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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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囂張

開學典禮結束也標志著新學期的開始。

新學期社團都在招新,餘聞帆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說出這句話:

“不了不了,暫時還不想進社團。”

大多社團都是看他長的好看,根本不考慮他的能力是否符合。

像街舞社,書法社,圍棋社甚至是廚藝社都來找他。

“你們學校怎麽什麽奇奇怪怪的社團都有啊。”餘聞帆對前桌何逸抱怨道。

“是這樣的,而且他們平時還喜歡舉辦一些大大小小的演出,為了吸引人進社團一般都會挑選長的好看的…”

何逸端詳了餘聞帆片刻:

“話說你應該被找了不少次吧。”

“…嗯。”

餘聞帆突然想起這幾天都不見向池的蹤影,基本上只有上課的時候才能見到他。

餘聞帆又問:“向池這幾天都去哪了?”

“向池忙得很呢,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學生會會長,還是學校廣播站的成員。一天到晚要開很多會,還要整理各種資料,分配職位,填寫報告……”

向池是學生會會長。

怪不得那天學生會的人要乖乖聽他的話,他說算了就算了。

“廣播站也很忙嗎?沒聽說過。”

“你現在沒聽說過,以後就會慢慢熟悉的。我們學校有個特色,就是習慣在全校師生面前以廣播的形式念處分通告——對,你沒聽錯,就是處分通告。這往往是全校師生非常期待的事情,因為有些處分通告很有意思,這個你之後會懂的。而向池就是負責念這個的人。”

“有夠他裝的。”餘聞帆抱著胳膊嗤笑了一聲。

“什麽啊,這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職業好嗎!也就向池有實力能同時拿下兩個。”

何逸一提起向池就滿臉羨慕:

“我跟你講啊,學生會裏好看的小姑娘老多了,廣播站也是…”

餘聞帆發現幾乎每個人提起向池都是一樣的反應,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就連老師也不例外,提到向池也都會隱隱透出驕傲。

他就像是一個人人都羨慕,人人都喜歡的無所不能的神仙——

哦不對。

餘聞帆想。

他可不喜歡向池,一點兒也不喜歡,現在是這樣,以後也是。

他們正聊著,窗外突然有人喊道:

“餘哥!”

餘聞帆聞言轉頭看向窗外,一個人正雙手扒在窗臺上看著他,見他轉頭還興奮地向他招招手。

餘聞帆楞了一會才認出來。

那人叫王幼,和餘聞帆從初中的時候就認識,一直混在餘聞帆身邊,狐朋狗友之一。

他們自從上了高中就很少再聯系了,沒想到會在同一個學校。

餘聞帆走出門,王幼立馬迎了上來:

“餘哥,聽說你來了一中,真是太好了,我們好久沒見了吧!要不等會把課翹了我請你出去吃頓飯?”

“不用了,有什麽事就現在說吧。”

餘聞帆本就和他爸一樣不擅長這些寒暄套近乎,更何況都這麽久沒見面了,餘聞帆都差點忘了他這個人。

“餘哥,你都對我這麽冷漠了。”王幼尷尬的笑笑。

“來找你就是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王幼看了看周圍,把餘聞帆拉到樓梯口,鬼鬼祟祟的,餘聞帆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事。

“那我就長話短說了,前幾天我翹課去網吧,忘記帶錢了,我跟那老板說我急著回去上課,下次來的時候再給他帶錢,他不讓,怕我下次不來了。他看我校服,說他的兒子跟我是一個學校的——就你們隔壁班,九班一個叫莊子幽的,他說我可以到學校把錢給他兒子。”

“然後他訛你錢,找人打你。”餘聞帆淡淡說道。

“差不多,他嫌我給的錢少,我說我真的沒有多的錢了,他就找人放學後堵我,還到處亂傳我去他家網吧玩游戲不給錢。我真的受不了了,哥,只有你能幫我了。”

餘聞帆有些頭疼:“所以你想讓我幫你打回去?為什麽不告訴老師?”

“告訴老師?那我翹課去網吧的事也夠我背個處分了…”

也對。

餘聞帆冷笑一聲。

“我不想管你這些破事。”

“求你了餘哥,你知道的我爸在工地上工作很辛苦…再這樣下去我生活費都被他們訛光了…”

餘聞帆本來鐵了心不想管,聽到這話卻猶豫了。

王幼他媽死的早,他爸整天待在工地上賺錢供他讀書,他平時也省吃儉用,省下來的錢全花在網吧了。

“求你了……”王幼看樣子快哭了。

“行了,他在哪堵你?”

“就在A棟教學樓一樓的植物園門口。”

那個地方何逸跟他提過,是去飯堂的必經之路。

“知道了,等著。”

“餘哥!你是我一輩子的兄弟!”

放學後,植物園門口。

餘聞帆遠遠就看見王幼被一群人圍在墻角瑟瑟發抖,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解釋什麽。看見他過來眼睛立馬亮了,身子都直了起來。

那群人察覺到他的視線也轉頭朝這邊看來。

餘聞帆就這樣頂著一群人警惕的目光慢悠悠地走,中途竟然還有空打個哈欠。

囂張極了。

王幼看這架勢內心直高興,餘聞帆從初中開始就這樣。

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想幹嘛幹嘛,誰攔誰死”的樣子。

雖然別人看來非常欠揍,但作為他的小弟王幼此刻感到十分有安全感。

這一看就是要把他們狠狠打一頓,快點揍死他們吧!

只見餘聞帆走到他們面前,無視王幼期待的眼神,淡淡地開口:

“你們想要多少錢我給,以後就別來找他了。”

“?”

哥你在幹嘛?

說好的揍死他們呢?

“呵,你是什麽東西。別多管閑事。”

其中一人開口,其他人已經自覺的圍住了餘聞帆。

餘聞帆微微側頭觀察了一下四周,這個點人已經基本走光了,這裏只有他們幾人。

他不想動手。

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兩百。”

餘聞帆二話不說開始掏口袋,那人見他真的帶錢,有些震驚。

“等等。”他叫住了餘聞帆,“剛說錯了,不是兩百,是兩千。”

餘聞帆的動作一頓。

“拿啊,不是要幫他給錢嗎?”

餘聞帆沒有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而是就這麽停住了。

他雙手插兜,擡頭沖他們笑了笑。

一群人立馬亂哄哄地擁了上來打成一團。

王幼緊緊靠在墻角,瞪大眼睛看著眼前倒下兩個人。

……是真的躺在地上那種。

其他人見這場面都開始猶猶豫豫的縮在後面哆嗦,沒一個敢上前。

餘聞帆轉了轉有些酸痛的手腕,轉頭看向王幼。

“……”

幾十雙眼睛沈默著看來看去,氣氛達到了一種驚人的詭異。

“你們在幹什麽…”

身後突然傳來向池的聲音。

他看見地上躺著的人,表情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即又轉回冷淡。

他看向餘聞帆:

“你瘋了吧。”

餘聞帆轉身就朝教學樓的方向走,看樣子是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

“你…”

向池伸手想去扶一下餘聞帆,卻一碰到他的身體就被甩開了。

“別碰我。”

目送他走回教學樓,向池轉身扶起地上的人。

餘聞帆該背處分了。



劉清辦公室。

“受傷了嗎?”劉清看著站在她跟前的餘聞帆。

他搖了搖頭。

“餘聞帆你是怎麽敢的,打架鬥毆,欺負同學,在我們班你還是第一個人。”

劉清冷著一張臉,看上去很生氣。

餘聞帆想開口解釋,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說我沒有欺負他們,是他們先欺負我朋友的嗎?

顯然不太行。

他最終還是閉嘴沒有說話。

“德育處的處分通告還沒出來,你下午去一趟肖主任的辦公室,認個錯道個歉,爭取寬大處理。其他的到時候再說,你自己看著辦吧。”

換作之前他一定會說:我不道歉。

至於現在為什麽不說——

是他收斂了自己的脾氣嗎?

當然不是。

他不是沒背過處分。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處分通告要讓向池在全校師生面前念出來他就覺得難受。

向池一定會嘲笑他。

他還不如表現的好一點,讓處分通告不那麽難看。

下午。

肖主任辦公室內圍滿了人。

餘聞帆,王幼,莊子幽和他的小弟們都在,再加一個目擊者向池——應該說是半個目擊者,向池沒有看見全程,是在他們打完後才出現的。

“事情的大概我已經向各個班主任了解過了,你們再給我覆述一下經過吧。”

肖主任開口道。

——覆述事情經過。

這是每次到領導辦公室的第一項流程,對此餘聞帆再熟悉不過,他正準備開口說:是我動手打了人。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卻先他一步響起:

“肖主任,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我沒打架,我就在旁邊看著,不關我的事啊!”

是王幼。

“你放屁!你翹課我家去網吧還不給錢!”

莊子幽立馬大聲反駁。

“可是我沒打架!”

“那人不是你領來的?”

“我…”

“停!”肖主任打斷了他們激烈的爭論。

“聽你們這一說看來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啊。”

他轉頭看著向池:

“向池,你是老師最信任的人,你說說,發生了什麽?”

“肖主任,這件事我不清楚,我只是恰好路過。”

“路過?看到了什麽?”

向池看了眼餘聞帆,目光一觸即離。

“看到一群人圍在植物園門口。”

向池把他看到的簡略說了,聽完後肖主任看向了餘聞帆。

“八班餘聞帆?”

“是我。”

“你很囂張啊。”

“…”

他就當這話是在誇他了。

“你是新生不清楚規矩,現在明白了嗎,你們班主任應該也跟你說的差不多了,我就不重覆了,這種事情不能再有下次,聽見了嗎?”

“聽見了。”

他這句話幾乎是掐著大腿說的。

王幼好像很害怕背處分,還是不死心的開口問道:

“肖主任,我沒有打架也要被處分嗎?”

“這位同學,你屬於主謀。”

是向池的聲音,依舊很溫和,淡淡的為他解釋。

“向池說的沒錯,不過具體結果還是等我們德育處的通知。”肖主任伸手拿了包茶葉。:

“你們可以走了。”

餘聞帆松了一口氣,莊子幽卻在這時大聲嚷嚷:

“不行!那個姓餘的把我們打成這樣還不用道歉的嗎!”

餘聞帆輕輕皺起了眉頭。

肖主任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餘聞帆,仿佛在等待他自覺道歉。

許久,餘聞帆緩緩開口: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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