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 墜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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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墜入深淵。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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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第二天早上八點, 汪羽帶著人準時來了。
蘇眠去廚房叫陸庭淵。
陸庭淵不緊不慢的洗碗碟，等到最後一個勺子洗好，這才慢吞吞的出來。
蘇眠給他解開圍裙, “車等你一會兒了。”
陸庭淵很順從的低頭，方便蘇眠解開後頸的繩子, 聲音有點悶：“眠眠，我舍不得你。”
“舍不得也要去。”蘇眠拿著圍裙往洗衣機的方向走, 沒回頭看他：“去吧, 有什麽事情給我發信息。”
陸庭淵跟了上去，“眠眠, 等我回來了, 我洗吧。”
蘇眠往洗衣機扔圍裙的動作頓了頓, “好。”
她把圍裙放在一邊的臟衣簍裏, “等你回來。”
陸庭淵看著她的動作, 吸了吸鼻子，“眠眠，我想吃蛋撻。”
“等你回來了我給你做, 各種口味的都做。”蘇眠輕輕推他，“去吧，別耽誤時間了。”
陸庭淵順著她的力度走了幾步，突然轉身緊緊抱住了她, “眠眠, 還沒有分開，我就已經想你了。”
他的力度有些大, 平時蘇眠覺得有些喘不上氣，可此時此刻她卻覺得有些安心，她伸手拍拍他的背：“好了, 只是去做個檢查，很快的。”
陸庭淵悶悶的聲音落下來，“一點都不快。”
蘇眠知道如果這樣說下去就沒完沒了了，況且院子裏還有個汪羽，她狠狠心，從陸庭淵的擁抱掙脫出來，“有話回來再說，先去吧，在醫院好好聽醫生的話，別搗亂，也別抗拒，讓你做什麽就配合一點。”
陸庭淵認真的看著她，然後湊到她側臉親了一下，這才依依不舍的轉身：“眠眠，我走了。”
蘇眠因為他的吻神色爆紅，她胡亂嗯了聲，有些逃避似的進客廳。
她的態度和第一次見面簡直判若兩人，汪羽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陸庭淵這陣子都做了些什麽，但顯然倆人關系突飛猛進。
真是好樣的。
汪羽沖著陸庭淵的背影悄然豎起大拇指。
-
車輛很快離開，一切又恢覆了昔日的安靜。
陸庭淵不在家，院子裏除了風吹草動聲，好像就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了。
雖然他平時也會出門，但蘇眠能從小手表上得知他的行蹤，她知道無論他在哪兒，但總歸離自己很近很近，可此刻，陸庭淵戴著小手表走了，小手表的定位定不到那麽遠，看不到定位信息讓人有種抓不住、太過遙遠的恐慌。
小柚子好像也知道陸庭淵去了很遠的地方，連最愛吃的貓條都不積極了。
蘇眠嘆了口氣，把小柚子抱在懷裏，“小柚子啊小柚子，他本來就不屬於這裏，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不屬於我們的人難過不吃飯，知道嗎？”
小柚子好像沒聽懂，又好像聽懂了，發出一聲低低的喵嗚。
中午蘇眠做了麻辣燙，陸庭淵不在家，好像也沒有多做幾個菜的必要。
餐桌對面的位置空蕩蕩，自從蘇淑麗去世之後，這幾年她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
雖然早就習慣了，可如今沒有陸庭淵嘰嘰喳喳的說話，沒有陸庭淵笑著給她剝蝦挑魚刺，好像一切都變得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蘇眠不知道陸庭淵什麽時候才會檢查完，也不知道人什麽時候才會回來，她盯著對面的椅子，透過窗戶看了眼沈靜的院子，突然有些後悔沒有多問汪羽幾句。
吃了幾口，手機突然響了。
蘇眠一看，是汪羽的電話，她心頭微微一跳，點了接聽，“餵？”
“眠眠！”電話那邊陸庭淵的聲音很輕快，“你吃飯了嘛？”
預想的不安沒有發生，蘇眠心頭一松，她挑了根青菜慢慢吃，“在吃，你吃了嗎？”
“吃啦！不好吃，沒有眠眠做的飯好吃。”陸庭淵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開心，“有很多人一直圍著我轉，他們叫我陸總，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歡，說的話我也聽不懂，很別扭。”
“乖，好好配合。”
今年的秋季格外漫長，微風透過窗戶吹拂進來，帶來了一股說不上的秋意和靜謐，蘇眠沒話找話：“你怎麽用汪羽的手機給我打電話？”
“小手表上午做檢查摘下來了。”陸庭淵說：“汪羽替我保管了。”
“嗯。”
“眠眠是不開心了嗎？”
陸庭淵似乎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捕捉到她的情緒。
蘇眠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了腳步聲，然後是陸庭淵問汪羽要手表的聲音，“我的手表呢，給我。”
過了幾秒，陸庭淵開心的聲音又傳過來了，“眠眠，手表戴上啦！”
蘇眠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她抿抿唇，想問陸庭淵什麽時候回來，“你……”
未說出口的話被電話那邊的聲音匆匆打斷，“小陸總，您該去抽血了。”
“好。”陸庭淵應了一聲，“眠眠，我有乖乖聽話哦！我好想你，等我回家。”
手機被汪羽接手，“蘇眠小姐，很感謝您這陣子的照顧，小少爺的檢查結果比上次要好得多，雖然還沒有完全恢覆記憶，但已經能簽一些文件了，對我也沒那麽抵觸了。但目前還是最信任您最依賴您，還是要麻煩您一陣子。”
蘇眠默默的盯著面前的水杯，說：“好。”
汪羽又說：“醫生說不用刻意刺-激他的記憶，記憶早晚會恢覆，只是需要時間，您如果有別的需要，一定要開口。”
蘇眠明白他是指自己為什麽沒動那張銀行卡，她沒說話，只是掛斷了電話。
這頓飯在食不知味中吃完，蘇眠收拾好廚房，像往常一樣在躺椅上慢慢的吃水果曬太陽，一切好像都沒有變，一切好像又變了。
高大的柿子樹隨風晃晃悠悠的往下掉落樹葉，其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陸庭淵恢覆了記憶，第一個倒黴的就是她，也明白陸庭淵必須要恢覆記憶，不然倒黴的人更多。
-
暮色將至，蘇眠忙完了拍攝，她關了電腦，給小柚子加水加貓糧，然後去廚房準備晚飯。
淅淅瀝瀝的水聲屏蔽了聽覺，恍惚中，她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大門外的汽車聲音。
心臟一瞬間被攪亂，心跳一秒加速，蘇眠盯著電飯鍋，突然感覺每一個按鈕都不認識了，她想出去看一眼，可不知道為什麽身體沒有動。
下午監控響起過很多次，她看過很多次，甚至看到小巷子駛入陌生的汽車時跑出去看了一眼。
她想，要走過長長的小菜園和深井，才能進入院子和廚房，距離那麽遠，或許根本聽不到大門外的聲音，或許根本就是她產生了幻聽。
默默的按了煮米飯的鍵，然後去切青菜，只是平時能快速切好的青菜，在此刻無論橫著切豎著切都說不上的別扭。
她盯著青菜一籌莫展，那個被她刻意忽略的聲音突然清晰了起來，有歡快的腳步聲穿過菜園，越過院子，甚至連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是陸庭淵。
除了陸庭淵，沒有第二個人了。
蘇眠的心臟又被攪亂，心跳都加速起來，她捏著菜刀，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回頭。
她只是感覺到門口的人慢慢朝著她走過來，一步一步，緩慢堅定，然後在她身後停留。
陸庭淵不說話，可無聲無息的氣息全然侵入蘇眠的鼻腔，她滾動了一下喉嚨，唇微微動了動，可卻一個字都沒說。
還是陸庭淵先開了口，他從身後抱著蘇眠的腰，微微低頭，下巴抵著蘇眠的肩頭，有些撒嬌的蹭了蹭：“眠眠，我好想你啊。”
他的輕蹭帶來了難耐的酥麻和癢意，蘇眠下意識想躲開，但又停下了，“做飯呢。”
“我不搗亂。”陸庭淵依舊蹭著蘇眠的肩頭，甚至蹭到了蘇眠的側頸，溫順粘人又執著，“眠眠，我以後可以不去醫院了嗎？”
“為什麽不去醫院？”蘇眠慢騰騰的切菜，“你丟了很多記憶，必須要去醫院檢查。”
“醫院都是消毒水味道，沒有眠眠身上的味道好聞。”陸庭淵溫熱柔軟的唇蹭到蘇眠的耳垂，含糊道：“我從來都不在意恢不恢覆記憶，我只想跟眠眠在一起，而且我覺得現在的生活就很好。”
蘇眠頓了頓，“可你有該承擔的責任。”
“我不知道什麽叫做我應該承擔的責任，我不惹眠眠生氣，讓眠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這就是我的責任。”陸庭淵很專註的親蘇眠的側臉，黏黏糊糊續道：“眠眠才是阿淵的責任。”
蘇眠沒有再說話。
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她不知道陸庭淵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可她知道陸庭淵從無謊言。
吃過晚飯，陸庭淵說想一起看電影，蘇眠烤了蛋撻，煮了奶茶，倆人一起依偎在沙發上看電影。
最近沒有好看的電影上映，看的還是老電影，陸庭淵的註意力照舊沒有在電影上，他邊吃蛋撻邊盯著蘇眠的側臉。
明明滅滅的光影給蘇眠的側臉渡上了一層柔和的光，連濃密纖長的睫毛都微微泛著光亮。
陸庭淵吸了吸鼻子，“眠眠，今天做檢查的時候，他們說我年紀輕輕忘記了很多事情，真的很可惜。我乖乖聽眠眠的話沒反駁，可我不這樣認為。”
蘇眠沒看他，“不認為什麽。”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忘記了那些事情可惜，也從來沒覺得那些記憶有必須要找回的必要，我只要有關於眠眠的記憶就好了，我記得眠眠，喜歡眠眠，眠眠才是阿淵唯一值得記起來的過去。除去眠眠，我還需要記起來什麽呢，什麽都不用，什麽都不需要。”
陸庭淵的話很認真，註視著蘇眠的目光溫和而真摯，蘇眠覺得自己剛剛大概是喝到了奶茶的基底，不然怎麽嘴巴裏發苦，連帶著心臟也微微發酸發脹發澀，甚至讓人有種酸痛的錯覺。
他總是把喜歡啊愛啊這些甜言蜜語掛在嘴邊，讓人無法分辨究竟是真是假，就像兩年前一樣，讓人看不透讀不懂，只能在隱晦中窺見零星真情實意。
他一點都沒變，兩年前越過她的底線步步緊逼，兩年後的今天依舊踩著她的底線莽撞闖入。
蘇眠站在岌岌可危的深淵上，所有的理智底線清醒不顧一切的先往下跳，陸庭淵就在深淵深處，用所有的真摯和坦誠朝著她伸手。
以前的陸庭淵有多瘋狂冷酷，她現在就被眼前的人拉入深淵有多深。
蘇眠眼眶有些酸，她不想承認，不想面對，可那根系著她理智底線清醒的線早就脫離了她的掌控。
陸庭淵距離她很近很近，近到她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原來像陸庭淵這樣的人，緊張的時候心跳也會變得那麽快。
蘇眠睫毛動了動，拉開和他的距離，“看電影吧。”
陸庭淵很乖順的點頭。
客廳靜悄悄，一時間只有投影儀傳來的聲響，半晌，陸庭淵指著電影幕布問：“眠眠，為什麽他們不能在一起，為什麽她要拒絕他。”
蘇眠說：“因為喜歡並不一定要擁有。一些美好停留在此刻，就永遠都是美好的。”
就像他們之間一樣，一旦陸庭淵恢覆記憶，現在的一切都會蕩然無存、灰飛煙滅。
陸庭淵微微皺眉，他並不太懂“喜歡不一定要擁有”“美好停留在此刻”這些話，可他看得出來蘇眠的疏遠，這種疏遠促使他下意識的抓住了蘇眠的手腕，下意識想抓住點什麽確定點什麽，“眠眠，我想親你。”
蘇眠避無可避，她的心跳瘋狂叫囂著，理智瘋狂的慫恿著，她終於迫不得已直視了陸庭淵。
明明滅滅的光影下，她的眉眼柔和的不可思議，長發被夜間的穿堂風微微帶動，輕輕飄飄窸窸窣窣全部都落在了陸庭淵的心上。
電影聲漸漸轉小，耳畔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一切卻又變成了無聲勝有聲的背景音，為這場悄然來臨的浪漫和暧昧造勢。
蘇眠覺得自己一只腳已經踏入了深淵，她別過臉，不去看陸庭淵或許是期許又或許是失望的表情，可投射過來的光線卻將她徹底出賣，側臉和耳朵的泛紅清晰可聞。
“眠眠……”
“好。”
這個吻來的很快，也和平時淺嘗輒止的吻太不一樣了。
陸庭淵攬著蘇眠的腰，微微強-迫她仰起頭，將溫熱的唇虔誠的貼了上去，動作溫柔，可唇齒間卻有吞沒她所有氣息的架勢，讓蘇眠心底滋生出一絲退意。
可她一個字都沒說，一點抗拒都沒有，而是摟住了陸庭淵的脖子，閉上了眼睛。
深秋的夜帶著微涼，可穿堂風帶來的卻是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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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庭淵不緊不慢的洗碗碟，等到最後一個勺子洗好，這才慢吞吞的出來。
蘇眠給他解開圍裙, “車等你一會兒了。”
陸庭淵很順從的低頭，方便蘇眠解開後頸的繩子, 聲音有點悶：“眠眠，我舍不得你。”
“舍不得也要去。”蘇眠拿著圍裙往洗衣機的方向走, 沒回頭看他：“去吧, 有什麽事情給我發信息。”
陸庭淵跟了上去，“眠眠, 等我回來了, 我洗吧。”
蘇眠往洗衣機扔圍裙的動作頓了頓, “好。”
她把圍裙放在一邊的臟衣簍裏, “等你回來。”
陸庭淵看著她的動作, 吸了吸鼻子，“眠眠，我想吃蛋撻。”
“等你回來了我給你做, 各種口味的都做。”蘇眠輕輕推他，“去吧，別耽誤時間了。”
陸庭淵順著她的力度走了幾步，突然轉身緊緊抱住了她, “眠眠, 還沒有分開，我就已經想你了。”
他的力度有些大, 平時蘇眠覺得有些喘不上氣，可此時此刻她卻覺得有些安心，她伸手拍拍他的背：“好了, 只是去做個檢查，很快的。”
陸庭淵悶悶的聲音落下來，“一點都不快。”
蘇眠知道如果這樣說下去就沒完沒了了，況且院子裏還有個汪羽，她狠狠心，從陸庭淵的擁抱掙脫出來，“有話回來再說，先去吧，在醫院好好聽醫生的話，別搗亂，也別抗拒，讓你做什麽就配合一點。”
陸庭淵認真的看著她，然後湊到她側臉親了一下，這才依依不舍的轉身：“眠眠，我走了。”
蘇眠因為他的吻神色爆紅，她胡亂嗯了聲，有些逃避似的進客廳。
她的態度和第一次見面簡直判若兩人，汪羽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陸庭淵這陣子都做了些什麽，但顯然倆人關系突飛猛進。
真是好樣的。
汪羽沖著陸庭淵的背影悄然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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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很快離開，一切又恢覆了昔日的安靜。
陸庭淵不在家，院子裏除了風吹草動聲，好像就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了。
雖然他平時也會出門，但蘇眠能從小手表上得知他的行蹤，她知道無論他在哪兒，但總歸離自己很近很近，可此刻，陸庭淵戴著小手表走了，小手表的定位定不到那麽遠，看不到定位信息讓人有種抓不住、太過遙遠的恐慌。
小柚子好像也知道陸庭淵去了很遠的地方，連最愛吃的貓條都不積極了。
蘇眠嘆了口氣，把小柚子抱在懷裏，“小柚子啊小柚子，他本來就不屬於這裏，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不屬於我們的人難過不吃飯，知道嗎？”
小柚子好像沒聽懂，又好像聽懂了，發出一聲低低的喵嗚。
中午蘇眠做了麻辣燙，陸庭淵不在家，好像也沒有多做幾個菜的必要。
餐桌對面的位置空蕩蕩，自從蘇淑麗去世之後，這幾年她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
雖然早就習慣了，可如今沒有陸庭淵嘰嘰喳喳的說話，沒有陸庭淵笑著給她剝蝦挑魚刺，好像一切都變得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蘇眠不知道陸庭淵什麽時候才會檢查完，也不知道人什麽時候才會回來，她盯著對面的椅子，透過窗戶看了眼沈靜的院子，突然有些後悔沒有多問汪羽幾句。
吃了幾口，手機突然響了。
蘇眠一看，是汪羽的電話，她心頭微微一跳，點了接聽，“餵？”
“眠眠！”電話那邊陸庭淵的聲音很輕快，“你吃飯了嘛？”
預想的不安沒有發生，蘇眠心頭一松，她挑了根青菜慢慢吃，“在吃，你吃了嗎？”
“吃啦！不好吃，沒有眠眠做的飯好吃。”陸庭淵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開心，“有很多人一直圍著我轉，他們叫我陸總，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歡，說的話我也聽不懂，很別扭。”
“乖，好好配合。”
今年的秋季格外漫長，微風透過窗戶吹拂進來，帶來了一股說不上的秋意和靜謐，蘇眠沒話找話：“你怎麽用汪羽的手機給我打電話？”
“小手表上午做檢查摘下來了。”陸庭淵說：“汪羽替我保管了。”
“嗯。”
“眠眠是不開心了嗎？”
陸庭淵似乎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捕捉到她的情緒。
蘇眠聽到電話那邊傳來了腳步聲，然後是陸庭淵問汪羽要手表的聲音，“我的手表呢，給我。”
過了幾秒，陸庭淵開心的聲音又傳過來了，“眠眠，手表戴上啦！”
蘇眠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她抿抿唇，想問陸庭淵什麽時候回來，“你……”
未說出口的話被電話那邊的聲音匆匆打斷，“小陸總，您該去抽血了。”
“好。”陸庭淵應了一聲，“眠眠，我有乖乖聽話哦！我好想你，等我回家。”
手機被汪羽接手，“蘇眠小姐，很感謝您這陣子的照顧，小少爺的檢查結果比上次要好得多，雖然還沒有完全恢覆記憶，但已經能簽一些文件了，對我也沒那麽抵觸了。但目前還是最信任您最依賴您，還是要麻煩您一陣子。”
蘇眠默默的盯著面前的水杯，說：“好。”
汪羽又說：“醫生說不用刻意刺-激他的記憶，記憶早晚會恢覆，只是需要時間，您如果有別的需要，一定要開口。”
蘇眠明白他是指自己為什麽沒動那張銀行卡，她沒說話，只是掛斷了電話。
這頓飯在食不知味中吃完，蘇眠收拾好廚房，像往常一樣在躺椅上慢慢的吃水果曬太陽，一切好像都沒有變，一切好像又變了。
高大的柿子樹隨風晃晃悠悠的往下掉落樹葉，其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陸庭淵恢覆了記憶，第一個倒黴的就是她，也明白陸庭淵必須要恢覆記憶，不然倒黴的人更多。
-
暮色將至，蘇眠忙完了拍攝，她關了電腦，給小柚子加水加貓糧，然後去廚房準備晚飯。
淅淅瀝瀝的水聲屏蔽了聽覺，恍惚中，她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大門外的汽車聲音。
心臟一瞬間被攪亂，心跳一秒加速，蘇眠盯著電飯鍋，突然感覺每一個按鈕都不認識了，她想出去看一眼，可不知道為什麽身體沒有動。
下午監控響起過很多次，她看過很多次，甚至看到小巷子駛入陌生的汽車時跑出去看了一眼。
她想，要走過長長的小菜園和深井，才能進入院子和廚房，距離那麽遠，或許根本聽不到大門外的聲音，或許根本就是她產生了幻聽。
默默的按了煮米飯的鍵，然後去切青菜，只是平時能快速切好的青菜，在此刻無論橫著切豎著切都說不上的別扭。
她盯著青菜一籌莫展，那個被她刻意忽略的聲音突然清晰了起來，有歡快的腳步聲穿過菜園，越過院子，甚至連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是陸庭淵。
除了陸庭淵，沒有第二個人了。
蘇眠的心臟又被攪亂，心跳都加速起來，她捏著菜刀，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回頭。
她只是感覺到門口的人慢慢朝著她走過來，一步一步，緩慢堅定，然後在她身後停留。
陸庭淵不說話，可無聲無息的氣息全然侵入蘇眠的鼻腔，她滾動了一下喉嚨，唇微微動了動，可卻一個字都沒說。
還是陸庭淵先開了口，他從身後抱著蘇眠的腰，微微低頭，下巴抵著蘇眠的肩頭，有些撒嬌的蹭了蹭：“眠眠，我好想你啊。”
他的輕蹭帶來了難耐的酥麻和癢意，蘇眠下意識想躲開，但又停下了，“做飯呢。”
“我不搗亂。”陸庭淵依舊蹭著蘇眠的肩頭，甚至蹭到了蘇眠的側頸，溫順粘人又執著，“眠眠，我以後可以不去醫院了嗎？”
“為什麽不去醫院？”蘇眠慢騰騰的切菜，“你丟了很多記憶，必須要去醫院檢查。”
“醫院都是消毒水味道，沒有眠眠身上的味道好聞。”陸庭淵溫熱柔軟的唇蹭到蘇眠的耳垂，含糊道：“我從來都不在意恢不恢覆記憶，我只想跟眠眠在一起，而且我覺得現在的生活就很好。”
蘇眠頓了頓，“可你有該承擔的責任。”
“我不知道什麽叫做我應該承擔的責任，我不惹眠眠生氣，讓眠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這就是我的責任。”陸庭淵很專註的親蘇眠的側臉，黏黏糊糊續道：“眠眠才是阿淵的責任。”
蘇眠沒有再說話。
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她不知道陸庭淵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可她知道陸庭淵從無謊言。
吃過晚飯，陸庭淵說想一起看電影，蘇眠烤了蛋撻，煮了奶茶，倆人一起依偎在沙發上看電影。
最近沒有好看的電影上映，看的還是老電影，陸庭淵的註意力照舊沒有在電影上，他邊吃蛋撻邊盯著蘇眠的側臉。
明明滅滅的光影給蘇眠的側臉渡上了一層柔和的光，連濃密纖長的睫毛都微微泛著光亮。
陸庭淵吸了吸鼻子，“眠眠，今天做檢查的時候，他們說我年紀輕輕忘記了很多事情，真的很可惜。我乖乖聽眠眠的話沒反駁，可我不這樣認為。”
蘇眠沒看他，“不認為什麽。”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忘記了那些事情可惜，也從來沒覺得那些記憶有必須要找回的必要，我只要有關於眠眠的記憶就好了，我記得眠眠，喜歡眠眠，眠眠才是阿淵唯一值得記起來的過去。除去眠眠，我還需要記起來什麽呢，什麽都不用，什麽都不需要。”
陸庭淵的話很認真，註視著蘇眠的目光溫和而真摯，蘇眠覺得自己剛剛大概是喝到了奶茶的基底，不然怎麽嘴巴裏發苦，連帶著心臟也微微發酸發脹發澀，甚至讓人有種酸痛的錯覺。
他總是把喜歡啊愛啊這些甜言蜜語掛在嘴邊，讓人無法分辨究竟是真是假，就像兩年前一樣，讓人看不透讀不懂，只能在隱晦中窺見零星真情實意。
他一點都沒變，兩年前越過她的底線步步緊逼，兩年後的今天依舊踩著她的底線莽撞闖入。
蘇眠站在岌岌可危的深淵上，所有的理智底線清醒不顧一切的先往下跳，陸庭淵就在深淵深處，用所有的真摯和坦誠朝著她伸手。
以前的陸庭淵有多瘋狂冷酷，她現在就被眼前的人拉入深淵有多深。
蘇眠眼眶有些酸，她不想承認，不想面對，可那根系著她理智底線清醒的線早就脫離了她的掌控。
陸庭淵距離她很近很近，近到她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原來像陸庭淵這樣的人，緊張的時候心跳也會變得那麽快。
蘇眠睫毛動了動，拉開和他的距離，“看電影吧。”
陸庭淵很乖順的點頭。
客廳靜悄悄，一時間只有投影儀傳來的聲響，半晌，陸庭淵指著電影幕布問：“眠眠，為什麽他們不能在一起，為什麽她要拒絕他。”
蘇眠說：“因為喜歡並不一定要擁有。一些美好停留在此刻，就永遠都是美好的。”
就像他們之間一樣，一旦陸庭淵恢覆記憶，現在的一切都會蕩然無存、灰飛煙滅。
陸庭淵微微皺眉，他並不太懂“喜歡不一定要擁有”“美好停留在此刻”這些話，可他看得出來蘇眠的疏遠，這種疏遠促使他下意識的抓住了蘇眠的手腕，下意識想抓住點什麽確定點什麽，“眠眠，我想親你。”
蘇眠避無可避，她的心跳瘋狂叫囂著，理智瘋狂的慫恿著，她終於迫不得已直視了陸庭淵。
明明滅滅的光影下，她的眉眼柔和的不可思議，長發被夜間的穿堂風微微帶動，輕輕飄飄窸窸窣窣全部都落在了陸庭淵的心上。
電影聲漸漸轉小，耳畔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一切卻又變成了無聲勝有聲的背景音，為這場悄然來臨的浪漫和暧昧造勢。
蘇眠覺得自己一只腳已經踏入了深淵，她別過臉，不去看陸庭淵或許是期許又或許是失望的表情，可投射過來的光線卻將她徹底出賣，側臉和耳朵的泛紅清晰可聞。
“眠眠……”
“好。”
這個吻來的很快，也和平時淺嘗輒止的吻太不一樣了。
陸庭淵攬著蘇眠的腰，微微強-迫她仰起頭，將溫熱的唇虔誠的貼了上去，動作溫柔，可唇齒間卻有吞沒她所有氣息的架勢，讓蘇眠心底滋生出一絲退意。
可她一個字都沒說，一點抗拒都沒有，而是摟住了陸庭淵的脖子，閉上了眼睛。
深秋的夜帶著微涼，可穿堂風帶來的卻是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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