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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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私生
聞言，時牧微微一楞：“......什麽？”
“我......”簡時一突然再難開口。
時牧看著他，眼裏有困惑，像是不明白擁抱與緩解身體不適之間有什麽聯系。但他在等著簡時一再一次重覆請求，打消他的疑慮。
簡時一將時牧的困惑盡收眼底。
怎麽辦。
他為什麽就不能再多忍一會兒？
這下好了，怎麽收場？
簡時一懊惱地捏了捏拳頭，緩解氣氛似的幹笑一聲：“哈哈，我莫名其妙了。”
時牧看著他，呼吸似乎沒有剛才平靜。
簡時一擡手拍了拍他的肩，笑：“不願意才對，願意就有鬼了，你就當我給你模擬一下，你以後碰到這種情況千萬要......”
話還沒說完，簡時一就被一只手環住了腰。他錯愕地低頭去看那只手，還沒來得及擡頭，就被時牧圈進了懷裏。
......
簡時一呆住了。
過了一小會兒，時牧清越低回的嗓音在他耳畔低聲響起：“我沒有不願意。”
他感到時牧將他抱得更緊了些。因為他們的胸膛貼得很近，近到再也分不清是誰的心在跳。每一下都作數，每一聲都有力。
“一點都沒有。”
......沒有不願意？
一點都......沒有？......
簡時一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什麽意思？
他在開玩笑嗎？
簡時一很想這麽認為。
但好像真的不是。
很快，肢體與肢體緊密接觸所帶來的巨大滿足感，如雪崩一般淹沒了簡時一，使他沒法再思考下去。
兩人都沒再說話。
那些忍耐了近半天的不適，正在一點點消融。
良久，一個念頭忽而閃過他空白的大腦：要是能一直這樣抱下去就好了。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
所以簡時一突然睜開了眼，清醒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一聲突兀的雜音。那是鑰匙插進鎖芯，卻因門內反鎖沒能成功打開的聲音。
簡時一看了過去，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嘀咕，
“奇怪，反鎖了？......”
心裏咯噔一下，松了手。時牧看向他，神情卻依舊從容，看不出一絲慌張。
那人不死心，又試了一次，才握拳捶了兩下門，很不客氣地說：“餵，誰在裏面？快點開門！都是些小孩子畫畫用的東西，又不值幾個錢，有什麽好偷的？”
......居然把他們當成了小偷。
簡時一掃了眼反鎖鈕，一怔。剛才他去握時牧手腕的時候，反鎖鈕明明已經打開了，照理說門外這個人用鑰匙是能直接開進來的。
可是，時牧是什麽時候又把它關上的？
“餵！再不開門我就去隔壁派出所報警了！你出來又跑不了幾裏路，難道想在大街上當場被抓嗎？臉上有光啊？”
簡時一聽著門外那人的警告，心裏有一分窘迫，兩分滑稽。
誰知道這雜物間確實有人，但不是小偷，而是兩位陰差陽錯躲進這裏的普通市民。就在剛剛，這兩位市民還傷風敗俗地緊緊抱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門外的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兩人互相交換眼神。簡時一先笑出聲。
*
“長期缺乏社交嗎？”
“不。”
“兒童時期需求正常滿足，也並不缺乏社交。嗯......照理說不會出現你這樣的問題。”
“我這不會是絕癥吧醫生。”
“......什麽絕癥。別瞎說。聽你這麽描述，確實像是觸覺渴求導致的軀體化癥狀，但和典型的成因條件又八竿子打不著，倒像是服了什麽藥物後短期內出現的急癥......對了，你剛剛說，第一次發作是因為在大街上看見別人擁抱？”
“沒錯。”
“那麽你回去後要盡量規避此類場景，以免又受刺激。還有，你這個是誰都可以，還是有指定的人才行？”
“什麽？”
“就是你昨天軀體化的時候，是誰幫你緩解的。你覺得除了那個人還有其他人能幫你緩解嗎？”
“這個......我覺得......呃。其實我也不清楚。我沒試過讓別人幫我......”
“冒昧問一下，是你伴侶嗎？”
“不是，是我朋友。”
“喔......那你最好和你那位朋友溝通一下，盡可能說明你的情況，看看他是否能接受長期幫你做緩解這件事？因為你這個病因暫時無法確定，也沒有針對性的藥物能用，要麽是給你開點安神的。但我不太建議你現在就使用藥物，最好先過一個星期再回來看看？”
“好的......”
......
從醫院回家，乘808路在墨雨巷附近下車，把口罩摘掉扔進垃圾桶。簡時一猶豫兩秒，又把衛衣帽子給罩上，一手插兜，一手玩著一根衛衣抽繩，邊走邊想著事。已經過了十六個小時，發生在昨天雜物間裏的事。
——我沒有不願意。
——一點都沒有。
一路上，這兩句話已經在簡時一腦子裏滾了三十七次。
三十七次。可想到的每一次，都還是會呼吸一滯。
因為說這話的語氣太誠懇，太珍重。活脫脫就像......
就像......
簡時一努力思索著能描述這一感覺的形容。
就像說給戀人聽似的。
兩秒後，他停住腳步，立馬抓起這個念頭像甩鏈球一樣甩進回收站，並且永久清空。
腳下生風，呼吸漸促。
戀人？......
他繼續往前走，下意識加快了腳步。好像不走快一點，那個念頭就會在下一秒不經商議地成真。
他一定是瘋了。或者還受到癥狀影響，才會往這方面考慮事情。
他怎麽能這麽想。
他怎麽會這麽想。
可是，時牧又確實不排斥抱他這件事。不論是當時的表情還是反應，都看不出那句“沒有不願意”有任何一點違心。這又是為什麽。
簡時一越走越快，快到必須全身心註意路況，再沒多餘的精力去繼續深究那兩句話的意思。太費勁了，他根本不明白那裏面是不是有什麽不普通的含義。
也許根本沒有。
當然沒有。
以往三分鐘的路程，他只花了一分鐘便走到巷口。
衣兜裏手機一震，他像遇到救星般取出，滑開屏幕。
是昨天加的選角老師通過了好友驗證。
點進微信，眼睛掃到那個熟悉的一貓一狗頭像，刻意掠過，往下滑到和選角老師的聊天框。
第一條消息是他的自我介紹。第二條是對方的回覆。
選角：收到。資料已轉給選角組，有合適角色會聯系。
無論通過還是不通過，前期都是這樣一視同仁的答覆。簡時一只掃了一眼，發過去一個“好的，謝謝老師”，退出了聊天界面。
這時候又有電話打來。沒備註，仔細看了看，認出是在半小時前約過來開鎖的師傅。接了電話。
“餵？”
“欸是我，過來墨雨巷開鎖的。我家裏煤氣好像忘關了，我得趕緊先回家看一下，要遲二十分鐘才能到你這邊，你看可以吧？”
“那沒關系，我沒急事。”
“欸欸，好嘞，真不好意思啊。”
平時走的主道今天拉起了黃線，放了兩個路障，居然在修路。簡時一掛斷電話，只好去抄其他小道殊途同歸。
走了一陣，從最後一個拐角出來，重新匯入主路。看見家門口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面生，放緩了腳步。
那兩人並沒意識到有人走近，只因註意著手機上的信息，都低著頭湊在一處看。
“你看，就昨天剛拍的，是他不是？老說我框你我可不愛聽。”
“你再放大點我看看。”
男人兩指在手機屏幕上張了一下，略不耐煩地說：“我花錢買的地址，能假得了？”
“真的和這條巷子一模一樣。”女生像是默認了照片的可信度，終於從屏幕上擡起頭來，看了眼簡時一家緊閉的大門。
“可是他怎麽還不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哎。”
男人把手機揣回兜裏，也往門那一瞧：“可能......還沒起床？反正我六點就蹲這了，沒看他出來過。”視線往右上方一移，後退兩步，轉頭對女生道：“嘿，這墻不高，要不你翻進去看看？”
“啊，我？......”
“你朋友圈前兩天不還曬攀巖照？這點難度對你來說灑灑水啦。”
“這不好吧，私闖民宅哎。”
“拜托，咱倆都是私生，就別在這充道德標兵了吧？”
女生吃他一噎，沒話講。男人見她遲遲不應，蹙眉擺擺手：“哎，算了算了。”
說完便不斷往後退，預估著沖刺的距離，最終在對門門前半米的位置停下。剛作起跑勢，就聽見女生喊：“一......一一。”
男人立馬循聲看去。
看見一個站在拐角不遠處，戴著衛衣帽子的簡時一。
呆了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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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時牧微微一楞：“......什麽？”
“我......”簡時一突然再難開口。
時牧看著他，眼裏有困惑，像是不明白擁抱與緩解身體不適之間有什麽聯系。但他在等著簡時一再一次重覆請求，打消他的疑慮。
簡時一將時牧的困惑盡收眼底。
怎麽辦。
他為什麽就不能再多忍一會兒？
這下好了，怎麽收場？
簡時一懊惱地捏了捏拳頭，緩解氣氛似的幹笑一聲：“哈哈，我莫名其妙了。”
時牧看著他，呼吸似乎沒有剛才平靜。
簡時一擡手拍了拍他的肩，笑：“不願意才對，願意就有鬼了，你就當我給你模擬一下，你以後碰到這種情況千萬要......”
話還沒說完，簡時一就被一只手環住了腰。他錯愕地低頭去看那只手，還沒來得及擡頭，就被時牧圈進了懷裏。
......
簡時一呆住了。
過了一小會兒，時牧清越低回的嗓音在他耳畔低聲響起：“我沒有不願意。”
他感到時牧將他抱得更緊了些。因為他們的胸膛貼得很近，近到再也分不清是誰的心在跳。每一下都作數，每一聲都有力。
“一點都沒有。”
......沒有不願意？
一點都......沒有？......
簡時一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什麽意思？
他在開玩笑嗎？
簡時一很想這麽認為。
但好像真的不是。
很快，肢體與肢體緊密接觸所帶來的巨大滿足感，如雪崩一般淹沒了簡時一，使他沒法再思考下去。
兩人都沒再說話。
那些忍耐了近半天的不適，正在一點點消融。
良久，一個念頭忽而閃過他空白的大腦：要是能一直這樣抱下去就好了。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
所以簡時一突然睜開了眼，清醒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一聲突兀的雜音。那是鑰匙插進鎖芯，卻因門內反鎖沒能成功打開的聲音。
簡時一看了過去，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嘀咕，
“奇怪，反鎖了？......”
心裏咯噔一下，松了手。時牧看向他，神情卻依舊從容，看不出一絲慌張。
那人不死心，又試了一次，才握拳捶了兩下門，很不客氣地說：“餵，誰在裏面？快點開門！都是些小孩子畫畫用的東西，又不值幾個錢，有什麽好偷的？”
......居然把他們當成了小偷。
簡時一掃了眼反鎖鈕，一怔。剛才他去握時牧手腕的時候，反鎖鈕明明已經打開了，照理說門外這個人用鑰匙是能直接開進來的。
可是，時牧是什麽時候又把它關上的？
“餵！再不開門我就去隔壁派出所報警了！你出來又跑不了幾裏路，難道想在大街上當場被抓嗎？臉上有光啊？”
簡時一聽著門外那人的警告，心裏有一分窘迫，兩分滑稽。
誰知道這雜物間確實有人，但不是小偷，而是兩位陰差陽錯躲進這裏的普通市民。就在剛剛，這兩位市民還傷風敗俗地緊緊抱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門外的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兩人互相交換眼神。簡時一先笑出聲。
*
“長期缺乏社交嗎？”
“不。”
“兒童時期需求正常滿足，也並不缺乏社交。嗯......照理說不會出現你這樣的問題。”
“我這不會是絕癥吧醫生。”
“......什麽絕癥。別瞎說。聽你這麽描述，確實像是觸覺渴求導致的軀體化癥狀，但和典型的成因條件又八竿子打不著，倒像是服了什麽藥物後短期內出現的急癥......對了，你剛剛說，第一次發作是因為在大街上看見別人擁抱？”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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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昨天軀體化的時候，是誰幫你緩解的。你覺得除了那個人還有其他人能幫你緩解嗎？”
“這個......我覺得......呃。其實我也不清楚。我沒試過讓別人幫我......”
“冒昧問一下，是你伴侶嗎？”
“不是，是我朋友。”
“喔......那你最好和你那位朋友溝通一下，盡可能說明你的情況，看看他是否能接受長期幫你做緩解這件事？因為你這個病因暫時無法確定，也沒有針對性的藥物能用，要麽是給你開點安神的。但我不太建議你現在就使用藥物，最好先過一個星期再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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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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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這兩句話已經在簡時一腦子裏滾了三十七次。
三十七次。可想到的每一次，都還是會呼吸一滯。
因為說這話的語氣太誠懇，太珍重。活脫脫就像......
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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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秒後，他停住腳步，立馬抓起這個念頭像甩鏈球一樣甩進回收站，並且永久清空。
腳下生風，呼吸漸促。
戀人？......
他繼續往前走，下意識加快了腳步。好像不走快一點，那個念頭就會在下一秒不經商議地成真。
他一定是瘋了。或者還受到癥狀影響，才會往這方面考慮事情。
他怎麽能這麽想。
他怎麽會這麽想。
可是，時牧又確實不排斥抱他這件事。不論是當時的表情還是反應，都看不出那句“沒有不願意”有任何一點違心。這又是為什麽。
簡時一越走越快，快到必須全身心註意路況，再沒多餘的精力去繼續深究那兩句話的意思。太費勁了，他根本不明白那裏面是不是有什麽不普通的含義。
也許根本沒有。
當然沒有。
以往三分鐘的路程，他只花了一分鐘便走到巷口。
衣兜裏手機一震，他像遇到救星般取出，滑開屏幕。
是昨天加的選角老師通過了好友驗證。
點進微信，眼睛掃到那個熟悉的一貓一狗頭像，刻意掠過，往下滑到和選角老師的聊天框。
第一條消息是他的自我介紹。第二條是對方的回覆。
選角：收到。資料已轉給選角組，有合適角色會聯系。
無論通過還是不通過，前期都是這樣一視同仁的答覆。簡時一只掃了一眼，發過去一個“好的，謝謝老師”，退出了聊天界面。
這時候又有電話打來。沒備註，仔細看了看，認出是在半小時前約過來開鎖的師傅。接了電話。
“餵？”
“欸是我，過來墨雨巷開鎖的。我家裏煤氣好像忘關了，我得趕緊先回家看一下，要遲二十分鐘才能到你這邊，你看可以吧？”
“那沒關系，我沒急事。”
“欸欸，好嘞，真不好意思啊。”
平時走的主道今天拉起了黃線，放了兩個路障，居然在修路。簡時一掛斷電話，只好去抄其他小道殊途同歸。
走了一陣，從最後一個拐角出來，重新匯入主路。看見家門口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面生，放緩了腳步。
那兩人並沒意識到有人走近，只因註意著手機上的信息，都低著頭湊在一處看。
“你看，就昨天剛拍的，是他不是？老說我框你我可不愛聽。”
“你再放大點我看看。”
男人兩指在手機屏幕上張了一下，略不耐煩地說：“我花錢買的地址，能假得了？”
“真的和這條巷子一模一樣。”女生像是默認了照片的可信度，終於從屏幕上擡起頭來，看了眼簡時一家緊閉的大門。
“可是他怎麽還不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哎。”
男人把手機揣回兜裏，也往門那一瞧：“可能......還沒起床？反正我六點就蹲這了，沒看他出來過。”視線往右上方一移，後退兩步，轉頭對女生道：“嘿，這墻不高，要不你翻進去看看？”
“啊，我？......”
“你朋友圈前兩天不還曬攀巖照？這點難度對你來說灑灑水啦。”
“這不好吧，私闖民宅哎。”
“拜托，咱倆都是私生，就別在這充道德標兵了吧？”
女生吃他一噎，沒話講。男人見她遲遲不應，蹙眉擺擺手：“哎，算了算了。”
說完便不斷往後退，預估著沖刺的距離，最終在對門門前半米的位置停下。剛作起跑勢，就聽見女生喊：“一......一一。”
男人立馬循聲看去。
看見一個站在拐角不遠處，戴著衛衣帽子的簡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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