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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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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013 離我遠點。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首發/獨家發表於

-013-

九點半,公交車在終點站的前一站停下了。

到了這一站,基本上已經沒人了,蘇眠神色疲倦,像往常一樣背著包下了車,溫吞吞往家的方向走。

她居住的這一片是以前的老城區,沒有正兒八經的小區大門,基本上一條小街道小巷子小胡同就是一個小區,或許已經是九點多,又或許是這處居住的老人太多,當明亮的月光鋪滿每一個角落時,居然有種說不上來的幽靜和陰森。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此刻異樣的安靜,走了一段路,莫名的,蘇眠覺得身後好像有腳步聲。

她不自覺的抓緊了背包的肩帶,屏住氣息,可心臟無法克制的劇烈跳動起來。

不是好像,她的身後就是有腳步聲。

雖然那個腳步聲很輕微,甚至很小心翼翼,可她就是聽到了。

一股黏膩的冷汗慢慢爬上背後,蘇眠本來膽子就不大,此刻更是恐懼不已,她連回頭看的勇氣都沒有,想都沒想就加快了腳步。

可偏偏她的腳步加快了,身後的腳步也隨之加快了。

慌不擇路的拐進一條小街道後,蘇眠驚嚇的幾乎快哭了出來,她整個人無法克制的發顫,此刻任何風吹草動都能驚嚇到她。

怎麽辦?

是誰在跟蹤她?

附近有監控嗎?

如果她大聲呼救,會有人註意到她嗎?

無數個念頭亂糟糟的跑出來,蘇眠抖著唇從口袋裏摸出來手機,她連手機都拿不穩,可偏偏此刻手機很突然的亮了。

輕微的震動聲在靜謐的空間無限放大,嚇得蘇眠呼吸生生停了一瞬,她咬緊唇,控制著別發-抖打開手機。

居然是陸庭淵發來的消息。

一瞬間,她劇烈跳動的心臟平覆下來,一種異樣的安全感慢慢滋生,可下一秒,她又無法克制的冒出來一個念頭。

是不是陸庭淵,是不是他故意跟著她嚇唬她?

蘇眠沒辦法控制自己胡思亂想,甚至覺得陸庭淵就在家門口堵著她。

她覺得自己的脖子嘴巴又開始疼。

恍惚間,她又聽到了步步逼近的腳步聲,在所有恐懼積累到頂點的時候,她無法忍受、決絕的跑了起來。

沖出小巷子,在看到警察局明亮的燈光那一刻,蘇眠嗓子胸腔都因為劇烈的運動生疼的厲害,她實在忍不住,眼淚嘩啦一下就掉了。

她哽咽著跟女警說明了來龍去脈,整個人連牙齒都在發顫發-抖。

女警快速的做好筆錄,留下蘇眠的私人信息,她看著蘇眠太可憐,又親自送她回到家。

到了家門口,蘇眠依舊不安,甚至有點神經質的問:“明天能抓到那個跟蹤我的人嗎?”

女警安慰她,“這一片的小街道四通八達,來往的人太多,監控又只有每一個路口才有,不能完全保證一定會抓住,但你放心,我們會盡快查清楚,保證你的人身安全,但你以後也盡量不要再走夜路了。”

蘇眠哪裏還敢這麽晚回來,在警察離開後,她把所有的門窗都檢查了一遍,甚至從雜物間找出來了阻門器,最後這才惴惴不安的關了燈。

-

閣樓的窗戶燈火通明,又很快晃晃悠悠全部熄滅。

小巷深處,一道目光依依不舍終於移開,他神色陰翳,看向地上的人猶如在看垃圾,“你也配肖想她?”

王晨嘴裏被塞了骯臟的抹布,此刻鼻青臉腫,右腿已經被打的站不起來了,他渾身都疼得厲害,視線模糊的看著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依舊不死心的搖搖頭。

嘖。

看來還是不死心啊。

陸庭淵薄唇慢慢的勾起,他隨手拎起放在墻角的木棍,猶如魔鬼冷酷的宣布,“那就打到你死心。”

他的出手極重,每一下都避開了人的要害,但又落到了最能讓人疼痛的地方。

王晨疼得想尖叫,但又因為嘴巴被堵死,只能嗚咽著連滾帶爬的閃躲。

稀稀拉拉的血和垃圾桶的臟汙混合在一起,夜風一吹,帶來腥-重的惡-臭。

跟陸庭淵同行的人有點作嘔,終於忍不住了,“庭淵,庭淵,別下死手,出了人命不好交代。”

他的奉勸並不能讓陸庭淵停手,地上之人低低的哀嚎聲和嗚咽聲就像是世界上最優美的旋律,陸庭淵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好像擠壓了心底的暴戾全部都激發出來,在此刻終於有了發洩之處。

他留學的資料出了點問題,又被陸永盛叫回家了一趟,等從陸家出來後,已經晚上七點。

他匆匆去了蘇眠兼職所在的店,卻發現她和那個名叫王晨的男生有說有笑的出了店門。

他看到蘇眠領著王晨上了回家的公交車。

他一言不發的開著車一路跟蹤他們,看到王晨假意下了車,又很快上了車。

在蘇眠抵達目的地下車後,他沒有任何意外看到了跟在她身後鬼鬼祟祟的男生。

他聽到王晨跟人打電話,得意洋洋的說今晚一定拿下蘇眠,一定會讓蘇眠向他求饒,到時候跟他們分享蘇眠的床照。

那一刻,好像一切都失控了。

陸庭淵回過神,他冷眼看著地上的人已經奄奄一息,終於停了手,他屈尊蹲下,抓著猶如死狗的人說:“去自首。”

“……什麽?”

“去自首,聽懂了嗎。”

聽懂了。

王晨吐-出一口血,含糊不清的辯解:“……憑什麽……我沒對她做什麽。”憑什麽他沒有得逞,還要賠上他的大好人生。

陸庭淵慢慢的笑了,“你說你家裏的生意偷稅漏稅的事情被爆出去,你爸會不會直接拋妻棄子跑到國外?”

“據我所知,你爸在國外有情-婦私生子的對吧。”他看著王晨神色驟變,勾了勾唇,“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選擇能保全你那個重病的媽。”

-

蘇眠輾轉反側了一整晚,第二天神色懨懨的去了學校。

上午的課結束後,趕到十一點,她接到了警察打來的電話,“是蘇眠吧?昨晚跟蹤你的那個人抓到了。麻煩你過來一趟簽個字吧。”

蘇眠實在沒有勇氣自己一個人面對,她叫了黎宛一起去。

一路上,黎宛連連追問,終於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又急又怕,“眠眠,我反正也是自己一個人住,要不你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我們一起做個伴。”

她居住的地方和蘇眠居住的地方完全南轅北轍,一個在大東邊,一個在大西邊,距離蘇眠的學校更是十萬八千裏。

蘇眠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搬過去居住,但心裏有點暖,她真誠的向黎宛道謝,“謝謝你,宛宛,如果抓到這個跟蹤我的人,應該就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我以後也會盡量早點回家,也不會再輕易讓別人送我。”

黎宛勸說她搬家無果,只好說好。

等到了警察局,蘇眠在警察的帶領下見到了跟蹤她的人,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跟蹤她的人居然不是她預想的陸庭淵,而是王晨?!

黎宛更驚訝,她心直口快,“居然是你?!”

王晨一臉灰暗,他也不說話,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蘇眠看。

莫名的,蘇眠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仇恨,她被他這種視線盯著毛骨悚然,頭皮發麻,她不敢再在詢問室多待,抓著黎宛的手匆匆的離開。

臨走時,警察問她要不要簽諒解書,如果不簽的話,一切會按照流程走。

蘇眠扣緊了手心,最後狠心搖搖頭。

她即將要離開,昨晚做筆錄的那個女警又過來了,“蘇眠,你能過來一下嗎?”

蘇眠不明所以的跟著她過去,小心的問:“怎麽了。”

女警說:“嫌疑犯讓我給你帶一句話,他說對不起。”

對不起?

他確實應該說對不起。

女警又把一枚紐扣遞給她,“還有,他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蘇眠一下子就認出來那枚紐扣是誰的,她心臟跳的有點快,抓起紐扣匆匆放到口袋裏。

回到店裏後,蘇眠僵坐了椅子上,一動不動,而黎宛在店裏走來走去,她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開口:“他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麽會幹出來跟蹤人這種事情啊?他難道不知道這是犯法的嗎?”

蘇眠不知道王晨怎麽想的,可她知道好像有個人犯法了。

她無瑕顧及黎宛的念叨,心亂如麻,她下意識的把手放進口袋,指尖碰到了警察給她的那枚紐扣。

她知道,這是陸庭淵的。

只有陸庭淵的紐扣才會鑲著金色和黑色的邊。

神使鬼差的,她想到了昨晚陸庭淵發來的那條信息。

他當時給她發了什麽?

蘇眠打開手機,卻發現信息已經自動刪除了。

怔怔的盯著空蕩蕩的信息,她有些茫然,是他嗎?

可他明明看自己的眼神很冷,也很厭惡憎恨她,如果她發生意外,他一定第一個拍手叫好,又怎麽會出手救她?

蘇眠想不明白,也覺得疲倦。

換衣服準備上班時,她又把那枚紐扣拿出來,盯了好一會兒,她放到了錢包的夾層裏。

-

王晨進監獄的事情沒人知道,甚至連退學都是悄無聲息的發生,在這個每時每刻都會發生新鮮事情吸引學生眼球的大學,文創店的生意突然冷清了下來。

黎宛樂得清閑,蘇眠卻又忍不住想到了陸庭淵。

她覺得王晨的事情跟陸庭淵少不了幹系,甚至店裏的客人變少也跟他有關系,可這些她也只能在心裏想想,萬萬沒有膽量去問陸庭淵。

趕到中午,蘇眠去了附近的小吃店買午飯,回來就聽到了黎宛在跟人打電話,她似乎煩不勝煩,口氣也差了一些,“我說了沒時間,也不想收你送的禮物,你能不能別再打擾我啊?我拜托你把心思放在別的女生身上好嗎?”

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麽,黎宛有點驚訝,“你說真的?”

電話那邊似乎肯定了她的話,黎宛瞬間心情好轉,“好,什麽時候?明天中午?好,把地址發我。”

蘇眠驚訝黎宛的態度,在吃飯的時候,忍不住好奇的問:“宛宛,誰給你打的電話啊?”

黎宛把飯咽下去,挎著臉,“就是一個追求者,勉強算得上追求者吧,他是我同校同班的一個同學,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我在這裏兼職,隔三差五就送東西過來。你看店裏的鮮花,其實都是他送過來的,只是我早早的把花的包裝拆了,放到花瓶假裝是經費買的。”

她唉聲嘆氣,“我不想浪費這些花,但我也不想接受他,拒絕了好幾次,好說歹說,他說見一面吃個飯,他保證不纏著我了。”

蘇眠擰起眉,若有所思,“他真的這樣說?怎麽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

黎宛咬著吸管,“我也不知道,但如果吃一頓飯就能讓他別來招惹我,我真的求之不得。眠眠,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蘇眠當然不會拒絕,平日黎宛幫了她不少忙,而且她也不放心黎宛一個人獨自面對一個男生,她果斷的點頭,“好。”

-

次日中午,戶外餐廳角落的一個座位,蘇眠見到了黎宛口中的追求者,是一個戴眼鏡,看上去很斯文有個酒窩的男生。

男生的目光在蘇眠身上轉了轉,刻意的擠出酒窩,笑道:“你好,你是黎宛的朋友對吧,初次見面,我叫唐雨。”

蘇眠看了一眼黎宛,客氣的說:“你好。”

黎宛明顯對唐雨沒有耐心,也沒有任何想多交談的意思,她有點迫切的問:“唐雨,吃了這頓飯,你保證不再打擾我對吧?”

唐雨笑笑,“對,我保證。”

黎宛立刻在菜單上點菜,然後又叫來了服務員,“麻煩盡快上菜。”

她避之不及的態度讓唐雨的神色僵了僵,但他什麽也沒說,反而在飯菜上了桌後,慢悠悠的沏了壺茶,不緊不慢的挑著米一粒一粒慢慢吃,甚至還有功夫聊天。

黎宛自然是不接話,他就跟蘇眠說話聊天,蘇眠胡亂敷衍幾句,卻惹得他糾纏。

蘇眠和黎宛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

這頓飯就在唐雨喋喋不休中吃完,黎宛借口去衛生間,但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她是去結賬買單。

想要和不喜歡的人撇開關系的時候,連多待一分鐘都是不自在的。

蘇眠把杯子裏的茶喝完,拿起包和手機,也打算過去找黎宛,不料唐雨眼疾手快的給她倒了杯水,“我幫你倒水。”

蘇眠一楞,“謝謝。”

唐雨卻是笑瞇瞇的說:“蘇眠,你比黎宛好看多了。我之前以為黎宛就很好看了,但沒想到你比她還要好看數百倍。果然好看的人都是跟好看的人做朋友的。”

他這種把人做對比的口氣讓蘇眠有點不舒服,她沒接話,起身就要走。

她一站起來,唐雨也立即站起來了,甚至故意湊近她,“你去哪兒啊,不多喝一口水嗎?我都幫你倒好了哎,不喝就太不給面子了吧?”

他的氣息侵入蘇眠的鎖骨,蘇眠很敏感的躲開了,“麻煩離我遠一點。”

唐雨卻是嘻嘻笑了,“蘇眠,你喝完這杯水,我就讓你走。”

蘇眠幾乎瞬間明白了為什麽黎宛討厭眼前這個人,披了一張人模狗樣的人皮,卻輕浮膚淺到這種這種地步,她厭惡不已,“少來這一套!你不讓開我報警了。”

她的厭惡不加掩飾,唐雨原本笑嘻嘻的臉頓時沈下來了,“一個黎宛,一個你,倆人都給臉不要臉是吧?!”

究竟是誰給臉不要臉啊?

蘇眠抓住了手機,沒有任何猶豫打算撥打號碼,而此刻黎宛也終於過來了,她一看這不對勁的情況,立刻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唐雨你要不要臉?!你追求我不成,就騷擾我好朋友是吧?!我答應跟你吃飯就為了讓你別再騷擾我,不是給你機會讓你騷擾我好朋友的!”

此刻正是飯點,三人的位置又在戶外,商場來往的人很多,她的聲音又大,幾乎瞬間吸引了路人看過去。

蘇眠和黎宛都是極漂亮的人,圍觀的人大部分是學生,幾乎有人立即認出來了,“這不是蘇眠和黎宛學姐嗎,她們被那個矮矬的男生被人糾纏了吧?”

“咦,那不是唐雨嗎?聽說他看見一個漂亮的女生就死纏爛打的追求人家,逼得別人沒辦法答應了又得意洋洋的把人甩了。”

“?大美女能看上他?”

“同學你應該不知道,唐雨這個人很會偽裝,總會有心軟的美女答應他,他在我們學校是出了名的渣渣,上個星期追了外校的一個系花,把人睡了之後,又到處宣揚,把那個女生逼得差點輕生。”

“這麽惡劣?!看不出來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圍觀的路人三言兩語就把唐雨的老底給掀了,唐雨一看有好事者拍了視頻,頓時慌了,“我沒有……別瞎說!你們有證據嗎?那是她們就想要死纏爛打的追求,那是那個女生心甘情願跟我睡覺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的反駁聲引得眾人唏噓,甚至有人已經開了直播,讓附近的人都過來瞧瞧這個玩-弄女生的人-渣長什麽樣。

趁著人多嘴雜,蘇眠和黎宛悄然離開了。

等走遠了,黎宛幽幽的嘆了口氣,“我果然還是適合好好賺錢,不跟人談感情。”

蘇眠也想起來被王晨不依不饒糾纏的事情,她也嘆氣,“我同意。”

-

這一插曲過去的第三天,蘇眠上完課,正打算去店裏,黎宛給她發來了一個新聞鏈接,“……眠眠,唐雨被舉報退學了。”

退學?

蘇眠心頭一跳,幾乎是快速的點進鏈接。

新聞內容大概意思就是唐雨私人作風有問題,又倒賣了很多女生的私密照,所以學校經過嚴肅討論,最後給予開除學籍的處理。

明明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蘇眠總覺得沒那麽簡單,唐雨做了那麽多違背公德的事情,他隱藏了那麽久,怎麽偏偏這兩天就被爆出來了,甚至連開除這種事情都處理的那麽迅速。

她翻來翻去把這則新聞看了好幾遍,卻意外的在配圖的一張照片的一角捕捉到了一個眼熟的背影。

雖然背影很模糊,甚至只有一半,可她就是奇跡般的認出來了。

是……陸庭淵。

蘇眠的心臟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的攥住了。

她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突然意識到這一切都沒那麽簡單,無論是被抓的王晨,還是被開除的唐雨,都絕對跟他脫不了幹系。

她再也沒有辦法安慰自己那枚紐扣、那個背影的出現都是巧合。

陸庭淵想怎麽樣?

他究竟要怎麽樣?

這個問題盤旋在蘇眠心頭,她迫切的想找出答案,可她從未看透陸庭淵,此刻又怎麽會知道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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