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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側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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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側小憩

季軍賽打完的第二天,AX全隊就準備收拾東西回自己的訓練基地,沒人想著多留一天逛一逛,畢竟打了這麽多天比賽,所有人都累得夠嗆,就想趕緊回熟悉的地方歇一歇,再慢慢規劃後續全國賽的事。

一大早,眾人就拖著各自的行李箱,從賽事安排的酒店往樓下走。

路添最咋呼,一手拽著行李箱,一手還拎著粉絲送的一堆零食和小掛件,走兩步就晃悠一下,嘴裏不停念叨:“可算能回去了,這幾天在酒店睡都睡不踏實,還是基地的床舒服,回去我得先睡個昏天黑地,誰都別喊我。”

陳燼走在他旁邊,伸手扶了一把快歪倒的行李箱,無奈笑罵:“你慢點,別把東西撒一地,到時候又要蹲那撿,耽誤上車時間。”

夏瑤背著小背包,手裏還是攥著那個木馬掛件,腳步輕輕的,跟在兩人後面,臉上沒什麽多餘表情,卻也能看出來倦意,畢竟這幾天連軸打比賽,覆盤、備戰、上場,神經一直繃著,好不容易打完收官戰,整個人都松了勁,難免犯困。

程寂和沈梟走在最後,兩人都話少,各自拖著簡單的行李箱,程寂手裏還拿著全隊的賽事資料和教練交代的文件,神情還是一貫的沈穩,只是眼底也藏著疲憊。

沈梟更是全程沒吭聲,臉色淡淡的,一看就是沒休息好,昨天打完比賽覆盤到半夜,今早又早起收拾東西,連軸轉下來,早就撐不住了,只是不愛說而已。

教練和米曉早就把車叫好,是輛七座商務車,空間不算特別大,但剛好坐下全隊五人加兩個工作人員。車子就停在酒店門口,司機師傅幫著把行李箱都塞進後備箱,眾人陸續上車。

程寂習慣性想選後排靠窗的位置,他向來喜歡安靜,不愛被人打擾,剛要往那邊走,就看見沈梟已經先一步拉開後排右側的車門,彎腰坐了進去,腦袋靠在車窗上,閉著眼養神,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程寂頓了頓,沒跟他搶,繞到左側車門,也坐進了後排,剛好和沈梟挨在一起,中間就隔了一個小小的扶手箱。

路添嫌前排拘束,直接擠到兩人中間的空位,一屁股坐下就開始拆零食,陳燼和夏瑤則坐在中間一排,米曉和教練坐副駕,安排得妥妥當當。

“都系好安全帶啊,路程差不多兩個小時,中途不停車,直接回基地。”教練回頭叮囑了一句,又跟司機師傅確認了路線,車子便緩緩啟動,駛離酒店,往城郊的訓練基地開去。

剛上車那會兒,車廂裏還挺熱鬧,路添一邊吃薯片一邊跟大家嘮,說回去要吃基地附近的燒烤,還要把之前沒看完的比賽錄像補完,陳燼偶爾接兩句,夏瑤也輕輕應和,米曉則在跟教練聊這次季軍賽的賽事總結,說好多業內人都記住了AX,後續還有幾個小采訪要安排。

程寂靠在椅背上,沒參與聊天,單手拿著資料,隨意翻了兩頁,可連日的疲憊湧上來,看了沒兩行就覺得眼皮發沈,幹脆把資料放在腿上,也閉著眼休息。旁邊的沈梟更是早就沒了動靜,原本還靠著車窗,後來車子開穩了,腦袋就慢慢往下垂,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沒睡醒的蔫勁。

車子開了大概半個小時,路添吃夠了零食,嘮得也累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頭一歪,靠在車窗上,沒一會兒就發出輕輕的呼嚕聲,睡得死死的,連有人碰他一下都沒反應。

陳燼和夏瑤也沒再說話,要麽閉目養神,要麽看著窗外發呆,車廂裏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車子行駛的嗡嗡聲,還有路添斷斷續續的小呼嚕。

初夏的陽光透過車窗玻璃灑進來,暖烘烘的,照得人渾身發軟,困意更是止不住地往上湧。

沈梟本來就沒睡熟,車子晃悠著,他的腦袋也跟著輕輕晃,一開始還能勉強撐著,後來實在困得厲害,腦袋一偏,沒穩住,直接就靠在了旁邊程寂的右肩上。

這一下靠過來,程寂瞬間就醒了,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連呼吸都頓了半秒。

隊裏所有人都知道,程寂是出了名的有潔癖,平時別說別人靠他肩上,就算是隊友不小心碰一下他的衣服、用一下他的鼠標,他都要立馬擦幹凈,回基地第一件事就是換衣服洗衣服。

之前在基地,路添開玩笑坐了他的床,他當場就把床單被罩全換了,一點情面都不留,大家平時跟他相處,都刻意保持著距離,不敢跟他有太近距離的接觸。

沈梟自己也懵了,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自己靠在了別人身上,剛想掙紮著醒過來,可實在太困,加上程寂的肩不算硬,靠著還挺舒服,腦子沒轉過來,就這麽靠著,呼吸均勻,又睡了過去,甚至還輕輕往程寂身邊靠了靠,找了個更穩的姿勢。

程寂能清晰感覺到,沈梟的頭發輕輕蹭著他的脖頸,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隊服,灑在他的肩窩,甚至能聞到沈梟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味道。

他的第一反應是推開,是把人叫醒,畢竟他的潔癖從來不是裝的,可手擡到一半,又慢慢放了下來。

他側頭看了一眼,沈梟閉著眼,睫毛長長的,平日裏總是冷淡緊繃的臉,此刻睡得很放松,沒了平時的疏離感,看著就像個普通的累壞了的少年。

程寂心裏清楚,這幾天沈梟比誰都累,中路對位全是強隊,每場都要扛著節奏,覆盤的時候還要一遍遍琢磨對手的打法,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現在能睡著,是真的撐到極限了。

要是換成別人,程寂早就毫不客氣推開了,可沈梟不一樣,他倆是搭檔最久的中野,從戰隊剛組建就一起打比賽,無數次配合,無數次兜底,彼此太熟悉了。

看著沈梟累成這樣,程寂到底沒忍心叫醒他,也沒推開,就這麽僵著身子,盡量保持不動,怕一動就把人晃醒。

他刻意把肩膀放穩,調整了一下坐姿,讓沈梟靠得更舒服,自己則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平時有一點接觸都嫌臟的人,此刻就任由沈梟靠著,甚至還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給沈梟留出更多空間,全程沒發出一點聲音,就怕吵醒他。

前排的陳燼和夏瑤無意間回頭,剛好看到這一幕,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吭聲,默契地轉了回去,繼續假裝看窗外,心裏都覺得稀奇,畢竟程寂的潔癖是出了名的,現在居然任由沈梟靠著,還不生氣,實在是破天荒頭一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車子還在平穩行駛,程寂就這麽保持著一個姿勢,坐了快一個小時,肩膀都有點發麻發酸,卻始終沒動一下。

他偶爾會側頭,看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沈梟,眼神裏沒有嫌棄,只有一種淡淡的、屬於隊友的包容,心裏那點潔癖的別扭,好像在這一刻,全都被壓下去了。

中途車子過減速帶,顛簸了一下,沈梟的腦袋晃了晃,差點滑下去,程寂下意識地擡手,輕輕扶了一下他的後背,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地把人扶穩,又快速把手收回來,生怕碰到他多餘的地方,可就算這樣,他也沒叫醒沈梟。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車子快要駛進基地所在的園區,司機師傅輕輕按了一下喇叭,聲音不算大,卻還是把沈梟吵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先是懵了幾秒,視線慢慢聚焦,才發現自己居然一直靠在程寂肩上,瞬間就清醒了,臉和耳尖唰地一下就紅了,立馬直起身子,往後退了退,跟程寂拉開距離,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點慌亂:“對、對不起,我剛才太困了,沒註意,沒弄濕你衣服吧?”

沈梟心裏都做好準備了,等著程寂皺眉,等著他拿紙巾擦肩膀,甚至等著他說兩句嫌棄的話,畢竟換做以前,這種事絕對會發生。

可程寂只是慢慢動了動發麻的肩膀,擡手輕輕揉了揉,臉色沒什麽變化,既沒皺眉,也沒嫌棄,語氣平平淡淡的,跟平時說話沒兩樣:“沒事,醒了就好,快到基地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衣服被蹭得有點皺,還沾了兩根沈梟的頭發,要是以前,他早就立馬把頭發撣掉,拿出紙巾反覆擦,可這次,他只是擡手輕輕把頭發拂掉,沒再多做什麽,連嫌棄的表情都沒有。

沈梟看著他的動作,心裏更慌了,又道歉:“真的不好意思,我不該靠你的,我下次註意。”

“都說了沒事,隊友之間,靠一下怎麽了。”程寂淡淡回了一句,沒再多說,轉頭看向窗外,車子已經開進了基地園區,熟悉的建築就在眼前。

剛好這時候,路添也被喇叭聲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壓根沒註意到剛才後排的事,嚷嚷著:“到了到了?可算到了,我腿都坐麻了!”

陳燼和夏瑤也跟著醒神,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教練和米曉回頭喊大家準備下車,車廂裏又恢覆了之前的熱鬧,剛才那點小尷尬,很快就被沖淡了。

車子停在基地門口,司機師傅打開後備箱,眾人陸續下車,拖著行李箱往基地裏走。基地的工作人員早就等著了,看見他們回來,都笑著迎上來,喊著“恭喜拿季軍”“辛苦了”,路添立馬湊上去嘮嗑,把剛才的疲憊全拋到腦後。

程寂和沈梟走在後面,兩人還是沒怎麽說話,沈梟耳尖的紅一直沒消,時不時偷偷看一眼程寂,心裏既愧疚又覺得奇怪,搞不懂向來有潔癖的程寂,這次怎麽沒生氣。程寂則像是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跟工作人員簡單打了招呼,就幫著夏瑤拎行李箱,全程神色自然,仿佛剛才肩側小憩的事,從來沒發生過。

進了基地,教練讓大家先各自回房間收拾東西,好好休息半天,下午四點再到訓練室集合,簡單開個小會,聊聊後續的訓練安排,眾人紛紛應下,拖著行李往各自的房間走。

程寂回到自己的房間,把行李箱放在一邊,脫下身上的隊服,看著肩膀那塊被靠過的地方,沒像以前那樣立馬扔進洗衣機,而是先放在一邊,然後癱在床上,揉著發麻的肩膀,腦子裏不自覺又想起剛才在車上的畫面。

其實他當時不是不別扭,潔癖的本能還在,可一想到沈梟累得連站著都能睡著的樣子,就實在不忍心叫醒他。都是為了戰隊,為了這場比賽,大家都拼盡了全力,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麽,隊友之間,本就該互相遷就。

沒過多久,沈梟發來一條微信,還是道歉的話,程寂看著手機,回了一句:“不用道歉,小事,下午開會別遲到。”

沈梟看著回覆,心裏的愧疚少了點,也回了個“好”。

夏瑤回到房間,把東西收拾好,把木馬掛件放在床頭,坐在床邊發呆,想起剛才在車上看到的畫面,嘴角輕輕勾了勾。她看得出來,程寂雖然有潔癖,但對隊友,早就慢慢放下了那些堅持,AX這支隊伍,越來越像一家人了,不是冷冰冰的搭檔,而是彼此包容、彼此照顧的夥伴。

路添壓根沒察覺這些小細節,回房間就直接撲在床上,立馬睡著了,睡得死死的,連房門沒關嚴都不知道。陳燼則簡單收拾了一下,給家人發了個報平安的消息,也躺在床上休息。

下午四點,眾人準時來到訓練室,路添還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沈梟神色恢覆了平時的淡然,只是偶爾看向程寂的時候,會有點不自然,程寂則全程淡定,跟教練討論後續的訓練計劃,仿佛早上的事從未發生。

教練看著眾人,笑著說:“這次拿季軍,大家都辛苦了,回基地先調整好狀態,後續全國賽的對手更強,咱們還要接著練。不過今天剛回來,不安排高強度訓練,就簡單捋捋計劃,晚上全隊一起出去吃飯,慶祝咱們拿季軍,也好好歇一歇。”

“好耶!”路添瞬間來了精神,第一個舉手讚成。

訓練室裏的氣氛輕松又融洽,程寂和沈梟坐在相鄰的位置,討論著中野配合的細節,沒有了之前的疏離,多了點說不清的默契。

沈梟偶爾不小心碰到程寂的胳膊,兩人都沒像以前那樣立馬躲開,只是淡淡瞥一眼,繼續說話。

程寂自己也清楚,他的潔癖沒有消失,只是對隊友,對這群一起拼過、一起累過的夥伴,多了太多包容。

以前覺得無法忍受的近距離接觸,現在好像也沒那麽難以接受,畢竟他們是並肩作戰的隊友,是一起拿季軍、一起朝著全國賽努力的家人,這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散會之後,眾人商量著晚上去吃火鍋,路添全程張羅,陳燼負責選地方,夏瑤跟著附和,程寂和沈梟走在最後,沈梟輕聲說了句“早上真的謝謝”,程寂側頭看他,淡淡笑了一下,這是很少見的表情:“都是隊友,客氣什麽。”

夕陽灑在基地的訓練室門口,五個人的身影挨在一起,沒有華麗的抒情,沒有誇張的劇情,就是最真實的日常。

一場歸途的小憩,一次破例的包容,讓AX這支隊伍,變得更加緊密,第三名的成績是榮耀,而隊友之間的這份默契與包容,才是他們走得更遠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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