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晚會

15.

新年晚會

1.

十二月結束，就是新年晚會。風蓬草說，晚會和校運會的開幕式一樣，有很多表演，會更好看。

新年晚會後，再過一個月就是期末考，但動物們暫時忘卻了考試的緊張。

十二月底，麓山操場開始搭建舞臺、調試音響、彩排走過場，吸引了不少高一的動物。

和大多數動物一樣，亥桀對晚會充滿期待，同時，它也在密切關註向日葵的生長情況——入冬了，它擔憂向日葵的幼芽經不住低溫，讓它放心的是，抽空去看了好幾次，它們都生機勃勃地傲然生長。

亥桀不清楚曌是否曾前來，它明明可以嗅嗅泥土裏殘留的氣息，但遲遲不敢發問。

2.

一月，這個學期進入倒計時。

期末考還是比較重要的，各科老師都交代了課程安排、覆習計劃。有了期中考的“成功”前例，亥桀打算期末考努力一點，試試能不能往前擠一擠。

一月初，新年晚會如約而至。

晚會從晚上7點開始。整個白天，高一的動物們都比較興奮，亥桀上課時總是忍不住扭動屁股，它總擔心曌會不會註意到，會不會不耐煩。事實上——進入學習狀態的曌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除非是喚名字或者戳一戳，亥桀甚至懷疑地震了海嘯了打仗了，曌都要寫完這行字再逃命。

夜晚，聚光燈把整個麓山操場照得明亮，全校從小型到大型的動物都按照劃分好的位點搬凳子坐好，林湖校區在前排，麓山校區在後排。

就坐期間熱鬧非凡，嚎叫聲、走動時摩擦地面的沙沙聲、興奮的呼嚕聲、塑料凳子碰撞聲......

亥桀和曌剛好一起吃晚飯，打算回班收拾東西後，一起下去。

“你打算帶什麽？”亥桀問曌，把充滿電的相機塞進袋子裏，它只打算帶相機。

“帶點什麽寫吧。”曌在思考，在整齊的書堆裏左翻翻右翻翻，抽出幾本練習冊，思考幾秒後又搖頭塞回去。

亥桀不緊不慢地打開相機對著窗外的樹調試鏡頭——前幾天曌剛教了幾個新功能。

“不好意思，”曌挑出一本塞進帆布袋，又抽出幾沓試卷，“你可能要等會。”

亥桀搖搖頭，示意沒關系，它只是在震驚曌對時間的利用程度實在是高得可怕。

但這可是新年晚會，有什麽好寫的呢？

亥桀剛調好鏡頭，曌就收好東西，它們一起下樓。

“米田說晚會會到幾點來著？”亥桀問，但是它想起來米田通知時曌還在寫作業。

“不記得了，應該是寫兩份卷子的時間吧。”曌說。

兩份卷子時間的晚會開始。

汐煬早早幫418占了好位置，它們有說有笑地坐在一起。主持人開始講話，亥桀筆直地拿著相機坐直，曌專註地埋頭學習。

表演比校運會更加令它們亢奮，基本都是各個社團的頂尖成員、校隊、或者是各班班主任從自己班挖來的“民間選手”、甚至有畢業的前輩返校表演。

流行音樂、樂隊、交響團、單曲串燒、雙人合唱、團體舞、個人舞......都是亞成年動物愛看的。

舞臺上，聚光燈變幻莫測，還會噴泡泡、噴水蒸氣，動物們舉起毛色各異的爪子隨著節奏搖擺。

亥桀不時舉起相機拍照，不愧是米塔尤科......這是它第一次看這麽高質量的表演。風蓬草則表示它已經習以為常，自己的初中甚至有更高逼格的舞臺。

亥桀相信，自己曾經就讀的那所城裏初中，或許也有這樣好看的舞臺，可它翻遍記憶，卻找不出一絲半分快樂的片段。

唱歌表演期間，曌在低頭寫題，拋向觀眾的小零食砸到它腦袋上也無動於衷，最後被風蓬草擠過來撿走了。但一旦有好看的舞蹈，它會準時地擡頭。

亥桀懷疑扒開鬃狼的狼皮，下面就是一臺精準計算和運行的冰冷機器。但想到曌會寫譜、會彈琴、會拍照......它是有溫度有顏色的。

亥桀忍不住偷看一眼身旁的同桌，它的藍眼睛在埋頭寫題時被陰影覆蓋，暗淡無光。

輪到米田提到過的鋼琴獨奏，表演者一個是高一的動物，另一個是高二的，曌擡起腦袋。

一向不懂音樂的亥桀聽得很入迷，沒想到，高二上臺表演的學生居然是鬃狼。亥桀的視力很好，看著纖細的黑色手指拂過琴鍵，鬃毛在夜色下被聚光燈染成亮黃色。

它忍不住想象曌彈鋼琴是什麽樣的。

曌，我能聽你彈鋼琴嗎？

不行......還是太早了，不合適。

而且，曌說過不喜歡上臺表演，那它應該也不喜歡自己彈琴的時候有觀眾吧。

亥桀把這句話憋回心裏。

晚上十點，新年晚會準時結束。

離場時，曌跟亥桀說：“你看，剛好兩張卷子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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