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不寒冷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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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不寒冷下
16.
十二月不寒冷下
1.
這周，米塔尤科開展防疫主題的黑板報活動，每個班都要繪制。
蒼十是四班的總負責，但板報不是一人完成——寫字好看的風蓬草、過山風、烏嶺常常幫忙寫字。
很不巧，4班會畫畫的動物很少，繪畫的工作量很大，黑板報的工作始終只有白棠幫忙。
白棠沒有畫畫基礎，蒼十耐心地教它拿筆、調色......看著這一幕，亥桀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在兩人再次犧牲了一次午休後，亥桀決定上前幫忙。
蒼十感激地遞給它筆：“謝謝啊，這段時間可忙死了。”
“沒事，顏料挺好玩的。”亥桀說。
蒼十已經用顏料畫完四分之一——一側是各個種族的戴口罩、穿防護服的動物；一側是陰雲密布，大片大片的雪花紛飛而下。飄下的雪花逐漸變成雪花狀的“阿茲拉”病毒，灰撲撲地降落在食肉城......
蒼十有極好的畫畫天賦，還能把雪花狀病毒“阿茲拉”聯想成一場大雪，亥桀讚嘆不已。
四班的雄性們展開半決賽，無奈對手實力強勁，最終只拿下季軍。
傑西卡很不甘心，上學期，雌性們與冠軍擦肩而過，它本想給四班奪回它們的金獎杯。
2.
十二月的最後一個周末。周六早上，亥桀說想去看向日葵，曌欣然隨它前往。
這幾天，曌思考了許多，它把自己隱藏得很好，像往常一樣繼續和亥桀交往，並在過程中慢慢適應“新”的亥桀。
封校的周末，生活節奏慢下來，米塔尤科的一切平時不起眼的角落都被動物們註意到了——
鼴鼠環衛工在樹林裏松土、種植，它們穿著顯眼的橙色背心，防被大型動物踩踏；河貍在溪邊啃斷、整理長歪的樹木，搭建水壩；水獺劃船在湖裏打撈垃圾；鼠族清潔工在路邊清掃枯枝敗葉和被隨意丟棄的瓶罐、包裝袋......
龐大的食肉城得以運轉，離不開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動物們。
它們找到葵海，正值深冬，向日葵結滿飽滿的瓜子，它們的頭被沈重的果實壓低，莖稈枯黃，卻依舊頑強地屹立不倒。
明年的第一場春雨，這些沈睡的種子會被喚醒、落地，汲取養分，迅速生根發芽。
曌拿過亥桀的相機拍照，枯黃的向日葵不太有生氣，但曌的角度和光線找得剛剛好——取景框裏沒有太多的綠色樹木，而是以灰黃為主的暖色調，搭配冬日柔和的陽光。
萬物雕零、生機依舊。
午飯後回宿舍，曌打算小睡一會，好準備下午的網課。
“你還想我陪你去圖書館嗎？”亥桀問。
曌搖搖尾巴：“可以呀，謝謝你。”它準備上床，看見亥桀的綠色恐龍抱枕。
說是“恐龍”有點勉強了，抱枕的形狀更像鱷魚或者蜥蜴，但面目卻像霸王龍，做工有點粗糙。
亥桀從高一開始就一直抱著它睡覺，每逢放假都會帶回家，布料已經掉色，內部的棉花也因時間長而松軟，但亥桀從沒換過別的，可見對它的喜愛。
“你的抱枕怎麽來的？”曌好奇。
“這個嗎？”亥桀把它抱在懷裏，拍拍它的頭，“這是我奶奶做的，小時候睡覺時我沒有東西抱，經常哭，所以我奶奶就親手做了這個給我。它知道我喜歡恐龍，但是它沒怎麽念過書，不知道恐龍長什麽樣子，就做成了這樣，但是我很喜歡。”
“我記得有一次不小心把它扯壞了，就是胳膊這裏——”亥桀指指恐龍的右邊胳膊，仔細看確實有明顯的補丁。
“我就一直哭，我奶奶就幫我補好。我長大點後，它眼睛已經不太好了，要戴老花鏡，就學會自己用針線了，自己補。”
奶奶......
曌已經記不清多久沒見過除父母以外的其它家族成員。鬃狼族不以家族為單位生活，而是強調獨自生存，它和其它親人都十分生疏。
而斑鬣狗——是個血緣紐帶極其牢固的種族。
曌的心暖暖的，繼續問：“它有名字嗎？”
“湯湯。”亥桀說，“它還有生日，你想知道嗎？”
曌點點頭，亥桀繼續說：“六月十號。”
“記得這麽清楚？”曌笑。
亥桀搖頭：“不是，我只記得是奶奶六月初左右給我做的，後面的日期是隨便加的，哈哈哈。”
3.
周六晚上，亥桀幫蒼十畫黑板報，白棠也參與進來。在三個雌性的幫助下，四班順利完成板報。
自此之後，亥桀和蒼十的交流多了很多。出於心虛，亥桀沒告訴它自己在更新一個叫“斑斑鬃鬃”的漫畫，也沒告訴它自己“小天地”的賬號。
面對談吐真誠的蒼十，它有點內疚。
亥桀沒忘記給家裏打電話——尤其是周末，它每次都會超時。米塔尤科的電話機一次最多通話半小時，到時間後，它會掛掉，然後再打一遍。
鬣狗鎮的情況比城裏糟糕點，但在居民們的攜爪互助下，日子也能繼續。年齡小的鬣狗已經停課，年齡大的鬣狗和亥桀一樣，同樣在校封控。家裏少了幾張嗷嗷待哺的嘴，倒也稍微輕松點。
4.
周末，新的娛樂方式源源不斷地開發——
教學樓下開闊的架空層，地板光滑，遮擋物少，成了“行李箱比賽”的最佳場地。規則很簡單——它們騎著自己的行李箱，從架空層的這頭溜冰似的滑到那頭。
後來，逐漸演變成了追逐游戲，偌大的架空層，充滿輪子滑動的嘩嘩聲和動物們的嬉笑咆哮聲。
亥桀的行李箱很舊，怕承受不住自己的體重，它沒敢參加。曌不太喜歡湊熱鬧，閑暇的時候就四處散步。
宿舍裏，汐煬發明了打牌的新玩法——
起因是它和鹿行想打牌，但它們都在上鋪，不想放棄溫暖的被窩爬下來，於是找來一張塑料膜，架橋似的分別塞在床墊下面，打牌時直接把牌丟到懸空的塑料膜上。洗牌時兩人分別抓住塑料膜的兩角，抖一抖，很快便洗好，再收攏一下，就可以跺整齊、發牌了。
隔壁的417宿舍熱鬧不堪，據說是準備玩拔河。
打牌打膩了，鹿行留在床上看小說（或在偷偷寫小說），汐煬下床，去隔壁湊熱鬧，把亥桀和曌也拉過去了。
417擠滿四班416、418的成員，暖烘烘、熱乎乎。
“拔河，好啊！”風蓬草首先讚同，它和烏嶺搬來桌椅和一根粗麻繩。
曌用手肘捅捅亥桀的腰，它癢得縮起來。
“你要去嗎？這可是你拿手的。”
亥桀報覆地戳一下它的肩膀：“先旁觀一下。”
雌性們摩拳擦掌，烏嶺和溫克展開初賽，各自坐下，用後槽牙咬住麻繩兩端。
“三......”風蓬草倒數。
“二......一！”
兩狼的脖子咬肌開始發力，它們的腳爪死死摳著地面，爪子死死扣住桌沿穩住重心，呲牙咧嘴，模樣猙獰。烏嶺是北美灰狼，體型比森林狼溫克大一圈，“嗷”一聲，溫克體力不支，松口，麻繩被扯走。
“我也來！”風蓬草扭扭脖子，“諾諾，你當裁判。”
場面很熱鬧，它們爭著和彼此的好朋友切磋，無論輸贏都很開心。
“亥桀，你怎麽只顧著看啊，”汐煬拍一把它肩膀，“你和曌都來試試嘛。”
亥桀和曌對視一眼，曌笑著推它一把：“看我幹什麽？你去。”
目前，烏嶺是常駐冠軍，雌性們“指責”它太壯了，應該一對二。亥桀一上場，它有了真正的對手。
它們坐下，咬好麻繩，風蓬草倒數：
“三......二......”
亥桀用腳爪抵住桌腳，準備發力。
“一！”
兩個4班最強壯的雌性繃緊脖子，肩膀的每一塊肌肉都鼓起來，麻繩繃到極限。
呲啦——
桌椅在地上刺耳地摩擦，觀戰的動物驚呼著捂起耳朵，僵持數秒後，烏嶺顯然力不從心，麻繩一節節地從口中脫落。
“嗷——”它松口，亥桀被慣性往後仰了點，但馬上穩住。
“亥桀贏了！”
烏嶺的手下敗將風蓬草蹦起來，舉起亥桀的胳膊：“還有誰？我代表亥桀發出挑戰！”
“我沒說要挑戰......”亥桀尷尬地嘟囔著。
“讓曌來！曌一次都沒試過。”汐煬嘿嘿嘿的笑著把曌推上前，曌瞪大眼睛：“信不信我咬死你。”
“信。”汐煬幸災樂禍地說，“你咬死我之前，先和亥桀比嘛。”
曌無奈地笑著回頭——它的大塊頭同桌在桌子上坐著，溫和地搖尾巴。雌性們加油著捧場，它坐下，咬住繩子。
“你小心點，別傷了牙齒。”亥桀小聲說。
“好。”曌笑笑，咬緊麻繩。
汐煬在中間倒數：“三......二......”
亥桀用腳趾抵住桌子。
“一！”
亥桀感受到麻繩另一端傳來拉扯感，繩子在齒間紋絲不動。
“呃......”曌發現單憑上半身，根本動搖不了亥桀。
它全身發力，腳爪和手死死扒拉，全身的狼毛、狼尾豎起，但繩子那頭依舊牢牢焊死在亥桀嘴裏......
亥桀甚至連脖子的肌肉也沒凸出來，肩膀也沒發力，手臂自然地放在桌上，一副認真聽課的模樣，還......嘴角微揚，面帶微笑。
“呃嗷——”
曌用各種姿勢、各種角度拉扯，繩子終於從亥桀嘴裏滑動幾節......已經很不錯了，不少動物甚至連一毫米也拔不出來。
它全身疲軟，松開麻繩癱倒在桌子上，亥桀松開繩子咯咯咯的笑。雌性們開玩笑的開玩笑、誇讚的誇讚、鼓勵的鼓勵。
曌揉著有點酸痛的下巴站起，其餘動物又開啟新一輪的切磋。
“牙齒沒受傷吧？”亥桀問，“如果實在扯不了就別用蠻力扯，牙齒會受傷的。”
“沒事。”曌笑笑。
它們告別，離開417。
出門的瞬間，曌狂戳它的癢癢肉，亥桀笑個不停，連滾帶爬逃回418。
打打鬧鬧地開門，在床上的鹿行聞聲擡頭，兩人只好不好意思地收斂起架勢。
【曌在拔河時成功把繩子從亥桀嘴裏扯出幾節：其實是亥桀知道它肯定會因為慣有的好勝心拼盡全力，傷到牙齒的概率很大，所以比賽時隨時感受並評估繩子另一端的力，在曌發力過度時悄悄放松力度以緩沖，防止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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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十是四班的總負責，但板報不是一人完成——寫字好看的風蓬草、過山風、烏嶺常常幫忙寫字。
很不巧，4班會畫畫的動物很少，繪畫的工作量很大，黑板報的工作始終只有白棠幫忙。
白棠沒有畫畫基礎，蒼十耐心地教它拿筆、調色......看著這一幕，亥桀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在兩人再次犧牲了一次午休後，亥桀決定上前幫忙。
蒼十感激地遞給它筆：“謝謝啊，這段時間可忙死了。”
“沒事，顏料挺好玩的。”亥桀說。
蒼十已經用顏料畫完四分之一——一側是各個種族的戴口罩、穿防護服的動物；一側是陰雲密布，大片大片的雪花紛飛而下。飄下的雪花逐漸變成雪花狀的“阿茲拉”病毒，灰撲撲地降落在食肉城......
蒼十有極好的畫畫天賦，還能把雪花狀病毒“阿茲拉”聯想成一場大雪，亥桀讚嘆不已。
四班的雄性們展開半決賽，無奈對手實力強勁，最終只拿下季軍。
傑西卡很不甘心，上學期，雌性們與冠軍擦肩而過，它本想給四班奪回它們的金獎杯。
2.
十二月的最後一個周末。周六早上，亥桀說想去看向日葵，曌欣然隨它前往。
這幾天，曌思考了許多，它把自己隱藏得很好，像往常一樣繼續和亥桀交往，並在過程中慢慢適應“新”的亥桀。
封校的周末，生活節奏慢下來，米塔尤科的一切平時不起眼的角落都被動物們註意到了——
鼴鼠環衛工在樹林裏松土、種植，它們穿著顯眼的橙色背心，防被大型動物踩踏；河貍在溪邊啃斷、整理長歪的樹木，搭建水壩；水獺劃船在湖裏打撈垃圾；鼠族清潔工在路邊清掃枯枝敗葉和被隨意丟棄的瓶罐、包裝袋......
龐大的食肉城得以運轉，離不開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動物們。
它們找到葵海，正值深冬，向日葵結滿飽滿的瓜子，它們的頭被沈重的果實壓低，莖稈枯黃，卻依舊頑強地屹立不倒。
明年的第一場春雨，這些沈睡的種子會被喚醒、落地，汲取養分，迅速生根發芽。
曌拿過亥桀的相機拍照，枯黃的向日葵不太有生氣，但曌的角度和光線找得剛剛好——取景框裏沒有太多的綠色樹木，而是以灰黃為主的暖色調，搭配冬日柔和的陽光。
萬物雕零、生機依舊。
午飯後回宿舍，曌打算小睡一會，好準備下午的網課。
“你還想我陪你去圖書館嗎？”亥桀問。
曌搖搖尾巴：“可以呀，謝謝你。”它準備上床，看見亥桀的綠色恐龍抱枕。
說是“恐龍”有點勉強了，抱枕的形狀更像鱷魚或者蜥蜴，但面目卻像霸王龍，做工有點粗糙。
亥桀從高一開始就一直抱著它睡覺，每逢放假都會帶回家，布料已經掉色，內部的棉花也因時間長而松軟，但亥桀從沒換過別的，可見對它的喜愛。
“你的抱枕怎麽來的？”曌好奇。
“這個嗎？”亥桀把它抱在懷裏，拍拍它的頭，“這是我奶奶做的，小時候睡覺時我沒有東西抱，經常哭，所以我奶奶就親手做了這個給我。它知道我喜歡恐龍，但是它沒怎麽念過書，不知道恐龍長什麽樣子，就做成了這樣，但是我很喜歡。”
“我記得有一次不小心把它扯壞了，就是胳膊這裏——”亥桀指指恐龍的右邊胳膊，仔細看確實有明顯的補丁。
“我就一直哭，我奶奶就幫我補好。我長大點後，它眼睛已經不太好了，要戴老花鏡，就學會自己用針線了，自己補。”
奶奶......
曌已經記不清多久沒見過除父母以外的其它家族成員。鬃狼族不以家族為單位生活，而是強調獨自生存，它和其它親人都十分生疏。
而斑鬣狗——是個血緣紐帶極其牢固的種族。
曌的心暖暖的，繼續問：“它有名字嗎？”
“湯湯。”亥桀說，“它還有生日，你想知道嗎？”
曌點點頭，亥桀繼續說：“六月十號。”
“記得這麽清楚？”曌笑。
亥桀搖頭：“不是，我只記得是奶奶六月初左右給我做的，後面的日期是隨便加的，哈哈哈。”
3.
周六晚上，亥桀幫蒼十畫黑板報，白棠也參與進來。在三個雌性的幫助下，四班順利完成板報。
自此之後，亥桀和蒼十的交流多了很多。出於心虛，亥桀沒告訴它自己在更新一個叫“斑斑鬃鬃”的漫畫，也沒告訴它自己“小天地”的賬號。
面對談吐真誠的蒼十，它有點內疚。
亥桀沒忘記給家裏打電話——尤其是周末，它每次都會超時。米塔尤科的電話機一次最多通話半小時，到時間後，它會掛掉，然後再打一遍。
鬣狗鎮的情況比城裏糟糕點，但在居民們的攜爪互助下，日子也能繼續。年齡小的鬣狗已經停課，年齡大的鬣狗和亥桀一樣，同樣在校封控。家裏少了幾張嗷嗷待哺的嘴，倒也稍微輕松點。
4.
周末，新的娛樂方式源源不斷地開發——
教學樓下開闊的架空層，地板光滑，遮擋物少，成了“行李箱比賽”的最佳場地。規則很簡單——它們騎著自己的行李箱，從架空層的這頭溜冰似的滑到那頭。
後來，逐漸演變成了追逐游戲，偌大的架空層，充滿輪子滑動的嘩嘩聲和動物們的嬉笑咆哮聲。
亥桀的行李箱很舊，怕承受不住自己的體重，它沒敢參加。曌不太喜歡湊熱鬧，閑暇的時候就四處散步。
宿舍裏，汐煬發明了打牌的新玩法——
起因是它和鹿行想打牌，但它們都在上鋪，不想放棄溫暖的被窩爬下來，於是找來一張塑料膜，架橋似的分別塞在床墊下面，打牌時直接把牌丟到懸空的塑料膜上。洗牌時兩人分別抓住塑料膜的兩角，抖一抖，很快便洗好，再收攏一下，就可以跺整齊、發牌了。
隔壁的417宿舍熱鬧不堪，據說是準備玩拔河。
打牌打膩了，鹿行留在床上看小說（或在偷偷寫小說），汐煬下床，去隔壁湊熱鬧，把亥桀和曌也拉過去了。
417擠滿四班416、418的成員，暖烘烘、熱乎乎。
“拔河，好啊！”風蓬草首先讚同，它和烏嶺搬來桌椅和一根粗麻繩。
曌用手肘捅捅亥桀的腰，它癢得縮起來。
“你要去嗎？這可是你拿手的。”
亥桀報覆地戳一下它的肩膀：“先旁觀一下。”
雌性們摩拳擦掌，烏嶺和溫克展開初賽，各自坐下，用後槽牙咬住麻繩兩端。
“三......”風蓬草倒數。
“二......一！”
兩狼的脖子咬肌開始發力，它們的腳爪死死摳著地面，爪子死死扣住桌沿穩住重心，呲牙咧嘴，模樣猙獰。烏嶺是北美灰狼，體型比森林狼溫克大一圈，“嗷”一聲，溫克體力不支，松口，麻繩被扯走。
“我也來！”風蓬草扭扭脖子，“諾諾，你當裁判。”
場面很熱鬧，它們爭著和彼此的好朋友切磋，無論輸贏都很開心。
“亥桀，你怎麽只顧著看啊，”汐煬拍一把它肩膀，“你和曌都來試試嘛。”
亥桀和曌對視一眼，曌笑著推它一把：“看我幹什麽？你去。”
目前，烏嶺是常駐冠軍，雌性們“指責”它太壯了，應該一對二。亥桀一上場，它有了真正的對手。
它們坐下，咬好麻繩，風蓬草倒數：
“三......二......”
亥桀用腳爪抵住桌腳，準備發力。
“一！”
兩個4班最強壯的雌性繃緊脖子，肩膀的每一塊肌肉都鼓起來，麻繩繃到極限。
呲啦——
桌椅在地上刺耳地摩擦，觀戰的動物驚呼著捂起耳朵，僵持數秒後，烏嶺顯然力不從心，麻繩一節節地從口中脫落。
“嗷——”它松口，亥桀被慣性往後仰了點，但馬上穩住。
“亥桀贏了！”
烏嶺的手下敗將風蓬草蹦起來，舉起亥桀的胳膊：“還有誰？我代表亥桀發出挑戰！”
“我沒說要挑戰......”亥桀尷尬地嘟囔著。
“讓曌來！曌一次都沒試過。”汐煬嘿嘿嘿的笑著把曌推上前，曌瞪大眼睛：“信不信我咬死你。”
“信。”汐煬幸災樂禍地說，“你咬死我之前，先和亥桀比嘛。”
曌無奈地笑著回頭——它的大塊頭同桌在桌子上坐著，溫和地搖尾巴。雌性們加油著捧場，它坐下，咬住繩子。
“你小心點，別傷了牙齒。”亥桀小聲說。
“好。”曌笑笑，咬緊麻繩。
汐煬在中間倒數：“三......二......”
亥桀用腳趾抵住桌子。
“一！”
亥桀感受到麻繩另一端傳來拉扯感，繩子在齒間紋絲不動。
“呃......”曌發現單憑上半身，根本動搖不了亥桀。
它全身發力，腳爪和手死死扒拉，全身的狼毛、狼尾豎起，但繩子那頭依舊牢牢焊死在亥桀嘴裏......
亥桀甚至連脖子的肌肉也沒凸出來，肩膀也沒發力，手臂自然地放在桌上，一副認真聽課的模樣，還......嘴角微揚，面帶微笑。
“呃嗷——”
曌用各種姿勢、各種角度拉扯，繩子終於從亥桀嘴裏滑動幾節......已經很不錯了，不少動物甚至連一毫米也拔不出來。
它全身疲軟，松開麻繩癱倒在桌子上，亥桀松開繩子咯咯咯的笑。雌性們開玩笑的開玩笑、誇讚的誇讚、鼓勵的鼓勵。
曌揉著有點酸痛的下巴站起，其餘動物又開啟新一輪的切磋。
“牙齒沒受傷吧？”亥桀問，“如果實在扯不了就別用蠻力扯，牙齒會受傷的。”
“沒事。”曌笑笑。
它們告別，離開417。
出門的瞬間，曌狂戳它的癢癢肉，亥桀笑個不停，連滾帶爬逃回418。
打打鬧鬧地開門，在床上的鹿行聞聲擡頭，兩人只好不好意思地收斂起架勢。
【曌在拔河時成功把繩子從亥桀嘴裏扯出幾節：其實是亥桀知道它肯定會因為慣有的好勝心拼盡全力，傷到牙齒的概率很大，所以比賽時隨時感受並評估繩子另一端的力，在曌發力過度時悄悄放松力度以緩沖，防止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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