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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之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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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之一年

15.

三分之一年

1.

這個學期是它們經歷的最漫長的一個學期——八月初到二月中旬,足足有半年,且這半年間,一周只休一天。

這樣算下來,也就放了20多天假。

風蓬草說,“半年”這個說法未免太辛酸,不如改成“六個月”。

眼下,離寒假還有一個多月,雖然動物們知道寒假定會被各科海量的卷子填滿,但它們仍迫切地需要一個假期來喘息。

一月中旬,南陸食肉城迎來大降溫,一整天陰雨綿綿。

418宿舍的陽臺成了“水簾洞”,濕漉漉、冰涼涼,衣服幹不了。

不少動物出現了脫毛的現象,據說是因為壓力過大,休息不夠。冬季,原本是毛發最厚實、最油光水滑的季節,但它們的皮毛像野草般稀疏、粗糙,隨便撓撓胳膊、撓撓腿都會飄下不少。

教室裏,飄落著不少各色各樣的毛發,高三的動物打掃衛生的積極性大不如以前,各個角落都積攢了一團團的“毛球”。班主任米田每天都趁動物們放學吃飯、體育課不在教室時默默打掃、除毛。

一周後,它們好不容易盼來回溫,但回溫又帶來了蟎蟲病——只要有一個動物的身上出現蟎蟲,便會一傳十,十傳百。

宿舍是蟎蟲病的重災區,為了不感染室友,418首先“中獎”蟎蟲的風蓬草請假回家。

曌很久沒練琴了,不練琴,它就會嫌麻煩,不剪爪子。

高三對外貌的檢查相對松弛,不理毛、不剪爪子,級長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漸漸地,曌的狼爪子越長越鋒利,亥桀亦是如此。好幾次打鬧,兩人都多次不小心把對方劃傷,被風蓬草開玩笑地命名為“愛的吻痕”

2.

二月初,南城二模,約等於期末考。

再次經歷一段時間的緊張備考,它們完成了高三上學期的最後一場大考。

一身輕松。

“高考倒計時”的牌子已經變成“126天”,這麽算下來,時間所剩無幾了。

六月上旬高考,它們還有四個月,四個月看似短暫,換個說法就好像變長了,比如——三分之一年。

近日,走廊外一直彌漫腐爛屍體的味道。亥桀和曌晚自習課間散步時,惡臭味迎面撲來。

亥桀開玩笑問曌:“不會有殺人犯把屍體藏這了吧?”

曌搖頭:“那可不得了,米塔尤科就要上新聞了。”

其實仔細聞聞便知道,這是鳥屍體的氣味。

班外,有一群雌性雄性包圍著氣味最強烈的地方,它們互相慫恿誰敢吃一口。有動物會覺得屍體的氣味很臭,但也有一部分動物迷戀屍體的味道,比如這群家夥。

風蓬草抱怨說味道太影響它學習的心情,一氣之下趁那幫“屍臭迷戀者”不註意,拎起死鳥拿去廁所沖掉了。

期末後,大犬四班舉辦大食會,米田請全班喝泡泡茶。動物們蜂擁而上挑選自己喜歡的口味。

亥桀很幸運地拿到了自己最喜歡的鵝血味,而只愛喝蔬果味的曌沒有任何競爭對手,輕松地拿到了最愛的芒果味。它們退出競爭圈,旁觀著講臺上你爭我搶的動物們。

很不幸,風蓬草和烏嶺慢了一步,都沒搶到自己喜歡的口味。於是靠強大的“狼脈”,每個動物接一口,裝滿一杯,喝上了“百家茶”。

晚上,亥桀仔細地翻看高三以來的日記。

這個學期很長,半年來寫的日記已經有厚厚的一大本。當然——本子很厚也是因為它保存了不少曌給它講題時,在草稿紙上寫的過程。它很喜歡曌的字,一有機會就小心地收集、夾好。

亥桀一頁一頁地慢慢翻動,紙張摩擦發出細小的沙沙聲。

高三的休閑時間很珍貴,它不得不提高寫字速度,字比高一高二的日記醜了不少。但每當提到和曌有關的趣事,它都會認真地,一筆一劃地寫曌的名字。

3.

快樂周,亥桀和曌再次去看了向日葵。

印象中,它們已經很久沒來過了,好在向日葵們沒有被今年冬季反覆無常的氣候影響,長得依舊旺盛。

作業很多,哪怕是平均到寒假的每一天,任務量也不少。它們大部分時間都在寫作業,但這個學期也算是結束了,因此,很多動物寫得不算很專註,寫一會兒,便和朋友聊一會兒,玩一會兒。

這幾日氣溫又變得幹燥,用靜電互相攻擊的游戲再次流行。午休前,418宿舍時不時傳出輕微的劈啪響。

亥桀和曌玩了幾次就把身上的“儲備”耗盡,懶得費力在身上摩擦“蓄能”,它們暫時停歇,打算各自回床寫作業。

臨走前,曌順便摸一把亥桀的爪子取暖,沒想到亥桀的爪子居然還有“電能”——指尖觸碰的瞬間,響亮的“啪”在宿舍裏清晰響起。

“......”

兩人尷尬地面面相覷。

風蓬草打破沈靜,大聲道:“喲!愛情的火花!”

4.

寒假有兩周,海量的作業讓本該不長的假期縮短不少。

大部分時間,亥桀都在寫作業,偶爾帶小鬣狗們出去玩玩,放松。

某一天,曌提議說既然地鐵已經打通了,它們可以坐地鐵一起去食肉城的圖書館學習。亥桀很興奮,馬上搜到這個圖書館,路程也不算很遠,欣然和曌約好時間。

寒假剩下的日子,它們每天早餐後一起圖書館,在外面解決午飯。晚飯前再告別,各自回家。

期間,亥桀還暗自幹了兩件大事:第一件事是提前準備曌的生日禮物,它本打算開學後再慢慢琢磨,但考慮到下學期臨近高考,時間太趕,便提前到寒假完成。

第二件事是練習啃骨。

早在高一高二的啃骨節,亥桀就想過送一根自己親牙雕刻的骨頭給曌,但它始終對自己的技術不自信,也怕曌嫌棄這種在嘴巴裏咬過的東西。

每天東忙西忙的間隙,它會拿幾根骨頭練練,就這樣練了大半個寒假。

終於,亥桀在開學前和鬃狼最後一次的見面時,忐忑不安地把仔細用紙盒包裝好、洗得一塵不染,甚至特地噴過除味劑的骨雕送給曌。

走出圖書館的路上,曌頭也不擡地拆包裝,不住地感嘆:“哇......你包裝得好用心。”

亥桀不得不拉住它胳膊:“小心別撞樹了。”

拆開層層的報紙——一根雪白無瑕、被打磨得光滑的刻著向日葵花紋的骨頭赫然呈現眼前。

它們一起上地鐵,鬃狼在座位上開心地狂搖尾巴,開心地狂搖尾巴,捧著骨雕 360°仔細端詳,哇聲連連。

“這麽喜歡?”亥桀笑,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尾巴也在歡快地甩呀甩。

“肯定啊,”曌蹭蹭它脖子,“你以後能現場刻給我看嗎?我好想看。”

“唔,可以。”亥桀重重地點頭,內心有點忐忑,“等開學後哪天有空?比如大考完的哪個晚上?可以嗎?”

鬃狼搖尾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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