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 翅膀硬了？敢打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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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翅膀硬了？敢打爸爸了？
鐘茹向他們展示的手機上確實是耿先軍的臉, 此時看到耿音的他笑顏如花。
耿音十三歲那年的暑假參加了一個美國的夏令營，黎莉並不同意讓她去這麽遠的地方, 但也聽說這個夏令營專為國內富家子弟開設，名額很難得。
百般糾結之下，耿先軍決定放下手頭業務，親自陪耿音過去。
好在耿音英文不錯，短短半個月便適應了美國的生活。
小孩玩心重，一次出門時，耿音意外和耿先軍走散，幾個小時後在舉目無親的街頭碰到了同為華國人的阿茹姐姐。
她帶著耿音進了一家甜品店，沒過多久耿先軍找到了這裏, 沒想到的是, 阿茹姐姐竟然是爸爸曾經資助過的學生，現在在美國留學。
這段記憶伴隨著更為沈重的畫面始終印刻在耿音的大腦深處。
不管和耿先軍的情感如何, 耿音沒辦法否認當年鐘茹對她的幫助。
她面上和和氣氣對耿先軍回笑了下。
此時，原先坐在鐘茹對面的小男孩也走了過來, 牽起鐘茹的手, 怯弱弱叫了聲媽媽。
鐘茹連忙介紹：“這是我兒子……嗯……阿俊, 小名阿俊。”
她又對阿俊說：“快叫姐姐。”
小孩看著耿音，眼神中似乎充斥著敵意。
耿音淡淡掃了他一眼, 還未說話，單野懷中的小橘全身汗毛炸起，發出低沈的嘶吼聲, 爪子甚至在單野的手臂上撓出了幾道血痕。
見此情景, 耿音也顧不上和阿俊打招呼，從包裏拆了幾根碘伏棉簽走到對桌給單野上藥。
“你幹什麽！”耿音輕輕扇了小橘一巴掌，“長大了？翅膀硬了？敢打爸爸了？”
被耿音和單野夾在中間, 小橘防備的狀態才松懈下來。
而單野，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一言不發地盯著突然出現的母子兩。
小橘在名為阿俊的男孩出現的那一刻發生異常。
單野的目光絲毫不加掩飾，從上至下打量過男孩，直到他垂下的袖口……
淺藍色的布料有一處深色的暈染，單野鼻尖闔動，雖然被店內螺螄粉的味道遮掩，但他還是聞到了一絲血腥氣。
他的視線緩緩向上，像刀一樣銳利，男孩的瞳孔害怕地緊縮起來。
鐘茹適時把他拉到身後，賠笑道：“小孩子不懂事。”
這時，手機上的視頻通話掛斷，消息提示音響起。
鐘茹看了一眼，面色凝重地收起手機，坐到椅子上，幾秒後，她動了動唇，表情看起來八卦又關切：“小音，聽你剛剛稱呼，這位帥哥是你現在的男朋友？”
耿音楞了一秒。
看來耿先軍和鐘茹姐姐應該也很久沒聯系了，不然不應該不認識單野。
她用創口貼勉強蓋住傷口，單野順勢握住她的手，耿音擡起頭甜蜜道：“阿茹姐姐，也正式向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愛人，我們已經結婚了。”
鐘茹一臉震驚：“我怎麽沒看到你爸爸朋友圈發你們婚禮的照片啊？”
“婚禮還有十來天。”耿音笑著說。
“這樣啊。”鐘茹又問，“我能去參加你的婚禮嗎？”她幹笑了兩聲，有些難以啟齒，“來這邊這麽久，也沒參加過華人的婚禮，看到你就感覺很親切。”
耿音猶豫地看向單野。
鐘茹:“不方便就算了，別讓你們為難。”
單野捏了捏她的手心，語氣隨意：“你決定。”
耿音點了點頭，把婚禮的時間和地點告訴鐘茹，貼心地補了句：“阿俊的爸爸有空的話，也可以一起過來。”
單野再次看向阿俊，他的長相擁有地道的亞洲特征，他的父親看來並不是美國人。
想到這，他腦中微頓。
-
離開螺螄粉店，耿音主動和單野提起了那件塵封的往事。
“大概也是這樣一條街，路上行人很多。”耿音動手比劃了下當初迷路的位置。
單野把她牽得更緊，語氣不滿：“耿先軍呢？”
耿音想了想：“他去商場上廁所了。”
單野偏頭望著耿音，她落寞的表情中帶著點似有若無的後怕。
那個年代的美國，未成年的華國女孩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
耿音沒有接著往下說，而是停下了腳步，她捂著胸口，像是做了噩夢一樣大口呼吸。
單野眉心擰緊，扶她坐到肯德基門口的休息椅上，什麽也沒問，在手機上通話界面按下911。
耿音揉了把眼睛，制止他的動作。
“我只是想到了在日本發生的事。”
單野松了口氣，旋即開口：“以後不會再發生。”
“我是擔心你。”耿音真誠地望著他，眼中似有千言萬語。
“我不會有事。”單野臉上揚起一個溫和的笑，“我保證。”
“……”
“絕不讓音音當寡婦。”
“……”耿音學著小橘露出門牙咬了他一口。
-
華燈初上，夜晚的書房裏，剛檢閱完公司最近工作安排的單野沈默地站在落地窗前。
公寓的地理位置很好，能完整俯瞰紐約最繁華地段的夜景。
然而，他的思緒卻始終被白日裏耿音突轉地話題牽繞。
人類特有的一種情感便是觸景生情。
耿音十三歲那年……
單野猛地想起一種可能性，打開電腦，通過所有途徑搜尋當年發生在紐約的各類大小槍/擊案件。
終於，他在一篇文章的評論下下看到了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
畫面正中是一個十來歲大小的小女孩，她雙手撐地，驚恐萬分地癱坐在地上。
看不清面容，但她發尾處一縷飄蕩的絲帶幾乎瞬間令單野體內鮮血倒流。
他沖出書房，走進臥室。
耿音半側在床上，正準備關燈，雙眼迷蒙。
“你忙完了？”
單野在門口停頓了幾秒，快步走過來把耿音拉了起來。
耿音困意盡消，被單野出其不備正面抵在了墻上。
他動作野蠻，透著原始的野獸氣息，沒給她時間準備，徑直闖進她的領地。
“不是說好今天休息嗎？”耿音埋怨道。
單野聲線微啞：“我不喜歡你有事瞞著我。”
“……”耿音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理也直氣也壯，“我瞞你什麽了？能不能別發病？”
單野擡起她的右腿，搭在肘彎。
“你當年在美國遇到了什麽？”
耿音身體一緊，咬住了唇。
“槍/擊？”單野替她說了出來，頂著強勁的壓力繼續，非讓她親口講出那段經歷，“告訴我。”
耿音終於意識到了單野的話語的含義。
她低著頭，輕輕啜泣起來，記憶再次回到了那個炎熱的午後。
也許是從小被黎莉管得太嚴，耿先軍走後，年幼的耿音舔完手裏的冰淇淋，百無聊賴之時被馬路對面小醜裝扮的街頭藝人吸引。
那兒聚集了一圈小朋友，全都歡呼雀躍地等待小醜魔術般得將手中長條氣球折成各種形狀。
耿音在路邊焦急地等待紅綠燈。
小醜也開始朝另一條街道移動，消失在拐角。
等她好不容易追上去，路上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耿音身上沒有電子設備，只有幾張小額美元。
她沒意識到危險，憑借著流利的英語又吃完了兩條街。
等填飽肚子，她才意識到自己迷路了。
也就是在那時，一位很漂亮的年輕女士彎腰和她打了招呼。
耿音記得，她有一雙水藍色的，湖泊一樣透徹靈凈的眼睛。
她問：“小朋友，你一個人在這裏嗎？”
耿音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眼前的外國女人竟然說著母語般流暢的中文。
她太漂亮了，耿音死死地盯著她，忘了回答。
女人也不再說話，而是將發尾上的紅絲帶摘下來，動作溫柔地綁在她的馬尾上。
她告訴耿音：“你需要一些特殊的標志物，這樣，無論身處何處，都能第一時間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耿音回過神，對她道了謝謝。
之後的幾分鐘裏，她向漂亮阿姨借了電話，告知耿先軍目前所處的位置。
漂亮阿姨很熱情地陪她一起在原地等候，但耿音發現她時不時低頭看手表，再加上她手上提著的那箱牛奶禮盒，也許是牛奶，又或者是燕麥奶？
耿音記不清了。
只知道，她對阿姨說，如果有事的話，就先去忙，她爸爸馬上就到了。
女人看上去很猶豫，又看了幾眼手表，叮囑她留在原地後先行離開。
耿音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發尾的那條紅絲帶，心裏那股在異國街頭迷路的陰霾也一掃而空。
又等了一會兒，耿音還是放不下這位漂亮阿姨，想和她要個聯系方式。
她朝女人離開的方向跑過去，剛過拐角，就聽到了一聲槍響。
耿音呆楞在原地，街道兩邊的人群全都四散跑開。
一時間，槍聲此起彼伏。
耿音躲在建築地掩體後，視線四處梭巡，終於看到了街對面的女人，剛張開嘴，聲音還沒從喉嚨裏滑出來，緊接著，一聲槍響，女人便倒在了地上。
耿音幾乎石化在原地，心臟重重地拍擊胸腔。
她被人群推搡著，摔在了地上。
眼球倒映著那片紅色的血與白色的奶融合於地磚的畫面。
再之後，同為華人的阿茹姐姐發現了她，將她帶進了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很快，接二連三的警車封鎖了這片區域。
事故的傷亡者都被救護車拉進了醫院。
耿先軍一如往常地陪伴耿音完成夏令營，只字不提當天發生的事情。
奇怪的是，耿音在那樣的年紀親臨這場兇殘的事件，心裏卻沒有受到嚴重的創傷，又或者是，沒有人在乎她可能會受到的創傷。
她只是日覆一日地將那條紅絲帶綁在頭發上，祈望阿姨出院時還能認出她。
聽完耿音的話，單野漸漸停止了進攻。
他埋在她的頸窩，身體似乎在微微顫抖。
“我真的沒事。”耿音安撫道，“現場離我很遠。”
她擡了下肩膀，鎖骨處卻感受到一道清晰的熱流。
單野吻住她的脖子，“晚安。”
說完，便抽身離開。
耿音懵在原地。
她沒記錯的話，單野好像還沒……那個？
耿音追出去，書房門被帶上，鎖扣落下，單野在門後的聲音悶沈：“耿音，讓我一個人待一會。”
她放下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有點後悔說出這件事情，卻也莫名覺得單野的反應稍微激烈了些。
耿音垂下眼，轉身走向客廳的沙發，躺在能看見書房的那一側。
柔軟的沙發隨著她的動作塌陷，輕輕柔柔地將她包裹起來，耿音在這令人安心的舒適中沈沈睡去。
書房內，單野試圖在網上找出當年這起案件的蛛絲馬跡。
按照耿音的說法，歹徒的無差別攻擊導致街上眾多民眾受傷，卻連一則相關報道都沒有，就像是被人為抹除了所以痕跡。
單野倒在椅子上，腮幫緊咬。
對面的墻壁猶如一副巨大的投影幕布，在單野眼前重現出當年的畫面，紮著紅絲帶的藍眼睛女人，拎著那箱單野從小喝到大的燕麥奶，她的嘴角沒有笑意地彎起，身影越拉越遠，逐漸被鮮血覆蓋……變成了可怖的鬼影。
單野大腦脹痛起來，心臟像被那條紅絲帶不斷攥緊。
刺啦一聲，書桌的抽屜被拉開。
單野迅速地掏出裏層的手槍，握住握把，扣下扳機，對著那道虛無的幻影。
“Alaric，我不愛你。”她聲淚俱下地說。
單野的眼眸洇上一層潮濕。
那一天，耿音十二歲。
那一天，單野同樣十二歲。
那一天，Eleanor明明已經去世了七年……
單野站起來，背過身，撥通祖父的電話，頭一次他堅強的外表出現了一絲無法掩蓋的裂縫。
“Eleanor到底是什麽時候死的？”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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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茹向他們展示的手機上確實是耿先軍的臉, 此時看到耿音的他笑顏如花。
耿音十三歲那年的暑假參加了一個美國的夏令營，黎莉並不同意讓她去這麽遠的地方, 但也聽說這個夏令營專為國內富家子弟開設，名額很難得。
百般糾結之下，耿先軍決定放下手頭業務，親自陪耿音過去。
好在耿音英文不錯，短短半個月便適應了美國的生活。
小孩玩心重，一次出門時，耿音意外和耿先軍走散，幾個小時後在舉目無親的街頭碰到了同為華國人的阿茹姐姐。
她帶著耿音進了一家甜品店，沒過多久耿先軍找到了這裏, 沒想到的是, 阿茹姐姐竟然是爸爸曾經資助過的學生，現在在美國留學。
這段記憶伴隨著更為沈重的畫面始終印刻在耿音的大腦深處。
不管和耿先軍的情感如何, 耿音沒辦法否認當年鐘茹對她的幫助。
她面上和和氣氣對耿先軍回笑了下。
此時，原先坐在鐘茹對面的小男孩也走了過來, 牽起鐘茹的手, 怯弱弱叫了聲媽媽。
鐘茹連忙介紹：“這是我兒子……嗯……阿俊, 小名阿俊。”
她又對阿俊說：“快叫姐姐。”
小孩看著耿音，眼神中似乎充斥著敵意。
耿音淡淡掃了他一眼, 還未說話，單野懷中的小橘全身汗毛炸起，發出低沈的嘶吼聲, 爪子甚至在單野的手臂上撓出了幾道血痕。
見此情景, 耿音也顧不上和阿俊打招呼，從包裏拆了幾根碘伏棉簽走到對桌給單野上藥。
“你幹什麽！”耿音輕輕扇了小橘一巴掌，“長大了？翅膀硬了？敢打爸爸了？”
被耿音和單野夾在中間, 小橘防備的狀態才松懈下來。
而單野，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一言不發地盯著突然出現的母子兩。
小橘在名為阿俊的男孩出現的那一刻發生異常。
單野的目光絲毫不加掩飾，從上至下打量過男孩，直到他垂下的袖口……
淺藍色的布料有一處深色的暈染，單野鼻尖闔動，雖然被店內螺螄粉的味道遮掩，但他還是聞到了一絲血腥氣。
他的視線緩緩向上，像刀一樣銳利，男孩的瞳孔害怕地緊縮起來。
鐘茹適時把他拉到身後，賠笑道：“小孩子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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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茹看了一眼，面色凝重地收起手機，坐到椅子上，幾秒後，她動了動唇，表情看起來八卦又關切：“小音，聽你剛剛稱呼，這位帥哥是你現在的男朋友？”
耿音楞了一秒。
看來耿先軍和鐘茹姐姐應該也很久沒聯系了，不然不應該不認識單野。
她用創口貼勉強蓋住傷口，單野順勢握住她的手，耿音擡起頭甜蜜道：“阿茹姐姐，也正式向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愛人，我們已經結婚了。”
鐘茹一臉震驚：“我怎麽沒看到你爸爸朋友圈發你們婚禮的照片啊？”
“婚禮還有十來天。”耿音笑著說。
“這樣啊。”鐘茹又問，“我能去參加你的婚禮嗎？”她幹笑了兩聲，有些難以啟齒，“來這邊這麽久，也沒參加過華人的婚禮，看到你就感覺很親切。”
耿音猶豫地看向單野。
鐘茹:“不方便就算了，別讓你們為難。”
單野捏了捏她的手心，語氣隨意：“你決定。”
耿音點了點頭，把婚禮的時間和地點告訴鐘茹，貼心地補了句：“阿俊的爸爸有空的話，也可以一起過來。”
單野再次看向阿俊，他的長相擁有地道的亞洲特征，他的父親看來並不是美國人。
想到這，他腦中微頓。
-
離開螺螄粉店，耿音主動和單野提起了那件塵封的往事。
“大概也是這樣一條街，路上行人很多。”耿音動手比劃了下當初迷路的位置。
單野把她牽得更緊，語氣不滿：“耿先軍呢？”
耿音想了想：“他去商場上廁所了。”
單野偏頭望著耿音，她落寞的表情中帶著點似有若無的後怕。
那個年代的美國，未成年的華國女孩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
耿音沒有接著往下說，而是停下了腳步，她捂著胸口，像是做了噩夢一樣大口呼吸。
單野眉心擰緊，扶她坐到肯德基門口的休息椅上，什麽也沒問，在手機上通話界面按下911。
耿音揉了把眼睛，制止他的動作。
“我只是想到了在日本發生的事。”
單野松了口氣，旋即開口：“以後不會再發生。”
“我是擔心你。”耿音真誠地望著他，眼中似有千言萬語。
“我不會有事。”單野臉上揚起一個溫和的笑，“我保證。”
“……”
“絕不讓音音當寡婦。”
“……”耿音學著小橘露出門牙咬了他一口。
-
華燈初上，夜晚的書房裏，剛檢閱完公司最近工作安排的單野沈默地站在落地窗前。
公寓的地理位置很好，能完整俯瞰紐約最繁華地段的夜景。
然而，他的思緒卻始終被白日裏耿音突轉地話題牽繞。
人類特有的一種情感便是觸景生情。
耿音十三歲那年……
單野猛地想起一種可能性，打開電腦，通過所有途徑搜尋當年發生在紐約的各類大小槍/擊案件。
終於，他在一篇文章的評論下下看到了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
畫面正中是一個十來歲大小的小女孩，她雙手撐地，驚恐萬分地癱坐在地上。
看不清面容，但她發尾處一縷飄蕩的絲帶幾乎瞬間令單野體內鮮血倒流。
他沖出書房，走進臥室。
耿音半側在床上，正準備關燈，雙眼迷蒙。
“你忙完了？”
單野在門口停頓了幾秒，快步走過來把耿音拉了起來。
耿音困意盡消，被單野出其不備正面抵在了墻上。
他動作野蠻，透著原始的野獸氣息，沒給她時間準備，徑直闖進她的領地。
“不是說好今天休息嗎？”耿音埋怨道。
單野聲線微啞：“我不喜歡你有事瞞著我。”
“……”耿音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理也直氣也壯，“我瞞你什麽了？能不能別發病？”
單野擡起她的右腿，搭在肘彎。
“你當年在美國遇到了什麽？”
耿音身體一緊，咬住了唇。
“槍/擊？”單野替她說了出來，頂著強勁的壓力繼續，非讓她親口講出那段經歷，“告訴我。”
耿音終於意識到了單野的話語的含義。
她低著頭，輕輕啜泣起來，記憶再次回到了那個炎熱的午後。
也許是從小被黎莉管得太嚴，耿先軍走後，年幼的耿音舔完手裏的冰淇淋，百無聊賴之時被馬路對面小醜裝扮的街頭藝人吸引。
那兒聚集了一圈小朋友，全都歡呼雀躍地等待小醜魔術般得將手中長條氣球折成各種形狀。
耿音在路邊焦急地等待紅綠燈。
小醜也開始朝另一條街道移動，消失在拐角。
等她好不容易追上去，路上已經看不到人影了。
耿音身上沒有電子設備，只有幾張小額美元。
她沒意識到危險，憑借著流利的英語又吃完了兩條街。
等填飽肚子，她才意識到自己迷路了。
也就是在那時，一位很漂亮的年輕女士彎腰和她打了招呼。
耿音記得，她有一雙水藍色的，湖泊一樣透徹靈凈的眼睛。
她問：“小朋友，你一個人在這裏嗎？”
耿音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眼前的外國女人竟然說著母語般流暢的中文。
她太漂亮了，耿音死死地盯著她，忘了回答。
女人也不再說話，而是將發尾上的紅絲帶摘下來，動作溫柔地綁在她的馬尾上。
她告訴耿音：“你需要一些特殊的標志物，這樣，無論身處何處，都能第一時間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耿音回過神，對她道了謝謝。
之後的幾分鐘裏，她向漂亮阿姨借了電話，告知耿先軍目前所處的位置。
漂亮阿姨很熱情地陪她一起在原地等候，但耿音發現她時不時低頭看手表，再加上她手上提著的那箱牛奶禮盒，也許是牛奶，又或者是燕麥奶？
耿音記不清了。
只知道，她對阿姨說，如果有事的話，就先去忙，她爸爸馬上就到了。
女人看上去很猶豫，又看了幾眼手表，叮囑她留在原地後先行離開。
耿音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發尾的那條紅絲帶，心裏那股在異國街頭迷路的陰霾也一掃而空。
又等了一會兒，耿音還是放不下這位漂亮阿姨，想和她要個聯系方式。
她朝女人離開的方向跑過去，剛過拐角，就聽到了一聲槍響。
耿音呆楞在原地，街道兩邊的人群全都四散跑開。
一時間，槍聲此起彼伏。
耿音躲在建築地掩體後，視線四處梭巡，終於看到了街對面的女人，剛張開嘴，聲音還沒從喉嚨裏滑出來，緊接著，一聲槍響，女人便倒在了地上。
耿音幾乎石化在原地，心臟重重地拍擊胸腔。
她被人群推搡著，摔在了地上。
眼球倒映著那片紅色的血與白色的奶融合於地磚的畫面。
再之後，同為華人的阿茹姐姐發現了她，將她帶進了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很快，接二連三的警車封鎖了這片區域。
事故的傷亡者都被救護車拉進了醫院。
耿先軍一如往常地陪伴耿音完成夏令營，只字不提當天發生的事情。
奇怪的是，耿音在那樣的年紀親臨這場兇殘的事件，心裏卻沒有受到嚴重的創傷，又或者是，沒有人在乎她可能會受到的創傷。
她只是日覆一日地將那條紅絲帶綁在頭發上，祈望阿姨出院時還能認出她。
聽完耿音的話，單野漸漸停止了進攻。
他埋在她的頸窩，身體似乎在微微顫抖。
“我真的沒事。”耿音安撫道，“現場離我很遠。”
她擡了下肩膀，鎖骨處卻感受到一道清晰的熱流。
單野吻住她的脖子，“晚安。”
說完，便抽身離開。
耿音懵在原地。
她沒記錯的話，單野好像還沒……那個？
耿音追出去，書房門被帶上，鎖扣落下，單野在門後的聲音悶沈：“耿音，讓我一個人待一會。”
她放下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有點後悔說出這件事情，卻也莫名覺得單野的反應稍微激烈了些。
耿音垂下眼，轉身走向客廳的沙發，躺在能看見書房的那一側。
柔軟的沙發隨著她的動作塌陷，輕輕柔柔地將她包裹起來，耿音在這令人安心的舒適中沈沈睡去。
書房內，單野試圖在網上找出當年這起案件的蛛絲馬跡。
按照耿音的說法，歹徒的無差別攻擊導致街上眾多民眾受傷，卻連一則相關報道都沒有，就像是被人為抹除了所以痕跡。
單野倒在椅子上，腮幫緊咬。
對面的墻壁猶如一副巨大的投影幕布，在單野眼前重現出當年的畫面，紮著紅絲帶的藍眼睛女人，拎著那箱單野從小喝到大的燕麥奶，她的嘴角沒有笑意地彎起，身影越拉越遠，逐漸被鮮血覆蓋……變成了可怖的鬼影。
單野大腦脹痛起來，心臟像被那條紅絲帶不斷攥緊。
刺啦一聲，書桌的抽屜被拉開。
單野迅速地掏出裏層的手槍，握住握把，扣下扳機，對著那道虛無的幻影。
“Alaric，我不愛你。”她聲淚俱下地說。
單野的眼眸洇上一層潮濕。
那一天，耿音十二歲。
那一天，單野同樣十二歲。
那一天，Eleanor明明已經去世了七年……
單野站起來，背過身，撥通祖父的電話，頭一次他堅強的外表出現了一絲無法掩蓋的裂縫。
“Eleanor到底是什麽時候死的？”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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