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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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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來了?

夜晚的街道黑漆漆的,陳以安上樓時又碰見了那幾只流浪貓,他上前幾步,蹲在走廊上,小貓見他來了,瞬間都圍了上去,喵喵喵的叫著。

陳以安伸手摸了摸小貓的腦袋,這些貓咪大都性子溫順,順從的蹭了蹭他的手掌,陳以安掏出幾支貓條,一手搭在膝蓋上,一手伸出去餵貓。

小貓們迫不及待地圍攏過來,柔軟的皮毛蹭著他的手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陳以安耐心地等著它們吃完,手指輕輕梳理著其中一只三花貓背上的毛。

餵完貓條,他收起包裝,又靜靜蹲了一會兒。貓咪們吃飽了,有的開始舔毛,還有一只膽子大的,跳上了旁邊的舊木箱,用腦袋頂了頂他的手。

“好啦,明天見。”陳以安起身進門貓咪一哄而散。

陳以安回家把趙書譚給的競賽題全掏出來,借著燈光開始寫,屋子裏靜悄悄的。卷子上的題確實靈活,有幾道的切入點很刁鉆,他花了近二十分鐘才解完最後一道。等他擡起頭時,已經快三點了。

他又隨手在網上找了幾道對應的題打出來練著寫了,做完這一切,又洗了個澡窩在被子給他的小雞餵糧食。

這是陳以安偶然發現的一個小游戲,就是純純用來打發時間的。

游戲頁面很簡單,一大片綠油油的像素小草地,一個小木屋,一只名叫啾啾雞像素小雞。

此時的小雞正咕咕叫,頭頂上冒出一個哭哭的表情,示意自己餓了。

陳以安戳了幾下小雞以示安撫,把任務列表的待辦事務全做了,領了好多糧食,一股腦全餵給小雞,吃飽了的小雞挺著圓鼓鼓的肚子在地上打了個滾兒,起來後又跑去後面的菜園子。

後院種了一堆菜,什麽上海青,萵苣,大南瓜。平時澆澆水就可以換糧食,或者升級小屋。

但是還得提防別人家的小雞來搗亂,偷糧食,玩家可以選擇趕走別人的小雞或者大發善心留下來這只小壞雞給它餵食。

陳以安絲毫沒有被偷菜的煩惱,這個游戲太冷了,若是放到十年前說不定還有人玩,但現在根本沒人玩這弱智小游戲。

光看這奇差無比的畫質,無聊至極的玩法就讓人毫無點進去的欲望。

游戲裏的小雞吃飽喝足,已經在像素小窩旁縮成一個圓點,頭頂冒出“ZZZ”的符號。他指尖懸在屏幕上,望了一眼空蕩蕩的好友列表,給菜園子澆了點水就退出來了。

雖是深夜,但窗外的夏蟬又在高叫,是夏天兵臨城下的號角聲。

周子衿在床上翻來覆去,煩躁不安,跳下床把窗戶關上,空調按開,坐到桌子前翻開陳以安今天給他的筆記。

周子衿自己承認他確實不愛學習,尤其是不擅長的科目,更是敬而遠之,有別的東西看,哪怕是包裝品配料表,他都不會碰一下化學書。

此刻卻是乖乖的坐在桌子前,一手撐著下巴,一手翻著本子,順便對照課本上的單元一條條往下順,他不是個笨人,願意學絕對能學好,一會的功夫就看了一個單元。

至於裏面有些不懂的,只能等有時間再問陳以安了,想到陳以安,周子衿思緒又跑到十萬八千裏之外了。

別人的初遇總是風花雪月,你儂我儂,怎麽輪到他自己,就成了接力棒砸出來的橫禍?

那次運動會他連他的臉都沒記住,不過這次人家卻成了自己的前桌,夢幻的經歷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回想起自己擦線進了理科一班,就覺得好險,其實剛來這個學校他就聽說過陳以安的大名,不近人情的榆木腦袋學神,他到要看這小,學神能有多不近人情,對感情能有多榆木。

這下看來,不近人情僅僅只是表面,榆木腦袋的話……還有待探究。

他摸出手機,聊天框裏是陳以安發來的地址。

盯著看了半晌,周子衿忽然覺得,第一次正式上門,空著手總不像話。於是他手指翻飛,連夜下了一堆訂單。

至於買了什麽,那自然很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你這是要幹什麽。”

陳以安面無表情的看著大包小包的周子衿。

周末的清晨總是很美好的,晨光熹微,風兒輕輕的吹呀吹,如果忽視面前這個人。

“你是來逃難的嗎?還是來走親戚的?”陳以安忍不住再加了一句。

“不能空手來吧。”周子衿說的理所當然。

兩人面面相覷的站在秋雲院門口,周子衿腳旁邊堆了一堆東西,紅紅黃黃的禮品袋格外紮眼,這讓陳以安莫名想到自己每次過年和父母走親戚的樣子。

“可是,”陳以安眉頭狂跳,頓了頓,盡量讓語氣顯得平和,“這枸杞、山藥、桂圓……孫姨吃多了會上火吧?”

“咦。”周子衿一頭霧水,頓時反應過來,“誰說這是給孫姨的了,這是給你的!”

周子衿眉眼彎彎,笑的熱情洋溢,不由分說把那堆禮盒一股腦全塞到陳以安懷裏,正經的點了點頭,“你看你,身體不好,得多補補。”

陳以安猝不及防,懷裏瞬間壘起一座禮盒小山。他的臉從後面艱難地探出來,沈默了好幾秒,才終於嘆了口氣:

“周子衿,有時候,我總感覺你腦子裏缺根弦。”

周子衿也不惱,眨了眨眼,樂觀道:“少根弦就少根弦吧,弦多了也亂。”

他又捧起兩盆花,一手一個舉在面前,俊秀的臉龐湊到陳以安面前,“噔噔噔,好看嗎,這是給孫姨的,我聽門口的大爺說孫姨愛養花,這倆專門挑的哦。”

陶瓷瓶裏插了兩株開的正好的好花,紅色的月季和玫紅色的蝴蝶蘭,燦爛熱烈。

陳以安不知如何評價,只好道,“先去我家坐一會吧,來太早了,孫姨還沒回來。”

“哦。”周子衿把陳以安懷裏的東西又提回來,乖巧的跟在後面。

陳以安領著周子衿,穿過爬滿綠藤的舊樓道。陽光透過樓梯間的縫隙,在水泥臺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流浪貓們似乎認得陳以安,見有人來,只遠遠地探頭看一眼,並不靠近。

“你還養貓?”周子衿新奇地張望。

“不算養,餵一餵。”陳以安掏出鑰匙,打開那扇貼著泛黃福字的木門,“進來吧,有點小。”

門內景象和周子衿想象的略有不同。

他原以為陳以安這樣的學霸,房間或許會更刻板一些,或許堆滿書籍卷子,所有東西規矩的整整齊齊。

但眼前的空間雖然不大,但不似他想象那般。簡單的家具,原木色書桌靠窗,房屋位置很好,坐北朝南,朝陽灑進來。

淩亂的桌子上靜靜躺著剝了一半的柚子,寫了一半的卷子,還有幾張相紙和一個很老的膠卷相機,整個屋子洋溢著生活氣息。

最引人註目的是窗臺和墻角,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綠植,纖細的文竹,肥厚的多肉,還有幾盆叫不出名字的觀葉植物,在晨光裏綠得透亮,生機勃勃。

空氣裏飄散著他熟悉的味道,竹子的清香。

“東西先放地上吧。”

周子衿依言放下那堆“補品”,目光還流連在那些綠植上。“你養的?長得真好。”

“嗯,閑著沒事。”陳以安倒了杯水遞給他,“孫姨一般上午十點以後才從早市回來,再等會兒。”

周子衿接過水杯,道了聲謝謝,瞥見桌子上的卷子,好奇道,“語文卷子嗎?”

“嗯,語文看看還能不能往上提提。”陳以安淡淡說道。

周子衿信手拿起卷子翻了翻,一邊問道,“上次考試的卷子答題卡還在嗎。”

陳以安點了點頭,“怎麽了,都在房間。”

“我幫你看看。”周子衿揮了揮手裏的卷子笑瞇瞇的看著他。

陳以安對此沒什麽異議,推開臥室門,“進來吧。”

“這不好吧。”周子衿自己扭扭捏捏的,把卷子扣在臉上。

“你又怎麽了?”

陳以安之前是真沒發現這個人戲怎麽這麽多,難道從小在劇院耳濡目眼養出來的毛病。

明明這麽大高個兒的小夥子,站起來高了自己半個頭,小臂上是流暢的肌肉線條,一拳下去絕對一個小朋友。

現在卻拿著那張可憐的語文試卷站在門口,嘰嘰歪歪的。

“你說……”

周子衿半天話還沒說話,陳以安毫無波瀾的快走幾步,伸手拽著他的小臂直接拉進來了放假,平淡道:“你到底還看不看,我這又不是張衛國的辦公室,你在門口扭扭捏捏的。”

周子衿輕哼一聲,張衛國的辦公室才沒這兒好,房間不算小,一張床,一個書架,一張白桌子,那股竹子的清香更濃郁了。

周子衿忍不住問道,“陳以安,你家養竹子嗎?”

陳以安被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問的楞了一下,隨即道,“沒有。”

“哦,好吧。”周子衿郁郁的。

陳以安從夾子裏抽出好幾張答題卡遞過去,奇怪的看了一眼周子衿,“你今天怎麽回事?”

“沒事沒事。”周子衿接過答題卡,“可能吃撐了。”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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