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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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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床底

紅燭燃盡,西門吹雪仰躺著,慢慢恢覆了平靜。

漫長如淩遲般的痛苦,被摧殘蹂躪的不只有身體,還有尊嚴。

每當他覺得自己已經尊嚴喪盡的時候,楚行風總會予他更殘酷的對待!連死亡都對他無可奈何。

是以,從死亡中蘇醒的時候,西門吹雪已是心如死灰。

可這不代表他會躺在那裏任其施為。

楚行風固然扭斷了他的手腕,點了他的穴道,可在被抵住時,西門吹雪硬是拼著經脈損傷將穴道沖開,膝蓋頂在楚行風腰側,差點把他腎臟給撞裂。

楚行風反應慢了一拍,挨了一下之後才擒住了西門吹雪的雙膝,向內一扭,兩條腿的關節錯位,再也動彈不得。

而後,燭光跳動,狐裘上染了大片的紅。

西門吹雪仰頭,喉嚨裏洩出急促的喘.息,半身的肌肉都在痙攣,強忍著才沒有叫出聲來。

反倒是楚行風,看起來簡直比他還要痛苦。

“不要動……我只要,只要這一次,求求你,給我這一次就好,我沒有機會了……”

話未說完,就被掐住了脖子。

脫臼的手腕根本使不上力,冰涼的手指在咽喉處顫抖,簡直像是調情。

楚行風更加興奮,也更加激動,一雙手臂死死摟住他的腰身,幾乎將他的骨肉與自己捏合在一處。

“再忍一下,求你,再忍一忍……”

旋即,他的喉嚨就被死死咬住了。

西門吹雪就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用盡最後的生命瘋狂撕咬,什麽體面、什麽修養通通拋棄,到了這個地步,他只能去當一頭野獸。

鮮血湧進咽喉,血珠從唇邊流到下頜,楚行風吸了口氣,疼痛讓他打了個戰,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西門吹雪的臉頰。

“抱歉……”他卸掉了他的下巴,溫柔地將血含入自己口中,輕輕嘆息道:“你真是嚇壞我了,無論如何,都請你不要失去活下去的信心,好不好?”

“你總會有機會殺了我的,在此之前,就讓我……”

西門吹雪簡直猶如一條被捉住的魚,全身上下都在抵死反抗著,哪怕上了案板,被刮去魚鱗、剖開肚子、扯出內臟,也有掙脫一切的本能。

直到楚行風發出一聲悶哼,捏住了他的雙肩,深深地抵住了他。

西門吹雪驚喘一聲,全身繃緊,突然就不動了,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茫然的狀態裏,怔怔地看著身旁的紅燭。

早已化作一攤蠟油。

火光熄滅了,青煙裊裊升起,外頭天光已亮,日光探進山洞裏,給滿地徐徐升起的青煙附上一層薄薄的光暈。

結束了。

這場漫長的折磨,總算在整整一夜的壓制與反抗中結束了。

兩個人都流了很多汗,卻不像經歷一場情.事,更像是打了一架,勝利者頹然的跪坐在一邊,雙肩不停地顫抖,陰影覆過的面頰上,兩行眼淚靜靜淌過面頰,也不知是悔?還是痛?

西門吹雪不知道,他連一眼也不想看到這個人。

蒼白的肌膚被熱汗熏得粉紅,又在平靜中變成了青灰。

他用肩膀撐著上半身,倚靠著巖壁慢慢地坐起身,兩條胳膊砸在地上,反覆幾次才將脫臼的關節覆位,將下巴接回去,然後是雙膝、腳踝。

一時間,靜謐的山洞裏,令人牙酸的“咯咯”聲不絕於耳。

接好骨頭,西門吹雪扶著巖壁站起來,剛邁出一步,那處便是撕裂般的巨痛,能感覺到,穢物正沿著大腿流下。

腳步踉蹌虛軟。

他咬牙,扶著巖壁,就這麽一步一挪地走出去,楚行風叫了他一聲,抱了衣服在懷裏,讓他穿上,他也沒理。

事已至此,也不必做那些尋死覓活的惡心事,他只是想清理一下。

這裏沒有水,只有雪。下了一夜的雪,幾乎可以把他整個人埋起來。

西門吹雪就那麽赤著身子走出去,鉆進雪裏,用潔白無瑕的雪擦洗身體。

數九寒天,他好像完全不覺得冷,認真而仔細的擦洗著,若非楚行風放心不下,跑出來看看,他或許會擦到天荒地老,把自己活活凍死在雪地裏。

楚行風把他從雪裏挖出來,穿上衣服的時候,西門吹雪整個人已經跟雪堆出來的似的,渾身冷的刺骨。

他抱住他,將內力緩緩輸送進他的身體,讓他不至於因凍傷而截肢。

“我們下山吧,我帶你下山,我們去客棧裏,這裏太冷了。”楚行風喃喃地說著,聲音因哭泣而沙啞,又好像情動至極的粗喘。

噩夢一般的聲音,西門吹雪突然抓起一把雪,大口大口的吞吃著,沒一會兒就彎下腰,冰冷的水從喉嚨裏噴出來。

楚行風更慌,死死抱著他,膝蓋一彎,跪下來語無倫次道:“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再也不對你做這樣的事了,我只是想著……我沒有機會了。”

“去死!”西門吹雪一腳踹開他,眼中冷焰燃燒,咬著牙道:“你去死!”

這話並不是對楚行風說的,更像是對自己說的,相比於恨楚行風,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無能、恨自己技不如人,恨自己連死都不得自由!

“我不能死!”楚行風急道:“我……”

不能說,一旦被系統發現他的打算,那麽就徹底失去控制身體的自由,自己死了不要緊,系統會用這具身體做什麽?

這具身體是不是會踩著西門吹雪的屍骨,登上至高無上的王道寶座?

這是楚行風無論如何都不能忍受的。

幸而系統覆活西門吹雪,需要引渡自己一半的內力,有了這一半功力,以西門吹雪的資質,要不了多久,一定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掉自己!

楚行風雖是這麽打算的,可難免會生出些不舍,人就是這樣,永遠貪婪地想要更多,當他看到西門吹雪躺在身邊,擡手便能觸及,貪婪之心無論如何也按捺不住。

——反正他已經很恨我了,那不妨再恨一些。

表露愛意已經是冒犯了,那親吻他,占有他的也都是一樣的。

只要一次……一次怎麽夠?

他跪在地上,貪戀地扯住西門吹雪的一片衣角放進嘴裏——我要他,每日,每夜。

“我們在一起吧,我已經沒辦法離開你了……請你再忍受我一些時日,好不好?等時候到了,我自己會去死的。”

山澗的朔風削著臉,西門吹雪不覺得冷,反而渾身發燙,發軟,生平頭一次覺得渾身的氣力都被一道無形的,滿是烈焰的繩索束縛住。

他喘著氣,站在白雪皚皚的最高處,望著初升的朝陽,幾乎想要大喊、咆哮,可最終也只是將胸中的濁氣吐出,然後脫力,倒在漫天席地的銀白中。

……

楚行風即便腦子再不好,也知道這時候必須要聽那所謂系統的話,做一點稱霸天下的事。

這本就是他做過的,做成了的事,也難怪系統願意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機會。

他固然可以裝糊塗,可在不能糊塗的時候,他清楚地知道,下一步應該做什麽。

其實他已經有了一個很不錯的開局。

江湖勢力被打的潰不成軍,他只需收攏那些被打散的幫派組織,將江湖勢力擰成一股繩,一州一郡地將朝廷蠶食掉。

青龍會、黑虎堂、青衣樓、峨嵋派、西方魔教、水母峰、南海劍派……楚行風把叫的上名號的江湖勢力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最終決定先從西方魔教入手。

離得近。

打定主意後,他從後廚回來,將剛燒好的熱水端進房間裏。

西門吹雪正在打坐,試圖調動丹田裏的內力來療傷,房門一響,他本能的想要去握住劍,可他的劍已經深埋在雪山之下,楚行風翻找了很久也沒找回來,只能作罷。

“明天我們去西方,聽說玉羅剎身死,遺落了一塊羅剎牌,只要找到那塊牌子,就能掌控羅剎教。”

楚行風這麽說著,將那一盆水放在地上,他也跪下來,托著西門吹雪的雙腳放進水盆裏。

水聲嘩啦作響,他並沒有做什麽多餘的事,只是很認真的在給西門吹雪洗腳,又像是閑談一般道:“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最好不要跟人動手,不過我聽說玉羅剎生前收藏了很多名劍,你可以挑一挑,或許有你喜歡的。”

洗完了腳,他正要拿布巾擦幹,西門吹雪卻忽然抽開,濕淋淋的直接踩在楚行風的肩膀上,用他的衣服擦幹腳上的水。

楚行風身子立時僵住,錯愕地擡頭,就望見西門吹雪眼中厭惡明顯,鬼使神差的,他一側頭,用臉頰蹭了蹭那只腳,旋即就被一腳踹開。

床很大,在這樣的地方,很難找到這樣的客棧,也很難找到這麽樣一張床,西門吹雪躺了下來。

楚行風輕輕嘆了口氣,將水盆端走,再回來時,懷裏多了一床被子,鋪在腳踏上,躺了進去。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這麽樣過來的,曾經他躺在這裏就已經很滿足了,可是經歷過那種事情之後,再躺在這裏,簡直成了一種煎熬。

到了半夜,他索性將腳踏移開,整個人鉆到了床底。隔著一層不算厚的床板,他伸出手,細細描畫著。

與此同時,萬梅山莊裏,陸小鳳收到了一封信。

信來自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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