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7 幸福的四天[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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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7 幸福的四天
7.
幸福的四天
時隔一年半再次踏進曌的家門，亥桀感到熟悉又陌生。
家裏似乎沒有多大的變化——墻上的家庭合照、曌拿著鋼琴證書的照片；餐桌前的電視機；客廳的向日葵幹花、淺綠色地毯、玻璃茶幾、沙發前的大魚缸；陽臺無人打理的雜草和生長得茂盛的向日葵。
亥桀觀察魚缸，“斑斑”還活著，在水草間游得歡快。
“自從你把‘大魔王’帶走後，它的日子過得可好了，再也沒有魚欺負它了。”曌笑呵呵地說。
亥桀瞪了一眼：“現在輪到你欺負我了。”
“不——這叫打是疼、罵是愛。”說著，曌又趁機撓它的腰，亥桀癢得閃開來。
接下來四天，亥桀都住在曌的家，每晚可以和曌在一張床上相擁而眠。難得有親昵的機會，兩人在沙發上蹭了半天，不時發出滿意的哼唧聲。
鬣狗鎮的地鐵修好後，亥桀去曌的家更加方便了，兩人在沙發上貼貼許久，起來才發現還沒到午飯時間。
“我去做飯吧，”亥桀整理好衣服起身，“你好久沒吃我做的飯了。”
“我幫你準備。”曌也愉快地起身，脖子和頭頂的鬃毛被亥桀舔得亂亂的、濕漉漉的。
今天不打算出門玩，飯後的下午，兩人在房間裏開空調，相擁著睡了兩個多小時。
四天其實很短暫，但它們不打算爭分奪秒，而是享受慢悠悠的時光。
傍晚，亥桀帶著曌去超市買肉買菜。
有了新鮮的食材，晚飯亥桀發揮得游刃有餘，燉了一大鍋鮮美的蘑菇雞肉湯。曌依舊把盤子和刀叉舔得幹幹凈凈，說感覺比高二做得更好吃了。
亥桀笑：“可能是你太久沒吃過了吧。”
晚上，曌想一起看電影。亥桀堅決不看恐怖片，曌沒好氣地輕咬一口它的脖子，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誰說要看恐怖片了？我話還沒說完呢，我想說你可以選你想看的。”
“真的？”亥桀試探地問，“可是我喜歡的電影你應該不喜歡。”
曌帶著笑說：“和你一起看應該會很好玩。你幫我把插頭插到那邊的墻上。”
亥桀照做，完畢後，曌挪開一塊位置讓它自己找電影，亥桀選了《白堊紀之歌》。
這是它們高三期間出的恐龍主題電影，它一直打算高考後再看，沒想到還是和曌一起看自己最期待的電影......亥桀很開心，把曌攬入懷裏。
片頭曲響起，鏡頭飛快略過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定格在岸上的一座大山上。山頂出現一行大字：
白堊紀之歌
主角是一只天生白化的三角龍，被族群驅逐。旅途中，它遇到了同樣形單影只殘疾的亞成年腫頭龍、年邁的甲龍。三只素不相識的恐龍走到一起，開啟了流浪生涯。
裏面的恐龍保留了寫實的畫風，但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擬人化，它們有豐富的感情、會說話、會有表情。
亥桀看得津津有味，滿意地咯咯咯叫。曌躺在它懷裏，很久沒看這種不怎麽需要推理的電影，居然有點催眠......而且，屏幕裏的恐龍對它而言只有這幾個區別——長得像霸王龍的、脖子長的、有角的、有翅膀的......
眼皮愈發沈重，曌打起精神，戳戳亥桀的胳膊：“那個長著鴨子嘴的是什麽龍？”
“那個是埃德蒙頓龍。”亥桀解釋道。
曌點頭，揉揉眼睛：“好神奇，居然像馬一樣用蹄子走路。”
“你是不是困了？”亥桀關切道。
曌擡起嘴吻了吻亥桀的下巴，說：“沒有，躺在你懷裏太舒服了。”
“一起洗澡嗎？”
電影結束後，曌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亥桀馬上答應，它們確實很久沒有一起洗澡了，上一次還是在旅游的時候。不過，如果它們在大學真的能實現一起租房......它美滋滋地想著，起身找衣服，和曌一同走進浴室。
洗澡、甩水、擦幹、吹毛。
兩人下半身圍著浴巾從烘幹室走出，帶著些許從身上飄落的浮毛。它們渾身的毛發都變得蓬松、毛茸茸，身形看著蓬松得像大了一圈。
“曌，你現在長得好像獅子。”亥桀咯咯笑，撥一下曌脖子上“爆炸”起來的毛。曌脖子的鬃毛很長，還是黑色的，確實和雄獅子有幾分相似。
“滾，”曌踢了一腳它的屁股，“你這個發黴長毛的葡萄幹面包。”
很久沒睡過曌的床，亥桀甚是想念。床上充滿曌的味道，比旅店的床更有親切感和安全感。
曌看著正在收拾被褥的亥桀，問：“這麽快就準備睡了？”
亥桀搖頭：“不是，我現在還不是很困......”它很想說“我想和你玩一會”，但遲遲不敢說出口。
但曌馬上領會到它的小心思，往床上一坐，拍拍床鋪邀請：“我們玩一會再睡吧，其實我也不是很困。”
2.
亥桀睡得很晚才起床，昨晚玩得有點累，關燈倒在床上後，它就馬上進入酣睡狀態。曌八點多就起床了，肚子有點餓，但它不忍心叫醒亥桀，遂自己去廚房做早餐。
兩個小時後，亥桀醒來，睡眼惺忪地望著一旁的被子，才反應過來曌可能很早就醒了，說不定現在還餓著肚子......它馬上從床上爬起，走出客廳，才看見餐桌上擺著一盤在微波爐裏熱好的雞肉和菠菜，曌在沙發上打游戲。
“你起床啦？”曌放下手機，“你的腰疼嗎？”
“不疼，”亥桀試探地扭幾下，只是肌肉有些酸痛，“你幾點起床的呀？”
曌伸了個懶腰：“八點多。”
亥桀驚訝：“這麽早，昨晚不是說累嗎？多睡會嘛。”
“沒事，我睡一覺就好了，”曌也起身扭腰，“我懷疑我是高精力狼群，有時睡的少也不覺得多累。我們中午去商場裏玩怎樣？順便在那裏吃午飯。商場的餐廳其實不是很貴的，很不容易來一次，我們吃點好的。”
“哇，可以啊。”亥桀期待地搖尾巴，馬上囫圇吞棗地吃早餐。它曾帶巖小寶去過商場買玩具，但來來回回都是去同一個小商場，也沒在商場的餐廳吃過。
曌家的地理位置很不錯，到全城最大的商圈只用不到半小時的地鐵。這裏有南陸食肉城最大的三座商城——獸蹤地下城、明牙匯廣場、萬嘯之城。想逛完任何一座都需要至少大半天，時間有限，它們選擇了規模最大的明牙匯廣場。
“哇，居然可以有這麽大的商場。”亥桀站在廣場正中央，四面八方是一條條的上下扶梯，頭頂是琳瑯滿目的商店、無數的空中走廊、風格各樣的海報、裝飾。
它們從正門進來，還有東南門、西南門、北1門、北2門等7個出入口，外加一個地下美食城。這裏氣味紛雜，路標眼花繚亂，一不留神就會迷路。
亥桀目瞪口呆地擡頭，四周環顧——廣場中心的一側是懸掛在空中的一群藍鯨仿真標本，身體上有音符圖案，一側是高達三層樓的圖騰風格飛龍海報。七樓郁郁蔥蔥，有骨骼裝飾，是“熱帶雨林植物園”、“生物博物館”；六樓燈光閃爍，歡笑不斷，是“瘋狂游樂場”；五樓貼滿電影海報，擺滿雕塑，是“鷹揚影城”和“明牙匯影城”；四樓和三樓香飄十裏，烤肉、燉肉、生肉、拌肉，讓鬣垂涎三尺......是美食層；一樓、二樓則是各色各樣的玩具店、零食店、日用品店等商鋪。
離午飯還有不少時間，它們火速開始從一樓一層層地往上逛。
亥桀第一次來這麽大的商場，恨不得把每個店鋪都仔細瀏覽一遍。它尤其喜歡零食店，在琳瑯滿目的玻璃櫥窗前流連忘返——雞肉磨牙棒、脆脆鱈魚皮、鴨肉黃瓜甜甜圈、蛋黃鵝肉幹、魚肉蔓越莓餅幹、蟋蟀蘋果片......
城中心的零食比鬣狗鎮貴點，它舍不得買，曌指指幾米外的試吃盤，說：“你舍不得買可以試吃。”
亥桀樂呵呵：“那我要每一樣都試吃一遍。”
最終，它還是忍不住掏錢買了幾袋磨牙棒和肉幹，打算帶回去給小鬣狗們，尤其是九月份準備去到新學校上學的巖小寶。
剩下的時間，兩人什麽都沒買，只是饒有興味地四處逛逛。有一家賣拼裝的玩具店，裏面是蒸汽朋克風格的拼裝，靠發條和齒輪驅動。
亥桀很喜歡一個恐龍咆哮的款式——齒輪驅動著霸王龍張牙舞爪，發出咆哮，背景的樹林裏有翼龍拍打翅膀飛翔，火山的巖漿在火山口湧動。
曌則一眼看中一款一款孤狼在流雲間騎單車的造型——擰下發條，狼便開始哼著小曲，蹬腳騎車。雲朵輕微搖晃，它頭頂是一群巨大、刻著音符的藍鯨，隨著旋律在雲層中躍動。
“開學之後你可要騎車上課了。”亥桀在一旁說。
“我知道......但是我不太會騎單車。”曌撓撓耳朵，“不如你趁著幾天教教我吧，我好多年沒騎了，但是練一練應該能學回來。”
“好啊，”亥桀搖尾巴，“我們明天試試吧，在你小區裏？”
曌搖頭：“暑假有很多幼崽橫沖直撞，我們坐地鐵去附近的一個濕地公園騎，那裏租車便宜，很寬敞。對了——我們這幾天順便看一下租房吧，再晚點可能被搶完了。”
“好。”亥桀點頭。
中午，它們在一家性價比比較高的鰻魚店解決午飯，點了一整鍋的莓果拌鰻魚。
曌更愛吃裏面的蔬菜，往鍋裏倒了不少南瓜、胡蘿蔔、生菜。它本擔心這麽大一鍋肉兩人會不會吃不完，但亥桀的胃口依然沒讓它失望——亥桀甚至連湯水都舔幹凈了。
飯後，兩人繼續逛到三點多，回家睡午覺。
傍晚，亥桀在廚房做飯，曌打開電腦尋找瑞鷹諾肯附近的房子。它初步鎖定了一些離地球資源學院和音樂學院都比較近的房子，有校內的，也有校外的——校內的上課很方便，但比較貴；校外相對便宜，但每天出入學校，比較麻煩。
晚飯後，曌把電腦放在茶幾上，兩人坐在沙發上邊看邊商量。
亥桀看了眼校內的價格，搖搖頭：“我們可以不租校內的嗎？好貴，我寧願上課麻煩點......你覺得呢？”
“我也覺得有點貴了，”曌搖尾巴，“我只是都列出來給你看看，我們看校外的吧。”
校外的租房非常多，環繞整座瑞鷹諾肯，在幾個校門口尤為密集。哪怕篩掉比較遠的，也有三十來個選擇。其中又細化為一房一廳、一房兩廳、公共浴室、公共廚房；向陽房、背陽房；開放式陽臺、封閉式陽臺......雖然說一分價錢一分貨，但也隱藏少量又便宜又好的房，需要一間間仔細看。
兩人討論到晚上將近九點，排除掉太貴的、太破舊的、差評太多的，終於把範圍縮小到十幾個。曌不得不承認，在節約生活成本方面，亥桀比自己在行多了——亥桀懂得怎麽省錢，它只知道怎麽花錢。
曌的眼睛有點酸痛，它擡頭滴眼藥水，說：“我們明天再看吧，今天的進度已經很不錯了，辛苦你了。”
亥桀蹭蹭它的臉頰：“沒事，我們幹點別的事情放松一下吧。”
曌欣然從沙發上站起：“我們要不去小區下面散散步？你是不是還沒完整看過我的小區。”
亥桀很高興，搖尾巴：“可以呀，你帶路。”
夜晚，夜行動物們來來往往，小區很熱鬧，廣場上奔跑著亢奮的幼崽，大道上是散步、聊天的老年動物。
人多的時候，它們微微拉開距離，像一對普通朋友。只有在安靜偏僻的地方，它們才敢挽起爪子，偶爾互相蹭蹭脖子和下巴。
曌的小區很大，大路小路縱橫交錯，小區已經有近三十年的歷史，樹木參天，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齊齊，地磚雖有些陳舊，但被刷洗得幹幹凈凈；空氣清新，蟲鳴、蛙鳴此起彼伏。
“好希望鬣狗鎮也能有這樣的環境。”亥桀羨慕道。
“很快就可以有了，”曌握住它的爪子，“現在不是已經在重建了嗎？”
亥桀點頭：“嗯，好期待它建好之後的樣子。”
“我們明天去‘白天鵝濕地公園’玩吧，你教我騎車。”曌說，“那裏環境特別好，離我家不算很遠，我小時候經常去那裏玩，我爸也是在那裏教會我騎車的。”
亥桀笑著問：“怎麽學會之後反而不怎麽騎了？”
曌撓耳朵：“哈哈哈，這裏交通太方便了......出門就是地鐵口、公交站，我每次去上課外班的地方都可以直達，太遠的我爸就開車送我，很少騎單車。”
“這樣子啊......怪不得。”亥桀不由得羨慕起來。
3.
次日一早，兩人吃完早餐，便收拾好水壺、清涼噴霧、帽子等物品，提前準備好午飯的肉幹、水果、蔬菜，高高興興地前往白天鵝濕地公園。
公園的主體是三面緊挨一起的天然湖泊，孕育出一片豐潤的濕地，不少水鳥在這裏棲息，因此吸引來了很多扛著“長槍大炮”的觀鳥愛好者。最大的一條主幹道環繞三面湖，還有若幹小路穿插其中。
曌挑了一輛大小合適的車，和亥桀推著車去到一處空曠的大道。曌騎上去，亥桀正想上前扶，被曌攔下：“讓我先自己試試，說不定一蹬就想起來了。”
它點點頭，退到一米外，隨時準備上前扶車。曌試了一下坐墊高度——剛剛好。它握緊把手，腳下一蹬，車順利被推出去，但車頭馬上開始搖搖晃晃，歪歪扭扭地朝灌木叢沖去，曌“哎哎哎嗷嗷嗷”地叫了幾聲，呼喚亥桀前來扶車，亥桀及時追上前把車頭控好，曌方才勉強穩定下來。
它無奈地笑笑：“你還是扶著吧，我好像不太會騎了。”
亥桀點頭：“沒事，慢慢來嘛，你以前學過，有肌肉記憶的。”
它扶著車頭，隨著曌往前騎了百來米。這裏的道路轉彎比較少，行人稀少，騎的難度不算很大。曌慢慢找回了感覺，能不在亥桀幫忙的情況下慢慢地走直線了。
前面是一個大轉彎，車頭再次搖晃起來，亥桀上前及時扶住：“慢點，沒事的。”
曌順利通過第一個轉彎，接下來的幾個轉彎，它也不需要幫助了，順利完成。曌越騎越快，快活地蹬腳，涼快的風吹到臉上，很舒服，亥桀在它身後小跑著跟隨。
曌停下車回頭，問：“你這樣累嗎？等會你也掃一輛吧。”
亥桀搖頭：“沒事，我耐力挺好的。你還不熟練，我這樣可以隨時扶住你。”
曌點點頭，繼續往前騎。十點多，前來騎車、散步的動物居民多了點，它不得不控制車頭，微微搖晃著左右避開，亥桀在一旁略帶擔憂地跟著，好在曌躲避得挺不錯，就是比較謹慎，速度稍慢。
臨近正午，氣溫上升，亥桀有點累了，跟在後面呼哧呼哧吐舌頭。曌已經差不多掌握技巧，剩下的時間，只用多練練就行。兩人把車靠在路邊，找了一片樹蔭，在底下鋪毯子，吃午餐，小歇。
亥桀問：“你下午還要騎嗎？”
曌點頭：“我應該不用扶了，你要不也掃一輛車，我們一起騎吧。”
“好啊。”亥桀高興地點頭，和曌一起騎車，這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下午，兩人在湖畔騎車。車輪碾過木板橋，發出清脆的咯噔咯噔聲。
夕陽西下，它們把車靠在岸邊，趴在欄桿上看日落，看著橘紅色的太陽一點點沈入水中，白鷺在頭頂飛過，晚風拂過湖畔，蘆葦叢蕩漾......
“我們回去吧，”曌蹭蹭亥桀的下巴，“晚上再看看房租，今晚應該可以定下來了。”
“向陽房好貴......”曌皺著眉頭輕嘆口氣，滑動幾下鼠標。
晚飯後，兩人再次討論租房的事情，曌喜歡向陽房，有陽光更健康，它們也可以種點植物，但價格比背陽房貴30％。
亥桀湊上前：“有房子裏面的照片嗎？給我看看。”
“有。”曌點進去。
每間房都會附帶每個房間、各個角度的照片。亥桀仔細翻看，調出一張房間內部的照片給曌看，耐心說：“你看，有些房子雖然陽臺沒有陽光，但房間的窗戶是向陽的。我們可以選一些窗口比較大的，又省錢，又可以曬到太陽。”
“咦，我怎麽沒想到。”曌讚同地點頭，再次感嘆租房這種事情還是讓亥桀決策比較好。
此外，還要考慮樓層問題——樓層太低，蚊蟲比較多，回南天會很潮濕；樓層太高，到了冬天水壓、熱水可能不夠......
兩人用排除法尋找許久，曌看中一間離校門口很近，交通方便的房子，問亥桀這個怎麽樣。亥桀搖搖頭，把地圖縮小，說：“你看，它挨著美食街和大馬路，白天晚上噪音都會比較大，你還要備考、練琴，會有點吵。”
曌點頭：“怪不得退租率這麽高。”
討論到近十點，兩人最終選定一間離校門口較遠、遠離城市嘈雜區的兩房一廳、獨立衛浴、廚房，無陽臺的小房子。附近有一個自然公園，平時可以散步。有一條小路直通學校側門，亥桀拿導航粗略計算，如果騎車，去它們未來轉專業後的學院大約20分鐘。
瑞鷹諾肯的校內住宿雖然很舒適，可以自由選擇室友，但價格昂貴，大部分學生都是校外租房。即將入學的動物們為此焦頭爛額，尤其是沒有夥伴，還要自行尋找合租的室友的。
房子已經定下，曌打算先租一個月看看，只要付下房租，這件事情就完成了。它說：“亥桀，我們不如先四六開吧，這樣你的負擔也不會很重。”
亥桀支吾道：“唔，這樣嗎？讓我想想......”
雖然父母在城裏的生意很快就塵埃落定，日後家裏的收入定會穩定可觀，但到這一步肯定還需要不少時間。現在......它確實覺得房租對它而言有點沈重。
它手裏還有一筆家裏人給的“高考獎金”，它本來打算拿去買一個新電腦大學用，但如果用來付房租，五五開還是可以的。
亥桀說：“不如五五開吧，我，我沒問題。”
曌問：“你可以嗎？要不我們先試著四六開，一個月之後再重新調整一次？我不想你因為房租每天還要省吃儉用......我是想著按我們的生活費水平按比例分，這樣子我們都可以有閑錢用在喜歡的事情上。”
亥桀陷入遲疑，它知道曌的提議在目前無疑是最好的，但是......它覺得有點沒面子，怎麽連房租都要曌替自己多分擔一部分呢......
它不想再被這個話題糾纏下去，默默點頭。
房租暫時告一段落。和曌相處的最後一天，它們早上去了公園騎車，順便鞏固曌的車技。下午，它們悠閑地在家裏玩，打發時間。
傍晚，亥桀給曌做了開學前最後一頓飯。飯後，曌送亥桀去地鐵站，兩人分別。
亥桀不覺得這次分別有什麽不舍，畢竟，不到一個月後，它們就可以正式搬進自己的“家”，每天待在一起了。它可以給曌做飯、聽曌拉小提琴、每晚抱著對方睡覺、在沙發上貼貼、一起洗澡......
本來還因房租的事情有點煩惱，這麽一想，亥桀馬上把它拋之腦後，幸福地憧憬它們的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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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幸福的四天
時隔一年半再次踏進曌的家門，亥桀感到熟悉又陌生。
家裏似乎沒有多大的變化——墻上的家庭合照、曌拿著鋼琴證書的照片；餐桌前的電視機；客廳的向日葵幹花、淺綠色地毯、玻璃茶幾、沙發前的大魚缸；陽臺無人打理的雜草和生長得茂盛的向日葵。
亥桀觀察魚缸，“斑斑”還活著，在水草間游得歡快。
“自從你把‘大魔王’帶走後，它的日子過得可好了，再也沒有魚欺負它了。”曌笑呵呵地說。
亥桀瞪了一眼：“現在輪到你欺負我了。”
“不——這叫打是疼、罵是愛。”說著，曌又趁機撓它的腰，亥桀癢得閃開來。
接下來四天，亥桀都住在曌的家，每晚可以和曌在一張床上相擁而眠。難得有親昵的機會，兩人在沙發上蹭了半天，不時發出滿意的哼唧聲。
鬣狗鎮的地鐵修好後，亥桀去曌的家更加方便了，兩人在沙發上貼貼許久，起來才發現還沒到午飯時間。
“我去做飯吧，”亥桀整理好衣服起身，“你好久沒吃我做的飯了。”
“我幫你準備。”曌也愉快地起身，脖子和頭頂的鬃毛被亥桀舔得亂亂的、濕漉漉的。
今天不打算出門玩，飯後的下午，兩人在房間裏開空調，相擁著睡了兩個多小時。
四天其實很短暫，但它們不打算爭分奪秒，而是享受慢悠悠的時光。
傍晚，亥桀帶著曌去超市買肉買菜。
有了新鮮的食材，晚飯亥桀發揮得游刃有餘，燉了一大鍋鮮美的蘑菇雞肉湯。曌依舊把盤子和刀叉舔得幹幹凈凈，說感覺比高二做得更好吃了。
亥桀笑：“可能是你太久沒吃過了吧。”
晚上，曌想一起看電影。亥桀堅決不看恐怖片，曌沒好氣地輕咬一口它的脖子，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誰說要看恐怖片了？我話還沒說完呢，我想說你可以選你想看的。”
“真的？”亥桀試探地問，“可是我喜歡的電影你應該不喜歡。”
曌帶著笑說：“和你一起看應該會很好玩。你幫我把插頭插到那邊的墻上。”
亥桀照做，完畢後，曌挪開一塊位置讓它自己找電影，亥桀選了《白堊紀之歌》。
這是它們高三期間出的恐龍主題電影，它一直打算高考後再看，沒想到還是和曌一起看自己最期待的電影......亥桀很開心，把曌攬入懷裏。
片頭曲響起，鏡頭飛快略過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定格在岸上的一座大山上。山頂出現一行大字：
白堊紀之歌
主角是一只天生白化的三角龍，被族群驅逐。旅途中，它遇到了同樣形單影只殘疾的亞成年腫頭龍、年邁的甲龍。三只素不相識的恐龍走到一起，開啟了流浪生涯。
裏面的恐龍保留了寫實的畫風，但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擬人化，它們有豐富的感情、會說話、會有表情。
亥桀看得津津有味，滿意地咯咯咯叫。曌躺在它懷裏，很久沒看這種不怎麽需要推理的電影，居然有點催眠......而且，屏幕裏的恐龍對它而言只有這幾個區別——長得像霸王龍的、脖子長的、有角的、有翅膀的......
眼皮愈發沈重，曌打起精神，戳戳亥桀的胳膊：“那個長著鴨子嘴的是什麽龍？”
“那個是埃德蒙頓龍。”亥桀解釋道。
曌點頭，揉揉眼睛：“好神奇，居然像馬一樣用蹄子走路。”
“你是不是困了？”亥桀關切道。
曌擡起嘴吻了吻亥桀的下巴，說：“沒有，躺在你懷裏太舒服了。”
“一起洗澡嗎？”
電影結束後，曌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
亥桀馬上答應，它們確實很久沒有一起洗澡了，上一次還是在旅游的時候。不過，如果它們在大學真的能實現一起租房......它美滋滋地想著，起身找衣服，和曌一同走進浴室。
洗澡、甩水、擦幹、吹毛。
兩人下半身圍著浴巾從烘幹室走出，帶著些許從身上飄落的浮毛。它們渾身的毛發都變得蓬松、毛茸茸，身形看著蓬松得像大了一圈。
“曌，你現在長得好像獅子。”亥桀咯咯笑，撥一下曌脖子上“爆炸”起來的毛。曌脖子的鬃毛很長，還是黑色的，確實和雄獅子有幾分相似。
“滾，”曌踢了一腳它的屁股，“你這個發黴長毛的葡萄幹面包。”
很久沒睡過曌的床，亥桀甚是想念。床上充滿曌的味道，比旅店的床更有親切感和安全感。
曌看著正在收拾被褥的亥桀，問：“這麽快就準備睡了？”
亥桀搖頭：“不是，我現在還不是很困......”它很想說“我想和你玩一會”，但遲遲不敢說出口。
但曌馬上領會到它的小心思，往床上一坐，拍拍床鋪邀請：“我們玩一會再睡吧，其實我也不是很困。”
2.
亥桀睡得很晚才起床，昨晚玩得有點累，關燈倒在床上後，它就馬上進入酣睡狀態。曌八點多就起床了，肚子有點餓，但它不忍心叫醒亥桀，遂自己去廚房做早餐。
兩個小時後，亥桀醒來，睡眼惺忪地望著一旁的被子，才反應過來曌可能很早就醒了，說不定現在還餓著肚子......它馬上從床上爬起，走出客廳，才看見餐桌上擺著一盤在微波爐裏熱好的雞肉和菠菜，曌在沙發上打游戲。
“你起床啦？”曌放下手機，“你的腰疼嗎？”
“不疼，”亥桀試探地扭幾下，只是肌肉有些酸痛，“你幾點起床的呀？”
曌伸了個懶腰：“八點多。”
亥桀驚訝：“這麽早，昨晚不是說累嗎？多睡會嘛。”
“沒事，我睡一覺就好了，”曌也起身扭腰，“我懷疑我是高精力狼群，有時睡的少也不覺得多累。我們中午去商場裏玩怎樣？順便在那裏吃午飯。商場的餐廳其實不是很貴的，很不容易來一次，我們吃點好的。”
“哇，可以啊。”亥桀期待地搖尾巴，馬上囫圇吞棗地吃早餐。它曾帶巖小寶去過商場買玩具，但來來回回都是去同一個小商場，也沒在商場的餐廳吃過。
曌家的地理位置很不錯，到全城最大的商圈只用不到半小時的地鐵。這裏有南陸食肉城最大的三座商城——獸蹤地下城、明牙匯廣場、萬嘯之城。想逛完任何一座都需要至少大半天，時間有限，它們選擇了規模最大的明牙匯廣場。
“哇，居然可以有這麽大的商場。”亥桀站在廣場正中央，四面八方是一條條的上下扶梯，頭頂是琳瑯滿目的商店、無數的空中走廊、風格各樣的海報、裝飾。
它們從正門進來，還有東南門、西南門、北1門、北2門等7個出入口，外加一個地下美食城。這裏氣味紛雜，路標眼花繚亂，一不留神就會迷路。
亥桀目瞪口呆地擡頭，四周環顧——廣場中心的一側是懸掛在空中的一群藍鯨仿真標本，身體上有音符圖案，一側是高達三層樓的圖騰風格飛龍海報。七樓郁郁蔥蔥，有骨骼裝飾，是“熱帶雨林植物園”、“生物博物館”；六樓燈光閃爍，歡笑不斷，是“瘋狂游樂場”；五樓貼滿電影海報，擺滿雕塑，是“鷹揚影城”和“明牙匯影城”；四樓和三樓香飄十裏，烤肉、燉肉、生肉、拌肉，讓鬣垂涎三尺......是美食層；一樓、二樓則是各色各樣的玩具店、零食店、日用品店等商鋪。
離午飯還有不少時間，它們火速開始從一樓一層層地往上逛。
亥桀第一次來這麽大的商場，恨不得把每個店鋪都仔細瀏覽一遍。它尤其喜歡零食店，在琳瑯滿目的玻璃櫥窗前流連忘返——雞肉磨牙棒、脆脆鱈魚皮、鴨肉黃瓜甜甜圈、蛋黃鵝肉幹、魚肉蔓越莓餅幹、蟋蟀蘋果片......
城中心的零食比鬣狗鎮貴點，它舍不得買，曌指指幾米外的試吃盤，說：“你舍不得買可以試吃。”
亥桀樂呵呵：“那我要每一樣都試吃一遍。”
最終，它還是忍不住掏錢買了幾袋磨牙棒和肉幹，打算帶回去給小鬣狗們，尤其是九月份準備去到新學校上學的巖小寶。
剩下的時間，兩人什麽都沒買，只是饒有興味地四處逛逛。有一家賣拼裝的玩具店，裏面是蒸汽朋克風格的拼裝，靠發條和齒輪驅動。
亥桀很喜歡一個恐龍咆哮的款式——齒輪驅動著霸王龍張牙舞爪，發出咆哮，背景的樹林裏有翼龍拍打翅膀飛翔，火山的巖漿在火山口湧動。
曌則一眼看中一款一款孤狼在流雲間騎單車的造型——擰下發條，狼便開始哼著小曲，蹬腳騎車。雲朵輕微搖晃，它頭頂是一群巨大、刻著音符的藍鯨，隨著旋律在雲層中躍動。
“開學之後你可要騎車上課了。”亥桀在一旁說。
“我知道......但是我不太會騎單車。”曌撓撓耳朵，“不如你趁著幾天教教我吧，我好多年沒騎了，但是練一練應該能學回來。”
“好啊，”亥桀搖尾巴，“我們明天試試吧，在你小區裏？”
曌搖頭：“暑假有很多幼崽橫沖直撞，我們坐地鐵去附近的一個濕地公園騎，那裏租車便宜，很寬敞。對了——我們這幾天順便看一下租房吧，再晚點可能被搶完了。”
“好。”亥桀點頭。
中午，它們在一家性價比比較高的鰻魚店解決午飯，點了一整鍋的莓果拌鰻魚。
曌更愛吃裏面的蔬菜，往鍋裏倒了不少南瓜、胡蘿蔔、生菜。它本擔心這麽大一鍋肉兩人會不會吃不完，但亥桀的胃口依然沒讓它失望——亥桀甚至連湯水都舔幹凈了。
飯後，兩人繼續逛到三點多，回家睡午覺。
傍晚，亥桀在廚房做飯，曌打開電腦尋找瑞鷹諾肯附近的房子。它初步鎖定了一些離地球資源學院和音樂學院都比較近的房子，有校內的，也有校外的——校內的上課很方便，但比較貴；校外相對便宜，但每天出入學校，比較麻煩。
晚飯後，曌把電腦放在茶幾上，兩人坐在沙發上邊看邊商量。
亥桀看了眼校內的價格，搖搖頭：“我們可以不租校內的嗎？好貴，我寧願上課麻煩點......你覺得呢？”
“我也覺得有點貴了，”曌搖尾巴，“我只是都列出來給你看看，我們看校外的吧。”
校外的租房非常多，環繞整座瑞鷹諾肯，在幾個校門口尤為密集。哪怕篩掉比較遠的，也有三十來個選擇。其中又細化為一房一廳、一房兩廳、公共浴室、公共廚房；向陽房、背陽房；開放式陽臺、封閉式陽臺......雖然說一分價錢一分貨，但也隱藏少量又便宜又好的房，需要一間間仔細看。
兩人討論到晚上將近九點，排除掉太貴的、太破舊的、差評太多的，終於把範圍縮小到十幾個。曌不得不承認，在節約生活成本方面，亥桀比自己在行多了——亥桀懂得怎麽省錢，它只知道怎麽花錢。
曌的眼睛有點酸痛，它擡頭滴眼藥水，說：“我們明天再看吧，今天的進度已經很不錯了，辛苦你了。”
亥桀蹭蹭它的臉頰：“沒事，我們幹點別的事情放松一下吧。”
曌欣然從沙發上站起：“我們要不去小區下面散散步？你是不是還沒完整看過我的小區。”
亥桀很高興，搖尾巴：“可以呀，你帶路。”
夜晚，夜行動物們來來往往，小區很熱鬧，廣場上奔跑著亢奮的幼崽，大道上是散步、聊天的老年動物。
人多的時候，它們微微拉開距離，像一對普通朋友。只有在安靜偏僻的地方，它們才敢挽起爪子，偶爾互相蹭蹭脖子和下巴。
曌的小區很大，大路小路縱橫交錯，小區已經有近三十年的歷史，樹木參天，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齊齊，地磚雖有些陳舊，但被刷洗得幹幹凈凈；空氣清新，蟲鳴、蛙鳴此起彼伏。
“好希望鬣狗鎮也能有這樣的環境。”亥桀羨慕道。
“很快就可以有了，”曌握住它的爪子，“現在不是已經在重建了嗎？”
亥桀點頭：“嗯，好期待它建好之後的樣子。”
“我們明天去‘白天鵝濕地公園’玩吧，你教我騎車。”曌說，“那裏環境特別好，離我家不算很遠，我小時候經常去那裏玩，我爸也是在那裏教會我騎車的。”
亥桀笑著問：“怎麽學會之後反而不怎麽騎了？”
曌撓耳朵：“哈哈哈，這裏交通太方便了......出門就是地鐵口、公交站，我每次去上課外班的地方都可以直達，太遠的我爸就開車送我，很少騎單車。”
“這樣子啊......怪不得。”亥桀不由得羨慕起來。
3.
次日一早，兩人吃完早餐，便收拾好水壺、清涼噴霧、帽子等物品，提前準備好午飯的肉幹、水果、蔬菜，高高興興地前往白天鵝濕地公園。
公園的主體是三面緊挨一起的天然湖泊，孕育出一片豐潤的濕地，不少水鳥在這裏棲息，因此吸引來了很多扛著“長槍大炮”的觀鳥愛好者。最大的一條主幹道環繞三面湖，還有若幹小路穿插其中。
曌挑了一輛大小合適的車，和亥桀推著車去到一處空曠的大道。曌騎上去，亥桀正想上前扶，被曌攔下：“讓我先自己試試，說不定一蹬就想起來了。”
它點點頭，退到一米外，隨時準備上前扶車。曌試了一下坐墊高度——剛剛好。它握緊把手，腳下一蹬，車順利被推出去，但車頭馬上開始搖搖晃晃，歪歪扭扭地朝灌木叢沖去，曌“哎哎哎嗷嗷嗷”地叫了幾聲，呼喚亥桀前來扶車，亥桀及時追上前把車頭控好，曌方才勉強穩定下來。
它無奈地笑笑：“你還是扶著吧，我好像不太會騎了。”
亥桀點頭：“沒事，慢慢來嘛，你以前學過，有肌肉記憶的。”
它扶著車頭，隨著曌往前騎了百來米。這裏的道路轉彎比較少，行人稀少，騎的難度不算很大。曌慢慢找回了感覺，能不在亥桀幫忙的情況下慢慢地走直線了。
前面是一個大轉彎，車頭再次搖晃起來，亥桀上前及時扶住：“慢點，沒事的。”
曌順利通過第一個轉彎，接下來的幾個轉彎，它也不需要幫助了，順利完成。曌越騎越快，快活地蹬腳，涼快的風吹到臉上，很舒服，亥桀在它身後小跑著跟隨。
曌停下車回頭，問：“你這樣累嗎？等會你也掃一輛吧。”
亥桀搖頭：“沒事，我耐力挺好的。你還不熟練，我這樣可以隨時扶住你。”
曌點點頭，繼續往前騎。十點多，前來騎車、散步的動物居民多了點，它不得不控制車頭，微微搖晃著左右避開，亥桀在一旁略帶擔憂地跟著，好在曌躲避得挺不錯，就是比較謹慎，速度稍慢。
臨近正午，氣溫上升，亥桀有點累了，跟在後面呼哧呼哧吐舌頭。曌已經差不多掌握技巧，剩下的時間，只用多練練就行。兩人把車靠在路邊，找了一片樹蔭，在底下鋪毯子，吃午餐，小歇。
亥桀問：“你下午還要騎嗎？”
曌點頭：“我應該不用扶了，你要不也掃一輛車，我們一起騎吧。”
“好啊。”亥桀高興地點頭，和曌一起騎車，這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下午，兩人在湖畔騎車。車輪碾過木板橋，發出清脆的咯噔咯噔聲。
夕陽西下，它們把車靠在岸邊，趴在欄桿上看日落，看著橘紅色的太陽一點點沈入水中，白鷺在頭頂飛過，晚風拂過湖畔，蘆葦叢蕩漾......
“我們回去吧，”曌蹭蹭亥桀的下巴，“晚上再看看房租，今晚應該可以定下來了。”
“向陽房好貴......”曌皺著眉頭輕嘆口氣，滑動幾下鼠標。
晚飯後，兩人再次討論租房的事情，曌喜歡向陽房，有陽光更健康，它們也可以種點植物，但價格比背陽房貴30％。
亥桀湊上前：“有房子裏面的照片嗎？給我看看。”
“有。”曌點進去。
每間房都會附帶每個房間、各個角度的照片。亥桀仔細翻看，調出一張房間內部的照片給曌看，耐心說：“你看，有些房子雖然陽臺沒有陽光，但房間的窗戶是向陽的。我們可以選一些窗口比較大的，又省錢，又可以曬到太陽。”
“咦，我怎麽沒想到。”曌讚同地點頭，再次感嘆租房這種事情還是讓亥桀決策比較好。
此外，還要考慮樓層問題——樓層太低，蚊蟲比較多，回南天會很潮濕；樓層太高，到了冬天水壓、熱水可能不夠......
兩人用排除法尋找許久，曌看中一間離校門口很近，交通方便的房子，問亥桀這個怎麽樣。亥桀搖搖頭，把地圖縮小，說：“你看，它挨著美食街和大馬路，白天晚上噪音都會比較大，你還要備考、練琴，會有點吵。”
曌點頭：“怪不得退租率這麽高。”
討論到近十點，兩人最終選定一間離校門口較遠、遠離城市嘈雜區的兩房一廳、獨立衛浴、廚房，無陽臺的小房子。附近有一個自然公園，平時可以散步。有一條小路直通學校側門，亥桀拿導航粗略計算，如果騎車，去它們未來轉專業後的學院大約20分鐘。
瑞鷹諾肯的校內住宿雖然很舒適，可以自由選擇室友，但價格昂貴，大部分學生都是校外租房。即將入學的動物們為此焦頭爛額，尤其是沒有夥伴，還要自行尋找合租的室友的。
房子已經定下，曌打算先租一個月看看，只要付下房租，這件事情就完成了。它說：“亥桀，我們不如先四六開吧，這樣你的負擔也不會很重。”
亥桀支吾道：“唔，這樣嗎？讓我想想......”
雖然父母在城裏的生意很快就塵埃落定，日後家裏的收入定會穩定可觀，但到這一步肯定還需要不少時間。現在......它確實覺得房租對它而言有點沈重。
它手裏還有一筆家裏人給的“高考獎金”，它本來打算拿去買一個新電腦大學用，但如果用來付房租，五五開還是可以的。
亥桀說：“不如五五開吧，我，我沒問題。”
曌問：“你可以嗎？要不我們先試著四六開，一個月之後再重新調整一次？我不想你因為房租每天還要省吃儉用......我是想著按我們的生活費水平按比例分，這樣子我們都可以有閑錢用在喜歡的事情上。”
亥桀陷入遲疑，它知道曌的提議在目前無疑是最好的，但是......它覺得有點沒面子，怎麽連房租都要曌替自己多分擔一部分呢......
它不想再被這個話題糾纏下去，默默點頭。
房租暫時告一段落。和曌相處的最後一天，它們早上去了公園騎車，順便鞏固曌的車技。下午，它們悠閑地在家裏玩，打發時間。
傍晚，亥桀給曌做了開學前最後一頓飯。飯後，曌送亥桀去地鐵站，兩人分別。
亥桀不覺得這次分別有什麽不舍，畢竟，不到一個月後，它們就可以正式搬進自己的“家”，每天待在一起了。它可以給曌做飯、聽曌拉小提琴、每晚抱著對方睡覺、在沙發上貼貼、一起洗澡......
本來還因房租的事情有點煩惱，這麽一想，亥桀馬上把它拋之腦後，幸福地憧憬它們的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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