那邊帶。

“陪我去趟小賣部。”

下樓梯的時候餘聞帆的手還沒撒開,像是沒睡醒拿向池當拐杖。

向池任由餘聞帆把自身一半重量壓在自己身上,心也像一並被壓著。

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顯得……

正常一點。

“哎。”向池清了清嗓子。

餘聞帆把手收回來:

“壓著你了吧。”

“不是。”

餘聞帆餘聞帆沒回話,把手又搭上去了。

“……”

算了。

最後一節課下課鈴打響的時候,何逸直接整個人蹦起來:

“打球!餘聞帆你不在的時候知道我們有多難受不?”

徐志濤在一旁笑道:

“何逸前幾天被隔壁班那個高個子打爆了。”

何逸一拳砸在桌子上:“我靠!給我氣炸了!”

餘聞帆肘了肘向池:“去不去。”

換做平時他問都不問拽著向池就走了,但今天他能感覺到向池一整天都好像悶悶的,心情不是很好。

“去唄。”

夏天馬上就過去了,傍晚風吹得有點冷。

一群人卻在球場上揮汗如雨。

“好久沒打球了,有點爽。”

餘聞帆把劉海隨手撩到頭上,擡手用袖子擦汗。

向池瞇眼:“手感還這麽好。”

餘聞帆笑了:“何逸又要罵了。”

他們一直打到六點二十,比平時多了半個小時。

“我們現在飛回宿舍都只有二十分鐘洗澡吃飯。”向池湊到餘聞帆旁邊。

餘聞帆太久沒打球了,一次打猛了估計也有點上頭:“啊,這次打了這麽久嗎。”

何逸打得滿臉通紅:“怕啥,再玩會唄。”

不知道是誰應了一句:“你不洗澡別人還要洗呢。”

何逸蹦出一句“操”,然後引發全場爆笑。

餘聞帆拽了一把還在傻樂的向池:“回去洗澡。”

宿舍裏兩個沒有去打球的占著洗澡位,餘聞帆和向池果斷決定在水池用盆接水洗冷水頭。

……日子過得真是寒酸啊。

向池想著,轉頭看餘聞帆滿頭滿臉都是濕的,洗發水直接一股腦往盆裏擠的野蠻洗頭方式低聲笑個不停。

餘聞帆又往盆裏倒護發素:“笑啥。”

向池止住笑聲,餘聞帆毛巾還搭在脖子上,發尾的水濕噠噠地往下滴,頭發被他隨意坨成一個金字塔的造型。

莫名地……有點帥。

“發什麽呆呢。”

餘聞帆突然湊過來親了他一口,嘴唇還殘留濕潤的觸感。

向池舔舔嘴唇楞了一會,而後趕忙環顧四周,看見沒人才放下心來。

“你註意點兒……”

向池收回視線。

“讓你的耳朵註意點兒。”

向池沒說話,往旁邊退了一步,留給餘聞帆一個緊繃的後腦勺。

六點四十。

餘聞帆和向池卡點到班,十分鐘後何逸從後門溜進來。

餘聞帆瞥他一眼:“沒被抓?”

何逸嘿嘿笑道:“今天運氣好。”

下一秒,劉清的頭從窗戶幽幽探出:“何逸你給我滾出來。”

何逸的笑容僵住:“……啊?”

“啊什麽!遲到十分鐘還敢啊?以為從後門進來我就看不到了?”

何逸憤憤走出教室。

……

“不是,你們為啥沒遲到啊?不應該啊。”

被釋放回來的何逸抓著餘聞帆的桌子低聲問。

餘聞帆嘆了口氣。

何逸又反應了一會,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們沒吃晚飯啊?”

餘聞帆:“不然你以為我們是超人?二十分鐘洗個澡都夠嗆。”

何逸豎起兩個大拇指,一個對他一個對向池:“佩服,在下實在佩服,反正我是做不到,我會餓死的。”

餘聞帆覺得這人可能轉頭又把他上一句話忘了。

不是超人。

不是超人懂嗎!

餘聞帆嘆了口氣:“我也餓,等會點外賣。”

何逸搖搖頭:“你這樣不行啊,違法違紀啊……我也要。”

餘聞帆看了看旁邊低頭寫作業的向池,給何逸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扭頭不理他了。

何逸氣急敗壞地抽了張數學試卷。

晚修中途下課的時候劉清突然穿過亂糟糟的人群走到餘聞帆和向池中間,她一般下課有事都是把人直接交到辦公室,餘聞帆此時有些不明所以,向池神色卻一下子暗下來。

“你們怎麽還沒換座位,晚修下課記得換。”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看著餘聞帆,向池看到他的眼神從疑惑轉為淡然,過了很久,劉清走後,又好像有一瞬間的失望。

“你早就知道了?”

餘聞帆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嗯。”

向池不知道這種情況下還能說什麽,直覺告訴他餘聞帆沒有生氣,但也絕對不好受。

“行。”餘聞帆說。

為什麽?

你早就知道了。

為什麽不告訴我?

誰讓換座位的?

是覺得我影響到你了嗎?

能不管嗎?

……

向池想象中的疑問都沒有被問出口,餘聞帆這個樣子,反而讓他有些慌。

“別點外賣了,下課一起去吃夜宵吧。”

向池說。

“嗯?”餘聞帆偏頭,“好。”

何逸剛上完廁所回來就聽見這麽一句話,立馬接上:“去我們上次吃的那家燒烤嗎?我還挺想吃的。”

向池:“我都可以。”

距離下晚修還有十分鐘。整個教室的燈光突然“啪”的一下全部暗下來。

……又停電了。

黑暗中何逸的聲音很突出:“我靠,怎麽又來!”

向池停下手中的筆,感受到身旁的人的靠近。

他頓了頓,想起上一次停電,無意的貼近,青澀的觸碰。

和此刻,和當下又好像有點不一樣。

餘聞帆依舊把手伸過來,他依舊緊緊握住,可他清楚,過了今天,他們或許再也沒有機會像現在這樣,黑暗或不黑暗的環境下,肆無忌憚地汲取對方的溫暖。

楞神間,餘聞帆伸手摟住他,湊過來短暫地貼了一下他的唇。

向池在黑暗中瞪大眼睛。

明明只是換個座位,餘聞帆卻給他一種告別的感覺,做一些讓他不知是心動還是心慌的舉動。

他無法感知身邊人的情緒,是難過,還是失望,亦或無所謂。

甚至連他自己,他都有點摸不清了。

或許楊思思說的對,他最近是有點不在狀態吧。

“等會就換座位了。”他聽到自己說。

“嗯。”餘聞帆應了一聲。

“對不起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道歉,或許這聲對不起還藏著除愧疚之外的一些情緒吧。

“為什麽要對不起。”餘聞帆的拇指一下一下地撫著他的掌心,“你是不是不太開心?”

向池猶豫了幾秒,點點頭。

長久的沈默後,教室燈光適時亮起,下課鈴緊隨其後,眾人習以為常,好像剛剛黑暗的幾分鐘並不存在。

餘聞帆一行人走在通往校門口的水泥路上,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

“感覺好久沒有這樣一群人一起去吃宵夜了。”向池看著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何逸笑著說。

餘聞帆笑了一下,面不改色的調侃他:“也沒有很久吧,某人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提前步入中年開始驚覺時光飛逝了?”

向池瞪他一眼沒有理他。

時光飛逝。

時光本來就飛逝。

其實也就出去比賽那段時間沒有和這群人湊到一起,要說多久肯定是沒有的,但“回歸”之後,尤其現在,聽著前面何逸帶頭的幾個人邊叫邊鬧,時不時有人被擠進草叢裏,餘聞帆還是不得不在心裏感慨。

一個人,和一群人,真的是不一樣的。

和一群人在一起,就總會發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莫名其妙的笑點,莫名其妙的起哄。

前面不知道聊到什麽,何逸突然極其敗壞的轉頭揪著向池,擼起袖子秀出自己的細胳膊:“向池!你說!我最近是不是有變強壯一點!”

向池確實擅長在這方面哄人開心,還故作認真的觀察了一下,然後回答:“好像有。”

何逸大吼:“是吧!他們剛還說我健了半個月身一點變化也沒有。”

有人笑道:“也就向池寵你。”

何逸非常之不服氣,以至於路過操場旁邊的單杠時極力要上去拉幾個證明自己。

幾個人就這樣興致勃勃的圍在旁邊看,誰想何逸先是看看周圍,然後目光定在餘聞帆身上:“我一個人拉多沒意思啊……餘聞帆打個樣唄。”

餘聞帆挑眉,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兒。

他也不推脫,邊走邊把外套脫了,丟給身後的向池。

他跳起來,掌心扣住單杠,腰腹發力時後背繃成流暢的弧,單杠發出一聲聲低啞的嗡鳴。

向池楞住,突然有點感謝一行人去吃夜宵中途傻逼一樣穿插進來的拉單杠表演環節。

不知道這麽形容合不合適。

他只覺得這樣的餘聞帆……

很……

性感。

停。

不能再想了。

“我操。”

已經有人爆發出了感嘆,餘聞帆的樣子像是能毫不費勁地拉一百個。

當然他沒有,他拉了十五個就好像突然頓住,不知道是想到什麽,一松手從單杠上下來,扭頭看向何逸:“該你了。”

何逸最近應該是真有在練,竟然也拉了十五個,向池在一片起哄聲中轉向餘聞帆:

“可以喲。”

餘聞帆笑笑正想回答,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皺眉接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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