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62 玩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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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玩弄人心。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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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她的悲慟太激烈, 情緒太激動，以至於汪羽帶著人匆匆趕過來時還沒有平覆。
汪羽嚇壞了，都來不及去看陸庭淵, 就趕緊讓醫生給蘇眠打一針鎮定。
冰冷的液體註入體內，蘇眠很快失去了意識, 陷入了昏迷。
陸庭淵從頭到尾都是一種怔楞不安的狀態，他看著蘇眠被護士安置到床上推走, 忽然嚎啕大哭, “眠眠，眠眠, 你醒醒, 都是阿淵不好, 你醒醒啊。你們不要把她帶走, 你們要把眠眠帶去哪兒啊……”
他的叫聲太淒慘, 汪羽原本快要邁出門的腳步僵住了，他轉過身看著陸庭淵，試探道：“小少爺？”
陸庭淵眼淚齊刷刷往下掉, “羽叔，眠眠，眠眠她怎麽了。”
汪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立即叫來了醫生, 指著陸庭淵命令, “麻煩現在給他做一個腦部CT。”
陸庭淵很不配合，一直哭叫著, “我要眠眠，我要眠眠。”
他的力氣大，嗓門也大, 嚎叫得所有人都頭疼，最後醫生沒辦法，只好給他也來一針安定。
等檢查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汪羽都要暈過去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陸庭淵後腦那塊已經消失的淤血又慢慢出現了，所以他短期內又變成了那個失去記憶的傻子，甚至把恢覆後的一切記憶都忘記了。
在他記憶中，他還是天天黏著蘇眠身後的阿淵，這次住院也是因為和壞老頭爭吵打到後腦勺導致的。
“李醫生，我想問問這是真的嗎？這種案例是有的對吧？”
面對汪羽的急切，醫生點點頭，慎重的解釋：“確實有，但小陸總這覆發時間太不正常了，曾經有個案例，是足足過了三十年，小陸總這……間隔期有點不太對。”
汪羽吞了吞口水，試探道：“那有沒有可能……是裝的？”
醫生推了推眼鏡，半天沒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來一句：“這一點建議您找個時間親自問陸總吧，我真的沒辦法給你一個準確的回答。”
汪羽是真的沒辦法，他快速開了線上會議，把陸庭淵現在的情況告訴幾個高層，然後又囑咐他們別聲張，按照陸庭淵上次恢覆記憶的時間，大概率等公司穩定下來了，就會恢覆記憶。
幾個高層也很無奈，但還是答應了。
等處理好這個事情，汪羽還沒有喘口氣，醫生又慌慌張張過來了，“小陸總醒了，鬧著非要下床，拜托你趕快過去安撫一下吧！”
汪羽二話沒說，趕緊過去了。
推開門進去的時候，陸庭淵正在發脾氣，鬧著非要下床，幾個護士束手無策，一看見汪羽過來就好像看到了救星，“好好看看你家陸總吧！跟個小孩似的鬧騰！”
汪羽陪著笑，“抱歉啊抱歉。”
幾個護士離開後，門也慢慢合上。
陸庭淵不鬧騰了，他委屈的看著汪羽，“羽叔，我要眠眠。”
“一會兒見她好不好，蘇眠小姐很累，她需要休息，你這樣大吵大鬧會吵到她睡覺的。”汪羽哄著他，“乖，你要是把蘇眠小姐吵醒了，她就不喜歡你了，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去找蘇眠小姐的事情，對不對？”
陸庭淵眼眶紅著，點點頭，“記得。”
“記得就好，那現在就像那會兒一樣，不鬧了，啊。”
“嗯嗯！”
陸庭淵果真把汪羽的話聽進去，他重新躺好，乖乖的一動不動。
枕頭被子被陸庭淵扔了一地，汪羽彎著腰一一撿起來，邊撿邊嘆氣，“小少爺，我不知道您這樣是真的還是假的，但如果您真的傻了，也好；但如果您沒有，就最好裝一輩子，千萬別被蘇眠小姐發現，不然她絕對不會原諒您的。”
他念念叨叨說了很多話，然後又要過來給陸庭淵蓋上被子，“好了，現在睡一覺好不好，一會兒蘇眠小姐醒了，我過來叫醒你。”
抱著被子轉過身的那一刻，汪羽和一雙漆黑幽暗的眸子對上。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眠醒來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空氣中還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兒，手上正輸著液。
茫然了幾秒，昏睡前的那些事情侵入大腦。
蘇眠呼吸有點急促，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因為她的動作太快，紮在手背上的輸液器立刻回流，管道立刻湧上來鮮血。
汪羽正巧推門進來，看見這一幕頓時嚇了一跳，他趕緊過來制止她的動作，“蘇眠小姐，您這是幹什麽啊！別亂動，千萬別亂動。”
蘇眠一看見汪羽，眼眶頓時紅了，“他……”
汪羽知道她想問什麽，把提著的餐盒放在床頭桌上，長長的嘆了口氣，“是您想的那樣，小少爺又失憶了，您心心念念的阿淵回來了。”
“回來了？”蘇眠大腦-緊-繃的那根弦好像徹底斷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近乎是絕望的問，“那些記憶呢？”
關於她和陸庭淵的那些記憶呢？
關於這幾個月的記憶呢？
汪羽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打開餐盒，低聲道：“蘇眠小姐，如果您現在好一些了，就吃點東西吧。小少爺還在等您過去看他。”
蘇眠死死的盯著他，“是不是騙我的？”
汪羽垂下了眼，“蘇眠小姐，您先吃飯吧。”
“我不吃。”蘇眠心慌難耐，迫切的需要一個答案，“如果你不說你和他是不是聯合騙我的，我寧願餓死也不吃！”
她倔強的和汪羽對峙。
半晌，汪羽妥協了，他嘆息，“蘇眠小姐，您先吃吧，吃完我告訴您好嗎？”
他的話音剛落，蘇眠就飛快的抓起筷子吃完了飯，然後擡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汪羽收拾了碗筷，提著出去了，然後很快又拿著一份報告回來了，“您看看這個吧。”
蘇眠搶過了報告，快速翻到最後一頁時，頓時癱軟到了床上。
恍惚間，她覺得頭暈目眩，居然有點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做了場噩夢。
陸庭淵真的失憶了？
他居然真的又失憶了。
世界上為什麽要有這種惡魔，在傷害了她，把她推入極度痛苦的深淵，然後又以一個全新的面孔信誓旦旦說愛她。在她接受了之後，又突然恢覆了記憶。
在她已經接受恢覆記憶的他時，又突然說忘記了，什麽都記不得了。
世界上怎麽有這種玩弄人心的惡魔？！
一想到在洞裏的最後一面，陸庭淵露出來的那個笑，蘇眠心痛的快要瘋掉了。
跟陸庭淵糾纏的日子，比失去蘇淑麗的日子還要疲倦心累。
她使勁擦著連綿不絕的眼淚，再也不想面對陸庭淵，再也不想跟這種玩弄人心的惡魔打交道。
她哭得太悲慟，汪羽眼底閃過一抹不忍，還是硬著頭皮說：“蘇眠小姐，您往好處想想，無論陸總變成什麽樣，他對您的心始終是不變的。人只要活著，只要平平安安，其他的還奢求什麽？”
他頓了頓，小聲說：“……小少爺還在等您過去看他。”
-
病房的門吱呀呀的被推開，蘇眠木然的走進來。
遠遠的，她就看見陸庭淵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臉色煞白，神色虛弱，露出來的皮膚全是淤青，整個人看上去憔悴又病態。
她心裏一緊，放輕腳步走過來，走到陸庭淵身邊，那些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陸庭淵睜開了眼睛，微微側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蘇眠，他掙-紮著要起來，但身上的石膏和鋼板剛固定好，動彈不得，他的眉眼垂下來，最後把尚且能動的左手伸過來，“眠眠，牽走。”
蘇眠盯著近在咫尺的手，想起來和他在洞裏十指相扣的畫面。
陸庭淵癟癟嘴，眼眶又紅了，他固執的伸著手，“眠眠，牽手。”
陸庭淵是他，阿淵也是他，歸根到底，他們從來都是一個人。只要他愛她，是誰都一樣。
看著陸庭淵蒼白的臉色和固執伸過來的手，蘇眠心裏一處有些軟，她吸吸鼻子，慢慢的伸出手。
她一伸手，陸庭淵就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然後十指相扣緊握著就不肯松開了，臉上也露出來了笑容，“眠眠的手好軟。”
蘇眠嘆了口氣，拉著凳子坐下，“好點了嗎？”
陸庭淵抓著她的手放在唇邊用力親了一下，眼睛亮的好像有星星：“眠眠好好的，阿淵就好好的。阿淵要保護眠眠一輩子，不會死在眠眠前面。”
他怎麽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把這些話說出來呢？
蘇眠瞪了他一眼，“說什麽呢。”
陸庭淵笑了，唇又在她身上亂蹭，“那懲罰阿淵親眠眠的手，用眠眠的手堵住阿淵的嘴。”
這究竟是懲罰還是獎勵？
蘇眠又深深嘆氣，她看著陸庭淵，想到了很多很多。
從二十歲第一眼見到陸庭淵，一直到今年她二十六歲，前前後後糾纏了快五年的時間，她是真的心累，也再也經不起折騰。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想再去糾結過往的種種，只要現在好好的，往後好好的，她會踏踏實實的和他過好每一天，但有些話還是要說。
“陸庭淵，如果你失憶，你最好失憶一輩子。”
陸庭淵瞪大了眼睛，蹭她的動作停了，神色變得惶恐不安，“眠眠，是阿淵做錯什麽事情了嗎。”
蘇眠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面色還是沒什麽表情：“有些話有些事騙騙別人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
陸庭淵更惶恐不安，他忍著痛，掙-紮著要下床，開口聲音就變得哽咽，“眠眠，眠眠，什麽騙不騙的啊，你別嚇唬我好不好，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別不要我，我很乖的，我什麽都能做，我什麽都願意為眠眠做，眠眠不要說這些話嚇唬我好不好。”
蘇眠任由他抱著自己的腰，任由他的眼淚把自己的衣服打濕，狠心道：“如果我沒有嚇唬你，就是不要你了呢？”
陸庭淵的眼淚掉的更快了，他仰著頭，抓著蘇眠的手往自己身上打，“那眠眠打我，一定是我哪裏做的不對，眠眠打我解解氣好不好。”
他哽咽不已，“除了臉，眠眠哪有都能打，阿淵絕對不反抗。”
蘇眠看著他，“為什麽不能打臉。”
“因為眠眠最喜歡阿淵的臉了。”陸庭淵嚎啕大哭，“如果阿淵的臉變成豬頭，眠眠更不會喜歡了。”
“眠眠。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蘇眠的心好像被揉碎揉皺，她摸-摸陸庭淵的臉，沒了剛剛的嚴肅和狠心，“不哭了，沒有不要你，剛剛騙你的。”
陸庭淵的眼淚猛然止住了，沒過幾秒又哭了，哭得更厲害：“這句話也是騙我的，對嗎？眠眠就是不想要我了。”
“沒有。”
蘇眠永遠敵不過陸庭淵這樣哭，尤其是那雙眼睛含-著淚，她抽了張濕巾擦去陸庭淵臉上的淚，低低解釋：“沒有不要你，從來沒有，我剛剛只是……”
“只是什麽。”陸庭淵紅著眼眶，立刻追問。
蘇眠和他漆黑泅紅的眼睛對視，終究是順從心意實話實話，“我只是害怕你沒失憶。”
“怎麽會？阿淵為什麽要這樣做？”
蘇眠說不出來答案，她拉著他的手，讓他躺下，“好了，好好休息，這個話題翻篇吧。”
陸庭淵乖乖的躺好，他看著蘇眠，依舊是眼睛一眨不眨。
蘇眠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她碰碰他的臉，“不開心了嗎？”
陸庭淵搖搖頭，“沒有。”
蘇眠幽幽嘆了口氣。
唇都抿成一條線了，還說沒生氣。
她對哄孩子氣的陸庭淵頗有心得，很是幹脆的俯下身低下頭，在他唇上碰了碰。
這一碰，就分不開了。
陸庭淵對接吻總是有一套自己的理論，他扣著蘇眠的後腦勺，唇舌迫不及待的探入，勾纏她的舌尖一起沈-淪。
呼吸和喘息交匯融合在一起，蘇眠閉上了眼睛，又睜開了眼睛。
是熟悉的臉，是熟悉的眼，確確實實是她的阿淵。
這個吻好像持續了很久很久，又好像沒有持續太久，在蘇眠徹底暈乎的時候，陸庭淵依依不舍的停了下來，他稍稍拉開了一些距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他笑，“笨蛋眠眠不會換氣。”
蘇眠快速的平覆了呼吸，作勢要走，“笑話我？我走了！”
“別走。”陸庭淵抓著蘇眠的手更緊，他可憐兮兮：“阿淵錯了嘛，眠眠不要走，眠眠不是笨蛋，阿淵才是笨蛋。”
好像熟悉的一切徹底回歸。
蘇眠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在這一刻突然平覆，她哼一聲，故意不接話。
陸庭淵眼底全是眷戀，他很專註的看著她，“眠眠，阿淵好愛你。眠眠也會一直愛阿淵的，對嗎。”
這個問題蘇眠從未直面回答過，無論是陸庭淵，還是阿淵，都問過她很多次。
此時此刻，蘇眠終於能給出一個答案，她看著陸庭淵滿懷期望的眼睛，唇動了動。
“……”
陸庭淵眨眨眼，“什麽？”
蘇眠別過臉，“我說了，是你自己沒聽見。”
陸庭淵急了，“我哪有聽見，是眠眠根本沒出聲！”
蘇眠打定主意耍賴，“反正我說了，是你自己沒聽見。”
陸庭淵徹底急了，他眼眶又開始泛起大片濕-潤，“那都怪阿淵沒聽見，眠眠再說一次好不好，阿淵保證豎起耳朵聽。”
“沒了。錯過了就沒了。”
“有！錯過還會有的！”
“真的沒了。”
“眠眠……”
“裝可憐也沒用，沒了就是沒了。”
“眠眠……”
“好啦，下次，下次說給你聽。”
“真的？”
“真的。”
“那阿淵好期待下次呀。”
面對陸庭淵又變得期待的眼睛，蘇眠只是唇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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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悲慟太激烈, 情緒太激動，以至於汪羽帶著人匆匆趕過來時還沒有平覆。
汪羽嚇壞了，都來不及去看陸庭淵, 就趕緊讓醫生給蘇眠打一針鎮定。
冰冷的液體註入體內，蘇眠很快失去了意識, 陷入了昏迷。
陸庭淵從頭到尾都是一種怔楞不安的狀態，他看著蘇眠被護士安置到床上推走, 忽然嚎啕大哭, “眠眠，眠眠, 你醒醒, 都是阿淵不好, 你醒醒啊。你們不要把她帶走, 你們要把眠眠帶去哪兒啊……”
他的叫聲太淒慘, 汪羽原本快要邁出門的腳步僵住了，他轉過身看著陸庭淵，試探道：“小少爺？”
陸庭淵眼淚齊刷刷往下掉, “羽叔，眠眠，眠眠她怎麽了。”
汪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立即叫來了醫生, 指著陸庭淵命令, “麻煩現在給他做一個腦部CT。”
陸庭淵很不配合，一直哭叫著, “我要眠眠，我要眠眠。”
他的力氣大，嗓門也大, 嚎叫得所有人都頭疼，最後醫生沒辦法，只好給他也來一針安定。
等檢查結果出來的那一刻，汪羽都要暈過去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陸庭淵後腦那塊已經消失的淤血又慢慢出現了，所以他短期內又變成了那個失去記憶的傻子，甚至把恢覆後的一切記憶都忘記了。
在他記憶中，他還是天天黏著蘇眠身後的阿淵，這次住院也是因為和壞老頭爭吵打到後腦勺導致的。
“李醫生，我想問問這是真的嗎？這種案例是有的對吧？”
面對汪羽的急切，醫生點點頭，慎重的解釋：“確實有，但小陸總這覆發時間太不正常了，曾經有個案例，是足足過了三十年，小陸總這……間隔期有點不太對。”
汪羽吞了吞口水，試探道：“那有沒有可能……是裝的？”
醫生推了推眼鏡，半天沒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來一句：“這一點建議您找個時間親自問陸總吧，我真的沒辦法給你一個準確的回答。”
汪羽是真的沒辦法，他快速開了線上會議，把陸庭淵現在的情況告訴幾個高層，然後又囑咐他們別聲張，按照陸庭淵上次恢覆記憶的時間，大概率等公司穩定下來了，就會恢覆記憶。
幾個高層也很無奈，但還是答應了。
等處理好這個事情，汪羽還沒有喘口氣，醫生又慌慌張張過來了，“小陸總醒了，鬧著非要下床，拜托你趕快過去安撫一下吧！”
汪羽二話沒說，趕緊過去了。
推開門進去的時候，陸庭淵正在發脾氣，鬧著非要下床，幾個護士束手無策，一看見汪羽過來就好像看到了救星，“好好看看你家陸總吧！跟個小孩似的鬧騰！”
汪羽陪著笑，“抱歉啊抱歉。”
幾個護士離開後，門也慢慢合上。
陸庭淵不鬧騰了，他委屈的看著汪羽，“羽叔，我要眠眠。”
“一會兒見她好不好，蘇眠小姐很累，她需要休息，你這樣大吵大鬧會吵到她睡覺的。”汪羽哄著他，“乖，你要是把蘇眠小姐吵醒了，她就不喜歡你了，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去找蘇眠小姐的事情，對不對？”
陸庭淵眼眶紅著，點點頭，“記得。”
“記得就好，那現在就像那會兒一樣，不鬧了，啊。”
“嗯嗯！”
陸庭淵果真把汪羽的話聽進去，他重新躺好，乖乖的一動不動。
枕頭被子被陸庭淵扔了一地，汪羽彎著腰一一撿起來，邊撿邊嘆氣，“小少爺，我不知道您這樣是真的還是假的，但如果您真的傻了，也好；但如果您沒有，就最好裝一輩子，千萬別被蘇眠小姐發現，不然她絕對不會原諒您的。”
他念念叨叨說了很多話，然後又要過來給陸庭淵蓋上被子，“好了，現在睡一覺好不好，一會兒蘇眠小姐醒了，我過來叫醒你。”
抱著被子轉過身的那一刻，汪羽和一雙漆黑幽暗的眸子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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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眠醒來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空氣中還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兒，手上正輸著液。
茫然了幾秒，昏睡前的那些事情侵入大腦。
蘇眠呼吸有點急促，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因為她的動作太快，紮在手背上的輸液器立刻回流，管道立刻湧上來鮮血。
汪羽正巧推門進來，看見這一幕頓時嚇了一跳，他趕緊過來制止她的動作，“蘇眠小姐，您這是幹什麽啊！別亂動，千萬別亂動。”
蘇眠一看見汪羽，眼眶頓時紅了，“他……”
汪羽知道她想問什麽，把提著的餐盒放在床頭桌上，長長的嘆了口氣，“是您想的那樣，小少爺又失憶了，您心心念念的阿淵回來了。”
“回來了？”蘇眠大腦-緊-繃的那根弦好像徹底斷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近乎是絕望的問，“那些記憶呢？”
關於她和陸庭淵的那些記憶呢？
關於這幾個月的記憶呢？
汪羽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打開餐盒，低聲道：“蘇眠小姐，如果您現在好一些了，就吃點東西吧。小少爺還在等您過去看他。”
蘇眠死死的盯著他，“是不是騙我的？”
汪羽垂下了眼，“蘇眠小姐，您先吃飯吧。”
“我不吃。”蘇眠心慌難耐，迫切的需要一個答案，“如果你不說你和他是不是聯合騙我的，我寧願餓死也不吃！”
她倔強的和汪羽對峙。
半晌，汪羽妥協了，他嘆息，“蘇眠小姐，您先吃吧，吃完我告訴您好嗎？”
他的話音剛落，蘇眠就飛快的抓起筷子吃完了飯，然後擡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汪羽收拾了碗筷，提著出去了，然後很快又拿著一份報告回來了，“您看看這個吧。”
蘇眠搶過了報告，快速翻到最後一頁時，頓時癱軟到了床上。
恍惚間，她覺得頭暈目眩，居然有點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做了場噩夢。
陸庭淵真的失憶了？
他居然真的又失憶了。
世界上為什麽要有這種惡魔，在傷害了她，把她推入極度痛苦的深淵，然後又以一個全新的面孔信誓旦旦說愛她。在她接受了之後，又突然恢覆了記憶。
在她已經接受恢覆記憶的他時，又突然說忘記了，什麽都記不得了。
世界上怎麽有這種玩弄人心的惡魔？！
一想到在洞裏的最後一面，陸庭淵露出來的那個笑，蘇眠心痛的快要瘋掉了。
跟陸庭淵糾纏的日子，比失去蘇淑麗的日子還要疲倦心累。
她使勁擦著連綿不絕的眼淚，再也不想面對陸庭淵，再也不想跟這種玩弄人心的惡魔打交道。
她哭得太悲慟，汪羽眼底閃過一抹不忍，還是硬著頭皮說：“蘇眠小姐，您往好處想想，無論陸總變成什麽樣，他對您的心始終是不變的。人只要活著，只要平平安安，其他的還奢求什麽？”
他頓了頓，小聲說：“……小少爺還在等您過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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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門吱呀呀的被推開，蘇眠木然的走進來。
遠遠的，她就看見陸庭淵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臉色煞白，神色虛弱，露出來的皮膚全是淤青，整個人看上去憔悴又病態。
她心裏一緊，放輕腳步走過來，走到陸庭淵身邊，那些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陸庭淵睜開了眼睛，微微側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蘇眠，他掙-紮著要起來，但身上的石膏和鋼板剛固定好，動彈不得，他的眉眼垂下來，最後把尚且能動的左手伸過來，“眠眠，牽走。”
蘇眠盯著近在咫尺的手，想起來和他在洞裏十指相扣的畫面。
陸庭淵癟癟嘴，眼眶又紅了，他固執的伸著手，“眠眠，牽手。”
陸庭淵是他，阿淵也是他，歸根到底，他們從來都是一個人。只要他愛她，是誰都一樣。
看著陸庭淵蒼白的臉色和固執伸過來的手，蘇眠心裏一處有些軟，她吸吸鼻子，慢慢的伸出手。
她一伸手，陸庭淵就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然後十指相扣緊握著就不肯松開了，臉上也露出來了笑容，“眠眠的手好軟。”
蘇眠嘆了口氣，拉著凳子坐下，“好點了嗎？”
陸庭淵抓著她的手放在唇邊用力親了一下，眼睛亮的好像有星星：“眠眠好好的，阿淵就好好的。阿淵要保護眠眠一輩子，不會死在眠眠前面。”
他怎麽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把這些話說出來呢？
蘇眠瞪了他一眼，“說什麽呢。”
陸庭淵笑了，唇又在她身上亂蹭，“那懲罰阿淵親眠眠的手，用眠眠的手堵住阿淵的嘴。”
這究竟是懲罰還是獎勵？
蘇眠又深深嘆氣，她看著陸庭淵，想到了很多很多。
從二十歲第一眼見到陸庭淵，一直到今年她二十六歲，前前後後糾纏了快五年的時間，她是真的心累，也再也經不起折騰。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想再去糾結過往的種種，只要現在好好的，往後好好的，她會踏踏實實的和他過好每一天，但有些話還是要說。
“陸庭淵，如果你失憶，你最好失憶一輩子。”
陸庭淵瞪大了眼睛，蹭她的動作停了，神色變得惶恐不安，“眠眠，是阿淵做錯什麽事情了嗎。”
蘇眠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面色還是沒什麽表情：“有些話有些事騙騙別人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
陸庭淵更惶恐不安，他忍著痛，掙-紮著要下床，開口聲音就變得哽咽，“眠眠，眠眠，什麽騙不騙的啊，你別嚇唬我好不好，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別不要我，我很乖的，我什麽都能做，我什麽都願意為眠眠做，眠眠不要說這些話嚇唬我好不好。”
蘇眠任由他抱著自己的腰，任由他的眼淚把自己的衣服打濕，狠心道：“如果我沒有嚇唬你，就是不要你了呢？”
陸庭淵的眼淚掉的更快了，他仰著頭，抓著蘇眠的手往自己身上打，“那眠眠打我，一定是我哪裏做的不對，眠眠打我解解氣好不好。”
他哽咽不已，“除了臉，眠眠哪有都能打，阿淵絕對不反抗。”
蘇眠看著他，“為什麽不能打臉。”
“因為眠眠最喜歡阿淵的臉了。”陸庭淵嚎啕大哭，“如果阿淵的臉變成豬頭，眠眠更不會喜歡了。”
“眠眠。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蘇眠的心好像被揉碎揉皺，她摸-摸陸庭淵的臉，沒了剛剛的嚴肅和狠心，“不哭了，沒有不要你，剛剛騙你的。”
陸庭淵的眼淚猛然止住了，沒過幾秒又哭了，哭得更厲害：“這句話也是騙我的，對嗎？眠眠就是不想要我了。”
“沒有。”
蘇眠永遠敵不過陸庭淵這樣哭，尤其是那雙眼睛含-著淚，她抽了張濕巾擦去陸庭淵臉上的淚，低低解釋：“沒有不要你，從來沒有，我剛剛只是……”
“只是什麽。”陸庭淵紅著眼眶，立刻追問。
蘇眠和他漆黑泅紅的眼睛對視，終究是順從心意實話實話，“我只是害怕你沒失憶。”
“怎麽會？阿淵為什麽要這樣做？”
蘇眠說不出來答案，她拉著他的手，讓他躺下，“好了，好好休息，這個話題翻篇吧。”
陸庭淵乖乖的躺好，他看著蘇眠，依舊是眼睛一眨不眨。
蘇眠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虛，她碰碰他的臉，“不開心了嗎？”
陸庭淵搖搖頭，“沒有。”
蘇眠幽幽嘆了口氣。
唇都抿成一條線了，還說沒生氣。
她對哄孩子氣的陸庭淵頗有心得，很是幹脆的俯下身低下頭，在他唇上碰了碰。
這一碰，就分不開了。
陸庭淵對接吻總是有一套自己的理論，他扣著蘇眠的後腦勺，唇舌迫不及待的探入，勾纏她的舌尖一起沈-淪。
呼吸和喘息交匯融合在一起，蘇眠閉上了眼睛，又睜開了眼睛。
是熟悉的臉，是熟悉的眼，確確實實是她的阿淵。
這個吻好像持續了很久很久，又好像沒有持續太久，在蘇眠徹底暈乎的時候，陸庭淵依依不舍的停了下來，他稍稍拉開了一些距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他笑，“笨蛋眠眠不會換氣。”
蘇眠快速的平覆了呼吸，作勢要走，“笑話我？我走了！”
“別走。”陸庭淵抓著蘇眠的手更緊，他可憐兮兮：“阿淵錯了嘛，眠眠不要走，眠眠不是笨蛋，阿淵才是笨蛋。”
好像熟悉的一切徹底回歸。
蘇眠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在這一刻突然平覆，她哼一聲，故意不接話。
陸庭淵眼底全是眷戀，他很專註的看著她，“眠眠，阿淵好愛你。眠眠也會一直愛阿淵的，對嗎。”
這個問題蘇眠從未直面回答過，無論是陸庭淵，還是阿淵，都問過她很多次。
此時此刻，蘇眠終於能給出一個答案，她看著陸庭淵滿懷期望的眼睛，唇動了動。
“……”
陸庭淵眨眨眼，“什麽？”
蘇眠別過臉，“我說了，是你自己沒聽見。”
陸庭淵急了，“我哪有聽見，是眠眠根本沒出聲！”
蘇眠打定主意耍賴，“反正我說了，是你自己沒聽見。”
陸庭淵徹底急了，他眼眶又開始泛起大片濕-潤，“那都怪阿淵沒聽見，眠眠再說一次好不好，阿淵保證豎起耳朵聽。”
“沒了。錯過了就沒了。”
“有！錯過還會有的！”
“真的沒了。”
“眠眠……”
“裝可憐也沒用，沒了就是沒了。”
“眠眠……”
“好啦，下次，下次說給你聽。”
“真的？”
“真的。”
“那阿淵好期待下次呀。”
面對陸庭淵又變得期待的眼睛，蘇眠只是唇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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