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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陽光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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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陽光下

9.

四月的陽光下

1.

曌肉眼可見地喜歡亥桀送的禮物。

橙黃的向日葵給鬃狼堆滿各種學習資料、死氣沈沈的床頭桌面增添不少生機。亥桀好幾次坐回下鋪,都看見曌伸出一根手指小心撥弄向日葵的葉片,愛不釋手。

“真的這麽喜歡?”亥桀忍不住在床欄邊問。

曌點頭,又撥了一下葉片,問:“怎麽還有彈性?”

“因為我用的就是彈性卡紙呀。”

“好吧,”曌苦笑,“我不太懂手工,哈哈哈......手比較笨。”

亥桀反駁:“你又會鋼琴又會小提琴,擅長的不一樣而已。”

2.

四月格外繁忙——月底是第二場淘汰賽,緊跟著是五月中旬的期中考。

亥桀的數學幾何在曌的幫助下勉強跟上大隊伍,至少及格是有的,但偏科嚴重的爪語和統語依舊爛泥扶不上墻,加上每天都要訓練,亥桀好一段時間都偷懶,不想背書,把時間分配給最擅長的化學生物。

統語課,聽寫和翻譯練習是同桌交換批改,亥桀唰唰唰地打勾,曌手裏的本子卻打滿紅叉叉。

這個正確率......曌不由得皺眉。

下課鈴打響,老師吩咐要把錯的再好好看看,亥桀不以為然地拿出數學作業準備寫。

“你這樣不行,”曌擰眉,把本子還給它認真說,“你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偏科,你看看,這個——”

它圈起一個錯掉的單詞,語氣有點嚴肅:“這是課本後面單詞表裏的,你也沒拼出來。你可以不背拓展詞匯,但是基礎的一定要背,不然閱讀題只會越來越看不懂。”

“可是我怕好的那幾科掉下去,”亥桀實話實說,“本來成績就沒多好,萬一差的科目沒補上來,好的還掉下去,得不償失。”

“期中考而已,”曌的語氣柔和了點,“好的科目不會因為每天缺了十來二十分鐘就考差,我也是這麽過來的。相信我,每天就抽十五分鐘背背。”

亥桀信任地看同桌一眼。

“對了,”亥桀翻開數學作業後想起來,“早上白洋原講的那道蜂巢幾何的題,你有拍黑板上的步驟嗎?我沒抄完。”

“我平板拍了,給你看吧,”曌打開那一頁給它,“我去上廁所。”

亥桀樂呵呵地接過,把漏抄的步驟補回去。曌還沒回來,它把平板放回桌面。

過程中,爪子不小心在屏幕上劃了一下,跳轉到了相冊頁面。亥桀停頓,隱約看見“4月10日”的一張照片——光線柔和的教室後排,陽光從窗邊透進來,照在一個趴著的動物身上。

那個是......

哪怕是縮小版的,亥桀馬上認了出來。

這個是它自己。

餘光裏,鬃狼的身影出現在後門,它馬上把平板放下,收回爪子。

“抄完了嗎,有沒有不懂的?”曌坐回來,在褲子上擦爪子的水。

“沒有,謝謝......”亥桀的思緒還停留在剛剛的那張照片。

又過去一個周末,考試和比賽步步緊逼。

每逢考前,曌的父母總會不放心地嘮叨,尤其是這個學期,它還參加了比賽。時間長了,曌已經學會了迅速調整心態。

期中考的覆習卷已經發下,作業量沈甸甸的;各個班級咬緊牙關訓練,備戰下一場比賽。

日子很忙碌,曌擔心期中考,也放不下比賽,每天爭分奪秒地學學學、練練練......它的耳朵時常緊繃著,不停地抖腿、轉筆、揪鬃毛,亥桀有點擔心曌過度緊張。

下午的訓練後,大部分隊員回宿舍洗澡,亥桀和曌去飯堂吃飯。

“你覺得累嗎最近?”亥桀問曌。期中覆習的作業一多,熬夜補作業已經成為常態,連“作業再多也會十點前寫完”的它也多次沒寫完作業,不得不熄燈後在床上補,只有曌依舊保持著七點前寫完作業的恐怖效率。

“嗯,還好。”曌沒什麽表情,但狀態略顯疲憊,“我有點擔心考試和比賽,我想贏,也想考好。不然......我爸媽肯定又會開始沒完沒了地嘮叨,說不定還會直接聯系米田讓我退賽。”

“不要管它們,說不定只是嚇唬你呢。”亥桀說,“是你在上學,又不是它們在上學,而且——我相信你有平衡這兩件事的能力。”

曌嘆口氣說:“嗯,很快就過去了。”

它們除下雨天外,每天都訓練,運動量一上來,全身酸痛是家常便飯。晚自習課間,汐煬和鹿行疼得互相揉腿、捶肩膀、捏手臂,風蓬草和烏嶺、溫克、諾諾四只狼圍成一個閉環,互相按摩。

亥桀和曌一直是各揉各的,有時後背夠不著,或者自己按摩不太舒服,也是默默忍受。看著暮色咆哮都在互相幫忙,亥桀忍不住問曌:“我們要不要互相揉揉?”

啪!

曌手裏轉到一半的筆掉了,它不太好意思:“不要......你想要嗎?”

亥桀的臉也有點熱,想象到它們互相捏來捏去的場面,也遲疑了:“......我,我其實也不太想,只是隨便問問。”

曌笑,沒再說什麽,重新撿起筆。

3.

期中考前,還有一兩次的實驗課,亥桀的化學實驗一點點地進步。曌教得很有耐心,亥桀反覆失誤時,也只是調侃地低吼幾聲,並無真正的嫌棄。

這次是“法老之蛇”,原料是白砂糖和碳酸氫鈉。曌準備好儀器和沙子底座,把稱重的任務交給亥桀,讓它熟悉天平的操作。

眼下,亥桀已經完成了調零操作,伸爪子去拿砝碼。

“怎麽用手拿砝碼?”曌壓低聲音提醒,“鑷子!”

“啊......差點忘了。”亥桀看到隔壁的風蓬草和烏嶺直接徒爪抓,忘了正確步驟。它趕緊縮回爪子,用鑷子去夾砝碼。

左物右碼,左物右碼......

亥桀反覆提醒自己,調整刻度、砝碼大小,一點點地把白砂糖撥到稱量紙上。

白砂糖弄好後,曌幫忙倒進小燒杯,讓亥桀稱碳酸氫鈉。這次,亥桀熟練了很多,馬上就稱好了。

它們把兩種物質混合,充分攪拌,把酒精倒入沙子底座,在沙子中間壘出一個小凹槽,放入混合粉末,點火——

沙子裏冒出一長條松軟的灰黑色物體,灰黑色的物質不斷蜿蜒、伸長,頭部膨大,像極從沙漠裏鉆出的眼鏡蛇。

還有剩餘時間,曌馬上寫實驗報告。下午還要騰出時間背書,亥桀也開始寫。

下課鈴打響,曌的報告已經寫完了,而它還停留在“實驗步驟”。

“為什麽你可以寫這麽快?”亥桀不解,剛剛頂多只剩下十分鐘,實驗目的、儀器試劑、步驟、原理等等這麽多。

曌輕松地說:“我提前寫的,也有可能是我寫字比較快吧。”

4.

賽前一周,風蓬草再一次心驚肉跳地抽簽。

抽到了實力比較正常的班級,還好不是傳說中的“魔鬼八班”,隊長們再次松口氣。

“七班和二班實力差不多。”賽前的大會,風蓬草信心十足地說道,“再加上我們已經把隊伍調整了,這次不會有問題,大家按照訓練時配合就行。”

賽前,暮色咆哮最後分成6比6兩組模擬實戰。一個周末後,第二場淘汰賽開始。

吸取初賽的教訓,這一場,不少成員開始戴護膝、護踝、護腕,曌還紮了條藍色的頭巾,很酷。

暮色咆哮發揮得比初賽要好太多,在汐煬、亥桀、曌的三人突襲組,和以風蓬草為首的游走者的配合下,四班的比分一路領先。

到了末場,四班幹脆全員輪流上場體驗,護巢者位置的溫克無聊得坐在巢口前,有時還笑呵呵地對著四班拍照的同學比剪刀手。七班的吶喊聲在比分的拉開下逐漸被削弱,沒了氣勢。

毫無懸念地獲勝。

結束後,隊員們匆匆回宿舍洗澡,亥桀和曌去吃晚飯。

它們去了飯堂二樓,面對面坐在窗邊。大塊的玻璃下,操場的動物、遠處的樹林、麓山清晰可見。

今晚的日落很美,漫天的魚鱗雲被夕陽染成火紅,層層疊疊,以太陽為中心向遠處由深至淺地均勻、有層次地蕩漾開。

兩人長久地凝視天邊。

“我......”

它們異口同聲,亥桀笑,示意曌先說。

“我能借借你的相機嗎?”

“我剛剛還想說等會去教室拿相機拍照,還想問你要不要一起。”亥桀笑。

上學期,亥桀把自己相機的另一張卡借給曌拍照,曌不太習慣和別人共用東西,一直都沒主動借,亥桀也不好意思主動問。兩人扭扭捏捏到了現在,曌可算主動開口提起了。

“可以啊,我們快點吃吧。”曌搖尾巴提議,亥桀點頭,它們埋頭大口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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