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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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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腦子有一瞬間的混亂,

“……”

李舟說話很直白,沒有給向池解釋的機會,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餘聞帆覺得向池去一趟學校回來後變得非常奇怪。

在餘聞帆伸手去拉他的時候會猛地彈開,然後一臉“你想幹什麽不要碰到我”。

就連寫題的時候都坐得離他好遠。

餘聞帆就納了悶了,他沒做錯什麽事吧?那只能是李舟了。

“李舟和你說什麽了?”

他試探性地問。

“沒什麽。”向池回答。

許久又補上一句:

“他和你不太像。”

“本來也不是親生的啊。”

向池一楞,餘聞帆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現在的爺爺奶奶還有弟弟,都不是親生的,我爸媽小時候把我扔掉了,現在又要回來,我不想跟他們住在一起……”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他從沒見過餘聞帆的父母。

他想起了餘聞帆和他爸爸打電話的神情,就好像面對著一個陌生人,帶著基本的禮貌,卻格外生疏。

……

這是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向池沒有在餘聞帆家裏多待。

他走進昏暗的房間,把燈打開,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亂糟糟的床榻和滿地飛的試卷,掉色的墻上貼著各種計劃表,即便是這樣也沒法掩蓋發黑醜陋的墻壁。

他的房間裏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外面的客廳倒是空曠,空到只剩一只老舊的沙發和一張木桌子。

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每天都起得很早,有時候會忘記自己要幹什麽,只能對著逼窄雜亂的房間發呆。沒過多久會意識到自己在浪費時間,然後愧疚的起來刷題。

他自嘲般的笑了一聲。

誰能想到他平日裏就是這樣生活的。

這幾天他沒有一直待在這間狹小的房屋裏,可以不用每天面對這些,感覺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把書桌上已經皺的不成樣的試卷隨手整理一下丟在地上,手機突然響起一聲消息提示音。

【別問煩:到家了嗎。】

向池放下手中的試卷,坐到床上。

【xc:嗯。】

【別問煩:你今天怎麽了?怪怪的。】

【xc:我沒事,你早點睡吧。】

【別問煩:不想告訴我算了,晚安。】

許久。

【xc:好。】

另一邊。

餘聞帆盯著這個“好”字看了很久,直到手機自動熄屏他才起身關燈,躺到了床上。



“我靠!!!餘哥你的手怎麽了?好可怕!”

何逸在教室裏大呼小叫。

他剛剛還在感慨假期過的太快,一轉頭就註意到了餘聞帆的左手。

“哎你小點聲……不小心扭到了。”

何逸看著餘聞帆動都動不了的手腕,突然想起他國慶是和向池待在一起,開玩笑地說了句:

“向池你沒有照顧好他!”

一旁的向池:“?”

餘聞帆踢了一下何逸的椅子:

“行了轉過去…少說兩句!”

何逸剛轉過身劉清就走進了教室:

“向池,你出來一下…餘聞帆也來吧。”

劉清辦公室。

“向池,你的物理競賽準備得怎麽樣了?國慶作業不多,時間應該是很充足的。”

向池輕輕“嗯”了一聲。

物理競賽?

國慶準備?

餘聞帆忍不住小聲問:

“那啥,不是說你國慶沒事幹麽?”

劉清聽到了,搶先替向池回答:

“哎呀當時我忘了,好久之前定下來的名單,要不是剛剛收到通知,我可能永遠也想不起來,但向池是不會忘的——對吧向池?”

餘聞帆突然覺得有點愧疚。

向池國慶要準備物理競賽,他還讓人天天往他家跑。

向池好像看出餘聞帆在想什麽,他表面回答劉清,其實後半句話是對餘聞帆說的:

“沒忘,國慶時間夠。”

劉清點點頭:“那就好,你等會收拾一下東西,今晚出發,最近的課程要落下一些了,到時候記得補回來。”

她又轉向餘聞帆:

“你呢,覆習得怎麽樣?周四就月考了啊。”

“挺好的。”餘聞帆心不在焉。

劉清說向池今晚走,可實際上還沒等到放學這人就不見了。

餘聞帆想起劉清說的話——向池會落下一些課程。

落下的課程能補回來嗎?

怎麽補?

有時間嗎?

他越想越擔心,於是突然在何逸悶頭大睡的時候叫醒了他。

何逸正想破口大罵,一看是餘聞帆聲音立馬止住了:

“你他媽……哦,餘哥啊,什麽事?”

“向池周日就走,那他落下的課怎麽辦?”

何逸還有點懵逼,他揉了揉臉:

“這個啊,向池從來不擔心……”

“為什麽?”

“一聽他不在,無數小女生爭著搶著要給他記筆記呢,他一回來,桌上就堆了這——麽高的筆記本,裏面全是詳細得不能再詳細的課堂筆記。”

何逸伸手在向池的桌子上比了個誇張的高度。

“……”

哦,那他不用擔心了。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是很難受。

“向池知道這些都是小女孩的心血,所以他都會象征性地翻一翻。”何逸想了想又補充道。

“哦。”

一個詭異的念頭在餘聞帆腦海裏一閃而過。

於是某節數學課。

何逸轉頭想找餘聞帆接筆,卻好巧不巧看見了驚為天人的一幕——

自己身後這個從來不聽課的小混混此刻腰板挺得筆直,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黑板,耳朵豎得直直的,還時不時低頭奮筆疾書。

何逸:“我……靠?”

誰知餘聞帆竟然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集中在劉清寫的板書上,筆寫得紙張刷刷響,認真的不能再認真了。

何逸反應過來害怕被點名,轉過身來後還驚魂未定。

他用手肘撞了撞一旁的陳笑笑:

“你看後面……”

陳笑笑疑惑地轉頭,再轉回來的時候也是一臉震驚。

兩人面面相覷。

餘聞帆這是開竅了?

要知道以前每節數學課他都是撐著頭發呆的。

下課鈴一打響何逸就立馬轉身趴在餘聞帆桌子上:

“餘哥,你這是開始發力了??!”

餘聞帆還在低頭寫,沒空看他,只是隨口回了句:

“嗯。”

何逸看餘聞帆不像是有空理他的樣子,悻悻的轉頭。他感覺餘聞帆這架勢大有幹倒所有人沖刺全校第一的激情。

餘聞帆此刻的心理活動非常豐富。

他是第一次上課認真聽講,也是第一次知道做筆記。

真他媽累死了。

但一想到是為了向池,他又覺得自己可以了。

他沒有什麽筆記本,也沒有日記本或者單行本。

翻遍了課桌,只找到一本醜醜的,墨綠色的A5大小的草稿本。

餘聞帆:“……”

我什麽時候買過這醜陋的東西麽?

哦,原來是我奶奶買給我的。

餘聞帆最終還是用了這個醜陋的本子。

人不能只看他的外表,本子也是一樣的,萬一它的內在非常美呢?

內在是什麽?

內在是字。

餘聞帆已經很盡力把字寫好了,但畢竟寫得急,他寫完一頁再回頭看的時候還是被自己的字給“美”到了。

他想起之前向池說過看不懂他的字,於是咬牙把他幸幸苦苦記了一整節課的筆記撕掉,在下課後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抄在本子上。

何逸沒騙人,這期間總是斷斷續續地有很多女生來送筆記本,有本班的也有別班的,她們送的本子都十分精美,還很默契的在向池的桌子上整整齊齊堆了起來。

還真就像何逸說的,堆得那——麽高。

餘聞帆上課記筆記,下課再工工整整地抄上。

反反覆覆一天下來餘聞帆手都要斷了,他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深刻體會到了學霸的不容易。

向池成績這麽好,是不是每天都很累。

周三。

物理競賽當天。

餘聞帆問何逸:

“向池幾點到?在哪下車?”

“應該是五點左右,在二號門門口下車……那裏有個小賣部。”

何逸立馬回答,過了一會他又反應過來:

“不對啊餘哥,你問這個幹什麽?”

餘聞帆看了眼表:

“…我好奇。”

然後何逸眼睜睜看著這人匆忙跑出教室,往二號門的方向去。

何逸:“。”

好奇。

好奇你去個屁!

五點整,二號門門口。

餘聞帆蹲在小賣部門口,像個盯梢的特工,在苦苦的等目標出現。

等了十幾分鐘,小賣部前半個人影都沒有,餘聞帆覺得無聊,就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熟練地打開游戲。



向池在車上低頭發信息,車開得不穩,他很困但睡不著。

車上的其他人都是年級前十的熟悉面孔,和向池在大大小小的比賽中見過不少次。

其中一個男生比較開放,仗著帶隊老師睡著了在車裏大膽開麥:

“一想到辛苦了好幾天,一回去就能在飯堂見到朋友就好開心啊。”

“什麽朋友?男的女的?”

有人在一旁笑道。

那人也不避諱,大方回答:

“是女朋友啦。”

眾人又一陣感嘆:

“有人等的感覺真好。”

“是啊,我都不敢想象如果現在有個人在二號門門口等我我會有多幸福!”

車已經快駛到校門口,一個女生突然扒在窗戶上:

“哇有個帥哥在二號門門口等人!!誰??誰的男朋友???!”

向池聞言擡頭,就看見餘聞帆蹲在小賣部門口,正抱著手機打游戲。

眾人還在猜測,就看見向池下車後徑直走向那個帥哥。

“……我沒看錯吧。”

“沒有,我也看到了。”

“等等,我剛說了什麽?我問這是誰的男朋友……完了完了我這臭嘴。”

餘聞帆游戲裏的小人正風風火火地拿了個五殺,誰知眼前突然暗了下來。

餘聞帆擡頭,向池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他跟前,擋住了大片光。

“手機收起來。”

向池眨眨眼。

“後面有老師。”

“…哦。”

餘聞帆趕忙把手機揣進兜裏,想要起身的時候卻兩腿一酸,差點站不住。

向池扶住他:

“你到底蹲了多久啊?”

餘聞帆揉了揉鼻子:“沒多久。”

他的腿一時半會緩不過來,向池就一直扶著他。

餘聞帆轉頭就看見一車人用一種特別奇怪的目光看著他們。

餘聞帆:“……向池你幹什麽了?他們為什麽都看著你。”

向池很輕的笑了一聲:

“他們是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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