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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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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

“喲,海迪森,今天怎麽帶過來一個小美人兒?”

吧臺旁的一張真皮沙發上,一個臉上有著一條長長的刀疤,直從左眼眼皮貫穿到下頜的寸頭青年本來正在喝酒,他本來正百無聊賴,看著賭桌那邊的血腥戲碼也差不多已經看膩了,正在思考要不要先離開去找點樂子。

然而就在這時,他看到燕尾服男人帶著幾個生面孔走了過來。

雖然那幾個生面孔全都用口罩和帽子將自己的臉遮了個嚴實,但刀疤青年這些年來見過的上等貨色不少,其中一個個頭稍矮的青年那身段一看就絕非俗物,那小腰細的簡直盈盈一握,如果帶上了床就算是只看這身材都絕對能讓人好好爽一爽。

燕尾服男人似乎也知道刀疤青年是個什麽性子,他很好脾氣地解釋說:“抱歉弗萊克先生,這位是我們的新客人。”

言下之意就是這位不是什麽能隨便帶走的任務,讓刀疤青年收收那心思。

“是新來的啊?那好說,我們交個朋友。”說著,弗萊克晃著酒杯站起身來,晃晃悠悠地走在蘇夜面前將那杯有著混合色澤的酒遞給蘇夜,“來小美人兒,哥哥請你喝酒。”

蘇夜卻是不敢接的,先不說他能不能喝酒的問題,就這種酒從外表上看都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成分,如果加了東西該怎麽辦?

所以蘇夜沒理弗萊克,轉而又看向海迪森:“我們能去看貨物了嗎?”

“是的,當然可以。”說著,海迪森向弗萊克微微欠身,禮貌道,“十分抱歉弗萊克先生,我們這邊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弗萊克“嘖”了一聲就收回了酒杯,但他也沒再阻攔,只是聳聳肩讓他們過去了。

他盯著蘇夜即將遠去的背影,眼底盡是不可言說的深意。

真是可惜了,這窄腰細腿兒的,要是能帶上床肯定很帶勁兒。如果對方是個沒什麽背景的,他早就叫人把他強行帶走了。但海迪森說他是客人,那他就不能隨便動手,誰知道對方背後是個怎樣的背景。

不過嘛……

趁著蘇夜還沒走出去幾步,弗蘭克突然一個箭步上前,蘇夜身側的兩個保鏢也是反應很快,一把截住弗蘭克伸過來的手。但沒想到弗蘭克只是使了個眼色,不知道從哪兒過來的另一個人又突然出現在蘇夜身側,一把掀開了蘇夜的帽子。

“!”黑白漸變的中長發從帽子中傾瀉而下,那眉眼如畫的上半張臉就這麽顯露出來,一雙如盈盈秋水般的漂亮眼睛因詫異而瞪得很大。弗萊克輕佻地吹了一聲口哨,誇讚道:“果真是個美人兒,真不想和我交個朋友?”

蘇夜一把奪過帽子,連一句話都懶得跟弗萊克說,就跟著海迪森快步離開了這裏。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旁邊的吧臺沙發上,一個很隱蔽的鏡頭記錄下來了這一切,同時也記錄下來了蘇夜那倉皇露出的半張臉。

一直到離開了那賭場之後,蘇夜還心有餘悸。

如果對方只是個來搭訕的浪蕩子,那臉被他看去就算了,反正以後多半也不會再有糾纏。

但就怕是更壞的情況。

海迪森打開了側面的一道門,接著又往裏左拐右拐穿過了兩三道門,才到達了他們的目的地。

“這位先生,請進吧。”

雖說蘇夜早有預料到他會面對什麽,但當海迪森打開那道門的時候他還是不免呼吸一滯。

就如前臺在拍賣會後臺看見的那般,十幾個泡在福爾馬林中的人體殘肢與器官的罐子就這麽七零八落地擺在最明面的儲物架上,它們就一直被關在這黑壓壓的儲藏室之中,直到這件儲物室的門被打開才得以重見天日。

或許是因為第二次見,蘇夜已經沒像之前反應那麽大,表情好歹是能穩住了。但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看到蘇夜的手在不住的顫抖,根本控制不住。

但蘇夜第二次見尚且已經如此了,更何況是第一次見這場面的夏熒火?身後的兩名保鏢尚且訓練有素,還能克制住自己不會當場嘔吐出來,那夏熒火會不會覺得有什麽不適?

0315卻說:【你別擔心他,雖然這裏的確令人不適,但是他畢竟是個學醫的,以後無論遇到什麽情況都一定要坦然自若。所以你就別擔心別人了,先處理好自己這邊的事,處理完我們就趕緊出去。】

於是蘇夜深呼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牽上了他的。

蘇夜一怔,他都不用回頭看就知道這個人是誰。溫熱的手心逐漸溫暖了他冰涼的手,對方雖然沒說話,卻在用方式告訴他自己一直在他身邊陪著他,叫他不要害怕。

蘇夜沈默片刻,接著捏了捏夏熒火的手指,就松開了他的手。

再繼續牽下去,就要被海迪森看見了,到時候也不好解釋。

“真是抱歉,我們這邊的貨在不久前有很大一部分送去拍賣會了,又暫時沒有新貨進來,所以我們這邊的貨物暫時就這些。”

“啊說起來,我好像還沒問過您需要什麽貨。”海迪森回過身來看向蘇夜。

需要什麽貨……難道這裏不止這些東西?不過仔細一想蘇夜也能想明白,這麽個隱蔽的地方,不可能事一個只有一個底下賭場和非法販賣人體標本的組織。

於是蘇夜意味深長地看著海迪森,故弄玄虛道:“我也不知道你們這裏都還剩些什麽了,我對新鮮貨一向有興趣,所以幾種貨我都有興趣額說不定,你先都拿來看看吧。”

“沒問題這位先生。”海迪森微微欠身,接著走向這幾排儲物架之間,“正如您所看到的,這是我們最近收集來的一些人體標本——哦,也不能說最近,畢竟新的一批貨都還沒來,這些在這裏儲存也有一些時候了。不過我能保證它們都還是新鮮的,被制作成標本的時間不超過一年。”

也就是說,這些人都是在一年內被殺的。

“我們的幾種貨物都分別藏在不同的儲物間裏,這裏的已經算是能展現出來的了,其他貨物不怎麽方便對外展示,所以我只能先帶您來看這裏,您應該能諒解吧?”說著,海迪森表示自己也無可奈何地聳聳肩,“所以其他的我也只能為您口述。”

蘇夜矜持地一頷首表示自己理解,你可以繼續往下說了。

“是這樣的,不知道您有沒有‘吃宵夜’的需求,但很不巧前陣子我們也已經有一批貨物向外推出了,現在還留存在這裏的只有少量的‘豬肉’‘葉子’‘四號’之類的,如果您需要我們也可以坐下來談價格。”

“啊不過看您這樣的面色,是不是常年處在病中?我們還有沒有制作成標本的活物,可以現場進行活體解剖,如果您有需要也可以商量。”

“如果您有‘器械’方面的需求,那麽抱歉最近我們無法提供,您也知道現在地上正亂著,前陣子剛有一撥人把我們的器械都要走了,暫時還沒有補貨。”

“不過如果您需要人力租賃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滿足您的需求。”說到這裏,海迪森自嘲般地笑笑,“正如您所看見的那樣,我們的人目前還挺閑的,所以如果您有出借需求隨時可以告訴我。”

“還有其他的一些……”

他越說,蘇夜越聽得心驚。

雖然他早就知道這地方不簡單,但他也沒想到居然這麽五毒俱全,簡直是一個大黑窩兒。

如果把這裏向上面舉報了會怎麽樣?這個地方都已經這樣了,難道上面還不能坐視不管嗎?

他們當然可以。

蘇夜突然眸色沈了下來。

即使他把這裏的事捅出去,也依然無濟於事,因為他們沒有任何證據。

對方很謹慎,只願意給他們展示一些標本,其他基本都是口述。雖然對方一直在說黑話,但就算聽不懂黑話的也能直接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但也正是因為對方一直在口述,他們無法提供任何證據。

誰知道他們其他的“產業”到底藏在哪裏?

等海迪森叨叨叨說完了,蘇夜才深吸一口氣,說:“我對這些到處都能看見的東西沒有興趣,你們沒有再新奇一點兒的玩意兒了?”

說起這個,海迪森就很苦惱:“是啊,最近拍賣會剛結束,我們的所有新奇玩意兒都已經被拍賣出去了,現在只剩下這些了。”

拍賣會……是之前蘇夜誤打誤撞看見的那個嗎?但是那個後臺就只有那些人體標本,其他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蘇夜沒註意,但他的確沒有看到。

不過這些事回去再思考,現在是時候想辦法脫身了。蘇夜故作不滿地搖搖頭:“那今天就算我白來一趟了,過陣子我還會來,希望到時候你們這裏能有讓我感興趣的東西。”

“是這樣嗎?好吧,那也沒辦法,那您今天已經要離開了嗎?”海迪森問。

蘇夜點頭,於是海迪森又主動說:“那請容我帶您離開。”

走在回去的路上,蘇夜依然一刻不敢松懈。他總覺得這裏的氛圍很奇怪,就像無數條毒蛇攀爬上了他的脊背,那惡心的觸感叫背後發毛,他忍不住走得快了些,想要早些離開這個地方。

偏偏經過賭場的時候海迪森還問了一句:“您不去賭桌上玩一玩嗎?”

再待在這裏蘇夜都要跟他玩兒命了。蘇夜搖搖頭:“不了,我之後還有急事。”

“是嗎,那真可惜。”

不知道為什麽,蘇夜總覺得他說這話有些微妙。

但總算回去的路上沒出什麽意外,當電梯再次升到一樓,當他們再次照射到外面的陽光,蘇夜才終於覺得他已經活過來了。

海迪森站在門口的陰影裏沒有出來,陽光照射進來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仿佛要將這兩個空間分割開來。

海迪森說:“那麽,恭候諸位的再次光臨。”

大門在他們的背後悄然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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