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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二更合一)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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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二更合一) 我好想你

“小音, 可以吃飯了,猜猜媽媽今天做了什麽?”

隨著聲音的落下, 黎莉從房門外探頭走近。

耿音回過神,慌慌張張地吸了下鼻子,合上素描本。

她手腳不利索,站起來的瞬間畫冊掉到地上,正好翻開到作畫那一頁。

空氣安靜地仿佛不再流動。

黎莉微笑的視線跟著下降,接觸到地面時她神色一凜。

她沒有讓耿音系統學習過畫畫,畫紙上的簡筆人物形象卻栩栩如生。

黎莉想,見過單野的人應該都能認出來。

她的思維漸漸迷茫走遠。

發現耿先軍出軌後,黎莉還存有那麽一絲幻想, 企圖用優秀漂亮的女兒綁住耿先軍。

她以為, 父母對孩子的愛永遠是無條件無理由天然的。

黎莉不允許耿音學習這些不務正業的東西,逼著年幼的女兒學會英語, 上國際學校,哪怕後來發現耿音的確沒有經商的天賦, 黎莉也執意讓她留在國內, 留在耿先軍能時常看見的地方。

那時, 她不知道。

大多數男人都只愛自己。

……

耿音的臉色在沈冷的空間裏紅一陣白一陣。

她想將畫冊撿起來,身子卻無論如何也彎不下去。

她害怕太過刻意的行為會適得其反, 引起黎莉的過度註意,害怕她和小時候一樣將這些東西都丟進火堆裏,連好不容易得來的一點安慰也被剝奪。

令她沒想到的是, 黎莉沒有。

她只是重新笑了笑, 站在門口提醒耿音下去吃飯,隨後轉身離開。

看著黎莉離開的背影,耿音如釋重負。

現在的房間比她以往住過的任何一間都要小, 耿音環視了個遍,也沒找到可供藏匿的地點。

她看著床上厚厚的被子,把素描本塞了進去。

剛下樓,耿音就聞到了濃烈的飯菜香。

黎莉做了很多菜,上海青翠綠,糖醋裏脊紅亮,清蒸鱸魚鮮嫩,陶鍋裝著的雞湯表面浮著一層清透的油光。

她朝耿音看過來,臉上還掛著笑。

起初這頓飯很沈默,吃到中途黎莉突然放下筷子,盛了碗湯,她看上去興致很好,表情柔和。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她用一種再平常不過的語氣說。

耿音楞了幾秒,筷子也不再動,和她對視上。

於是黎莉開始講她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個漂亮的異國女人。

“她很喜歡華國文化,大學畢業那年瞞著父母跑到了華國,一年的時間,她幾乎走遍了每一個省,領略到很多風土人情。”

“在喜馬拉雅山的山腳下,她遇見了一個帥氣逼人的華國男人!”

黎莉眼睛亮亮的,像一個八卦的小女孩,小聲補了句:“確實很帥。”

然後她繼續說:“故事的結局就像每一個動畫片裏每一個遇見王子的公主一樣,他們結婚了。”

“女人的父母並不同意這門親事,所以婚後很長一段時間,她和遠在國外的父母斷聯了。”

“他們很快迎來了第一個孩子,只是,”黎莉停頓了一下,“女人還沒出月子,男孩就夭折了。”

“女人在家休息了大半年,失去孩子的陰霾一直籠罩在他們身上,再後來,女人發現男人工作忙碌起來,常常不回家,聯系變少也變得冷漠。”

聽到這裏,耿音抿了下唇。

“你應該猜到為什麽了吧?”黎莉問她。

耿音手一緊,低低地嗯了聲。

“他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還有個真正的家。”

“女人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華國,卻被男人攔了下來,關在別墅裏,實行了長達幾個月的,慘無人道的奸/淫。”

“很快,他們的第二個孩子出生了。”

“一個不在父母期待之中降生的孩子。”

黎莉語氣頗淡,就在耿音以為她說完了的時候,黎莉喝了幾口湯,氣定神閑地說:“她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從男人手裏解脫,帶著孩子回了美國,可沒過幾年,她就在蹉跎中逝世了。”

“這種男人是不是應該千刀萬剮?”

黎莉看著耿音問。

然而,她沒有給耿音回答的時間,繼而說:“男人原配生的大兒子,二十多年後也結婚了,新婚妻子並不愛他,那個可憐的女人無權無勢,一直生活在蒙騙中,等到她發現真相的那天,即使以自殺相逼男人也不讓她離開。”

黎莉輕呵了聲:“小音,你說他們家是不是有什麽變態的基因呢?”

“那個異國女人可憐的小兒子骨子裏是不是也藏著和父親,和兄長同樣變態的基因?”

“……”

黎莉的故事講完了。

她一句話也沒有提到“單野”兩個字,但耿音知道她在說什麽,也知道她想聽什麽。

耿音溫吞地回應:“是的吧,也許他更變態。”

夜幕降臨後,耿音反鎖上房門,鉆進被子裏。

空調開著,室內外巨大的溫差使得窗戶變得霧蒙蒙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這是耿音第一次聽到Eleaner女士和聞清嫂嫂不為人知的故事,這對任何一個小女孩都是勸退性的打擊。

但黎莉不知道,耿音已經被單野“囚/禁”過一次。

她還記得那種腎上腺素狂飆的感受,她病態地依戀那種被禁錮的感覺。

耿音將手伸進被子裏……

很久之後,她大汗淋漓地撥開浸濕的發絲,平靜地下床換了套新睡衣。

-

紐約。

助理在單野點頭後,朝門口揮了下手,門外走進來三個彪形大漢,每人手中壓著一個人。

他們站成一排,眼睛上蒙著黑布條,手被反捆在身後,單野從面前路過,將人臉和名字對上號。

——趙鞍浩

——黃晴

——王震

當初在酒吧給耿音下藥的兩人被單野秘密轉來了美國,在一家華人餐館裏當洗碗工,如果耿音沒有走,單野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想起他們。

走到王震面前時,單野停住看了他片刻。

耿音的大小姐脾氣雷聲大雨點小。

所以單野幫她實現了她當初的威脅,讓那些人不敢不正視耿音的話。

一天的日子就這樣過去了。

單野忽然覺得有些累,他捏了把眉心,往樓梯口去了。

助理將剩下的事情安排好,所有人都恭敬地跪在蒲團上,每人的身後都站了名配槍的黑衣保鏢。

推開房門,被關了一天的小橘立馬從沙發上跳過來。

單野一把撈起它,往辦公桌走。

自從耿音離開之後,單野封存了耿小裏的意識。

他打開電腦,調出耿小裏的後臺代碼,同時登進耿音的微信,將耿音的照片,發送的所有消息,包括語音傳輸進系統。

小橘在聽到耿音的聲音時喵嗚喵嗚的叫著,小爪子在單野身上撲騰。

電腦界面的進度條狂奔著,單野抓了抓小橘的後背:“我們一起把媽媽找回來?”

在遇見耿音之前,耿小裏並沒有真實的姓名,只有一個冰冷的數字代號,單野賦予了這個高階人工智能類人的情感和聲音,就像他和耿音真正的孩子一樣。

但單野不喜歡孩子。

如果耿音不在了,那麽一切都不再有意義。

耿小裏只是單野給這個系統套的一層外皮。

它能是耿小裏,也能是其他任何人。

三個小時後,電腦界面閃爍了一下。

一個和耿音幾乎一摸一樣的立體小人出現在屏幕上,她歪了歪頭,註視著單野,幾秒後不解地說:“老公,這麽晚了你還不睡嗎?”

她的聲音也和耿音的別無二致。

小橘蹦上書桌,前爪在屏幕上刺撓。

耿音蹲下來,咯咯的笑:“小橘,你都長這麽大啦?”

小奶貓前幾個月生長速度驚人,耿音離開之後,小橘已經長大了很多,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和小桃子分享剛擁有小橘照片的時候。

電腦的分辨率很高,單野能看清耿音的每一根睫毛,每一根發絲。

他就那麽凝視著她,看她在屏幕裏擼小貓,時不時喊一聲老公。

好像她從來沒有走。

這時,手機屏幕又亮起來。

是小桃子發的消息。

她還保持著以前和耿音發八卦的頻率。

[車郡的報應來了]

[之前他家裏給他介紹的聯姻對象發現他前女友為他打過胎,直接撕破臉,現在鬧得整個宜市都知道了]

[女方家裏很牛逼,他爸被逼得都去女方家公司下跪了]

又過了一會。

小桃子:[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小桃子:[要是姐夫還在就好了]

單野點開小桃子發來的鏈接。

是一份群聊記錄。

[這男的真惡心,怎麽敢騙葉雅是處男的啊???]

[他之前是不是也騙過耿音來著?]

[臥槽,憑什麽啊……頂美都讓他談了]

[葉雅和耿音也談了很多帥哥好吧,能不能別只看男的]

[話說打胎前女友是誰啊?]

[好像是一個二本的,長得還行]

[咋不偷偷把孩子生下來啊?以後還怕車家不認?]

[葉雅做的太過分了吧,她不怕和耿音一樣噶了嗎?]

[你有病啊?提死人幹嘛?]

……

“音音覺得呢?”

單野問屏幕上的耿音。

系統在單野手機上有備份,能同步看到上面的內容。

耿音嘟了嘟嘴,表情看上去很困惑:“我死了嗎?”

單野輕哼了下,勾起唇角:“他們造謠呢。”

“哦。”耿音說,“那還是別管了吧。”

說完,她又開始擼貓。

單野眉眼頓時黑了,面無表情地將小橘扔到地上。

“不對。”

耿音:“怎麽了?”

“傷害過你的人都不能輕易放過。”

單野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屏幕上的耿音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當單野按下最後一個鍵時,他再次問道:“音音覺得應該怎麽辦?”

耿音氣鼓鼓地抱臂:“老公,我想要他們全都破產!”

單野面上又掛起笑:“好的,都聽音音的。”

群聊成員的身份很好查,單野很快就找到最後兩條對耿音出言不遜的人,全都是車郡身邊的朋友。

葉家只有一個女兒,被人擺了一道自然不會給車郡好臉色。

但在宜市的企業,彼此關系盤根錯節,深陷其中,不可能做到趕盡殺絕。

單野不介意添一把火。

飛機落地宜市,單野回了耿音曾經住過的寧櫻花園,這套房子全款登記在耿音名下,不屬於夫妻共同財產,所以黎莉當初沒有私下處理。

他進門時,沈睡許久的蜘蛛從天花板上掉下來,在他腳邊轉了個圈。

單野坐在沙發上,打開紐約酒店裏的監控。

在保鏢的監督下,每個人都安靜地跪在那裏。

單野沒有將系統裏的耿音接入可觸碰的實體機器人身上,它幾乎和他的手機融為了一體,會實時蹦出來和他交流 。

“他們怎麽在拜我?”耿音的小人形象在屏幕左上角,指著監控裏她的巨型彩色掛畫問。

“因為音音可以給人帶來好運。”

耿音還想再說什麽,她覺得那個中年男人的背影很像耿先軍,但不等她問,單野掐斷了監控,說:“音音想睡覺了嗎?”

這是句暗示,人工智能停頓了三秒,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說:“那我先去補覺啦,老公你也早點休息哦!”

單野笑了笑:“好。”

單野聯系了單昀,以單氏合作之名約了包括車郡在內的那幾人家中公司供應鏈上下一環節的其他老總。

他拋出更好的條件,給了他們重新選擇合作對象而不落人口實的理由。

兩個月的時間,曾經的富二代圈子裏再也沒有這些人的身影。

小桃子興奮地和耿音發消息:[姐姐,上次那些背刺你的人都卷鋪蓋進工地了]

過了會兒,她又發:[我好想你]

屏幕裏的耿音看著小桃子和鄧與雪發過來的消息,狐疑問道:“為什麽不讓我回覆她們?”

單野:“我不想和別人分享你,音音。”

他和耿音的記憶多數都在華國,單野重新走了一遍他們一起到過的地方。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要問耿音還記不記得他們在這裏做過什麽。

系統的記憶主要來源於耿音的微信記錄,耿音沒有提到過的內容它無從得知,但這些天它被單野一步步訓練,知道了該怎樣回答。

“你還記得嗎?我要你說給我聽。”她這樣傲嬌地反問。

單野樂此不疲地講述每一個細節。

直到系統真的像一個真的耿音一樣,擁有全部單野眼中耿音的樣子。

可它終究不是她,無法帶給他真實的觸感和新的反饋。

單野躺在主臥耿音睡過的床上,蜘蛛在頭頂的天花板上滾來滾去。

忽然,他想起了耿音在泊貼的賬號。

單野黑進總控後臺,在裏面恢覆了被耿音註銷的賬號。

登錄進去,最上方的動態停留在幾年前。

單野坐起來,翻到最下面,一條條開始看。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單野楞了幾秒,打字評論:「我也是麽?」

「爸爸除外。」

——「他不用除外」

「哦耶[/可愛],重新恢覆單身生活!」

——「然後看上我了?」

「代購避/孕套很賺錢嗎?」

下面是文毅之前的評論,單野看的礙眼,長按刪除掉,重新回覆:「寶,我更能賺」

「男朋友送的第一份禮物[/圖片]」

單野點開那張鎖骨照,圖片上耿音的脖子微微泛紅,他伸出手摸了摸,似乎感覺到了她皮膚的溫度。

可是身體沒有絲毫變化。

房間裏耿音的味道好像都消散了,單野嘗試過使用她衣櫃裏沒帶走的貼身衣物。

沒有用。

那兒好像壞了。

不管單野用什麽方法,它都不再擡頭,曾經那些濃郁的發洩不完的欲/望,在耿音離開後,也殘忍地不再出現。

單野面無表情地縮小圖片,繼續往上翻。

「第一次約會,還不錯,要是選的愛情片就更好了……說不定可以……嘿嘿[/害羞]」

單野瞇了瞇眼,這條動態被耿音設置成僅自己可見,以至於他之前使用文毅的賬號時根本沒看到這條。

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下,單野在鍵盤敲動粗魯直白的話:[可以什麽?操/死你?]

「如果可以永遠不長大就好了」

這條動態上顯示的時間……

那晚和耿音通話時,她哭了。

是因為黎莉和耿先軍麽?

單野恍了神,氣息有些不順。

如果當初他沒有為了甩開耿音讓她親眼看見耿先軍出軌的畫面,私底下解決掉耿先軍,那天的耿音是不是會開心一點呢?

[“我想嘗嘗”,那你就直接嘗啊!問什麽問!問什麽問!!!]

單野記得他對耿音說的這句話。

鼻腔短促的哼了聲,他面帶笑容的打字:「我知道了,下次」

下次……單野指間發抖,笑容僵住,眼眶漸漸泛紅。

-

在雪山腳下待了大半年,耿音意識到這裏只有一個季節。

雪永遠不會融化,只有深淺的區別。

大多數時候都是狂風夾雜暴雪,偶有幾天出太陽的時候都算是運氣好。

耿音還是和黎莉提了想要弄大棚種蔬菜的想法。

物資運來之後,耿音著手準備,她在素描本上畫下後院的結構圖。

畫完之後就開始按預設的想法行動。

首先要在有太陽的日子鏟掉幾十厘米深的雪,在暴露的土地四周圍上厚實遮光的膠布,裏面再放上太陽燈,讓大棚裏保持適宜植物生長的溫度。

動作必須要快,一旦在完成之前又開始下雪,前面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淩晨時分,雪剛停,耿音就拿起鐵鍬開始幹活了。

她沒有告訴黎莉。

但耿音從來沒幹過什麽體力活,才挖了三分之一就體力不支了。

天亮之後黎莉也加入進來。

“媽媽,你快回屋吧。”

這裏的太陽只起到照明的作用,黎莉清閑了十幾年,身體也不比年輕人,耿音不想她因為自己的想法受苦。

黎莉對著她笑了笑,繼續低頭鏟雪。

兩人終於在暴雪降臨前搭好了棚子。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黎莉說。

耿音點點頭,在松軟的泥土中埋下蔬菜種子。

蓬頭垢面進屋後,耿音看到黎莉站在餐桌旁彎腰摸著膝蓋,皺著臉,極其痛苦的樣子。

耿音丟下鏟子,跑過去。

“媽媽,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黎莉說沒事,趕她去洗漱睡覺。

後面幾天,耿音總是看到黎莉站了十幾分鐘後就要扶著東西休息,躲著她捶腿。

也許是這裏沒有其他人的原因,耿音的性格也變了許多。

冷清的環境讓她的話變少,不必要時她和黎莉都是用表情和動作溝通。

一天飯後,耿音直截了當地問:“你是不是腿疼?”

外面的天氣耿音這個正年輕的人都有些受不了,更何況黎莉,每一次搬運物資她們都要在外面待好幾個小時。

黎莉依然笑著說沒有,她沒事。

耿音不聽她的了,從那之後每天都按時按著黎莉坐到壁爐邊給她按摩放松。

一邊照顧黎莉,一邊照顧她的蔬菜。

她的手不再像以前柔軟細嫩,布滿了粗糙的老繭和傷口。

時間在重覆的生活中溜走。

耿音漸漸記不清這是來到這裏的第幾天。

直到黎莉新添了衛星電視,耿音才在電視上看到確切的日期。

距離她和單野的婚禮,已經過去兩年了。

黎莉的腿疼沒有加重,但也沒有完全恢覆。

木屋的個別角落不再像剛搬進來時那樣牢固,漏風漏雪,耿音嘗試過修補,但每次堅持不了多久就又破損了。

更糟糕的是,黎莉的記憶時常錯亂。

耿音幫她揉腿的時候,黎莉會突然問她是誰。

“我是耿音啊,媽媽。”

“怎麽可能?我的音音才兩歲,還不會說話呢。”

耿音聽說過北歐福利很好國家的自殺率都很高。

因為那種無聊的重覆的日子會讓人喪失鬥志,失去對生活的活力。

耿音靠著畫漫畫和種蔬菜勉強維持了心性,但黎莉沒有興趣愛好,也再沒有耿先軍那樣的人和她鬥了。

“媽媽,我們離開這裏吧,好不好?”

耿音在黎莉精神還算正常的時候懇求道。

再住下去,遲早有一天她們都會崩潰。

然而,只要提到“離開”兩個字,黎莉的表情就像是變了個人:“你又想跑了?想去找那個私生子?”

耿音含著淚搖頭。

黎莉冷漠地看著她,半分鐘後忽然張開嘴捧腹大笑。

“你想得美!”

“他不會要你了,永遠不會。”

“耿音,你敢再出現在單野面前,他一定會殺了你!”

“一定會殺了你!”

黎莉歪七扭八地滿屋子晃蕩,不斷重覆著這幾句話。

耿音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不能再等了。

終於在下一次物資到來時,耿音在黎莉發病時偷拿了她藏在房間用於防身的袖珍手槍,威脅只聽黎莉話的飛行員帶她們離開這裏。

直升飛機越過雪山巔,城市繁華喧鬧的夜景在耿音眼前重現。

她的心臟急速跳動了一下,像蜻蜓點水,又很快歸於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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