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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絨落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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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絨落掌

上海的傍晚總是來得慢,暮色像被溫水浸過的宣紙,一點點暈開灰藍,把街邊的樓宇染成柔和的暖橘色。基地的落地窗濾著遠處的路燈光暈,把客廳鋪得溫溫軟軟,白日訓練時緊繃的鍵盤聲、戰術討論聲早已消散,只剩後勤阿姨留下的淡淡菜香,混著茶幾上散落的零食袋窸窣聲,一派閑散安穩的煙火氣。

Kevin教練拎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快遞箱進門,箱子外層纏了三層厚厚的防震膜,邊角被保護得完好無損,一看就是工廠精心打包的模樣。他輕輕把箱子放在客廳正中央的茶幾上,擡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笑著對圍攏過來的幾人說:“盼了這麽久,應援公仔樣品終於到了,每人一只專屬款,標簽貼得清清楚楚,別亂搶。”

話音剛落,屋裏的人就有了動靜。

最先沖過來的是路添。他性子本就熱情開朗、大大咧咧,白日訓練累了一整天,此刻眉眼間還帶著少年人的鮮活勁兒,眼睛亮得像盛著星光,腳步輕快得像陣風,差點撞到茶幾腿也渾然不覺,只扯著嗓子喊:“可算到了!我都等得快長草了!”

跟在他身後的是陳燼。他身形挺拔,穿著寬松的連帽衛衣,領口微微垮著,透著幾分隨性痞氣,說話做事總是慢條斯理,看著漫不經心,骨子裏卻藏著根深蒂固的偏執。他伸手輕輕扶了下路添冒失的胳膊,語氣溫和得像春風,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穩妥:“慢點跑,別摔著,拆壞了可沒得補。”

路添嘻嘻哈哈地應著,半點沒把“摔著”放在心上,只盯著快遞箱兩眼放光,全然沒察覺陳燼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隱秘緊盯的目光。

夏瑤則緩步跟在最後,身形微微斂著,依舊帶著淡淡的社恐性子。她不愛往人堆裏湊,只安安靜靜站在人群外側,雙手輕輕交疊在身前,眉眼安靜,不說話、不湊熱鬧,心裏只是單純好奇這份全隊專屬的小物件,沒有絲毫揣測旁人關系的念頭,只想著拿到自己的那只,好好擺在工位上就好。

程寂站在人群正中,作為隊長,他向來沈穩內斂、待人溫和有度,可溫和之下,始終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他不擠不搶,從容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快遞箱,姿態穩得像座山,連呼吸都平和無波,卻在眾人不註意時,下意識看向一旁散漫的沈梟。

沈梟靠在客廳的墻角,姿態桀驁肆意,渾身透著自由散漫的勁兒。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頭發微亂,眉眼疏懶,壓根不往前擠,只隨性倚著,單手插在褲兜裏,等著別人把公仔遞到他手裏,全然一副“不在乎熱鬧、隨性自在”的模樣,骨子裏的張揚與肆意,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來,挨個拿,標簽上有名字,別拿錯。”Kevin教練彎腰拆開快遞箱的膠帶,膠帶撕開的輕響在安靜的屋裏格外清晰。箱蓋一掀開,內裏鋪著一層厚實的淺灰色防震棉,五只Q版公仔整整齊齊碼在裏面,每只都獨立封裝在透明塑封袋裏,袋面貼著印著名字的小標簽,隔著透明袋子,能摸到蓬松細密的短毛絨,軟乎乎的,看著就讓人心裏歡喜。

眾人依次伸手接過屬於自己的那只,指尖觸碰到柔軟的絨毛時,都忍不住輕輕頓了一下。

路添拿到自己的專屬公仔時,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他迫不及待地撕開塑封袋,把小公仔捧在掌心,短毛絨細密柔軟,填充得飽滿勻稱,捏上去不塌不硬,乖巧得像個小團子。他低頭反覆摩挲著絨毛,嘴角笑得敞亮,聲音裏滿是直白的歡喜:“哇!也太軟了吧!這個絨毛好舒服,看著還乖乖的,比我想象中好看太多了!”

他捧著公仔轉頭看向陳燼,興沖沖地把公仔遞到對方面前,少年人的熱情藏都藏不住:“陳燼你看!我的公仔好可愛啊,是不是特別像我?手感絕了!以後我訓練累了,就捏它歇會兒!”

陳燼垂眸看向掌心的軟乎乎公仔,又擡眼看向眉眼雀躍、滿臉歡喜的路添,眼底漾開淺淺的柔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溫和又寵溺,卻在眼底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嗯,很可愛,和你一樣討喜。”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公仔的絨毛,動作輕緩又小心,目光始終落在路添身上,沒有移開分毫。少年的歡喜純粹又明亮,像一束光,照得他心底的偏執悄悄生根,卻只化作溫和的縱容,不動聲色地將這份歡喜納入自己的視線裏。

夏瑤拆開自己的公仔時,動作輕輕柔柔,生怕碰壞了軟乎乎的絨毛。公仔版型簡約利落,配色幹凈素雅,和她平日裏安靜內斂的模樣相得益彰。她指尖小心撫過絨毛,心裏生出一點安穩的歡喜,不熱烈,卻踏實。沒有和人分享,也沒有多言,只安靜捧著公仔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小心翼翼地擺在鍵盤旁邊的桌角,反覆微調了好幾次位置,直到看著順眼才罷休。往後訓練累了,擡頭就能看見這只小公仔,算是平淡日子裏的一點小慰藉。

程寂接過屬於自己的公仔,動作始終從容平緩。拆開塑封袋,絨毛質感溫潤妥帖,整體氣質沈靜內斂,和他本人的性子完美契合。他指尖輕輕蹭過絨毛,面上依舊平和無波瀾,心底卻淺淺掠過一絲滿足。沒有過多把玩,只簡單看了兩眼,便將公仔收進掌心,打算回房好好安放,舉止有度,分寸得體,可那藏在溫和之下的占有欲,卻在指尖觸碰到絨毛時,悄悄翻湧了一下。

沈梟接過自己的公仔時,姿態依舊散漫肆意。他漫不經心地撕開塑封袋,隨手把公仔掂在手裏,指尖隨意摩挲著絨毛,眉眼間沒什麽波瀾,只淡淡掃了一眼:“還行。”語氣裏滿是隨性,不張揚、不刻意,全然是自由散漫的模樣,可沒人知道,他心底其實對這只公仔有著一絲隱秘的在意,只是藏得太深,連自己都不願輕易承認。

就在這時,沈梟兜裏的手機突然輕輕震動了兩下。

他垂眼瞥了一眼屏幕,沒有絲毫停頓,對著屋裏所有人隨口交代了一句,語氣依舊肆意:“我出去接個電話。”

話音落,他轉身推門走出基地,順手帶上了門。全隊都知道來電的是他哥哥沈颯,平日裏家常電話再尋常不過,沒人會多問一句,各自仍低頭把玩著掌心的公仔,沈浸在自己的小歡喜裏。

沈梟推門走出基地,晚風帶著微涼的氣息拂過衣擺,他靠在走廊的墻壁上,接通電話,話語簡潔地應答著哥哥的家常叮囑,幾句便收尾掛斷。站在廊下片刻,晚風掠過發梢,他低頭看向掌心的公仔,心底那點隱秘的在意,被晚風輕輕吹散,只留下淡淡的釋然,轉身推門走回基地。

客廳裏依舊一派平和。

路添還捧著公仔和陳燼絮絮叨叨,少年的熱情嘰嘰喳喳,滿是純粹的歡喜;夏瑤安安靜靜坐在工位前,對著自己的小公仔出神,眉眼間滿是安穩;程寂已然收拾妥當,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向窗外的暮色。

沒過多久,路添玩夠了自己的公仔,滿心歡喜地跟眾人打了聲招呼:“我回房啦,把它擺床頭,天天都能看見!”說完,他抱著公仔興沖沖地跑回自己的房間,腳步輕快,像只快樂的小麻雀,全然沒察覺身後陳燼眼底那點藏在溫和下的偏執。

陳燼目送路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眼底的溫和依舊,可那點被壓在深處的偏執,卻悄悄翻湧了一下。他站在原地靜了幾秒,目光落在路添房間的方向,又緩緩收回,看向正在收拾快遞箱、清點剩餘備用物料的Kevin教練。

周遭沒人註意他,教練正低頭翻找儲物格,嘴裏念叨著:“這批公仔備了不少備用,大家要是不小心磕壞了,隨時來拿。”

陳燼緩步走過去,語氣依舊溫和得像往常,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沒有絲毫異樣:“教練,麻煩給我一只路添那款的備用公仔吧。

他說話時,眉眼彎彎,神色溫和,臉上沒什麽波瀾,全然是單純喜歡款式、想留一份備用的模樣,將心底那份“想擁有路添同款、想將他納入自己範圍”的偏執,藏得嚴嚴實實。

Kevin教練沒有絲毫懷疑,這批公仔本就特意多做了餘量,就是怕大家不小心損壞。他爽快地應著,彎腰從儲物格裏拿出一只全新未拆封、印著路添名字標簽的公仔,遞到陳燼手裏:“拿著吧,放妥帖就行,小心點別弄臟了。”

陳燼雙手接過,掌心觸碰到屬於路添的軟乎乎絨毛,指尖輕輕攥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滿足的偏執,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輕聲道了句:“謝謝教練。”

他沒有立刻將公仔收起來,而是攥在手裏,貼身放好,藏在外套的內袋裏,緊貼心口的位置,掩得嚴實,無人能窺見。全程自然流暢,沒有慌張、沒有反常,誰都只當他是愛惜公仔、想留一份備用,沒人察覺那點藏在溫和下的隱秘占有。

陳燼轉身從容走向自己的房間,步伐平穩,神色依舊溫和,沒有絲毫異樣。推門進屋,他反手輕輕關上房門,把外界的熱鬧隔絕在外。

房間裏光線柔和,擺著簡單的書桌與床鋪。他先將當眾拿到的那只公仔,端正擺在書桌的正中央,位置顯眼,一眼就能看見。隨後,他才從衣袋裏取出私藏的、屬於路添的那只公仔,指尖輕輕摩挲了兩下絨毛,動作輕緩又小心,眼底的柔和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

他沒有將這只公仔擺在顯眼處,而是小心翼翼地放進書桌抽屜的最深處,用一張幹凈的紙巾輕輕墊著,將它藏在了無人看見的角落。合上前,他又低頭看了一眼,確認藏得穩妥,才輕輕闔上抽屜。

心事壓在深處,不說、不顯露、不解釋,唯有自己清楚,這只公仔的意義,安靜沈放,僅此而已。

與此同時,程寂也緩步走向Kevin教練。

他向來沈穩內斂,說話做事都帶著隊長的分寸,語氣溫和平穩,沒有絲毫波瀾:“教練,給我一只沈梟那款的備用公仔吧。”

語氣平靜無波,神色依舊溫和,像是只是單純擔心日後放置公仔時不小心磕碰,想留一份備用穩妥,將骨子裏那份與生俱來的占有與惦念,藏得滴水不漏。

Kevin依舊沒有多想,笑著應聲,又從儲物格裏拿出一只全新未拆、印著沈梟名字標簽的公仔,遞了過去:“給,都備著呢,放心拿。”

程寂接過,指尖輕輕觸到軟糯的絨毛,掌心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專屬的占有,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無波的神色,輕聲道了句:“謝謝教練。”

同樣不動聲色,同樣藏起了隱秘的念想,將這只屬於沈梟的公仔,貼身收穩,不顯露分毫。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步履沈穩,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異樣。推門進屋,房間裏整潔素凈,淺灰色的床單鋪得整齊。他先將當眾拿到的公仔,規整立在床頭的一側,位置清雅妥帖。隨後,才將私藏的、屬於沈梟的那只公仔,輕輕放在床頭櫃的隱秘角落,掩在燈光的陰影裏,不示人、不聲張。

一切安放有序,心緒沈斂如水,外人無從窺探半分。

夜色漸漸深沈,上海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透過基地的落地窗,灑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溫柔的光斑。

夏瑤早早收拾好了工位,將自己的公仔穩穩放在枕邊一角,看兩眼便安心熄燈休憩。她性格依舊偏安靜內斂,獨自安穩度日,不窺探旁人,不胡思亂想周遭關系,心裏幹凈澄澈,只守著屬於自己那一點小小的滿足。

路添房間裏更是簡單快樂。少年抱著滿心歡喜的公仔,趴在枕邊反覆摩挲,嘴角始終掛著笑意,玩累了便沈沈睡去,呼吸平穩,呼嚕聲都帶著少年人的純粹歡喜,全然不知道,有人悄悄藏起了一只屬於他的公仔,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沈梟在外接完電話回來,依舊隨性散漫,他把自己的公仔隨手擱在窗臺的置物架上,懶得刻意擺放,像對待一件尋常小物,隨性自在,不受半點拘束。他從不糾結細碎小事,夜裏照舊隨心洗漱、歇息,桀驁依舊,灑脫如故,從未多想過身邊人對他的隱秘在意。

陳燼的房間裏,書桌抽屜的微光隱隱透出,那只藏著的公仔,安靜躺在紙巾上,像一份無人知曉的執念。他躺在床上,看著床頭的公仔,眼底的溫和漸漸沈澱,心底的偏執依舊藏著,卻化作了平靜的守護,不張揚、不表露,只默默守著。

程寂的房間裏,床頭櫃的角落,那只屬於沈梟的公仔,靜靜躺著。他閉著眼,呼吸平穩,心底的占有欲被壓得穩穩的,沒有翻湧,沒有表露,只在無人的夜裏,悄悄安放。

整個基地,沒有熱烈起伏,沒有心跳失態,沒有一句告白,沒有半點戳破的情愫。

只是兩個心思深沈的人,在無人留意的時刻,不動聲色地多拿了一份屬於心上人的公仔,妥帖安放,閉口不提。

外面的上海依舊燈火連綿,晚風溫柔。

基地裏的每個人都活在本分的日常裏:訓練、休息、朝夕相伴,日子安穩又踏實。

沒人發現陳燼抽屜裏的秘密,沒人察覺程寂床頭櫃的隱秘;沒人知道,有人將少年的歡喜藏進了抽屜,有人將肆意的身影藏進了枕邊。

所有的暗存,都沈在抽屜深處、角落微光裏,沈在日覆一日的煙火氣裏,安靜、克制,又帶著一點只有自己懂得的、細碎又綿長的重量。

一夜安穩,軟絨相伴,心事不言。

來日的訓練依舊會緊繃,來日的賽場依舊會有風浪,可此刻,這兩只藏著私念的公仔,妥帖落在屬於自己的地方,陪著少年們,安穩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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