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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不屬於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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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不屬於這。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首發/獨家發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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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羞辱你媽?你媽這種人也配我大費周章的羞辱她?真惡心。”陸庭淵滿臉厭惡,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冷冷的笑了,“我相信你媽既然做出來這種事情,就不怕被人知道吧?”

蘇眠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圖,她咬咬牙,“我媽已經去世了,這些照片散播出去只會毀了你爸。”

陸庭淵嗤笑,“蘇眠,你還有膽子威脅我呢?你媽死了,你還活著呢。你今年大三了對吧,馬上要考研了對吧?你說這些照片上傳到了你想考的那些大學論壇裏,你還能考研究生嗎?還會有學校要你嗎?”

蘇眠渾身劇烈顫-抖了起來,她嘗到了口腔裏的血腥味,聽到了自己空洞木然的聲音,“你想要什麽。”

“當然是滾,滾得越遠越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好。”

蘇眠答應的比陸庭淵想象中的更輕易更快速,他冷眼以待,觸及到她眼眶的濕潤後猛然轉身,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空蕩蕩的客廳只剩下了蘇眠和一地的照片,她胡亂抹了把臉,慢慢的蹲下,抖著手去撿那些照片。

床上。

陽臺。

廚房。

浴室。

花園。

車裏。

蘇淑麗似乎真的很愛陸永盛,各種場景,各種zi-shi,一張一張照片盡是取悅和討好,在此刻碾碎的卻是蘇眠的尊嚴。

有那麽一個瞬間,她突然有點恨蘇淑麗,新的一年才開始,新的一天才過去幾個小時,為什麽蘇淑麗不能把美好的形象在她記憶中遺留久一會兒,最起碼堅持到今天過去啊。

今天是大年初一啊。

客廳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滅了,窗外透過來零星明亮,黑暗中,蘇眠纖細單薄的身影被拉的很長很長,好像下一秒就會徹底和黑暗融為一體。

這天過後,她再也沒有勇氣踏入陸家,就連陸永盛打來電話質問她大年初一怎麽不在家,她也只是懨懨的說自己得了流感,為了避免傳染給他們才沒有去。

或許是嫌她不識趣,又或許是她太固執,總之,陸永盛的態度很差,並且沒有再打來電話。

-

專心一件事情的時候,時間好像突然就加快了速度。

天氣漸漸從溫和變得燥熱,又逐漸變得蕭瑟,這一年,蘇眠在六月份拿到了本科畢業證書,通過了十月份的考研報名,然後在這個寒冷的冬季,異常順利的通過了考研的初試。

初試成績出來的那天,剛好臨近過年,難得是個大晴天,但昨夜剛下過雪,太陽融化了雪堆,周遭溫度更陰冷了,蘇眠在閣樓裏用熱水袋暖熱了手,才打開網頁查看了成績。

沒有任何意外,結果那一欄是預通過。

她知道她會考上,她的成績一向很好,即便沒有保研,也會考上心儀的大學,可她仍然覺得胸腔好像被什麽堵住了,沈甸甸的讓人透不過氣,並沒有如釋負重的感覺。

陸永盛不知道從哪兒得來了消息,讓司機過來接她一起去吃飯,說慶祝她初試通過。

蘇眠盯著客廳蘇淑麗的遺像,最終還是去了。

出乎意料,陸庭淵也在。

一年沒見,他似乎更冷漠了,也似乎更陰翳了。

蘇眠這一年為了考試可謂是心力交瘁,再加上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過來更是疲倦,她極力忽視陸庭淵的目光,走到陸永盛身邊,叫了一聲算是打招呼,“陸叔叔。”

陸永盛這一年的生活顯然不錯,好像更紅光滿面了,他笑吟吟的示意蘇眠入座,“你這孩子,怎麽說準備考試就真的一個消息也不發,要不是生意場有人提了一句,我還不知道你考研初試通過了呢!快坐下吃飯吧,吃完飯好好休息,好好準備覆試。這樣吧,這也馬上過年了,你回家住吧,家裏的條件談不上多好,但總比你學校的寢室好。”

蘇眠沒有說話。

其實學校沒有給大四的學生提供住所,她每天都是早早的坐公交車去學校上補習班,晚上一直到補習班要關門了,她這才坐上最後一班公交車回家。

這樣枯燥乏味卻又飽含希望的日子她持續重覆了整整一年,但凡陸永盛有心……

她早就習慣了。

蘇眠搖搖頭,“陸叔叔,我還要準備覆試,在學校住方便一些。”

陸庭淵沒有任何征兆的冷哼一聲。

陸永盛一看陸庭淵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冷漠樣兒,又忍不住呵斥,“庭淵,你也看看小眠,你這讀大學都一年了,混了那麽久,有什麽成績嗎?天天就知道拉著個臉,我怎麽把你慣成這個樣子?我真是沒臉見你媽,好好的孩子變成這樣……”

“別提我媽!”陸庭淵神色驟然冷了,目光猶如萬千細密的針狠狠刺向陸永盛,“我媽都已經去世了,你難道還要消費她?標榜你有多愛她?”

陸永盛神色一僵,目光不著痕跡的飛快從蘇眠身上劃過,隨即又若無其事的招呼服務員上菜,“都餓了吧,吃飯吃飯。”

隨著服務員上菜,氣氛好像又緩和了。

面對這對父子之間的緊張氣氛,蘇眠實在疲於當‘解花語’,她一言不發,只是低著頭扒拉面前的飯菜。

一個偽善,一個陰暗,她根本沒有任何立場、也沒有任何義務站出來說什麽做什麽。

陸永盛給蘇眠夾菜,又問她報考了哪個大學,報考了哪個專業,有什麽計劃。

蘇眠不想說實話,也怕陸庭淵搞破壞,含糊其辭敷衍了事。

她話語間的敷衍太明顯了,陸庭淵突然扔了筷子,那雙蘊-含-著風暴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她。

蘇眠心臟微沈,她知道陸庭淵什麽意思,可她不想說,她真的不想說。

陸永盛察覺出來二人之間奇怪的氛圍,欲打圓場,“庭淵,好好吃飯,小眠,你也多吃點。”

陸庭淵沒理他,起身就往外走。

他絲毫不給面子,陸永盛有點惱怒,“幹什麽去?一聲不吭就走,懂禮貌嗎?這是你該對我的態度嗎?!”

“我本來就說了不來,是你非逼迫我來。”陸庭淵看上去更不耐煩更厭惡,“來了又非要我假惺惺跟小三的女兒示好,你不嫌惡心,我還嫌惡心!”

陸永盛神色變了,“你說什麽胡話!”

“說沒說胡話你自己清楚。”陸庭淵冷冰冰掃了蘇眠一眼,“惡心。”

“陸庭淵!你腦子有問題嗎?!”

面對陸永盛的憤怒,陸庭淵卻仿若未聞,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陸永盛又氣又急,胸膛輕微的起伏,他看上去很想發脾氣,似乎又顧及到蘇眠還在,最終只是深深嘆了口氣,“小琴沒去世之前,他也不這樣,怎麽小琴一去世,好好的孩子就變成這樣了?都十九歲的人了,還叛逆成這個樣子?又不聽話又頂嘴,都被小琴寵壞了!”

蘇眠沒接話,她垂著眼,自始至終只是埋頭吃飯。

實際上她也無話可說。

這是他們之間的家事,又關系到敏感話題,她無權說任何話,更何況陸庭淵說的沒錯。

-

這頓飯吃完,蘇眠提出了去一趟陸家。她之前有一些東西還在陸家,她不想放那裏。

陸永盛沒有絲毫懷疑,歡天喜地的讓司機先送她回去。

蘇眠沒有問他要去哪兒,到了陸家後,只是本分的、快速的收拾了自己的東西。

陸永盛說了她可以隨時回陸家,陸家永遠是她的家,可她在這裏從未被好好對待,得到的只是陸庭淵的羞辱和怨懟,甚至窺見了陸永盛的偽善假意。

她的東西本來就不多,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行李箱,此刻收拾好一切,可憐的行李箱依舊癟癟的、輕飄飄的,幾乎單手就能拎起來。

蘇眠拎著行李箱下樓時,只覺得心裏異常的輕松,仿佛壓-在心頭的陰郁也一掃而光。

她想,蘇淑麗心心念念要進來的地方,也不過如此。

她不屬於這裏。

她們不屬於這裏。

司機要送她離開,蘇眠拒絕了,說自己坐公交更好一些,最起碼不會暈車。

司機臉色有點難看,但還是說:“蘇小姐,我送您去附近的公交車站牌吧,這裏距離最近的公交車有三公裏呢。”

蘇眠思索了一下,還是拒絕了,“謝謝,我剛吃得太撐,走路更舒服一些。”

她堅持自己走,司機只好閉口不言。

蘇眠拉著行李箱往外走,還沒有走出這棟別墅的大門,很意外的,一輛車子行駛進來了。

車門打開,是陸庭淵。

他依舊面無表情,依舊冷漠陰郁,可那雙漂亮深邃的眼睛卻好像紅了一片,看上去有種說不上的脆弱和單薄。

蘇眠微怔,這樣的陸庭淵真的太少見。

短短不過五次見面,他一直是冷漠無情的,一直是暴戾壞脾氣的,一直是脅迫讓人心生畏懼的,可此刻在烈陽下,他卻帶著無法言喻的悲傷和沈重。

她沒說話,安靜的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擦肩而過時,她嗅到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錫紙硝煙的味道,她不禁多看了一眼,少年已經成長起來的身影夾雜著孤寂冷淡。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直白,陸庭淵突然發難。

沒有任何征兆,蘇眠的行李箱被他一腳踢飛,原本老舊的行李箱不堪一擊,裏面的東西零零散散掉了一地。

蘇眠擰眉,她拼命克制著想要理論的沖動,一言不發低頭去撿東西。

陸庭淵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盯著她,絲毫沒有覺得自己這一腳有什麽不妥,更沒有半分歉意。

蘇眠的動作很快,只是可惜了她曾經在蘇淑麗葬禮上戴的黑紗和小白花,沾染了地上融化的雪,已經臟汙的不能要。

她捏著黑紗和白花沒扔,可也沒塞進行李箱。

陸庭淵就冷冷的看著她。

蘇眠終究忍不住,“陸叔叔說的沒錯。”

他不止脾氣差,腦子也有些問題。

“你知道什麽?”陸庭淵聲音有些陰郁,“別從別人口中試圖了解我。”

蘇眠此刻對這個沒事找事的人無話可說,她小心的把臟汙的黑紗和白花放進口袋,拉起行李箱,平淡道:“我不會再踏進這裏一步,也不會再惡心你,麻煩你把那些照片銷毀。”

陸庭淵嗤笑,“只要你不出現,我會銷毀。”

蘇眠巴不得,她的步伐更快,五分鐘的路程被她擠壓到兩分鐘,繞過噴泉,越過花園,她開了門,移動行李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坐上回家的公交車時,蘇眠盯著窗外變化莫測的風景,她突然想起來陸庭淵身上的味道在哪裏聞到過了。

算起來,他竟然比她失去母親更早。

她抿緊唇,抓緊了行李箱。

不知不覺一年居然又過去了,她也應該去祭拜蘇淑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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