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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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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飲血

三人乘坐的小舟被水流托舉,居然就這樣穩穩定了下來。

許時湫指著船沿邊刻著的如符咒一般的字跡,示意他們來看。

字歪歪扭扭的,卻刻的極深,林燃湊過去仔細辨認,才依稀看清。

“梅、雨、兮?”

許時湫點頭表示肯定,“我之前通關時候有看見角色故事,這就是我說過的那個大師。”

“這船估計是什麽遺物之類的吧,在泉水裏面被加強了。”說罷他還朝著策劃挑了挑眉毛,問他說得對不對。

策劃無奈:“對對對。”

“梅雨兮?這個名字怎麽這麽耳熟?”林燃略一思考,從背包裏拿出了一把藍白色的劍。

那是曾經屬於許時湫但是如今屬於他的雨兮劍,也是一開始他找策劃特殊定制的。

“這把劍的名字咋跟這個人一毛一樣。”林燃望向策劃。

策劃十分尷尬,只能幹笑兩聲,“理解一下理解一下,中途加需求然後起名廢了,本來這把劍是這個劇情掉落的,外觀啥的都做好了,設計師不想加班,就直接套這把劍給你們發獎勵了。”

林燃雙眼瞇了起來,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盯著主策劃。

靠,真的是相處時間太久了,皮習慣了,他都忘記了這個人其實是他們投資公司的年輕總裁。

許時湫好整以暇看著這東窗事發,也終於在林燃身上看見了些許當初對方替他解圍的性格。

被林燃盯得受不了,對方雖然沒有說任何一句指責的話,但是眼神裏面的不爽已經顯露了,像策劃這種職場高情商,雖然只有幾秒,但是腦子裏已經開始飛速旋轉。

“梅雨兮這個人算是世界觀的核心,用他的劍來發放獎勵也是為了凸顯林總你的氣質啊,這樣,我們這次新榜單揭曉的時候,前三名都額外發送個永久技能槽獎勵可以吧?”

策劃這話說的非常漂亮,沒有說特意給你發什麽,而是前三雨露均沾,他們後臺評估過,不出意外,第一第二還是這兩人,說前三也只是為了害怕出現上次那種中途殺出個許時湫這樣的意外。

而且林燃現在跟許時湫根本就不是當初那種搶占資源的關系,他也不知道林燃這小子是怎麽想的,反正雨露均沾是對了。

“發前二就行了。”林燃接受了對方的恭維和賠償,不過並不想讓莫名其妙出現的第三白嫖,還是改成前二比較好。

他還是非常相信他和湫水三尺會包攬前二的。

雖然他的第一夢還是沒滅。

許時湫就這樣在這細雨和水蛇虎視眈眈之間,莫名其妙多解鎖了一個永久技能槽,怎麽有種終於玩到了破解版游戲的感覺。

但水蛇根本不管他們在商量什麽,發現自己的行蹤已然暴露,並且那擾人的沈寂了多年的符咒再次浮起,更是暴躁萬分。

於是他淺在水下一個甩尾,直接甩到那個小舟上去。

小舟直接被打翻卻以一個驚人的角度,回旋了一周後再次穩穩落於泉心。

可惜符咒帶來的灼燒感沒法抵禦,一直在持續,水蛇不甘地繼續落回水裏。

許時湫見此略加思索,從包裏掏出來剛才一路收集的朱砂。

策劃問:“你打算咋用這個?”

砂金土,他們一開始設計的是以此無法沾水的特性,讓玩家直接乘船去拱橋下用土捏出一條細繩,攀上橋去。

這個土不僅不沾水,而且黏性極強。

只有讓玩家攀上橋了,玩家才能發現橋背面的烈紋,才能明白通關的關鍵。

但是現在這東西在許時湫手裏,許時湫慣常不按照常理出牌,他真的十分好奇,對方會怎麽用。

只見他打開蓋子,手腕輕輕一抖,一小簇朱砂便抖落進河裏。

許時湫不管這東西在游戲裏叫什麽,既然有朱砂的特性,他就當朱砂用得了。

朱砂呈粉末狀,十分特殊,雨水一點都無法浸濕,這就使得了他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即使將它撒入水中,既沒有融化,也沒有沈底。

反而像小簇的火苗劈裏啪啦燃了起來。

許時湫欣慰點點頭,和他預計的一樣。

火迅速蔓延,他察覺周遭的雨弱了很多,似乎是刻意繞過這些朱砂在下著。

但範圍實在太小,水蛇仍然虎視眈眈地盯著三人,他們此時也發現了任務的目標——石獅子,石獅子被緊緊纏繞盤在蛇尾,沈落在水底,已經沒有把蛇打暈就能偷出去的可能了。

許時湫長期以來有著挑戰首通的經驗,不按套路出牌才是他的套路,所以雖然策劃就在身邊,他也不想開口詢問正確的通關方法,如果真的按照官方給的指引,那這個游戲哪兒有一開始宣傳的“自由”?

身邊二人也不吵,靜靜等待他的行動,如果有需要的話,只要他發話,其他二人也會十分配合。

手中的朱砂瓶呈現著鮮艷的血紅色,他剛剛取到的第一眼就覺得適合來做草藥的引子的。

血紅色!引子!

他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小時候在《本草綱目》上瞄到的一句話:

【華佗曾以自身血為引治療疑難病癥,人血具特殊藥效。】

他飛速行針,不顧身邊二人的驚呼,針尖如刀般他的指尖劃開高低不平的“一”字。

手中打開的朱砂瓶也被自己多灑出去了半瓶。

火如游走的龍蛇般,迅速擴散開,把完全黑下來的天映出一片紅。

只消片刻,就燒進了水蛇周圍,一整片水域都冒著水被蒸發後留存的白氣,三人濕漉漉的衣服甚至也被熱氣烘幹。

水蛇氣憤不已,又幾記怒吼試圖撲滅面前一直無限蔓延的火焰,卻發現只是徒勞。

上一秒還在喧囂,似乎是這水上霸主,下一秒它的鱗片都完全被燒開,露出龜裂的痕跡。

它憤怒嘶吼著甩出蛇尾,試圖再次把船掀翻,卻被船上可惡的已經徹底蘇醒的符咒散發的紅光給鎮倒下。

可惡,可惡,人類真的是惡心的東西,他只是需要化龍,卻被自詡正義的凡人鎮在河底。

憤怒使它無法自持,從界門處搶來石獅,破了結界,它在這裏降下永不停歇的雨,不容許凡人再侵擾它一次。

可是現在,面前的人類粗魯地闖入它的領地,妄圖打擾它的清凈。

蛇出離憤怒地噴出巨大的水柱,它突然發難,用一側的羽翼向著船倒去,整條蛇身如枕入火海,墜落下去。

它的耳翼後藏著一把劍,劍它甩不出,除了那個人他也凹不進,只苦苦把他鎖在此地,永世無法離開。

雨水無法洗脫它的苦楚,無法洗清這片土地的罪孽,它厭倦了。

於是它索性以自身相搏,把頭顱拋向那莫名其妙的泉眼中央,劍砸到了船上,直刺進頭顱。

許時湫被這一擊弄的不知所措,手抵在身旁二人前面迅速退後。

雖然也一共沒多少地方能退。

於是三人就對著蛇頭來了個n目相對。

“他這是要自殺嗎?”變故太快,林燃摸不清頭腦,只好歸因於這條蛇會審時度勢,見情況不利,想要自殺。

幾乎是異口同聲,策劃和許時湫同時:“不可能。”

主策是十分了解劇情的,雖然可能細節會有些偏差,但是人設劇情不會,這條蛇絕對不可能做出來已經承認錯誤,悔恨自殺這種事的。

許時湫也是這樣認為的,他並不覺得這條蛇會自殺,從他之前看過的文案得知,這蛇的報覆心極強,不然也不會生吞了鎮上好多人,還在這邊降雨為害多年。

只留一個劇情也不懂的林燃,茫然點頭。

果不其然,劍刺進了頭顱,生生把蛇的頭顱和身子分成兩半。

而那身子早已在朱砂飲血的火焰中燒沒了大半。

此時許時湫終於看清楚了不對勁之處。

“不好,他要斷‘頭’求生!”

船沿上的刻字閃著金色的光,劍直直刺入,在蛇翼處把它生生切成了兩半。

蛇血噴湧而出,灑落在水面上,燃火燒的更烈。

河面早已化成火海,水變成了燃料,雨水被蒸發的熱氣層層往上冒。

策劃朝著林燃投去是否需要他來控制局面的眼神,林燃側頭看著許時湫躊躇滿志的神情,僅二人可見的輕輕搖了搖頭。

策劃也樂得如此,說實話他也不知道現在咋辦,對方已經把關鍵道具用了,他就算來控制局面也只能說出問題關鍵點在拱橋下,但是現在三人全被困在船上,他只能再次借用自己的紗帽了。

對背後二人的小動作,許時湫渾然不知,他只是十分淡定地計算局勢,冷笑一聲:“斷頭求生,也得有命逃。”

手中飛快撚了數根針,之前不好出針,是因為它躲在水裏,而現在已在水面上,這怎能不亮出獨門絕技,他的針絕不是只能帶人如此簡單。

他將銀針放入朱砂瓶,各自點了點,手腕用力,飛速推進蛇頭的創口處。

針頭直直刺入,朱砂沾了蛇血,燃起了劇烈的火焰。

這朱砂畢竟是砂金土,需要把黏度拉滿,於是游戲數值的韌度和堅硬度都不容小覷,並且本身也易燃,於是蛇頭被燒得發出了“嘶——嘶——”痛苦的哀鳴。

這還沒完,湫水又從背包裏拽出一根...一根三小葉的草?

用手撚碎了,混著指尖的血液,大手一揮,扔進了水蛇的赤目裏。

水蛇登時便喪失了視覺,只覺疼痛如墨水滴入水杯般緩慢擴散,如絲線絞痛,在自己雙目下蠶食。

玩家傷害已達,boss的血條露了出來,斷頭又加上這一通操作,此時只剩下一點點血皮。

林燃目瞪口呆,手還保持著抓著湫水的肩膀,看著他這一通行雲流水的操作,對許時湫的實力更加是由衷的認可。

不光是林燃,策劃也是這麽想的,之前即使是在背後覆盤往往沒有切身來看感受到的震撼。

二人一起被身臨其境巨蛇隕歿的場景震撼到了。

boss鎖血階段已然結束,濃烈的火焰把水蛇燒得只剩下灰,最後空蕩蕩的落入河底。

雨仍然淅瀝瀝的下著,絲毫沒有停歇的樣子。

“我靠,大佬666。”林燃和策劃幾乎是異口同聲表達了自己的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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