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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照溝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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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照溝渠

這時,派出所外面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三中的校領導以及王春華在學校所謂的“靠山”滿頭大汗地趕到了,臉上都帶著尷尬和焦急,關建國和趙書譚緊隨其後。

他們顯然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嚴重性,尤其得知段明珠和陳青雲的身份及態度後,更是知道此事無法善了。

“誤會,都是誤會啊,段總,你也是……”三中的教導主任還想打圓場。

“誤會?”段明珠打斷他,“我的孩子在學校門口被多人圍毆,嚇得不輕,現在還在醫院觀察,您管這叫誤會?那請問,什麽樣的“不誤會”,才值得學校和教育部門嚴肅處理?是不是要等出了更嚴重的後果,才能引起重視?”

見“靠山”來了,王春華瞬間從地上彈射起步,面露兇相,惡狠狠的說道,“二叔,就這幾個,他們想讓你侄子吃牢飯,三年整整三年!我家強強可浪費不起!”

被稱作二叔的人瞪了一眼王春華讓她別說了,要是知道王強這傻逼打的是段明珠的兒子他才不摻和這渾水,幹脆讓母子倆全進去得了。

段氏的旭日企業是全國數一數二的醫藥公司,掌握無數條產業鏈,創新產品一批又一批,專利市價高出天際,是無數高新人才夢寐以求的公司,段明珠拿了十幾點的股份。

她爸段銳,老當益壯,在公司跑上跑下,雷厲風行,陳青雲就被老婆派去給老丈人打下手。兩個人男的在公司忙到飛起,惺惺相惜。

王春華不知道人家背景這麽硬,她只是不敢相信她二叔就這麽甩幹凈自己,指著鼻子就開始罵。

“你就是個孬種!你侄子出事了,你也不知道拉一把,真是網上說的毒親戚,豬狗不如!”

關建國和趙書譚兩人一聲不吭,心裏樂的飛起,三中一直和他們信陽針鋒相對,整日裏明爭暗鬥的,好久沒見到這麽吃癟的時候了,還是當著各個領導的面。

最終,在確鑿的證據和強大的壓力下,王強及其同夥因結夥毆打他人、尋釁滋事,被判了五年。

本來正常是不會判這麽重,甚至關個幾天就給放出來了,這也是王強他們有恃無恐的原因。但偏偏這人撞上段明珠了,她不光改了陳以安的傷情鑒定,還動用人力把王強之前違紀違規的事全部拉出來了,只要她想再給王強關個十年都不成問題。

而王春華因在派出所擾亂秩序、侮辱他人,被嚴厲批評教育,並責令其向陳以安及女學生李佳書面道歉。

——

周五的醫院人也很多,各個部門都是看病的,人數爆滿,大廳裏人聲鼎沸,不少排不上隊的家屬就在這等候。

而段明珠的可憐兒子正在醫院二樓的過道裏,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裏,陳以安揉了揉鼻子,他不是很喜歡這個味道,每次來這就沒好事。

“你過來,抹藥!”周子衿舉著個小瓶子語氣強硬。

本來這貨應該出現在學校的,而不是醫院,但是周子衿不樂意,他說自己要多助人為樂,彰顯中華美德等一系列理由留了下來。

過道很擁擠,醫院就弄了兩排鐵凳子,坐著還滑溜的不行,四周被人圍的滿滿當當,陳以安只好順從的往過挪了挪。

“要不我自己來吧。”

“你看得見嗎,不怕抹眼睛裏?”周子衿捏著棉簽沾了兩下藥水。

這是什麽話,他就算看不見也不至於塗到眼睛裏吧,雖然是這麽想的,但是他沒再吭聲。

“疼你先忍著,我也沒辦法,下次跑快點,不許逞英雄了。”周子衿嘴上不饒人,手底下動作卻很輕,臉都快貼上來了,認真程度堪比做雕塑。

“下次一定。”

“還有下次?!”他聲音陡然提高一個度,“我告訴你,下周你快點給我鍛煉去,我陪你。”

“不去。”

“行行好吧,姑爺爺,我求你行吧,你就去鍛煉鍛煉,好歹會點防身的技術,這是給你未來做保障。”

陳以安沈默了一下,他之前怎麽沒發現周子衿這麽婆婆媽媽,像關建國那個年紀的人。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周子衿塗的越發順手,甚至托著陳以安的下巴開始端詳哪裏沒塗好,半邊臉塗塗改改,生怕漏了哪沒弄上。

段明珠和陳青雲弄完派出所的事,就往醫院趕,雖然陳以安說過叫他們不用來了,但當爹當媽根本放心不下,直接驅車過來,剛踏上二樓就看到這一幕。

段明珠一把把呆楞在原地的陳青雲拉到拐角處,神秘莫測的說道,“你看見什麽了?”

陳青雲自然是看見兒子和另外一個男生在一起,但是應該不太可能吧,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嚴謹道,“嗯,以安和他的同學。”

段明珠和他可不一樣,一臉勁爆,風度全無,“邦邦”兩下拍到陳青雲肩膀上,聲音激動,給自己瘋狂腦補。

“我靠!那個,男的?!你兒子,男的!牛逼!”

短短幾句話,信息量爆炸,陳青雲當然知道段明珠想啥呢,他倒是無所謂陳以安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反正不是他談,他還沒對兒子的戀愛有那麽強的八卦欲。

“你說我之前怎麽沒發現呢,快過來,我再看一眼!”

就這樣,樓梯拐角處冒出兩個腦袋,段明珠在上,胳膊壓著陳青雲,小心張望,越看越激動,驚訝不止。

“實在是神奇,鐵樹開花了呀!雖然不是女生。”

有這麽形容自己兒子的嗎……

“哦呦呦!老陳!你看這倆,臉都快貼到一起。”

段明珠笑的奸邪,像影視劇裏的反派,她還伸出兩個手指碰了碰,示意自己看到了什麽。

段明珠還沈浸在“驚天發現”的興奮中,陳青雲卻覺得再看下去不太合適,輕輕拉了她一把:“行了,別看了,讓孩子看見多不好。”

“哎呀,看看怎麽了!”

段明珠意猶未盡,但也被拉回了正常站姿,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換上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來關心兒子”的慈母模樣。隨即清了清嗓子,挽著陳青雲的手臂,從拐角走了出去。

“安安!”段明珠的聲音瞬間切換成帶著擔憂和心疼的調子,幾步就走到長椅前。

陳以安正被周子衿托著下巴看最後一點藥水塗勻了沒有,聞聲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一仰。

周子衿手一空,棉簽差點戳到自己,也跟著轉過頭。

陳以安伸手制止了段明珠要撲過來的動作,“沒事,媽。”

周子衿見狀連忙起身,“叔叔好,阿姨好,我是陳以安同學周子衿,陪他來醫院看看。”

不知道為什麽,周子衿有點緊張,身子不由自主的站直了一點。

陳以安戳了戳他的後腰,示意他不要這麽正經,因為他爸媽也不是正經人。

“是周同學啊,今天真是多虧你了,一直陪著以安。”陳青雲溫和地笑著道謝,態度自然。

兩人這些小動作哪裏逃得過段明珠的眼睛,她心裏那點“小發現”更是坐實了幾分,臉上笑容越發燦爛。

“啊,真是熱心的好同學,你們倆關系怎麽樣呀?平時在學校相處的好不好?怎麽認識的呀?”

一大堆問題和連珠炮一樣轟炸過來,罕見的給周子衿問的楞在原地,他本來有點心理準備,因為之前在對話裏聽過陳以安的父母非常“陽光開朗”,結果今天一見面,果真是不同凡響啊……

“關系還不錯,”周子衿邊說邊去瞥陳以安的臉色,謹慎回答每一個問題,“……在學校相處也還不錯,認識的話,做題認識的。”

他總不能說,自己帶著人家兒子騎脖子耍雜技混熟的吧。雖然他不知道陳以安的父母知不知道自己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段明珠還想再問,陳青雲卻不給她這個機會,拉著人走到一邊,“先別問了,我訂了下午的機票,飛洛杉磯的,那邊公司出了些問題,爸叫我們去看看。”

段明珠撇了撇嘴,不可置信,“搞什麽鬼,我才回來!”

這種事經常發生,這也是他們總在國外飛來飛去的原因,大部分外商貿易都交給他們處理了,陳青雲是被指派帶著段明珠去鍛煉。

段銳不放心自己女兒,但是陳青雲還是知道段明珠不是個花瓶,處理事情起來和她爸有的一拼,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絕對不拖泥帶水。

“兒子怎麽辦?”

“照你說的,這不是有人管。”陳青雲挑眉。

切,段明珠耷拉臉,她其實就是想在八卦八卦,當媽的還沒見過陳以安和哪個人走這麽近。

打過招呼,兩人匆匆離開,飛機票定的急,趕過去時間才剛剛好,容不得說長說短。陳以安倒是謝天謝地他們走了,不然指不定他媽要幹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事。

出租車上,段明珠還不老實,她怕自己笑聲太大嚇到司機,還專門在手機上打字給陳青雲消息轟炸。

明珠照溝渠:老陳!我和你講!絕對有問題!

明珠照溝渠:小周多緊張以安啊!那眼神,那動作!

溝渠:你冷靜點,可能就是關系好的同學。

明珠照溝渠:你不懂!這叫直覺!女人的直覺!而且以安什麽時候和別人挨這麽近?還是男的!

溝渠:……以前也沒女生。

明珠照溝渠:所以這個更特別啊!鐵樹開的花是♂的!多稀罕!

溝渠:……開你的花吧,還有這個名字什麽時候能換……出去辦事很不方便,哭哭.jpd。

明珠照溝渠:“不可能,暴怒小人.jpg ,做你的臭水溝吧!”

陳青雲盯著手機屏幕笑了笑,溫柔和煦,臭水溝就臭水溝吧,其實也挺不錯的,起碼有明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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