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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掙紮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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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掙紮的玩家

黎森立在原地,已經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應該離開。

“我是皮影師,本身就是為了給觀眾表演的職業,怎麽會不喜歡有人在旁邊呢?”鄭文修仔細小心的修補著每一個影娃娃,即便沒有擡眸認真和黎森對視,黎森也能感受到來自對方的善意。

黎森也不想立刻離開鄭文修的身邊,如果現在身邊沒有人,他總是會無法控制的去回想在副本錄像中那一瞬間的場景。

鄭文修的道具很專業,黎森基本看不明白,但是足以證明他是一位專業的高手。

黎森坐在鄭文修身邊,看著在鄭文修腳下的血汙,卻意外的發現血汙的顏色似乎變淡了些許。

明明是鮮紅色的血液,現在卻好像正在逐漸變得透明,完全不是錯覺。

黎森情不自禁的伸手稍微沾了點鮮血,在手中並沒有血液殘留在指甲縫隙中難以驅除,留下顏色,相反流淌了下去。

“你不知道在這裏有清潔咒嗎?”鄭文修中年男低音帶著溫和的語氣詢問黎森。

“我不知道。”黎森喃喃道。

“不僅僅是清潔咒,還有各種可以維護環境衛生的道具和陣法在運行。”

“我以為,只有防禦之類的。”黎森目前為止只記得當初控制住陸大竈的束縛鬼手。

“這些也是防禦性道具,畢竟在副本中並不是只有血腥存在,病毒、瘟疫、細菌、疾病這些也會成為副本攻擊人體的方法。”

是這樣啊,黎森還以為在房間裏的衛生全部都靠玩家自覺。

“我還經歷過喪屍本,那時候被咬到手臂了,如果不是最後一刻找到了血清,恐怕現在我早就已經死了。”鄭文修調侃著自己的過往。

喪屍——

黎森對這東西的設定並不陌生,喃喃道:“如果喪屍本失敗了,那現實世界難道會出現喪屍嗎?”

鄭文修一楞,抓了抓後腦勺,笑道:“那可就太糟糕了,世界要滅亡了吧?我們這麽努力就是為了防止這麽可怕的事情在現實中發生啊。”

黎森啞然。

“那邊很可怕吧?”黎森知道自己在明知故問,畢竟僅僅一眼就讓他畏懼,真正身處其中的玩家又怎麽可能不害怕。

“是啊,真的很可怕啊。”鄭文修也沒否認。

“你是怎麽堅持下來的?不害怕嗎?”

黎森覺得,自己在副本裏大概率是活不下去的,他一定會成為第一個死去的炮灰。

或者如果讓他面對那樣恐怖的世界,時時刻刻被沖擊著大腦和神經,他寧願去死。

為什麽這些玩家能這麽拼命掙紮著活著呢。

“首先,是想活著吧。”鄭文修道。

從一開始就是他放棄的感受,黎森並不意外。

“其次是希望我的師兄弟們能好好活著吧。”

師兄弟?不應該是父母和兄弟嗎?

“我是孤兒,之後認識了師父,和師父一起學皮影戲,我們師兄弟一共七個人,我學皮影戲是為了能謀生,畢竟皮影戲也是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在各方面都能獲得至少能拿到錢和資源。”

孤兒。

“我的師兄弟們不太一樣,他們是真心實意希望能將皮影戲發揚光大的,畢竟你看,這些影娃娃這麽好看。”

當一個纖細細致的影娃娃被支撐著放到黎森眼前的時候,黎森垂眸望著那精細無比的影娃娃,他無法否認鄭文修影娃娃好看的話。

“如果我不好好努力,他們會遭殃,雖然我沒什麽夢想,但看著師兄弟們這樣也想助他們一臂之力,至少不能拖後腿,也不希望辜負師父對我的悉心教導。”

黎森並不擅長去特別觀察一個人的樣貌是否帥氣,可不知為何,在這句話之後原本看上去有些粗糙的中年男性,這一刻讓黎森覺得他很帥。

“我在無限世界裏靠著師父傳承的手藝,也獲得了不少助力,我學習的手藝在副本裏變得特別誇張,這麽想來,應該能說是師父和師兄弟們給了我在無限世界裏生存下去的技藝。”

在聊天的過程中,鄭文修手中的最後一個破碎的影娃娃修覆完畢,黎森看著鄭文修在之後露出的溫和笑容,看著影娃娃的眼神柔和極了。

“安全屋真好啊,我的朋友們為了保護我,總是會受傷,只有在這裏我才能更安心的修覆他們。”鄭文修笑著,將影娃娃收入了自己的黑色長袍中。

黎森望著那影娃娃被小心翼翼的放好,以及鄭文修稍微放松了身體靠在床邊的模樣。

“副本,很可怕。”黎森道。

“那是當然啊。”鄭文修笑道。

“大家都能堅持著活下來嗎?”黎森問道。

“在玩家穿越時經歷的第一個副本中是死亡率最高的,他們沒有積累到積分的能力,也沒辦法來安全屋見你,沒有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甚至是體力都很差。”

黎森才意識到這件事,一直以來他見到的應該都是竭盡全力活下來,在無限世界逐漸擁有自保能力的玩家,而和他一樣的玩家,恐怕早就已經死了。

鄭文修望著黎森,突然半起身:“我還有些時間,想看皮影戲嗎?”

黎森一楞。

在黎森的眼前突然四周變化,驟然亮起的一片刺目的光芒將他環繞,昏黃的燈光圍繞在四周,讓陰生生物黎森無法抑制的恐懼了起來,然而在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和他等大的影娃娃,仿佛在光幕之上,那娃娃栩栩如生的動了起來,黎森突然意識到,這大概就是鄭文修的皮影戲。

這一場皮影戲的主角是個很小的女孩,黎森聽到稚嫩細弱的哭泣的聲音,是女孩的哭音。

“我想回家,我想找爸爸媽媽,我想回家,好可怕,這裏好可怕。”

黎森跪坐在地面上,女孩驚恐到崩潰的聲音仿佛和黎森的恐懼共鳴,黎森只是呆呆的看著那蹲在地面上不停顫抖著全身的女孩,什麽也做不了。

似乎是為了戲劇化,女孩顫抖的哭音卻仿佛音樂一般縈繞在四周,黎森仿佛身臨其境的看著女孩的一舉一動。

然而女孩卻一邊哭著一邊站起了身,女孩哭泣著,卻能聽到她似乎僅僅只是崩潰了一瞬卻繼續壓抑著哭聲向前行走的模樣。

“我不能哭,我得,找到線索,我必須要找到線索,我得通關副本,叔叔說,如果不通關副本,爸爸媽媽會死的,不行,我的弟弟妹妹還沒出生呢。”

女孩一邊躲避著壓下的黑雲,一邊跳過深深的山澗,悄悄躲避著沒有發現她的野獸,即便總是跑一會兒就累的氣喘籲籲的停一會兒,那隱約的哭聲和畏懼的顫音始終都不曾消失,如同另類獨特的音樂在黎森四周環繞。

女孩擡起頭,看到在眼前的碎石山上長著一株草,她開始爬上碎石,去拔那棵草。

“如果媽媽生的是妹妹就好了,我就可以給妹妹紮辮子,穿好看的裙子,之前爸爸給我買的漂亮裙子太小了,我穿不上,我要等到妹妹長大一點以後給她穿,如果是弟弟,我也要他穿。”

然而在黎森的眼前,從天上卻降落了閃電,狠狠的砸在了她面前的碎石上,碎石爆開,狠狠的將女孩壓在了下面,女孩掙紮著,靈動的四肢逐漸顯得無力,最終她趴在了地面上,緩慢顫動著。

黎森望著幾乎要立刻失去聲息的女孩,腦海中一片空白。

從遠處跑來一個高大的成年男性,想要將女孩從地面上扶起,卻被女孩握住了腳踝。

女孩將握在手中的草想要給男性。

“叔叔,求求你了,我妹妹還沒出生……媽媽還在家等我……”

高大的男性彎腰抱住了女孩,一切戛然而止。

圍繞著黎森的四周的光幕消失了,黎森眨眼的瞬間,才意識到自己依舊坐在臥室的地面上,剛剛的一切仿佛只是皮影師給他看的幻覺。

“或許應該給你看個更有趣的故事,只是這些影娃娃最擅長演出自己的故事。”鄭文修坐在黎森的身邊,眼神無奈又懷念,在他的手中有一個小小的影娃娃,是剛剛那一場皮影戲的主角,“這是一個非常堅強的女孩,我真的沒想過她居然是可以在那個危險副本中找到破關關鍵的人,只是她沒能從那場副本裏活下來,那是她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副本。”

黎森呆呆的望著在鄭文修手中的影娃娃,仿佛看到了一個雖然恐懼著一切卻勇敢戰勝一切找到希望的女孩。

“我帶走了她,並且承諾會帶她回家。”鄭文修道。

黎森茫然,看著影娃娃,難道這裏面附著女孩的靈魂嗎?

“你是惡靈獵人?”

“我是皮影師。”鄭文修垂眸,手指小心翼翼的撫摸著影娃娃,細致的仿佛只要稍微觸碰那影娃娃就會碎裂一般,“這是用那個孩子的皮制成的,如果不這麽做,我無法將她的屍體從副本裏帶出來。”

黎森緩緩睜大雙眼……

人皮?

而黎森突然意識到剛剛他看到的在鄭文修巨大的黑色長袍之下,密集的影娃娃,難道全部都是屍體的部分?

這個人,一直在背負著無數的屍塊生活?

突然意識到的信息讓黎森一時之間難以接受,皮影戲戲劇化的表演讓他無法知道在主人公身上到底經歷了多可怕的事,多艱難的找到線索,以及死亡時有多痛苦和淒慘。

而鄭文修則是將一切都看在眼中,記在心裏的那個人。

男人無奈的笑了,他的眼角些微下垂,讓人看上去總是略帶著滄桑:“我很可怕嗎?”

黎森能說很可怕嗎?

他說不出口。

“我有好好詢問過他們,哪怕只有一部分,他們也想回家,所以我會更努力活下去,活到我活不下去為止,或者活到我能將他們帶回家為止。”鄭文修的手覆蓋在他的黑色長袍上,小心又柔和的力道,輕輕觸碰著。

黎森突然意識到,鄭文修也是在回答他最初的問題。

他害怕,也不知道怎麽活下來。

但是他有不得不活下來的理由,這些理由是他的動力。

黎森看著地面上已經逐漸變成清水,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就會蒸發的血液,突然道:“我可以給你這次副本的地理位置信息,其他人有用這些信息尋找到直接跳過尋找規則通關的方法。”

鄭文修略顯詫異的睜大雙眼,笑道:“那麻煩你了,我還想說一會兒我可以查找一下電腦上的信息,最近這些東西開始逐漸現代化了,對我們很多人來說都方便了很多。”

“很好用嗎?”黎森無意識問,淩維新不是說現在各種都還在起步階段嗎?

“當然,目前至少可以得到不少信息,以前都是兩眼一抹黑,在副本中,信息當然是越多越好,雖然篩選起來也很困難,總比什麽沒有強。”

淩維新構想的未來,即便不在無限世界和副本中掙紮的黎森也能意識到其強大和重要性,恐怕會真的越來越好。

黎森起身回到自己的小隔間,鄭文修跟在黎森身後,黎森意識到對方的步伐穩健,眼神有意無意的在鄭文修腿上掃了一眼。

“我的恢覆能力很好,畢竟本體很脆弱,大部分時間是要保護好本體。”鄭文修主動解釋。

這樣的恢覆速度的確很快,黎森也不是不能理解,至少他玩的游戲裏PVP時這種利用替身攻擊的角色雖然很難攻擊,但往往本體都很脆弱,只要突破對方的分身影子找到對方本體,那麽連招一套帶走也不難。

雖然玩這種角色的玩家往往操作都很厲害,要打起來也是最費腦力的。

鄭文修,大概很聰明吧。

“你可以告訴一些副本中的信息,名字,地貌特征。”黎森再一次打開了最近經常瀏覽的地圖,他會努力給鄭文修這一次副本在現實世界的信息的。

鄭文修沒有繼續停留太久,他花費的積分似乎很有限,好在似乎是因為是老玩家,記住了相當多的信息,找到了很符合的地點。

等到鄭文修離開,黎森再次回到了一個人的狀態。

原本以為會不受控制的再次回想起那滿是鮮血和死亡、屍體聚集的教室,黎森的眼前卻總是浮現出那展現在眼前的皮影戲,那一邊畏懼著哭泣一邊跨越困難的女孩的身影,以及最後匍匐在地面上的不甘和害怕,但還是遞出線索的哭音。

無關自己的意願,恐怕自己也是被這些掙紮在無限世界裏的人守護著。

他不會接觸到無限世界的恐怖,在這個房間裏也安裝著數不勝數的維護安全屋的不知名的道具,他是無比安全的。

黎森無意識的撫摸著在手邊沒離開的白團,揉捏著如同在揉捏著一個解壓玩具。

或許淩維新的說法是對的。

自己雖然沒辦法為無限世界玩家做什麽,但是至少安定自己的精神,不讓安全屋有意料之外的變故。

他沒有恐懼的理由,卻有不恐懼的理由。

恐懼感似乎因此消除了,留下來的卻是茫然。

因為淩維新要求準備的貨物,溫霞那邊遲遲收不到回應,黎森就幹脆先少量少量的購置食物放在貨架上,貨架上的食物總是被換成黃金,導致他的貨架上的位置似乎不太夠用了,黎森不得不開始網購一些可以增加空間的小物品,試圖再盡力從這本就不寬敞的房間中擠出一點空間來。

黎森和來訪者一起分類,將一些容易獲得的道具全部放到箱子裏放到另外一邊,黎森貨架上盡量放更有需求量的道具,黎森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錢有一天會多到沒地方放。

黎森想著幹脆等到溫霞下一次來挑選物品的時候,讓她順便處理掉這些箱子裏的巨龍寶藏。

只是在看著這亮晶晶的巨龍寶藏堆在一起的時候,黎森也真正理解了巨龍的心情,看上去的確很賞心悅目,即便他物欲低到沒辦法使用這些豐富的錢。

要不要……

用這些錢。

來做點什麽呢?

黎森冒出了這麽一個想法。

這些錢來自玩家,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用這些錢去支援這些玩家的家人呢。

玩家辛辛苦苦的活著,那應該也很需要自己的家人能在現實世界裏至少能活的舒心點吧,至少肯定不希望自己的辛苦換來的是家人的苦難。

黎森只是腦海中閃過這麽個想法,卻沒辦法付諸於行動。

第一他不知道如何捐款。

第二不知道直接從網絡上捐款會捐到誰的手上。

第三是黎森並不希望自己對陌生人有過多的同情心。

幫助別人,並不是只要伸伸手那麽簡單,到底是幫助還是幫倒忙,甚至是幫忙到最後沒能成功反而反噬到自己身上。

他能好好的幫助別人嗎?

他有這個能力和資格幫助別人嗎?

黎森的手指無意識揉捏著白團,最終還是沒有下定決心要做這種事。

黎森正在《問劍傳承》中打本,在私聊中突然彈出了一條信息,黎森自從認真開始玩自己的號而不是打單之後,就會有人開始陸陸續續的給他發消息,為了屬性他也加入了勢力,也加入了工會,在不吝嗇花錢之後他的賬號屬性更是很漂亮,也因此獲得了不少人的私聊邀請,可黎森一直以來都只是自己玩自己的,如果有需要他也會出現,卻幾乎不會和人聊天。

可這條私信卻突然引起了黎森的註意力。

莫離歌:你好,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是之前下單請您幫忙上段的人,但是我逃單了。

莫離歌:之前是我的不對,我深刻反省和認知了自己的錯誤,請問可不可以通過我一下之前加我的好友邀請,可以給我發個收款碼嗎?我立刻給您結錢,還有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拖延付款的賠償金。

莫離歌:拜托您了,請一定要接受我的道歉。

黎森並不擅長記住人名,但是此時腦海中卻突然想起了一個很常見好記,同樣也是因為他曾經親手將這個名字寫在墻壁上,這個人,是當初逃單的張偉嗎?

黎森已經如今已經不像是當初負債時每一筆單費都維系著他的艱難度過的生活,這些錢他其實並不在乎,只是想到自己曾經和小惡魔的所作所為,讓黎森莫名多了一種和張偉有著怪異糾纏的感覺。

思來想去,黎森決定還是接受對方的結單,畢竟是他辛辛苦苦打的單,是他的勞動成果,黎森是不可能拒絕的。

黎森在打本結束後,才回覆對方信息,發現自己是把聊天工具禁止任何人加好友了。

自從黎森放棄打單之後,就拒絕所有人加好友,把自己之前發的很多招單的帖子等全部刪除,還在簽名上寫下了已經不再接單了的信息,這樣應該也不會有老板跑來加他的賬號。

如今重新開通,黎森只打算收了錢就刪人。

加好友成功的同時,黎森就找到了自己的收款碼直接發送過去,等待對方打錢。

莫離歌: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之前是我鬼迷心竅做了不好的事,請原諒我。

黎森對張偉發生了什麽一點也不好奇,畢竟是遵守規則的玩家對張偉下的類似於詛咒的東西,大概張偉不會好過,但是這麽長時間才找到自己,難道他硬生生挨了這麽久嗎?

黎森在看到打過來的錢之後,就直接將人秒刪。

不管他還錢之後處境會有什麽改變,都和他無關。

雖然黎森不太記得自己這一單到底是多少錢,但是顯然張偉給的很多,絕對比他接單的價格要高,這對他而言就很足夠了。

等到下次見到小惡魔了,他就給小惡魔匯報一下成果吧,雖然黎森一點也不想再見到小惡魔。

黎森半夜突然醒來,睜開眼睛在漆黑的空間中呆呆的望著天花板。

為什麽醒了?

他明明玩了一天的游戲,這會兒已經很困了,但是看時間好像沒睡多久。

黎森坐起身,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他鼻尖的白團咕嚕嚕的滾到了黎森的腿上,立刻巴拉著黎森的衣服貼在了黎森的胸口。

黎森起身打算去一下衛生間,一直不曾關閉的明亮燈光瞬間照亮雙眼,黎森下意識的瞇起眼睛。

“醒了?”熟悉的,和其他玩家不同總是帶著點愜意的聲線瞬間出現在耳邊,從臥室拐角處探出一個金色的腦袋,少年在白色燈光之下顯得有些暗紅的雙眼實在是太過標志性了。

黎森看著看到他醒來後明顯嘴角上揚角度更高的小惡魔,莫名心底發涼。

他真的不應該在白天想起小惡魔的。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說曹操曹操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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