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博弈，記憶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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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博弈，記憶迷宮
幽冥深淵，無光無日。
這裏的時間仿佛是靜止的，空間更是扭曲錯亂。阿言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粘稠的黑色漩渦，身體被無數只無形的手撕扯著，意識在劇痛與麻木之間反覆橫跳。
“阿言……阿言……”
耳邊，似乎響起了師尊謝無妄的聲音，溫柔而熟悉。
阿言猛地睜開眼。
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不再是狂暴的魔氣與黑色的龍卷風，而是一片寧靜的竹林。
清風徐來，竹葉沙沙作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竹香。遠處，一座簡陋的茅草屋依山而建，屋前擺著一張石桌，兩個石凳。桌上放著一壺清茶，兩盞茶杯。
謝無妄正坐在石桌旁，一身白衣勝雪，手持一卷古籍，神情專註。
“師尊？”
阿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
魂燈不見了。
他心中一驚，連忙向前跑去。
“師尊！”
聽到聲音，謝無妄擡起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阿言，你來了。”
他放下古籍，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吧。茶剛泡好。”
阿言楞楞地坐下，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師尊……您沒事了？歸墟的危機解除了？太玄真人呢？”
謝無妄給他倒了一杯茶，輕輕推到他面前。
“什麽太玄真人？什麽歸墟危機？”
謝無妄微微一笑，“這裏只有我們師徒二人，歲月靜好，無憂無慮。阿言，你是不是累了？喝口茶，歇一歇。”
阿言看著那杯清茶，茶香裊裊，仿佛有著某種魔力，誘惑著他去喝下。
只要喝下這杯茶，他就可以忘記所有的煩惱，忘記所有的痛苦，永遠留在這裏，陪著師尊。
“喝吧……喝下它，你就解脫了……”
謝無妄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回蕩在阿言的腦海中。
阿言的手微微顫抖，伸向那杯茶。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茶杯的那一刻。
“阿言！別喝！”
一道焦急的意念，猛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是沈清辭！
阿言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他看著眼前熟悉的竹林，熟悉的茅草屋，熟悉的師尊。
不對。
太不對了。
師尊謝無妄，從來不會笑得如此……虛假。
他的笑容雖然溫和，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冷漠，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還有這竹林。
玄天宗的竹林，雖然也有風，但風中帶著的是清冽的靈氣。而這裏的風，雖然也有竹香，但那竹香中卻夾雜著一絲極淡極淡的……腐臭味。
這是幻覺！
阿言猛地站起身，後退幾步，警惕地看著“謝無妄”。
“你是誰？”
“謝無妄”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
“我是誰？”
他站起身，身形開始扭曲，衣服的顏色也從白色漸漸變成了黑色。
“我是你的師尊啊，阿言。”
眨眼間，“謝無妄”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他依舊穿著白衣，面容也與謝無妄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他眼神陰鷙，嘴角帶著一抹邪佞的笑容。
太玄真人！
“你……你不是死了嗎？”
阿言瞪大了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死？”
太玄真人冷笑一聲，“歸墟核心是我的，這幽冥深淵也是我的。我怎麽會死？”
他看著阿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阿言，你很聰明。竟然能識破我的幻境。”
“這裏到底是哪裏？”
阿言警惕地問道。
“這裏……”
太玄真人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整個世界。
“這裏是我的記憶，也是你的墳墓。”
他話音未落，周圍的竹林突然開始劇烈震動。
無數根竹子瞬間枯萎，化作黑色的利劍，直指阿言。
“只要你交出魂燈，歸順於我，我可以給你無上的權力，讓你成為這魔界的主宰。”
太玄真人誘惑道。
“休想！”
阿言咬牙切齒道。
他知道，一旦交出魂燈，不僅師尊的真魂會徹底消散，連他自己也會淪為太玄真人的傀儡。
“敬酒不吃吃罰酒！”
太玄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給我殺！”
無數根黑色竹劍如同雨點般射向阿言。
阿言連忙從背後取出古琴，手指在琴弦上飛快撥動。
“錚錚錚——”
急促的琴音化作一道道無形的音波護盾，擋住了竹劍的攻擊。
“砰砰砰——”
竹劍撞擊在音波護盾上，紛紛折斷。
“有點本事。”
太玄真人冷哼一聲，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阿言面前。
他擡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火焰。
“嘗嘗這個！”
他猛地一掌拍出。
黑色火焰化作一條火龍，咆哮著沖向阿言。
阿言只覺得一股恐怖的熱浪撲面而來，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融化。
“焚天琴！”
阿言心中默念。
懷中的焚天琴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心意，自動飛出，懸浮在他面前。
“錚——”
一道嘹亮的琴音響起，金色的火焰從琴身噴湧而出，化作一只火鳳，迎向那條火龍。
“轟——”
火鳳與火龍在空中相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巨大的沖擊力將阿言震得連連後退，一口鮮血噴出。
太玄真人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阿言，你太弱了。”
他看著阿言，眼中滿是輕蔑。
“你以為憑借一把破琴，就能與我抗衡？歸墟核心的力量，不是你這種螻蟻能夠想象的。”
他擡起手，周圍的黑色魔氣瞬間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向著阿言狠狠拍下。
阿言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壓在身上，整個人被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放棄吧。”
太Alternatively，太玄真人的聲音在他耳邊回蕩，“成為我的一部分，你將獲得永生。”
阿言咬著牙，拼命掙紮，卻根本無法掙脫那巨掌的束縛。
就在他即將絕望的時候。
“阿言！別放棄！”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是夜無塵！
“魔尊？”阿言心中一喜。
“我在外面牽制他的主魂，你快點找到他記憶中的破綻，打破這個幻境！”
夜無塵的聲音顯得有些急促，顯然他也並不輕松。
“記憶的破綻？”
阿言心中一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黑色的竹林，枯萎的茅草屋，陰冷的太玄真人。
這裏的一切，都是太玄真人記憶的投影。
那麽，他的記憶中，最在意的是什麽？最害怕的又是什麽？
突然，阿言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石桌上。
雖然周圍的環境已經變得破敗不堪，但那張石桌卻依舊完好無損，甚至連上面的花紋都清晰可見。
而在石桌的一個角落裏，刻著一個極小的“妄”字。
那是謝無妄的“妄”。
阿言記得，師尊曾經說過，這是他小時候刻上去的。當時太玄真人看到後，大發雷霆，想要毀掉這個字，卻被謝無妄死死護住。
“這是我刻的，誰也不許動。”
謝無妄當時堅定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而太玄真人，雖然表面上答應了，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怨毒。
這個“妄”字，就是太玄真人內心深處最大的心魔。
他嫉妒謝無妄的天賦，嫉妒謝無妄得到師父的寵愛，更嫉妒謝無妄能擁有如此純粹的心性。
“原來如此……”
阿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猛地擡起頭，看著太玄真人。
“太玄，你輸了。”
“你說什麽？”
太玄真人一楞，隨即冷笑道，“死到臨頭還嘴硬。”
“你看那裏。”
阿言指著石桌上的“妄”字。
太玄真人下意識地看去。
只見那個“妄”字，突然開始閃爍起耀眼的金光。
“不……不可能……”
太玄真人臉色大變，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這怎麽可能……我已經毀了它……我已經毀了他……”
他歇斯底裏地吼道，身形開始變得扭曲。
周圍的黑色竹林也開始劇烈震動，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沒有什麽不可能。”
阿言站起身，雖然身體依舊被巨掌壓制，但他的眼神卻無比堅定。
“你永遠贏不了師尊。因為，你的心中只有嫉妒和貪婪，而師尊的心中，卻有大愛。”
“閉嘴！”
太玄真人瘋狂地吼道，雙手在空中亂抓，“給我毀了他！毀了他！”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轟——”
那巨大的黑色巨掌突然崩碎，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太玄真人的身體也開始寸寸龜裂，仿佛一面破碎的鏡子。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音中充滿了怨毒和絕望。
“阿言……你以為你贏了嗎……”
他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我在這裏……無處不在……”
“只要歸墟核心還在……我就永遠不會消失……”
“哈哈哈哈……”
狂笑聲在虛空中回蕩，最後漸漸消失。
周圍的黑色竹林、茅草屋、石桌，一切的一切，都開始崩塌、消散。
阿言只覺得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識。
……
“阿言！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阿言聽到了夜無塵焦急的呼喚聲。
他猛地睜開眼。
眼前的景象再次一變。
依舊是幽冥深淵。
黑色的魔氣依舊在翻湧，但那狂暴的龍卷風已經消失不見。
夜無塵正站在他身邊，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剛才的戰鬥也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魔尊……”
阿言掙紮著站起身，只覺得渾身酸痛。
“你沒事吧？”夜無塵問道。
“我沒事。”阿言搖了搖頭，“太玄真人的幻境……被我打破了。”
“幹得不錯。”
夜無塵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過，這只是他的一個分魂。他的主魂，還在這深淵之中。”
他轉頭看向深淵深處。
那裏，黑色的魔氣更加濃郁，仿佛一片黑色的海洋，深不見底。
“走吧。”
夜無塵沈聲說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隨後，他們繼續向著深淵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走，魔氣越是濃郁。
周圍的溫度也越來越低，仿佛連空氣都要被凍結。
阿言能感覺到，懷中的魂燈越來越燙，沈清辭的殘魂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麽，變得異常活躍。
“阿言……我感覺到了……師尊的氣息……”
沈清辭的意念傳入阿言的腦海。
“師尊？”
阿言心中一動。
“沒錯……就在前面……”
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阿言加快了腳步。
夜無塵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突然，前方的魔氣中，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心臟。
那心臟雖然已經幹癟，卻依舊在微微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會散發出一股強大的魔氣，將周圍的魔氣吸引過來。
而在祭壇的四周，站著無數個黑色的人影。
那些人影，有的是人形，有的是獸形，有的則是半人半獸的怪物。
他們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仿佛在朝拜那顆心臟。
“那是……”
阿言瞪大了眼睛，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是上古魔神的心臟。”
夜無塵沈聲說道，“傳說中，上古魔神被封印後，心臟被挖出，封印在這裏。沒想到，太玄真人竟然找到了這裏。”
“他想幹什麽？”
阿言問道。
“他想覆活上古魔神。”
夜無塵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一旦上古魔神覆活，整個魔界都會陷入混亂。而他，就可以趁機掌控魔界，甚至……三界。”
“該死！”
阿言咬牙切齒道，“我們不能讓他得逞！”
“沒錯。”
夜無塵點了點頭，“不過，這裏的守衛太多了。我們得想個辦法。”
他轉頭看向阿言，目光深邃。
“阿言，你信我嗎？”
阿言一楞，“魔尊此話何意？”
“我要你做誘餌。”
夜無塵沈聲說道，“我引開那些守衛，你趁機沖上祭壇，毀掉那顆心臟。”
“我？”
阿言心中一驚。
“沒錯。”夜無塵點了點頭，“你的琴音，擁有凈化之力。只有你的琴音，才能真正毀掉那顆被魔氣侵蝕的心臟。”
阿言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好！我去做誘餌！”
“不過，在此之前……”
夜無塵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玉符，遞給阿言。
“這是‘幽冥符’，可以抵擋一次致命攻擊。拿著它，保命要緊。”
阿言接過幽冥符，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多謝魔尊。”
“記住，我會在三息之後動手。”
夜無塵沈聲說道，“三息之後，你立刻行動。”
阿言點了點頭，將幽冥符收好。
夜無塵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魔氣開始瘋狂湧動。
“一。”
他的聲音在阿言腦海中響起。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二。”
夜無塵擡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巨大的黑色光球。
那光球中蘊含著恐怖的能量，仿佛一顆即將爆炸的星辰。
祭壇四周的守衛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紛紛轉過頭，看向夜無塵。
“三！”
夜無塵猛地將黑色光球擲出。
“轟——”
黑色光球在半空中爆炸，化作無數道黑色的閃電，向著那些守衛射去。
“敵襲！”
那些守衛發出怒吼，紛紛舉起武器，抵擋閃電的攻擊。
“就是現在！”
夜無塵低喝一聲。
阿言沒有任何猶豫，抱起古琴，身形如電，向著祭壇沖去。
“攔住他！”
有守衛發現了阿言，立刻轉身向他撲來。
“休想！”
夜無塵冷哼一聲，身形一閃，瞬間擋在那守衛面前。
“你的對手是我！”
他一拳轟出，直接將那守衛打得倒飛出去。
阿言趁著這個機會，沖上了祭壇。
祭壇中央，那顆幹癟的心臟近在咫尺。
阿言能感覺到，心臟中散發出的恐怖魔氣，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將古琴放在膝上。
“阿言……小心……”
沈清辭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擔憂。
“放心。”
阿言手指輕輕撥動琴弦。
“錚——”
一道清越的琴音響起，瞬間穿透了周圍的魔氣。
那顆心臟似乎也感應到了威脅，跳動的速度突然加快。
“砰砰砰——”
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沖擊波，向著阿言沖去。
阿言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噴出。
但他卻沒有停下，手指在琴弦上飛快撥動。
“錚錚錚——”
急促的琴音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刃，向著心臟射去。
“砰砰砰——”
光刃撞擊在心臟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然而，那顆心臟卻只是微微顫抖，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沒用的……”
一道陰冷的聲音，突然在祭壇上響起。
“太玄真人？”
阿言心中一驚。
“沒錯，是我。”
太玄真人的身影，緩緩從心臟中浮現出來。
他看著阿言，眼中滿是嘲諷。
“你以為憑你這點微末道行，就能毀掉上古魔神的心臟？”
“就算毀不掉，我也要試一試！”
阿言咬牙切齒道，手指撥動的速度更快。
“生生不息，凈化萬物！”
他猛地一撥琴弦。
“錚——！”
一道嘹亮的琴音響起，金色的火焰從古琴中噴湧而出，將那顆心臟包裹。
“啊——！”
太玄真人發出一聲慘叫，身形開始變得虛幻。
“你……你竟然……”
他看著阿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我早就說過，你贏不了我。”
阿言冷冷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就算毀不掉心臟，我也要將你從這裏逼出去！”
“逼我出去？”
太玄真人突然笑了起來。
“阿言，你太天真了。”
他看著阿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你如此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猛地張開雙臂，身體瞬間化作無數道黑色的絲線，鉆入了那顆心臟之中。
“不好！”
阿言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阿言！快退！”
夜無塵焦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然而，已經晚了。
那顆原本幹癟的心臟，突然開始膨脹，顏色也從黑色漸漸變成了血紅。
“砰砰砰——”
心臟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散發出的魔氣也越來越恐怖。
整個祭壇開始劇烈震動，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這是……”
阿言瞪大了眼睛，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上古魔神……要蘇醒了……”
太玄真人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
“阿言，夜無塵……你們都得死……”
“該死！”
夜無塵沖到祭壇邊，想要沖上去救阿言。
然而，那恐怖的魔氣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死死擋在外面。
“阿言！”
他焦急地吼道。
阿言坐在祭壇中央，被那恐怖的魔氣包裹，身體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漸漸模糊。
“難道……真的要結束了嗎……”
他艱難地睜開眼，看向那顆血紅的心臟。
心臟表面，突然浮現出一張巨大的面孔。
那面孔猙獰可怖，充滿了無盡的殺意。
“螻蟻……竟然敢打擾本神的沈睡……”
低沈的聲音，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震得阿言耳膜生疼。
“去死吧……”
巨大的面孔張開嘴，一股恐怖的吸力傳來，仿佛要將阿言整個人都吸進去。
阿言只覺得身體一輕，向著那張嘴飛去。
“不……”
他伸出手，拼命掙紮，卻根本無法掙脫那股吸力。
就在這時。
“阿言！別放棄！”
沈清辭的意念，猛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想想師尊！想想我們的約定！”
師尊……
謝無妄的面容，浮現在阿言的腦海中。
那溫柔的笑容，那堅定的眼神。
還有沈清辭，那個總是跟在師尊身後，偶爾會對他露出羞澀笑容的師弟。
“師兄……你要好好照顧師尊……”
“師兄……我怕……”
“師兄……”
阿言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光芒。
“我不能死……”
他咬著牙，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撥。
“錚——！”
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堅定的琴音響起。
那琴音，仿佛一道利刃，劃破了黑暗。
“生生不息……”
阿言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墊背！”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按在古琴上。
“焚天琴……與我……同歸於盡吧！”
他猛地一扯琴弦。
“錚——！”
一道金色的火焰，從古琴中噴湧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鳳，迎向那張巨大的面孔。
“不自量力……”
巨大的面孔冷笑一聲，張開大嘴，一口將火鳳吞下。
然而，就在火鳳被吞下的瞬間。
“轟——！”
一道耀眼的光芒，從那張面孔中爆發出來。
“啊——！”
巨大的面孔發出一聲慘叫，身形開始變得扭曲。
“你……你做了什麽……”
太玄真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恐。
“我做了什麽？”
阿言的身形也開始變得虛幻，那是靈魂即將消散的征兆。
“我不過是……將我的靈魂，與這琴音……融為一體……”
他看著那張扭曲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淒美的笑容。
“太玄……你永遠……贏不了……”
“不——！”
太玄真人的慘叫聲，在虛空中回蕩。
“我不會輸……我不會輸……”
然而，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漸漸消失。
那顆血紅的心臟，也開始寸寸龜裂。
“砰——”
最終，心臟爆炸開來，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阿言！”
夜無塵沖上祭壇，卻只看到阿言那即將消散的身影。
“魔尊……”
阿言看著夜無塵，眼中閃過一絲解脫。
“我……做到了……”
“你這個傻瓜！”
夜無塵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他猛地擡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光芒，向著阿言籠罩而去。
“靈魂契約……給我鎖！”
他低吼道。
黑色的光芒將阿言包裹，硬生生地將他那即將消散的靈魂拉了回來。
“噗——”
夜無塵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魔尊！”
阿言心中一驚，“您……”
“別說話……”
夜無塵擺了擺手，喘著粗氣。
“我沒事……只是損耗了一些元氣。”
他看著阿言，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你這家夥……總是這麽拼命。”
阿言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容。
“因為……值得。”
就在這時。
“阿言……”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祭壇上響起。
阿言猛地轉過頭。
只見那顆爆炸的心臟所在的位置，一團金色的光芒緩緩浮現。
光芒中，隱約可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衣勝雪，手持拂塵。
謝無妄！
“師尊？”
阿言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阿言。”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慈愛。
“你做得很好。”
“師尊……您……”
阿言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沒事。”
謝無妄微微一笑，“太玄真人已死，我的真魂也終於得以解脫。”
他看著阿言，目光柔和。
“阿言，清辭……謝謝你們。”
“師尊……”
阿言只覺得眼眶一熱，淚水奪眶而出。
“師兄……”
一道微弱的聲音，也從魂燈中傳來。
沈清辭的殘魂，也從魂燈中浮現出來，看著謝無妄，眼中滿是激動。
“清辭。”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是師尊對不起你。”
“不……師尊……”沈清辭拼命搖頭，“能再見到師尊……我……我好開心……”
謝無妄走上前，輕輕撫摸著兩人的頭。
“好了，都過去了。”
他轉頭看向夜無塵，微微躬身。
“魔尊，多謝你。”
夜無塵擺了擺手，“不用謝我。我也是為了我自己。”
謝無妄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麽。
他轉頭看向阿言，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阿言，清辭。我雖然覆活了，但我的身體已經被太玄真人毀掉，如今只是一縷殘魂。我需要一段時間來重塑肉身。”
“重塑肉身？”
阿言心中一動。
“沒錯。”謝無妄點了點頭，“我需要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歸墟深處。”
謝無妄沈聲說道，“那裏有歸墟核心最初的力量，可以幫助我重塑肉身。”
“歸墟深處？”
阿言和沈清辭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擔憂。
“放心。”謝無妄微微一笑，“有你們在，我不會有事的。”
他轉頭看向夜無塵。
“魔尊，可否借歸墟核心一用？”
夜無塵沈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既然你開口，我自然沒有不借的道理。”
他拿出歸墟核心，遞給謝無妄。
謝無妄接過核心，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多謝。”
他轉頭看向阿言和沈清辭。
“走吧。我們回家。”
阿言和沈清辭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堅定。
三人正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等等。”
夜無塵突然開口了。
“怎麽了，魔尊？”阿言問道。
夜無塵看著謝無妄，目光深邃。
“謝無妄，你真的以為……這一切都結束了嗎？”
謝無妄一楞，“魔尊此話何意？”
夜無塵冷笑一聲。
“太玄真人雖然死了，但歸墟核心的隱患，卻並沒有完全解除。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幽冥深淵的封印，已經松動。上古魔神雖然沒有完全蘇醒，但他的意識，已經滲透到了三界之中。”
“什麽？”
阿言和沈清辭臉色大變。
“這怎麽可能……”
謝無妄也皺起了眉頭。
“沒什麽不可能的。”
夜無塵沈聲說道，“太玄真人不過是被人利用的一顆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暗中窺視著我們。”
“幕後黑手？”
阿言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沒錯。”
夜無塵點了點頭，“我感應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正在接近魔界。”
他轉頭看向深淵深處。
那裏，黑色的魔氣再次開始翻湧，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從深淵底部爬上來。
“看來，我們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謝無妄沈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不管是誰，只要他敢傷害我的徒弟，我就讓他……粉身碎骨。”
阿言和沈清辭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決絕。
“師尊，我們與您同在。”
夜無塵看著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他擡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光芒。
“既然如此，那本尊就陪你們……玩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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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阿言……”
耳邊，似乎響起了師尊謝無妄的聲音，溫柔而熟悉。
阿言猛地睜開眼。
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不再是狂暴的魔氣與黑色的龍卷風，而是一片寧靜的竹林。
清風徐來，竹葉沙沙作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竹香。遠處，一座簡陋的茅草屋依山而建，屋前擺著一張石桌，兩個石凳。桌上放著一壺清茶，兩盞茶杯。
謝無妄正坐在石桌旁，一身白衣勝雪，手持一卷古籍，神情專註。
“師尊？”
阿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
魂燈不見了。
他心中一驚，連忙向前跑去。
“師尊！”
聽到聲音，謝無妄擡起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阿言，你來了。”
他放下古籍，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吧。茶剛泡好。”
阿言楞楞地坐下，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容，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師尊……您沒事了？歸墟的危機解除了？太玄真人呢？”
謝無妄給他倒了一杯茶，輕輕推到他面前。
“什麽太玄真人？什麽歸墟危機？”
謝無妄微微一笑，“這裏只有我們師徒二人，歲月靜好，無憂無慮。阿言，你是不是累了？喝口茶，歇一歇。”
阿言看著那杯清茶，茶香裊裊，仿佛有著某種魔力，誘惑著他去喝下。
只要喝下這杯茶，他就可以忘記所有的煩惱，忘記所有的痛苦，永遠留在這裏，陪著師尊。
“喝吧……喝下它，你就解脫了……”
謝無妄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回蕩在阿言的腦海中。
阿言的手微微顫抖，伸向那杯茶。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茶杯的那一刻。
“阿言！別喝！”
一道焦急的意念，猛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是沈清辭！
阿言猛地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他看著眼前熟悉的竹林，熟悉的茅草屋，熟悉的師尊。
不對。
太不對了。
師尊謝無妄，從來不會笑得如此……虛假。
他的笑容雖然溫和，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冷漠，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還有這竹林。
玄天宗的竹林，雖然也有風，但風中帶著的是清冽的靈氣。而這裏的風，雖然也有竹香，但那竹香中卻夾雜著一絲極淡極淡的……腐臭味。
這是幻覺！
阿言猛地站起身，後退幾步，警惕地看著“謝無妄”。
“你是誰？”
“謝無妄”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
“我是誰？”
他站起身，身形開始扭曲，衣服的顏色也從白色漸漸變成了黑色。
“我是你的師尊啊，阿言。”
眨眼間，“謝無妄”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
他依舊穿著白衣，面容也與謝無妄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他眼神陰鷙，嘴角帶著一抹邪佞的笑容。
太玄真人！
“你……你不是死了嗎？”
阿言瞪大了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死？”
太玄真人冷笑一聲，“歸墟核心是我的，這幽冥深淵也是我的。我怎麽會死？”
他看著阿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阿言，你很聰明。竟然能識破我的幻境。”
“這裏到底是哪裏？”
阿言警惕地問道。
“這裏……”
太玄真人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整個世界。
“這裏是我的記憶，也是你的墳墓。”
他話音未落，周圍的竹林突然開始劇烈震動。
無數根竹子瞬間枯萎，化作黑色的利劍，直指阿言。
“只要你交出魂燈，歸順於我，我可以給你無上的權力，讓你成為這魔界的主宰。”
太玄真人誘惑道。
“休想！”
阿言咬牙切齒道。
他知道，一旦交出魂燈，不僅師尊的真魂會徹底消散，連他自己也會淪為太玄真人的傀儡。
“敬酒不吃吃罰酒！”
太玄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給我殺！”
無數根黑色竹劍如同雨點般射向阿言。
阿言連忙從背後取出古琴，手指在琴弦上飛快撥動。
“錚錚錚——”
急促的琴音化作一道道無形的音波護盾，擋住了竹劍的攻擊。
“砰砰砰——”
竹劍撞擊在音波護盾上，紛紛折斷。
“有點本事。”
太玄真人冷哼一聲，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阿言面前。
他擡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火焰。
“嘗嘗這個！”
他猛地一掌拍出。
黑色火焰化作一條火龍，咆哮著沖向阿言。
阿言只覺得一股恐怖的熱浪撲面而來，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融化。
“焚天琴！”
阿言心中默念。
懷中的焚天琴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心意，自動飛出，懸浮在他面前。
“錚——”
一道嘹亮的琴音響起，金色的火焰從琴身噴湧而出，化作一只火鳳，迎向那條火龍。
“轟——”
火鳳與火龍在空中相撞，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巨大的沖擊力將阿言震得連連後退，一口鮮血噴出。
太玄真人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阿言，你太弱了。”
他看著阿言，眼中滿是輕蔑。
“你以為憑借一把破琴，就能與我抗衡？歸墟核心的力量，不是你這種螻蟻能夠想象的。”
他擡起手，周圍的黑色魔氣瞬間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向著阿言狠狠拍下。
阿言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壓在身上，整個人被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放棄吧。”
太Alternatively，太玄真人的聲音在他耳邊回蕩，“成為我的一部分，你將獲得永生。”
阿言咬著牙，拼命掙紮，卻根本無法掙脫那巨掌的束縛。
就在他即將絕望的時候。
“阿言！別放棄！”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是夜無塵！
“魔尊？”阿言心中一喜。
“我在外面牽制他的主魂，你快點找到他記憶中的破綻，打破這個幻境！”
夜無塵的聲音顯得有些急促，顯然他也並不輕松。
“記憶的破綻？”
阿言心中一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黑色的竹林，枯萎的茅草屋，陰冷的太玄真人。
這裏的一切，都是太玄真人記憶的投影。
那麽，他的記憶中，最在意的是什麽？最害怕的又是什麽？
突然，阿言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石桌上。
雖然周圍的環境已經變得破敗不堪，但那張石桌卻依舊完好無損，甚至連上面的花紋都清晰可見。
而在石桌的一個角落裏，刻著一個極小的“妄”字。
那是謝無妄的“妄”。
阿言記得，師尊曾經說過，這是他小時候刻上去的。當時太玄真人看到後，大發雷霆，想要毀掉這個字，卻被謝無妄死死護住。
“這是我刻的，誰也不許動。”
謝無妄當時堅定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而太玄真人，雖然表面上答應了，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怨毒。
這個“妄”字，就是太玄真人內心深處最大的心魔。
他嫉妒謝無妄的天賦，嫉妒謝無妄得到師父的寵愛，更嫉妒謝無妄能擁有如此純粹的心性。
“原來如此……”
阿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猛地擡起頭，看著太玄真人。
“太玄，你輸了。”
“你說什麽？”
太玄真人一楞，隨即冷笑道，“死到臨頭還嘴硬。”
“你看那裏。”
阿言指著石桌上的“妄”字。
太玄真人下意識地看去。
只見那個“妄”字，突然開始閃爍起耀眼的金光。
“不……不可能……”
太玄真人臉色大變，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這怎麽可能……我已經毀了它……我已經毀了他……”
他歇斯底裏地吼道，身形開始變得扭曲。
周圍的黑色竹林也開始劇烈震動，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沒有什麽不可能。”
阿言站起身，雖然身體依舊被巨掌壓制，但他的眼神卻無比堅定。
“你永遠贏不了師尊。因為，你的心中只有嫉妒和貪婪，而師尊的心中，卻有大愛。”
“閉嘴！”
太玄真人瘋狂地吼道，雙手在空中亂抓，“給我毀了他！毀了他！”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轟——”
那巨大的黑色巨掌突然崩碎，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太玄真人的身體也開始寸寸龜裂，仿佛一面破碎的鏡子。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音中充滿了怨毒和絕望。
“阿言……你以為你贏了嗎……”
他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我在這裏……無處不在……”
“只要歸墟核心還在……我就永遠不會消失……”
“哈哈哈哈……”
狂笑聲在虛空中回蕩，最後漸漸消失。
周圍的黑色竹林、茅草屋、石桌，一切的一切，都開始崩塌、消散。
阿言只覺得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識。
……
“阿言！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阿言聽到了夜無塵焦急的呼喚聲。
他猛地睜開眼。
眼前的景象再次一變。
依舊是幽冥深淵。
黑色的魔氣依舊在翻湧，但那狂暴的龍卷風已經消失不見。
夜無塵正站在他身邊，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剛才的戰鬥也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魔尊……”
阿言掙紮著站起身，只覺得渾身酸痛。
“你沒事吧？”夜無塵問道。
“我沒事。”阿言搖了搖頭，“太玄真人的幻境……被我打破了。”
“幹得不錯。”
夜無塵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過，這只是他的一個分魂。他的主魂，還在這深淵之中。”
他轉頭看向深淵深處。
那裏，黑色的魔氣更加濃郁，仿佛一片黑色的海洋，深不見底。
“走吧。”
夜無塵沈聲說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隨後，他們繼續向著深淵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走，魔氣越是濃郁。
周圍的溫度也越來越低，仿佛連空氣都要被凍結。
阿言能感覺到，懷中的魂燈越來越燙，沈清辭的殘魂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麽，變得異常活躍。
“阿言……我感覺到了……師尊的氣息……”
沈清辭的意念傳入阿言的腦海。
“師尊？”
阿言心中一動。
“沒錯……就在前面……”
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阿言加快了腳步。
夜無塵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突然，前方的魔氣中，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心臟。
那心臟雖然已經幹癟，卻依舊在微微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會散發出一股強大的魔氣，將周圍的魔氣吸引過來。
而在祭壇的四周，站著無數個黑色的人影。
那些人影，有的是人形，有的是獸形，有的則是半人半獸的怪物。
他們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仿佛在朝拜那顆心臟。
“那是……”
阿言瞪大了眼睛，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是上古魔神的心臟。”
夜無塵沈聲說道，“傳說中，上古魔神被封印後，心臟被挖出，封印在這裏。沒想到，太玄真人竟然找到了這裏。”
“他想幹什麽？”
阿言問道。
“他想覆活上古魔神。”
夜無塵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一旦上古魔神覆活，整個魔界都會陷入混亂。而他，就可以趁機掌控魔界，甚至……三界。”
“該死！”
阿言咬牙切齒道，“我們不能讓他得逞！”
“沒錯。”
夜無塵點了點頭，“不過，這裏的守衛太多了。我們得想個辦法。”
他轉頭看向阿言，目光深邃。
“阿言，你信我嗎？”
阿言一楞，“魔尊此話何意？”
“我要你做誘餌。”
夜無塵沈聲說道，“我引開那些守衛，你趁機沖上祭壇，毀掉那顆心臟。”
“我？”
阿言心中一驚。
“沒錯。”夜無塵點了點頭，“你的琴音，擁有凈化之力。只有你的琴音，才能真正毀掉那顆被魔氣侵蝕的心臟。”
阿言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好！我去做誘餌！”
“不過，在此之前……”
夜無塵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玉符，遞給阿言。
“這是‘幽冥符’，可以抵擋一次致命攻擊。拿著它，保命要緊。”
阿言接過幽冥符，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多謝魔尊。”
“記住，我會在三息之後動手。”
夜無塵沈聲說道，“三息之後，你立刻行動。”
阿言點了點頭，將幽冥符收好。
夜無塵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魔氣開始瘋狂湧動。
“一。”
他的聲音在阿言腦海中響起。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二。”
夜無塵擡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巨大的黑色光球。
那光球中蘊含著恐怖的能量，仿佛一顆即將爆炸的星辰。
祭壇四周的守衛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紛紛轉過頭，看向夜無塵。
“三！”
夜無塵猛地將黑色光球擲出。
“轟——”
黑色光球在半空中爆炸，化作無數道黑色的閃電，向著那些守衛射去。
“敵襲！”
那些守衛發出怒吼，紛紛舉起武器，抵擋閃電的攻擊。
“就是現在！”
夜無塵低喝一聲。
阿言沒有任何猶豫，抱起古琴，身形如電，向著祭壇沖去。
“攔住他！”
有守衛發現了阿言，立刻轉身向他撲來。
“休想！”
夜無塵冷哼一聲，身形一閃，瞬間擋在那守衛面前。
“你的對手是我！”
他一拳轟出，直接將那守衛打得倒飛出去。
阿言趁著這個機會，沖上了祭壇。
祭壇中央，那顆幹癟的心臟近在咫尺。
阿言能感覺到，心臟中散發出的恐怖魔氣，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將古琴放在膝上。
“阿言……小心……”
沈清辭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擔憂。
“放心。”
阿言手指輕輕撥動琴弦。
“錚——”
一道清越的琴音響起，瞬間穿透了周圍的魔氣。
那顆心臟似乎也感應到了威脅，跳動的速度突然加快。
“砰砰砰——”
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沖擊波，向著阿言沖去。
阿言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噴出。
但他卻沒有停下，手指在琴弦上飛快撥動。
“錚錚錚——”
急促的琴音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刃，向著心臟射去。
“砰砰砰——”
光刃撞擊在心臟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然而，那顆心臟卻只是微微顫抖，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沒用的……”
一道陰冷的聲音，突然在祭壇上響起。
“太玄真人？”
阿言心中一驚。
“沒錯，是我。”
太玄真人的身影，緩緩從心臟中浮現出來。
他看著阿言，眼中滿是嘲諷。
“你以為憑你這點微末道行，就能毀掉上古魔神的心臟？”
“就算毀不掉，我也要試一試！”
阿言咬牙切齒道，手指撥動的速度更快。
“生生不息，凈化萬物！”
他猛地一撥琴弦。
“錚——！”
一道嘹亮的琴音響起，金色的火焰從古琴中噴湧而出，將那顆心臟包裹。
“啊——！”
太玄真人發出一聲慘叫，身形開始變得虛幻。
“你……你竟然……”
他看著阿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我早就說過，你贏不了我。”
阿言冷冷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就算毀不掉心臟，我也要將你從這裏逼出去！”
“逼我出去？”
太玄真人突然笑了起來。
“阿言，你太天真了。”
他看著阿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你如此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猛地張開雙臂，身體瞬間化作無數道黑色的絲線，鉆入了那顆心臟之中。
“不好！”
阿言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阿言！快退！”
夜無塵焦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然而，已經晚了。
那顆原本幹癟的心臟，突然開始膨脹，顏色也從黑色漸漸變成了血紅。
“砰砰砰——”
心臟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散發出的魔氣也越來越恐怖。
整個祭壇開始劇烈震動，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這是……”
阿言瞪大了眼睛，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上古魔神……要蘇醒了……”
太玄真人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
“阿言，夜無塵……你們都得死……”
“該死！”
夜無塵沖到祭壇邊，想要沖上去救阿言。
然而，那恐怖的魔氣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死死擋在外面。
“阿言！”
他焦急地吼道。
阿言坐在祭壇中央，被那恐怖的魔氣包裹，身體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漸漸模糊。
“難道……真的要結束了嗎……”
他艱難地睜開眼，看向那顆血紅的心臟。
心臟表面，突然浮現出一張巨大的面孔。
那面孔猙獰可怖，充滿了無盡的殺意。
“螻蟻……竟然敢打擾本神的沈睡……”
低沈的聲音，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震得阿言耳膜生疼。
“去死吧……”
巨大的面孔張開嘴，一股恐怖的吸力傳來，仿佛要將阿言整個人都吸進去。
阿言只覺得身體一輕，向著那張嘴飛去。
“不……”
他伸出手，拼命掙紮，卻根本無法掙脫那股吸力。
就在這時。
“阿言！別放棄！”
沈清辭的意念，猛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想想師尊！想想我們的約定！”
師尊……
謝無妄的面容，浮現在阿言的腦海中。
那溫柔的笑容，那堅定的眼神。
還有沈清辭，那個總是跟在師尊身後，偶爾會對他露出羞澀笑容的師弟。
“師兄……你要好好照顧師尊……”
“師兄……我怕……”
“師兄……”
阿言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光芒。
“我不能死……”
他咬著牙，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撥。
“錚——！”
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堅定的琴音響起。
那琴音，仿佛一道利刃，劃破了黑暗。
“生生不息……”
阿言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墊背！”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按在古琴上。
“焚天琴……與我……同歸於盡吧！”
他猛地一扯琴弦。
“錚——！”
一道金色的火焰，從古琴中噴湧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鳳，迎向那張巨大的面孔。
“不自量力……”
巨大的面孔冷笑一聲，張開大嘴，一口將火鳳吞下。
然而，就在火鳳被吞下的瞬間。
“轟——！”
一道耀眼的光芒，從那張面孔中爆發出來。
“啊——！”
巨大的面孔發出一聲慘叫，身形開始變得扭曲。
“你……你做了什麽……”
太玄真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恐。
“我做了什麽？”
阿言的身形也開始變得虛幻，那是靈魂即將消散的征兆。
“我不過是……將我的靈魂，與這琴音……融為一體……”
他看著那張扭曲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淒美的笑容。
“太玄……你永遠……贏不了……”
“不——！”
太玄真人的慘叫聲，在虛空中回蕩。
“我不會輸……我不會輸……”
然而，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漸漸消失。
那顆血紅的心臟，也開始寸寸龜裂。
“砰——”
最終，心臟爆炸開來，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阿言！”
夜無塵沖上祭壇，卻只看到阿言那即將消散的身影。
“魔尊……”
阿言看著夜無塵，眼中閃過一絲解脫。
“我……做到了……”
“你這個傻瓜！”
夜無塵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他猛地擡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光芒，向著阿言籠罩而去。
“靈魂契約……給我鎖！”
他低吼道。
黑色的光芒將阿言包裹，硬生生地將他那即將消散的靈魂拉了回來。
“噗——”
夜無塵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魔尊！”
阿言心中一驚，“您……”
“別說話……”
夜無塵擺了擺手，喘著粗氣。
“我沒事……只是損耗了一些元氣。”
他看著阿言，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你這家夥……總是這麽拼命。”
阿言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虛弱的笑容。
“因為……值得。”
就在這時。
“阿言……”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祭壇上響起。
阿言猛地轉過頭。
只見那顆爆炸的心臟所在的位置，一團金色的光芒緩緩浮現。
光芒中，隱約可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衣勝雪，手持拂塵。
謝無妄！
“師尊？”
阿言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阿言。”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滿是慈愛。
“你做得很好。”
“師尊……您……”
阿言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沒事。”
謝無妄微微一笑，“太玄真人已死，我的真魂也終於得以解脫。”
他看著阿言，目光柔和。
“阿言，清辭……謝謝你們。”
“師尊……”
阿言只覺得眼眶一熱，淚水奪眶而出。
“師兄……”
一道微弱的聲音，也從魂燈中傳來。
沈清辭的殘魂，也從魂燈中浮現出來，看著謝無妄，眼中滿是激動。
“清辭。”
謝無妄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是師尊對不起你。”
“不……師尊……”沈清辭拼命搖頭，“能再見到師尊……我……我好開心……”
謝無妄走上前，輕輕撫摸著兩人的頭。
“好了，都過去了。”
他轉頭看向夜無塵，微微躬身。
“魔尊，多謝你。”
夜無塵擺了擺手，“不用謝我。我也是為了我自己。”
謝無妄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麽。
他轉頭看向阿言，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阿言，清辭。我雖然覆活了，但我的身體已經被太玄真人毀掉，如今只是一縷殘魂。我需要一段時間來重塑肉身。”
“重塑肉身？”
阿言心中一動。
“沒錯。”謝無妄點了點頭，“我需要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歸墟深處。”
謝無妄沈聲說道，“那裏有歸墟核心最初的力量，可以幫助我重塑肉身。”
“歸墟深處？”
阿言和沈清辭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擔憂。
“放心。”謝無妄微微一笑，“有你們在，我不會有事的。”
他轉頭看向夜無塵。
“魔尊，可否借歸墟核心一用？”
夜無塵沈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既然你開口，我自然沒有不借的道理。”
他拿出歸墟核心，遞給謝無妄。
謝無妄接過核心，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多謝。”
他轉頭看向阿言和沈清辭。
“走吧。我們回家。”
阿言和沈清辭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堅定。
三人正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等等。”
夜無塵突然開口了。
“怎麽了，魔尊？”阿言問道。
夜無塵看著謝無妄，目光深邃。
“謝無妄，你真的以為……這一切都結束了嗎？”
謝無妄一楞，“魔尊此話何意？”
夜無塵冷笑一聲。
“太玄真人雖然死了，但歸墟核心的隱患，卻並沒有完全解除。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幽冥深淵的封印，已經松動。上古魔神雖然沒有完全蘇醒，但他的意識，已經滲透到了三界之中。”
“什麽？”
阿言和沈清辭臉色大變。
“這怎麽可能……”
謝無妄也皺起了眉頭。
“沒什麽不可能的。”
夜無塵沈聲說道，“太玄真人不過是被人利用的一顆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暗中窺視著我們。”
“幕後黑手？”
阿言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沒錯。”
夜無塵點了點頭，“我感應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正在接近魔界。”
他轉頭看向深淵深處。
那裏，黑色的魔氣再次開始翻湧，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從深淵底部爬上來。
“看來，我們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謝無妄沈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不管是誰，只要他敢傷害我的徒弟，我就讓他……粉身碎骨。”
阿言和沈清辭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決絕。
“師尊，我們與您同在。”
夜無塵看著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他擡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光芒。
“既然如此，那本尊就陪你們……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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