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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整天，沈時晴和楚依再沒有說過話，一直到下午大課間，沈時晴背上書包要離開，楚依看著她收拾東西的動作，有些欲言又止。
沈時晴在原地站了幾秒，看見她的確不願意開口，這才一言不發地背上書包離開。
今晚很冷，她呼出的氣息在空中都成了飄渺的白色水汽，從教學樓到校門口的幾百米距離，已然沈時晴臉頰凍得通紅。
一出校門，遠遠看見一個身影，是遲允暮推著車在路邊等她，沈時晴走過去，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你這麽快啊。”
“嗯，早出來了會兒，就先去取車了。”遲允暮應聲道。
兩人一起往自習室裏走，沈時晴有點不自在，因為自己和遲允暮都跟葉鋒一家鬧得很不愉快，想到葉霆的病，她決定今晚準備跟葉鋒談談，讓他不用給自己開工資了。
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見沈時晴一路沈默，遲允暮察覺了不對，快到自習室門口，他才試探著開口：“怎麽了？”
沈時晴回過神，她視線回應了下遲允暮，無所謂地笑笑：“沒事。”
她不會跟遲允暮說這件事的，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可楚依的事情終究讓她心煩意亂，遲允暮沒再多問，過了會兒，沈時晴卻主動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給你寫了封情書，讓我轉交給你，你會怎麽做？”
二人在門口站定，遲允暮微微俯身，漆黑的瞳孔凝視著沈時晴，似乎在一邊思索一邊探尋，僅僅幾秒鐘，他心裏就有了個猜測。
“所以，”他站直身子，神情有些冷地緩緩開口：“是誰這樣做了？”
“沒有……”沈時晴掩飾地太明顯，連她自己都騙不了，她也不傻，幹脆刪刪減減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遲允暮聽完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低沈地反問：“如果那封信還在，你會怎麽做？”
沈時晴楞了楞，她確實沒想過自己要怎麽處理，說實話，早上楚依讓她轉交情書時，自己心裏又覆雜又酸澀，她當然不願意轉交，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會產生這樣濃烈的情緒。
“我……我既然答應人家了，那肯定是幫忙轉交了。”沈時晴支支吾吾地說，不知為什麽，當捕捉到遲允暮目光中的那一絲一閃而過的危險訊號時，她臉頰有些燙。
遲允暮沒說什麽，他收回視線，淡淡地說：“別多想了，順其自然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自習室，緊張的學習氛圍撲面而來，所有人都在埋頭學習，沈時晴還沈浸在剛才的對話中，她反思了下自己，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應該離遲允暮遠點比較好，至少也應該在學校裏保持距離。
遲允暮先進了教室，沈時晴在吧臺，攔住路過的一個輔導老師問葉鋒在不在，結果得到了葉鋒一天都沒來自習室的消息。
沈時晴沒辦法，決定改天找個時間打電話談談，於是邁步進了初中生小學生的教室。
教室裏面亂作一團，一群小孩兒顯然不樂意父母們早早就把自己送來這裏補寒假作業，畢竟現在他們還處於假期時間。
今天教室實在有點聒噪，沈時晴環視一圈，發現鄭茜正在跟一群女生嘰嘰喳喳講八卦，那群人中還有遲允暮的表妹——沈時晴過年前見過一次。
“安靜，都幹什麽呢？趕緊寫作業。”沈時晴嚴肅地敲了敲黑板朝學生們喊。
鄭茜帶著一貫的不屑又譏諷的表情看著沈時晴，好像在挑釁，身邊的一群女生也沒有動作，於是鄭茜低頭和她們竊竊私語。
“這就是她，她早就喜歡遲老師了，每天晚上還纏著遲老師跟她一起走……”
“啊，好不要臉。”
“她成績不是挺好的嗎？我以為成績好的人不會幹這種事。”
“遲允暮好幾天沒回來了，聽說他們今天早上還一起上學呢，難不成……”
一群小姑娘們笑作一團，心照不宣地沒有把那個渾答案說出口。
沈時晴卻聽見了，一時之間她又憤怒又震驚，剛準備開口質問，遲允暮卻終於從題海中擡頭，有些不耐煩地喊了一個人的名字：“於希。”
沈時晴看見其中一個女生抱著胳膊，一副洋洋得意的姿態，不屑地挑眉看著遲允暮——原來那是遲允暮的表妹。
“我說過給你們五分鐘休息，現在時間到了，該去學習了。”遲允暮的聲音不帶有絲毫溫度，甚至有些冷。
於希大概是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她臉上高傲的神情有些掛不住，“你管我？先管好自己吧，學生不準談戀愛你不知道嗎？”
沈時晴驚訝地看了看遲允暮，她實在不明白，今天到底為什麽會這麽多人誤會他們倆的關系。
“好啊，談戀愛，抽煙，喝酒，化妝，這些學生可以做嗎？你又哪樣少做了？”遲允暮拖長語調，一字一句都冷得如同冰錐，他臉色陰沈地說：“你倒是說說，我和誰談戀愛了？我看是不是真的。”
於希氣得臉紅了，她有些說不出話，但眼珠一轉，指了指一旁的鄭茜，“是她，都是她說的。”
沈時晴算是看明白了，她還以為是自己和遲允暮有什麽把柄，沒想到是遭人嫉妒惡意誹謗了。
幾乎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鄭茜對遲允暮有意思，加上今天有不少人看見兩人一起遲到，鄭茜大概是故意這麽猜測。
“解釋也沒用，你們不如把心操在自己身上。”沈時晴拉開椅子坐下，然後乜了幾人一眼：“各幹各的，父母花錢是送你們來學習的，不是來玩的。”
於希瞪著眼往自己的位置上走，邊走邊用輕佻的語氣說：“有這時間管管你男朋友唄，他又沒父母，一定很喜歡被人管著吧，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他缺愛……”
“砰”一聲，沈時晴把書狠狠摔在桌子上，教室裏瞬間安靜，氣氛甚至有些凝固，無數雙眼睛盯著二人，好像在等著定時炸彈倒計時結束。
“我覺得你也挺缺教養的。”沈時晴聲音洪亮，回蕩在整個教室裏。
“我告訴你，他最不缺的就是愛，他一生下來就包圍在愛裏，因此其他人也收到了他父母的愛，他媽媽是軍醫他爸爸是軍人，雖然很早就不在了，但也讓他餘生裏被以愛教育，愛他人愛祖國……呵，反倒是你，在別人的光環下大言不慚地抹黑別人？”
“現在也依然有人愛著他，他什麽都不缺。”沈時晴看了眼坐在旁邊的遲允暮，好像在當眾宣告一個結果，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你缺德。”
於希語塞，支支吾吾想辯解什麽，卻被沈時晴的視線所震懾，她紅著臉回到自己座位，沈默地坐了幾秒鐘，似乎終究氣不過，竟然低聲啜泣起來。
今天的一系列事情讓沈時晴很煩，她和遲允暮並肩坐著，煩悶地轉著筆，聽見哭聲後，她發現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
正要發作，身邊卻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別搭理她。”
沈時晴放棄發火，她大腦反應了一下，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太樂觀了，看葉鋒的情況，自己和遲允暮估計在這裏幹不了多久了。
那就隨便吧，反正幹一天拿一天的工資，何必跟這種人耗氣，根本不值得。
她說服自己保持平靜，剛做了幾個深呼吸，遲允暮忽然擡手，手裏還撚著一個小玩意兒，定睛一看，是一枚耳機。
沈時晴看了他一眼，緩緩擡手接過耳機，在戴耳機之前，遲允暮的聲音卻很輕很柔地落了進來：“謝謝你。”
耳機被戴在自己右耳上，把這句話關了起來，此刻裏面正放著一首舒緩的音樂，音符靈活跳躍，順著耳道流進心裏，把心裏那些亂糟糟的事情全部擠了出去。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一首歌在耳畔循環了不知多少次，沈時晴擡頭，發現學生陸陸續續走得差不多了，這時候一看表，竟然已經十一點了。
沈時晴摘下耳機還給遲允暮，兩人收拾書包準備回去，卻都聽見了門口葉鋒說話的聲音。
二人對視一眼，背上書包走出門，迎面撞上了正要開門的葉鋒。
“正好，我有話要說。”葉鋒臉上沒什麽表情，少了以往和善的語氣，他整個人顯得沒什麽精神。
“你們應該也知道，我們家裏出了點事……這樣，你們之前的工資我都付給你們，但從今往後，自習室大概不需要這麽多老師了……”
沈時晴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也正是自己想說的，於是她開口：“我的工資不用給了，您留著給葉霆用，就當我這個姐姐行善積德吧。”
“我的也……”遲允暮剛開口，沈時晴卻突然用手肘戳了戳他，他不得不住口。
“之後再說吧，今晚不早了，我們明天還要上學。”沈時晴拉著遲允暮要走。
葉鋒看著沈時晴的動作，幹笑了幾聲：“要給的要給的……”
剛走出去沒幾步，身後卻有人喊：“那個……小遲啊，你……”
遲允暮和沈時晴雙雙回頭，卻看見葉鋒擡在半空中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眼角的皺紋愈發明顯了，眼鏡後的那雙眼睛有些充血，黑色夾在白的的短發有些淩亂，仿若冬天霜凍過的幹草。
“幫我照顧好晴晴。”葉鋒眼底帶著愧疚，他不敢看沈時晴，只是期許地望著遲允暮。
“您放心。”遲允暮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放棄一切我都會保護好她。”
說完，二人轉頭離開了燈火通明卻空空蕩蕩的自習室。
接上路燈燈光暖熏，寒風微拂，枯枝窸窸窣窣，積雪逐漸消失。
“他給你工資你就拿著，你又不欠他們什麽，沒必要當這個活菩薩。”沈時晴解釋剛才自己為什麽阻止遲允暮說下去。
“我現在手頭還算寬裕，沒必要因為這點小錢計較，而且這點錢對於葉霆的巨額醫療費來說很微不足道。”遲允暮說。
“但你跟他們家沒關系，他生病不管你的事……”
“但你或多或少會受到他們的影響吧？”遲允暮突然打斷道。
沈時晴點了點頭，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和葉家的關系沒那麽輕易斷掉，因為這中間有個當墻頭草的秦淑。
“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遲允暮不假思索道。
想了想，他似乎怕沈時晴有負擔，於是走進她，語氣緩和了許多：“你的原因很少，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跟你、跟葉家都沒有關系。”
他彎腰，和沈時晴平視，於是沈時晴聽見了遲允暮低沈而安穩的耳語：“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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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很冷，她呼出的氣息在空中都成了飄渺的白色水汽，從教學樓到校門口的幾百米距離，已然沈時晴臉頰凍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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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跟遲允暮說這件事的，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可楚依的事情終究讓她心煩意亂，遲允暮沒再多問，過了會兒，沈時晴卻主動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給你寫了封情書，讓我轉交給你，你會怎麽做？”
二人在門口站定，遲允暮微微俯身，漆黑的瞳孔凝視著沈時晴，似乎在一邊思索一邊探尋，僅僅幾秒鐘，他心裏就有了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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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既然答應人家了，那肯定是幫忙轉交了。”沈時晴支支吾吾地說，不知為什麽，當捕捉到遲允暮目光中的那一絲一閃而過的危險訊號時，她臉頰有些燙。
遲允暮沒說什麽，他收回視線，淡淡地說：“別多想了，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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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茜帶著一貫的不屑又譏諷的表情看著沈時晴，好像在挑釁，身邊的一群女生也沒有動作，於是鄭茜低頭和她們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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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希氣得臉紅了，她有些說不出話，但眼珠一轉，指了指一旁的鄭茜，“是她，都是她說的。”
沈時晴算是看明白了，她還以為是自己和遲允暮有什麽把柄，沒想到是遭人嫉妒惡意誹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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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也挺缺教養的。”沈時晴聲音洪亮，回蕩在整個教室裏。
“我告訴你，他最不缺的就是愛，他一生下來就包圍在愛裏，因此其他人也收到了他父母的愛，他媽媽是軍醫他爸爸是軍人，雖然很早就不在了，但也讓他餘生裏被以愛教育，愛他人愛祖國……呵，反倒是你，在別人的光環下大言不慚地抹黑別人？”
“現在也依然有人愛著他，他什麽都不缺。”沈時晴看了眼坐在旁邊的遲允暮，好像在當眾宣告一個結果，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你缺德。”
於希語塞，支支吾吾想辯解什麽，卻被沈時晴的視線所震懾，她紅著臉回到自己座位，沈默地坐了幾秒鐘，似乎終究氣不過，竟然低聲啜泣起來。
今天的一系列事情讓沈時晴很煩，她和遲允暮並肩坐著，煩悶地轉著筆，聽見哭聲後，她發現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
正要發作，身邊卻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別搭理她。”
沈時晴放棄發火，她大腦反應了一下，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太樂觀了，看葉鋒的情況，自己和遲允暮估計在這裏幹不了多久了。
那就隨便吧，反正幹一天拿一天的工資，何必跟這種人耗氣，根本不值得。
她說服自己保持平靜，剛做了幾個深呼吸，遲允暮忽然擡手，手裏還撚著一個小玩意兒，定睛一看，是一枚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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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被戴在自己右耳上，把這句話關了起來，此刻裏面正放著一首舒緩的音樂，音符靈活跳躍，順著耳道流進心裏，把心裏那些亂糟糟的事情全部擠了出去。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一首歌在耳畔循環了不知多少次，沈時晴擡頭，發現學生陸陸續續走得差不多了，這時候一看表，竟然已經十一點了。
沈時晴摘下耳機還給遲允暮，兩人收拾書包準備回去，卻都聽見了門口葉鋒說話的聲音。
二人對視一眼，背上書包走出門，迎面撞上了正要開門的葉鋒。
“正好，我有話要說。”葉鋒臉上沒什麽表情，少了以往和善的語氣，他整個人顯得沒什麽精神。
“你們應該也知道，我們家裏出了點事……這樣，你們之前的工資我都付給你們，但從今往後，自習室大概不需要這麽多老師了……”
沈時晴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也正是自己想說的，於是她開口：“我的工資不用給了，您留著給葉霆用，就當我這個姐姐行善積德吧。”
“我的也……”遲允暮剛開口，沈時晴卻突然用手肘戳了戳他，他不得不住口。
“之後再說吧，今晚不早了，我們明天還要上學。”沈時晴拉著遲允暮要走。
葉鋒看著沈時晴的動作，幹笑了幾聲：“要給的要給的……”
剛走出去沒幾步，身後卻有人喊：“那個……小遲啊，你……”
遲允暮和沈時晴雙雙回頭，卻看見葉鋒擡在半空中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眼角的皺紋愈發明顯了，眼鏡後的那雙眼睛有些充血，黑色夾在白的的短發有些淩亂，仿若冬天霜凍過的幹草。
“幫我照顧好晴晴。”葉鋒眼底帶著愧疚，他不敢看沈時晴，只是期許地望著遲允暮。
“您放心。”遲允暮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放棄一切我都會保護好她。”
說完，二人轉頭離開了燈火通明卻空空蕩蕩的自習室。
接上路燈燈光暖熏，寒風微拂，枯枝窸窸窣窣，積雪逐漸消失。
“他給你工資你就拿著，你又不欠他們什麽，沒必要當這個活菩薩。”沈時晴解釋剛才自己為什麽阻止遲允暮說下去。
“我現在手頭還算寬裕，沒必要因為這點小錢計較，而且這點錢對於葉霆的巨額醫療費來說很微不足道。”遲允暮說。
“但你跟他們家沒關系，他生病不管你的事……”
“但你或多或少會受到他們的影響吧？”遲允暮突然打斷道。
沈時晴點了點頭，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和葉家的關系沒那麽輕易斷掉，因為這中間有個當墻頭草的秦淑。
“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遲允暮不假思索道。
想了想，他似乎怕沈時晴有負擔，於是走進她，語氣緩和了許多：“你的原因很少，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跟你、跟葉家都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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