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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如同玩家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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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如同玩家的陪伴

黎森有過一段埋怨父母的時期,只是來的很遲,遲到在父母離開他之後才開始的。

從懂事開始,黎森一直在被灌輸著要安靜,要聽父母的話,不惹麻煩,不要給家裏添麻煩,不要有太多要求,不礙眼的,平靜的活著。

不曾反抗過的黎森,在父母離開之後迎來了反抗期。

為什麽他聽了爸爸媽媽所有的教導,卻最終還是變成了被拋棄的,被留下的人。

在所有人都說是人生中最重要節點的高考之前,在被壓力積壓的同學之中變成了被釋放壓力的對象時,在成為朋友的擋箭牌時,他一個人站在房間裏,突然就放棄了一切。

在不知道為什麽活下來之後,那潛藏的,一直不曾出現過的反抗,卻根本沒有人會接收。

他要反抗的對象,早就離他遠去。

他一個人,度過了最茫然的,且不知所措的時期。

在漫長的獨自生活的過程中,逐漸平穩的,黎森也不覺得壞的日子裏,黎森最終逐漸接受了一切。

對於爸爸媽媽,他也沒有再繼續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至少到現在為止,一切都應該已經不再有任何波瀾才對。

這是要做什麽呢?

在黎森茫然的趴在小房間內的電腦桌上時,再次收到了信息。

黎森呆滯的望著一旁的墻壁很久,才打開了手機。

媽媽:你現在還住著我的房子呢。

黎森呆呆的看著手機。

房子……

是媽媽的?

黎森根本就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爸爸和媽媽徹底疏離,徹夜不歸後,一直只有媽媽和他留在這個房子裏,當媽媽離開時,那仿佛絕對不會回來的背影,和十年多了無音訊,讓黎森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已經是爸爸媽媽給他的最後的堡壘了。

但是這個房子有過戶過嗎?

他有簽過什麽名嗎?

即便是對過去的事再怎麽記憶模糊,黎森也都不記得自己曾經獲得過這個房子的所有權。

這個房子不是他的。

至少在法律上,不是他的。

黎森沒有睡著。

一整個晚上渾渾噩噩,好像睡著了,可即便閉上雙眼,腦袋中依舊不斷轉悠著亂七八糟的思維,清晰的不像是在熟睡之中。

耳邊好像響起了什麽聲音,那鈴聲讓黎森下意識的認為可能是手機鈴聲,可睜開眼睛後,黎森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居然是門鈴。

玩家,需要幫助嗎?

黎森起身,到房門口,打開了門。

當濃郁的漆黑瞬間湧來,卻被房間內微弱的夜燈燈光和不息靈鰭瞬間凈化消散,黎森在濃郁的吞噬一切的黑色之中,看到了在其中勉強能看到的一抹相較黑色略顯白的臟汙繃帶。

那繃帶之下眼睛所在的位置上,繃帶輕輕顫動,似乎是在看他。

黎森望著繃帶男,而繃帶男則是在看著他。

“我的朋友。”繃帶男怪異的聲音出現,伴隨著從繃帶束縛的唇部更加逸散出漆黑的煙霧。

“嗯。”黎森應道。

“你怎麽了?”繃帶男詢問著黎森。

一直以來黎森都有開著門縫的習慣,就是為了防止繃帶男一直破壞防禦道具,雖然他知道繃帶男破壞的速度很慢,估計不會有什麽威脅。

所以即便黎森真的不出現,繃帶男不會因為黎森的出現而離開,也不會影響什麽。

這次黎森關上了門,而繃帶男來找他了。

“你來了很久嗎?”黎森隨手推了一下鼠標,沒有關機的電腦瞬間開啟,黎森看著在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已經接近早晨了。

“我的朋友。”繃帶男沒有回答黎森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怎麽了?”

黎森垂眸,繃帶男的黑霧在觸碰到自己時仿佛被燒灼消失的這一小小細節,他能看清每一道霧氣是如何消失的,隱隱約約甚至仿佛能看到隱約出現的星火,不斷抗爭和消失的分界線,讓黎森大腦空白,卻莫名被吸引住了目光。

仿佛有什麽燒焦的味道。

黎森聳了聳鼻子,卻在擡眸之時楞住了。

一直和他保持著一定距離的繃帶男居然已經靠著他很近了,雙手甚至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這對普通關系來說過於親近的距離,對繃帶男而言就更是不斷被燒灼侵蝕的痛苦感受,黎森能感受到此時繃帶男雙手的顫抖之中忍耐的疼痛。

“你怎麽了?”繃帶男再次問道。

明明是因為討厭改變,畏懼網絡,來到安全屋搞破壞的玩家,現在這是在做什麽呢?

黎森的目光停留在繃帶男的手上。

他們的距離太近了,近到黎森甚至覺得不息靈鰭在發燙。

是因為將他視為朋友,所以忍耐疼痛也會靠近嗎?

“朋友也不是那麽重要吧。”黎森喃喃道,他曾經也有朋友,比繃帶男認識的更久,相處的更多,了解更深,他熟知朋友的怯懦,軟弱,比其他人更趨利避害。

他們很要好,卻不代表對方會為了他感受疼痛。

面對著繃帶男,黎森反而更不理解為什麽這個玩家對朋友這個詞匯似乎有更深的執念。

黎森垂眸,緩緩道:“就算是朋友,也並不是什麽事都要知道,只要在一起時開心就夠了。”

朋友的關系,應該點到即止,但凡要求的過多,就會和他一樣失去那個朋友。

繃帶男緩緩上前,靠近到黎森更近的距離,仿佛是刻意親近到朋友的距離中一樣。

“我不知道。”低沈的,宛若從深淵中傳來的風鳴之音,繃帶男逸散的霧氣幾乎已經被不息靈鰭全部吞噬,這還是黎森第一次看到如此清晰的繃帶男的頭部,“我只有你一個朋友。”

黎森眼睛緩緩睜大。

呆滯在原地。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和第一個朋友。”緩慢的,呢喃著的,看不清樣貌的玩家,自顧自的成為了他的朋友。

“這樣啊。”黎森突然間失去了很多抵抗繃帶男的力量。

對繃帶男來說,他沒有對比的對象吧。

他們僅僅見過幾面。

可比起最初的繃帶男,黎森也並不是沒有察覺到對方越來越笨拙,越來越緩慢的回覆,像是每一個字都斟酌許久,黎森現在才恍惚間明白,那是越親近,且越不知所措的象征。

在黎森的沈默中,他再次聽到了繃帶男的聲音。

“怎麽了?”

黎森睫毛微微顫動,最終垂眸,緩緩道:“可能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吧,我好像不是這個安全屋的屋主。”

繃帶男沒有立刻回應,而黎森說著沒說完的話。

“這個房子不是我的房子,是我媽媽的,我只是居住在這裏。”這對黎森而言,是很恐怖的事,黎森握住了繃帶男的手腕,甚至都顧不上去在意繃帶男是否疼痛,顫抖。

黎森也很害怕。

就像繃帶男害怕改變一樣,黎森也是如此。

他賴以生存並且曾經打算永久這樣生存下去的地方,卻在事到如今的時候告訴他他根本沒有居住在這裏的資格,這僅僅是來自已經拋棄他的母親的施舍,他其實一直在寄人籬下。

似乎是因為被黎森握住了雙手,繃帶男很難找到有效的方式安慰他,只是在不斷的試圖將全身靠近黎森,只是不息靈鰭的排斥越來越厲害,讓他寸步難行。

“現代社會是要遵守法律的,如果媽媽不讓我繼續在這個房子裏居住,我也只能走。”黎森不知道如果自己離開了安全屋後,安全屋會變成什麽樣,“你應該會很高興吧?但是如果來了新的安全屋屋主,也許你可以交到新的朋友,對你來說,怎樣都不是壞事。”

曾經他似乎和報喪鳥討論過類似的話題,如果他離開了安全屋,讓更積極的人來成為安全屋屋主……

其實冷靜下來想,如果能實現,這對無限世界的玩家而言肯定是一件好事吧。

如果有更健康的、陽光的、樂於助人的人,玩家們沒有任何選擇他的理由,他們需要的從來不是黎森,而是安全屋屋主,至少至今為止黎森在玩家們的稱呼中,只是‘屋主’。

周圍很安靜。

時間仿佛在流淌。

可到底度過了多久的時間,黎森空白的大腦卻很難計算。

“我不做了。”

然而,在黎森無意識低落之時,突然從繃帶男的方向,傳來了一聲他沒能理解的呢喃,繃帶男不知何時幾乎已經靠在了他的額頭上。

“我不搞破壞了,你留下。”

黎森眨了眨眼睛,一時之間沒能反應繃帶男言語之間的意思。

混沌的大腦很久才處理好這個信息,黎森緩緩睜大雙眼。

似乎是因為繃帶男的動作,稍微頂開了他額前的碎發,讓他更清晰的看清繃帶男,在那繃帶的縫隙中,黎森好像望進了漆黑的深淵。

鼻端彌散著怪異的氣息,黎森聞到了焦糊味,伴隨著淺淺的如同肉類烤糊的氣味,讓黎森依稀有些不舒服,可繃帶男的話,卻讓黎森連這種不舒服從意識到到忽略僅僅只用了一秒。

哪怕黎森想找借口,可繃帶男的表達已經太過明確了。

比起屋主,繃帶男選擇了他。

至今為止,繃帶男沒有提出過任何要求,沒有得到過來自黎森的任何幫助,繃帶男似乎對安全屋並沒有任何期待。

可繃帶男對黎森本人,充滿了期待。

“別走。”繃帶男再次喃喃。

黎森的目光凝視著繃帶男,良久。

黎森突然拉開了和繃帶男的距離,松開了握住繃帶男手腕的手,而繃帶男意識到黎森的退離,立刻想要追過來,卻被黎森稍微抵開。

“別靠得太近了。”黎森道。

“沒關系。”繃帶男道。

“我不想看你這樣。”黎森再次推開。

繃帶男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黎森和他拉開了距離。

黎森看著在他離開之後,繃帶男四周的黑霧瞬間濃郁,將繃帶男包裹住,影影綽綽。

兩人之間有著距離,可黎森卻莫名覺得好像這並不屬於距離。

黎森擡起手,觸碰那不斷包裹向它又立刻被不息靈鰭凈化的煙霧。

黎森喃喃問道:“這些難道是煙霧嗎?火災?”

“嗯。”繃帶男應道。

“你在燃燒?”黎森再次問道。

“嗯。”

“是墮落進化方向的緣故嗎?”

繃帶男稍稍搖頭:“是在燃燒時來到第二世界,在第二世界裏,保了命。”

那濃郁的,煙霧的氣味不是錯覺啊。

黎森的手指無意識撚了撚,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發現早就在不知不覺之間沾滿了黑色的煙灰。

“是意外嗎?”黎森的目光從漆黑的手心中移開。

“爹娘燒的。”

一時之間,黎森已經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繼續下去。

作為繃帶男的唯一一個,也是第一個朋友,作為曾經擁有過朋友的‘前輩’,黎森卻找不到任何適合朋友之間繼續這個話題的方法。

他明明只是想要不再討論無法解決的煩躁之事而已。

“你不回去嗎?”黎森問道。

繃帶男始終站在原地。

而黎森再次道:“不是看到我,就會主動回去嗎?”

繃帶男笑了,或許那是笑,那微微有著起伏的繃帶似乎能勉強夠了出繃帶男的表情。

“我的朋友,下次還和我聊聊天吧。”繃帶男道。

黎森沒有回應對方。

繃帶男沒有再停留著等待黎森的回答。

黎森看著繃帶男轉身,在濃郁的黑色煙霧之中逐漸被掩埋,直到黎森在漆黑一片中再也看不到那汙濁的繃帶。

只是霧氣始終都不曾消散,證明繃帶男只是隱沒到煙霧之中,並沒有離開。

黎森安靜的凝望著黑色的霧氣,什麽都看不到,卻仿佛能感受到來自繃帶男的目光。

最終繃帶男離開了。

因為黑色的煙霧在瞬間被光芒全部吞噬,就如同烈火瞬間焦灼了黑色的棉花一樣。

一切又回歸了在他的房間中本來應該彌漫的寂靜。

黎森偏頭,手指指尖有意無意的掃過手機,金屬冰涼的觸感傳過指尖,可黎森始終都沒有打開手機屏幕。

黎森垂眸。

他或許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如何平靜面對媽媽吧。

黎森從小房間內出來,卻在看到地面上散落著數個道具時楞住了,這些和平時玩家經常給他的道具不同,並非黃金,而是充滿了汙濁氣息的,僅僅是看一眼仿佛都會被奪走心神的道具。

特征實在是太過明顯了,明顯到黎森想懷疑這不是繃帶男的都不行。

這些道具上還明顯寫著標簽,黎森才知道剛剛那一直停留的黑色之中,繃帶男在做些什麽。

繃帶男的字體,應該說用小學生來形容吧,每一個字都寫的很開,但是為了標簽的大小努力寫小了,看上去有種很用功但毫無作用的滑稽感。

全都是詛咒類道具。

黎森光是碰一碰那道具,就感覺和不息靈鰭在相互排斥,而最終黎森將這些詛咒道具放到了巨龍寶藏裏。

他大概看了看詛咒道具的內容,可以說是相當的不友善了,像是繃帶男站在他面前說,誰讓你不高興就詛咒誰一樣。

黎森偏頭望著那詛咒道具混入一堆金燦燦的黃金飾品中。

這龐大的巨龍寶藏,早就給了他足夠豐富的底氣,他可以帶著錢離開這個房子,輕而易舉的買更好的房子,蹲最舒服的家,只是黎森從未曾想過這麽做。

因為懶散,因為疲憊,因為畏懼變化,因為沒有更多心力去適應全新的空間。

而現在,或許還有別的什麽原因吧。

黎森拿到了放在電腦桌上的明心琉璃,在明亮的燈光下仿佛寶石一般閃爍著透明玻璃糖果,食指和拇指輕攆著,每一處看似鋒利的棱角都絲毫不會割手。

那玻璃糖一樣的道具放入了口中,那一瞬間很獨特的,清冽的味道瞬間奪走了黎森所有的感官,黎森感覺原本因為休息不足和一整晚覆雜的亂七八糟的思索導致的頭疼,突然間就清晰了起來,黎森只記得將口中的玻璃糖從口腔左邊換到右邊,玻璃糖劃過了舌頭後沒有留下傷口,反而留下了很明確的甜味。

這種味道黎森很陌生,像是提神醒腦的薄荷會帶來的效果,卻更像被糖果腌漬過的檸檬會帶來的清爽,黎森眨巴著眼睛,一時之間居然覺得口中的味道霸道到感覺世界都清晰了很多。

好奇怪。

這就是道具帶來的效果嗎?

曾經恢覆藥帶來的甜蜜會讓他瞬間充足精神,而明心琉璃帶來的持續而長久的甜味,反而抑制了黎森所有的感官,無法精神充足到想要久違的活躍身體,也將萎靡的情緒壓制的幾乎消失,發現自己好像完全處於並不適應,卻被迫陷入的漩渦,而現在的自己已經能夠平心靜氣的旁觀了。

這大概是相當珍惜的道具吧。

黎森含著玻璃糖,幾分鐘後玻璃糖也沒有任何要變小的趨勢,是長效道具。

本來只是希望久違的和媽媽通話不會因為過於壓抑的心情而錯過了對話內容,可道具效果好像是讓他換了個人一樣。

黎森回到了房間,看了眼時間。

是早晨,只是這個時間點基本是在大部分人開始起床了,黎森太久沒聯系過媽媽了,也不知道對方的近況,可至少媽媽一直以來的作息,應該會比他要規律很多吧。

黎森拿起手機,垂眸看著在手機上的幾個未接電話提示,最終按下了撥通按鍵。

原本以為會很困難的撥通電話,只要心平氣和就能這麽毫無所覺的撥通,這種道具給他使用是不是太過浪費了。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黎森沒有開口,而是等待著對面的聲音。

“黎森。”熟悉的,和記憶中毫無變化的聲音,黎森垂眸,“你最近到底在做什麽?”

陳金萍的聲音中充滿了煩躁,黎森很熟悉這樣的音線,是只要面對他時就會出現的,不耐煩的聲音。

黎森知道,他不需要說任何話,陳金萍會自己說出她想要說的內容,而他說什麽並不重要。

“你現在到底都在做些什麽事,為什麽會有人專門找到我這裏來說要和你見面?”

“我不是說過,你自己一個人安靜的生活,不要給我添麻煩嗎?”

“我已經照顧你到成年了,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就不能讓我好好的生活嗎?”

“這十年來你不是做的很好嗎?事到如今又來跑來找我,你想做什麽?”

“黎森,黎森,你放過我吧,我現在過的很好,我和我的愛人在一起了,我們還有了女兒……”

一時之間,如果不是因為陳金萍話語裏的內容,黎森甚至覺得自己可能回到了很久之前,他什麽都不做,媽媽也會因為他在眼前多呆了一會兒而開始抱怨的過去。

疲憊的、不耐煩的,卻沒有歇斯底裏,像是要和他講清楚道理的,甚至帶著埋怨的請求的聲線。

可黎森在現在聽來,卻依稀覺得這似乎是來自於陳金萍的嘲諷一般。

“你說話啊。”陳金萍在好一陣抱怨之後終於意識到黎森自始至終都沒有開過口,非常明顯的長嘆一口氣,非常明顯的在告訴黎森她現在嘆了一口氣一般,“這麽多年了,你是一點都沒變化,悶聲不吭的,是在埋怨我嗎?我當然知道我不是一個好母親,但是我也要為了我自己生活,我一直被你束縛著還不夠嗎?”

“你知道你那社區給我打了多少次電話嗎?你把那房子住成垃圾堆我可從來都沒說什麽吧,我都已經退讓到這種地步了,你難道還要糾著我不放嗎?你都這麽大了……”

“你那房子本來就是我的房子,這麽多年我都沒有問你要房租不是已經很看在你是我兒子的面子上了嗎?”

心情很平靜。

可就是因為平靜,黎森才知道如果是平時的自己,聽到這些絮絮叨叨的話語,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黎森稍微動了動嘴,清爽的玻璃糖安定著他的神經,雖然可能是他有些幻想過頭,可這糖果卻像是真的有個玩家正在安撫他一樣。

並沒有那麽難過。

讓黎森想到了傅枝江,那總是笑瞇瞇的,樂觀的,哪怕是說著抱怨的話卻也依舊是充斥著笑意和調侃的模樣。

肯定和此時在電話那頭的陳金萍完全不同吧。

“你真的一點都沒變,任何時候都說不出點好聽的話,一直都不討人喜歡,不會讓人省心,做你的媽真的是全天下最累的事了。”

然而這一次,黎森卻打斷了陳金萍的絮絮叨叨。

平靜的,毫無波瀾,仿佛在面對著陌生人一般的疏離和冷漠。

“找你的人,長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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