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易物所不是招待所

關燈
易物所不是招待所

突然之間,許時湫心念一動,手腕一轉,把剩餘的半瓶朱砂悉數倒在了劍柄上。

水位已然上漲到了橋身,河裏的水噴湧而出,鎮上本就濕漉漉的青石板,此時如同被淹了一樣,沈在水下。

他又一記飛針釘在了橋頭,朝著橋中央飛去。

他給另外二人落了片荷葉,示意他們爬上樹找個高地茍著。

林燃點頭順從,反正這些本到最後如果不是他能解決的情況,安靜待在旁邊才是通關秘籍。

策劃則著急大喊:“這個劇情通關核心是那座橋!那座橋啊!”

許時湫在空中拋給他一記眼刀,林燃給策劃翻譯:“這是你不早說的意思。”

策劃:“......”

怪我咯?我一開始要說,你們不是沒讓嗎?

橋中央僅餘一小片未被水淹沒,可也濕漉漉的,定睛細看,卻見得有一方刻字。

同船上的一脈相承,歪歪斜斜頗有力度的刻著“梅”字,其旁邊縱橫很多交錯的刻痕,密密麻麻,讓人看了頭皮都一緊。

他出手用針狠狠劃拉了一下,並甩出一根針生生擲在了那個字的中央,誰曾想就這一下,終於觸發了許久未動的劇情:

一個聲音從橋身傳出,空洞陰森還有點悶悶的,但卻異常清晰。

【“我願隨世界長眠,我願隨世界長眠。”】

如封印般夢魘地低語,重覆的話語卻讓人不寒而栗,許時湫低頭一看,自己的胳膊上頓時多了一層雞皮疙瘩。

咦惹,策劃他們找的配音不會也是什麽業界大佬吧,這一聲真夠陰的。

許時湫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劍,劍上撒滿了朱砂,紅藍相間,他不願再等待時機,主動出擊才是掌控主動權的可能,於是用力揮劍向下,劈開了橋中央!

血紅的符咒登時彈出,在黑夜的火光下,顯得格外陰森。

他把指尖的凝固的血,又抹了一把在劍柄上,用力一揮。

四處亂散的符咒便碎在了朱砂上,在雨中消散了。

雨肉眼可見地小了許多,微弱但仍然下著,伴隨符咒消失時候的尖銳的鳴叫,似乎怒喊著不甘。

再猛一用力,橋正中裂開一道猙獰的裂縫,向橋兩側伸展開,生生把橋劈成了兩半!

橋坍塌的時刻,他往橋身兩側各打入了兩根針線拉著,堪堪拽住了橋身,沒讓其墜落。

而裂開的橋頂中央,卻露出一個人形。

一身白衣殘破不堪,在夜幕下顯得分外顯眼。

他的雙眼和唇間都流著可怖的血,而壓在他胸口的——被豎著劈成兩半的石獅子。

另一半抵在它的身後,被裂開的橋震落,掉進了水裏。

石獅落入水面後,一直上漲不停歇的水位居然開始緩慢下降,像是被鎮壓般。

湫水飛速落入了幾針,封住了他的七竅,血液這才開始逐漸凝固,而對方口中囈語終於消停,不再神神叨叨的。

略加思索後,他把劍從橋身上拔出,一腳踹飛了對方胸口的石獅子,把劍輕輕放在了對方心口上。

如果他沒有猜錯,這個人應該就是當初鎮壓水蛇的大師——梅雨兮。

水蛇的報覆心極強,居然不甘心僅僅降雨為禍一方,還把大師迫害在了拱橋裏。

一個在河底,一個在橋裏,互相在這片土地對峙著。

讓他受人踐踏,在這一隅日日夜夜飽受永不停歇的雨水的摧殘,還被侵入了神識。

湫水心下觸動,用針在其太陽穴上各紮了一下。

下一刻,對方緊閉的雙眼終於睜開,逐漸清明起來。

梅雨兮神識歸位後,好久才弄清楚了現在的境地,面對被連綿的雨水侵犯早已變得一片狼藉的家鄉,他的憤怒不言而喻。

“那畜生呢?”他許久沒有開口說話了,聲音嘶啞,如破舊的拉風箱。

湫水答道:“我替你殺了,它已經灰飛煙滅了,大師如有辦法,還請把這雨這火停下。”

對方微閉上眼,似乎在消解這沖天的仇恨。

良久,才慢慢吐露出一句:“好。”

下一刻,湫水卻見對方,握著劍一轉彎,直直刺向了自己胸口。

一點都來不及阻止,大量的血液胸口噴湧而出,從斷橋間落進河水裏。

雨水撲滅不了的朱砂火,在血液沾進河水的一剎那,逐漸偃旗息鼓。

而連綿不絕的雨,此時全部調轉了方向,悉數被吸進了那吊著的藍色劍穗。

還沒等他開口問個明白,系統公告就已經彈出來了。

【恭喜玩家湫水三尺、Rain、萬人同屏卡不死解鎖隱藏劇情通關雨鎮-雨兮篇】

現在系統公告彈的倒是很快了。

游戲裏的晝夜比現實裏短很多,此時天際已經開始泛白,日出的霞光終於照進了這片陰雨連綿的土地。

遠處兩個貨一看系統公告,不管許時湫聽不聽得見,開始在樹上大聲打call:“大佬666!”

許時湫回頭,就看見策劃那貨激動得把樹枝都晃來晃去,而林燃則是對他輕輕點頭,似乎對他的勝利早就勝券在握。

“不是,水都退了!你們咋還在樹上!”許時湫沖著那二人大喊。

策劃立馬從樹上滑了下來,到地上的時候順帶還接了林燃一把。

待到二人都下來,一齊往拱橋中央跑去。

林燃避開策劃搶先的手,十分熟稔攬過許時湫的肩,剛想開口,卻發現剛才的npc尚且還在。

劍刺在對方胸口,鮮血流了滿地,再加上本來就是七竅流血的面孔,更顯得觸目驚心。

策劃一開始還想跟許時湫慶賀,結果看見npc這個模樣一時間也語塞了。

許時湫彎腰想幫忙把劍拔出來,伸手卻只碰了個空,對方身體變得透明,他摸到的只是一片幻影。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對方也如雨水般,落進了劍身,化成了劍卡扣上的一只白鈴。

【“仇恨已了,朱砂是我心頭血所化,燃盡了我也就時日無多了。多年的仇苦侵蝕著我,如果不是我一時孤勇,整個鎮,人和物都不必遭此劫難。勇士,向前來,仇恨已然讓我無立足之地,但願這把劍可以化作見證,照亮你旅途的前路。”】

聲音逐漸黯淡,最後化成了白色鈴鐺的一聲脆響。

他彎下腰撿起劍,茫然地立在橋正中央,一如往常他獲得的每個首通一般。

全息游戲太過真實,每次他經歷過大戰後的通關,面對滿地瘡痍,總會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惆悵。

天光初曉,三人沈默對地,洇雨鎮永不停歇的雨終於停止。

“哇塞,這劇情真的是......”三人一起走進易物所的時候,林燃不禁感嘆。

劍客一看林燃和許時湫到來,雖然跟著一個衣著奇怪的人,但是也接過話茬:“你倆又出去打本了?”

“又?”策劃一掃先前的頹勢,又開始八卦起來,“你倆這是出去打了多少次本啊?”

劍客把幾人招呼進裏屋坐著,還給每人倒了一杯茶。

“謔,易物所啥時候還有這種招待項目了。”策劃喝著茶嘖嘖稱奇,畢竟官方一開始設定它的時候,只是給玩家一個交易的中轉站,屋子其實是空著的,就看每版本搶到經營權的人怎麽經營了。

之前做內測的時候,他還沒空管這些社交類的功能,現在這下一看,居然還做的有板有眼的。

“大人,你面前這杯五十。”劍客微笑著,眼前這人穿得跟個宦官一樣,他叫“大人”也合情合理。

策劃差點把茶水吐出來,“你把這兒經營成了黑店啊?”

面對劍客的疑問眼神,林燃及時解圍,並且跟策劃互相瞪個大眼,意思是對方的身份能不能說。

“說唄說唄。”策劃又抿了一口茶,“我是游戲的主策劃,這杯茶給我免單。”

本以為對方會激動,上下蹦跳來一句:“啊啊啊!你就是策劃嗎?我的人脈有了!”

結果對方聽見卻十分冷靜,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劍客從旁邊又拖出來一張椅子,在他們旁邊坐下了,現在游戲裏日活都低,易物所門口早已門可羅雀,他光明正大摸會魚。

並且對著策劃面前那杯茶,挑了挑眉:“你那杯八十。”

策劃:“???”

“我靠,黑店啊!為什麽?”

劍客一五一十講述:“易物所的交易能不能加限制啊策劃,因為你們不加限制,所以我們什麽活都是系統默認接了之後,才會通知到我們,你知不知道,每次去跟人道歉是很難的事情啊,還有你們是不是把玩家想得太好了,他們不光賣東西,還會做雇兇殺人,幫忙鋤地這種蠢任務啊啊啊......”

劍客像是打開了什麽訴苦的塞子,一股腦吐槽易物所的制度,卻也把幾人剛才被洇雨鎮壓抑住的心情緩和了不少。

一旁“雇兇殺人”的林燃面對許時湫投來的目光兩眼飄忽,摸摸鼻子表示不是我,跟我沒關系。

“行行行,到時候給你們發問卷,有啥想法填上來可以吧,會改的會改的,請保持這樣的相信。”策劃打住了劍客源源不斷的吐苦水。

“那行。”劍客看目的達到,已經準備潤了,他對許時湫和林燃的樂子一直是現在進行時,所以他打算遠離遠離,如果讓許時湫大佬知道當初坑他的還有他一份,估計自己會吃不了兜著走,於是腳底一滑又潤去了櫃臺。

不過策劃倒是肯定了對方的專業素養,這麽盡心盡責,相信易物所也可以越做越好。

劍客:不,是你的錯覺,請相信。

“你不是知道劇情嗎?為什麽剛才也會那麽沈默。”許時湫問了出來,他和林燃第一次打這種劇情本,也算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走劇情,都被最後npc的消散感到了些許遺憾,但是策劃不應該啊,這劇情就是對方寫出來的啊。

“害,你們不懂。”策劃並不想多說,許時湫也沒再問。

只見對方又抿了一口八十巨款的茶,再次開口:“不過有個正事,想咨詢你的意見。”

許時湫看看林燃又看看自己,“我?”

“對,沒錯,就是你。”策劃點點頭,轉而一本正經,“湫水三尺玩家,請問你願意接受官方邀請,開直播播游戲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