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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強烈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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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強烈愛意。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首發/獨家發表於

-049-

暴雨停歇的第二天, 汪羽派人過來拿陸庭淵的行李。

蘇眠抱著小柚子站在客廳門口,看著助理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陸庭淵的東西不多, 根本不需要花費力氣去收拾。

而且與其說是收拾,倒不如說是檢查更合適, 助理合上行李箱,笑道:“陸總恢覆記憶了後就立刻回去處理工作了, 實在無瑕親自過來一趟, 請您不要見怪。”

蘇眠沒什麽好見怪的。

陸庭淵不出現,對她來說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沒事。”

蘇眠聲音很低, 把藏在心底了兩天的話問出來, “他還會回來嗎?”

助理斟酌回答, “陸總失憶的這三個多月, 堆積了很多工作。”言下之意就是大概率要忙工作了。

蘇眠已經明白了他的答案,她沒再問。

助理微微點頭,推著行李箱很快離開。

門打開又關上, 一切歸於沈寂。

山裏的冬天真冷啊。

這場綿綿不絕的暴雨把一切變得陰冷潮濕,寒意刺骨,冷寂蕭條。

凜風吹來,帶來難抵的寒意。

蘇眠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腿, 抱著小柚子進了房間。

她在書上看到過關於失憶的衍生解釋。

書上說, 能不能記得起一切全靠患者本人的意願,如果患者願意, 自然能記得起所有;如果患者有意忘記,那就只記得自己想記得那些事情,

蘇眠不知道陸庭淵會不會記得起這三個多月的事情。

如果他記得, 或許連他自己都難以置信吧,失憶後的他徹徹底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甚至做了很多超乎尋常的事情。

蘇眠不否認,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希望陸庭淵記得。

記得他依賴自己,記得他說過很多動聽的告白,記得他做過很多甜蜜的事情,沒有別的原因,她只是希望擁有所有記憶的陸庭淵看在這三個多月的份上,對她心軟一點,對她手下留情一些,最好是念及她對他的好,這輩子都不要打擾她,放過她,徹徹底底的歸於陌生人。就像初次見面那樣。

可蘇眠又不希望他記得。

她不希望他記得那些意亂情迷的深夜,那些明目張膽的偏愛,那些連她自己冷靜下來都覺得荒誕的事情。

其實她才是真正的瘋子、傻子,明明什麽都知道,明明什麽都清楚,卻默許了失憶的陸庭淵對她做那些事情,卻心甘情願的接受了恨她入骨的陸庭淵。

這種赤-裸-裸的事實簡直比兩年前她被陸庭淵逼迫還要屈辱上千倍上萬倍。

人怎麽能被一場失憶蒙蔽,怎麽能心甘情願接受那些不清不楚的好呢?

蘇眠眼眶有點酸,她抱緊了小柚子,將整張臉埋在小柚子毛茸茸的身體上,其實不止想哭,更有一種無所適從的茫然,好像一切感官都被抽空,就像這場暴雨驅散最後一抹陽光一樣。

——眠眠,我不想你只喜歡我。

——我貪心了。

——喜歡不夠,我想要眠眠愛我。

——就像我愛你一樣。

陸庭淵的那些話在大腦回響,揮之不去。

當時蘇眠沒有把那個答案給他,可此時此刻她突然有一個荒唐自私的想法:如果回到那個夜,她會直面給他答案,與此同時祈求上天陸庭淵永遠失憶。

-

再過幾天就是元旦了,蘇眠的生活好像恢覆了正常。

她照舊早早出門,照舊去學校上課,但等課上完,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匆匆回家了。

元旦前的最後一天,聚完餐後,蘇眠沒有啟動車輛,她盯著車鑰匙,想到了那個小小的蝴蝶結鑰匙扣,推開車門走路去了學校附近的甜品店。

三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店裏也發生了一些變化,玻璃上掛了喜慶的窗花,臺面多了一些應節的可愛裝飾,店裏的人有些蘇眠認識,有些是新的顧客。

一切陌生又熟悉。

兩個店員忙得不可開交,看到蘇眠過來忙笑瞇瞇的打招呼。

蘇眠系了圍裙去了收銀臺幫忙,等店裏的人慢慢少了,她給自己做了一杯咖啡一份甜品,端著餐盤,躊躇好一會兒,慢慢的在曾經陸庭淵坐過的位置坐下了。

秦雯沒在店裏,她自從暑假過後,忙著準備新店,策劃活動;黎宛搬去了新校區,也很少過來了,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連小群裏的發言也少了。

蘇眠在店裏待了好一會兒,才驅車回家。

冬天天黑的早,回來的路上,夜色更濃更密,進入村子的時候,蘇眠看到有人在擺弄煙花,估計一會兒要守點放煙花了。

蘇眠把車停到車庫,去了廚房,給自己做一些驅寒的姜茶。

端著姜茶往客廳走的時候,她看到小柚子在陸庭淵的小房間門口使勁扒拉,這不是小柚子第一次扒拉了,從陸庭淵離開的那天,它就時不時的過去扒拉,試圖把門打開。

這三個多月,陸庭淵掌握了如何和一只小柚子相處的手冊,平時和小柚子的相處很不錯,沒事就用各種各樣的小零食投餵小柚子,用逗貓棒跟它玩上很久,偶爾小柚子也會鉆到陸庭淵的被窩呼呼大睡到天亮,有時候陸庭淵午睡太久,它就去扒拉門,叫他起來一起玩。

現在小柚子扒拉門無果,回頭沖著蘇眠著急的喵喵叫,它才半歲,理解不了什麽是分開,但它卻好像知道小房間的門再也打不開了。

“小柚子,他走了。”蘇眠把姜茶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回頭過來抱它,“他不會回來了。”

小柚子睜著淺綠色的大眼睛看著蘇眠,掙-紮著要從她懷裏跳下來。

蘇眠任由它跳下來,看著它用小爪子固執的去扒拉門。

看了好一會兒,她擰開了門把手,跟著小柚子的身影進去。

小房間裏很空蕩很安靜,開了燈一切一覽無餘,除了簡單的床板櫃子桌子什麽也沒有,夜風將最後一點氣息帶走,整個房間看上去更冷清孤寂了。

小柚子四處嗅,最後跳到床上,在曾經陸庭淵躺過的地方停下了,嘴裏發出喵嗚聲。

蘇眠看著這個房間,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房間真的很小很小,床也真的很小很小,難怪陸庭淵總是蜷縮著睡覺,總是要鬧著跟她睡一起。

只是才幾天沒有住人,空氣中好像已經有一些細微的塵埃了,飄浮進鼻腔有種腐朽的味道,蘇眠覺得有些空,不止是房間,還有別的,可究竟是什麽,她沒辦法準確撲捉到。

她慢慢的坐在床上,抱著小柚子靠著墻閉上了眼睛。

淩晨,蘇眠被外面的煙花聲驚醒了。

她迷蒙著醒來,這才發現自己抱著小柚子在陸庭淵的小房間睡著了。

小柚子膽子大,安安靜靜的縮在蘇眠懷裏好奇看窗外的煙花。

蘇眠動了動有些酸疼的脖子,她想起身離開,可看看小柚子,最後還是沒有動彈,只是摸了摸小柚子的腦袋,一人一貓一起看向窗外的煙花。

從蘇淑麗去世後,她不是第一次一個人度過所有節日,可沒有一次像這樣,像此刻,孤寂的讓人難過。

-

元旦這天,蘇眠早早的就起來了,她給小柚子系了一條紅色的小布兜,準備去貼窗花。

小柚子一直在她腳邊繞來繞去,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以前。

蘇眠打開櫃子,找到了廣告商送來的元旦禮盒,其中一盒是糕點。

當時禮盒送過來的時候,陸庭淵表現出強烈想吃的意願。

但蘇眠拒絕了他,說等元旦那天再吃。

陸庭淵纏了她好幾天,但蘇眠硬是沒同意。

現在想想,蘇眠覺得自己應該同意,她不愛吃甜,但陸庭淵嗜甜,這盒糕點她一個人吃,要吃很久很久才能吃完了。

蘇眠盯著那盒糕點,此刻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她也是期待過節的,原來有陸庭淵在,她也是很期待有人和她一起開開心心的度過每一個節日的。

把糕點拿出來放在桌子上,蘇眠又去找窗花。

窗花不知道被陸庭淵放在了哪裏,她找了靠窗的櫃子沒找到,又踩著椅子去壁櫃上找。

櫃門一打開,有什麽東西迫不及待的咕嚕滾下來,擦著蘇眠的肩頭,砸到小柚子的腦袋上。

是幾串紅色的小燈籠。

陸庭淵不知道什麽時候買了很多新年的裝飾物,悄悄摸-摸藏在了壁櫃裏,應該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恍惚間,蘇眠好像看到陸庭淵拿著小燈籠興沖沖的對她比劃,“眠眠,這裏掛一個,廚房也要,客廳也要,臥室也要,小柚子的貓別墅也要。”

只是短短三個多月而已,僅僅是一百多天而已,因為陸庭淵不加掩飾赤-裸直白的愛意,蘇眠竟然走到了睹物思人這種地步。

蘇眠眼眶又開始酸疼了,她慢慢的拿出來壓-在最下面的窗花,發現裏面還有更多喜慶的裝飾物,她彎腰撿起那串小燈籠,重新塞進櫃子,合上了櫃門。

她去貼窗花,可越貼眼眶越疼。

她覺得荒唐,她覺得不可思議,可她卻不得不承認,那份純粹的愛意早已深-入骨髓。

除了蘇淑麗,這二十多年來,沒有人比失憶後的陸庭淵對她更赤忱更好了。

沒有。

真的沒有。

那份直白真誠、坦率強烈、帶著溫順和依賴的愛意,不加掩飾的砸碎了她的心裏防線,蘇眠想拒絕,可卻發現另外一只腳也已經墜入深淵。

蘇眠無法再欺騙自己了,她從未像此刻清醒的意識到,空洞的內心究竟缺乏什麽,她或許永遠不會忘懷,可她也無法再擁有了。

小柚子察覺出來什麽,喵嗚一聲跳到桌子上,用腦袋去蹭蘇眠的腰。

蘇眠放下窗花,抱起小柚子,她把眼眶的濕潤逼回去,把所有的哽咽和遺憾逼回去,“小柚子,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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