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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即是緣,緣即是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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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即是緣,緣即是孽。



“宋思言向來鐘意激烈的玩樂,對速度的追求是第一位。以前就是愛鬥車,但是至從Vincent的事之後,他就突然換了個賽道,開始玩帆船。”

“自然啦!他玩車的時候視Vincent為宿敵,宿敵連人帶車墮崖,鬧得人盡皆知,他當自己贏到最盡啦!換個賽道,才能持續刺激到他,持續給他滿足感嘛!”龍少說。

“我查過,他沒返來香港之前,在美國那邊幾乎大小半職業的賽事他全都參加過,為組自己的團隊不惜高價四處撬人過檔。現在在香港的團隊大部分隊員也都是從美國帶回來的,沒有比賽的時候也都靠宋思言養著,花費不少。”

“他買了那艘游艇之後,多數夜晚是在艇上過夜,且很註重艇上的私隱,幾乎不在艇上待客,不準許任何其他人靠近。所以我之前的確是懷疑他將一些資料收在艇上,畢竟對他來講最重要、也是最值得反覆回味的資料並不需要很大的空間來存儲,一部電腦都足夠了。直到我發現他幾乎每個月都有幾天出去公海,準確來講,是每周都有駛出公海的記錄。”

“你懷疑他將那些資料收在公海?”龍少跟著他的思路,“也的確有可能,公海確實安全些,但關鍵是在哪裏呢?你查到具體坐標了?”

“問題是,坐標一直在變,並且個個坐標我都查過,其實就是空無一物的大海,周圍沒有其他任何事物。”宋思禮說。

“所以我認為,是他每一次將艇駛到某個坐標,就有其他船只接他走,送到他真正的目的地。”

“因為怕被發現......難道真是在海上?”龍少思索著。

“那跟他想搞航運路線有什麽關系?”他跟著問。

“宋氏一直以來都有同航運公司合作,將貨品運往世界各地。其中一間的管理者是子承父業,同宋思言的私交不錯。在美國的時候,宋思言會用那間公司運車,或者是他用來改車的零件,又或者其他私人物品。那間公司名下的一些船,是從來不需要經過香港的,運輸的路線一直在香港的海域之外。”

“你懷疑他將資料收在航運的船上?但是航運過程中會有很多人上上下下喔,還有海關呢?對他來講夠安全嗎?”

“如果是他包了一艘船呢?又或者那艘船其實一直沒被用來運貨,只是作為宋思言的個人空間使用呢?”

龍少驚得往後靠,“妙啊!妙啊!包一艘船,要多大就多大,任由他擇。不論是在海上還在靠岸,空間都任由他改造。出海的時候外人進不去,靠岸的時候一般人也不會起疑。就算真是被人懷疑了,大不了就駛出公海,誰又能有充足的理據上去搜?反正從來都不進香港!”

“那你查到沒?他是不是真的包了船?”

“沒。我估計是,他保守起見,沒用自己的名義去租用或者買下。”

“所以他才要搞航運!我就說啊,宋氏向來是做實業的,對航運一點經驗都沒有。我聽說起初他提議同許氏合作的時候,你們董事局有些老臣子就是反對的,但他仍不死心,還派商商去哄Iris高興!”

龍少不禁感嘆,“哇!有時候我又真是不得不服你大哥!雖然他對宋氏沒有絲毫實質的建樹,但是說到令自己高興,他又真是做到極致!論喪盡天良,我身邊也真是沒人及得上他!”

“他同許氏合作,開發新的航運路線,擁有屬於自己的貨櫃場同航運公司,一條龍服務,往後再想查就只會更難。”

“那這樣說就應該破壞他同許氏的合作啦!怎麽辦?之前本來沒希望了的,是商商托馬太救回來的喔!你們兩個之間毫無溝通的?”

“游艇的事之後,這些我都同徐敘講過,我知道的信息商商肯定也都知道了。我猜,是因為她想有正當理由可以深入去查。如果Iris真是同其他人合作,宋思言的秘密可能會守住一世。但是如果商商將同Iris合作的協議送到他手上,就能名正言順參與到整個項目,反而更容易查到宋思言想要隱藏的信息。”

龍少點點頭,又講起其他事,“我聽講警方收到一封遺書,可將之前商商被禁錮在坍塌的那間別墅內的事件同宋思言扯上關系。遺書......說本來是寄給你的喔!之前沒聽你提過的?”

“你懷疑是我作假啊?”宋思禮不動聲色地問。

“坦誠來講呢,是!我同你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你這次詐死,連你阿媽都能瞞住,我已經看得出你報覆宋思言的決心很大。但是報覆歸報覆,我不想你真的踩過界、搭沈船。”

“你都是擔心萬一被連累,不好同你阿爺交待而已。”

“是!你可以報覆,但不能拉龍氏墊背!你始終要記得,是我撈你上來的,你陷入絕境的時候是我在幫你!”

“遺書不是我作假。”宋思禮簡略答他。

“你真是收過那封遺書?”

“沒。我只是認可這份曾經將收件人列作是我的遺書真實存在,但作假的人不是我。”

龍少反應過來,“又是徐敘?”

“我沒找他驗證過。但我知道他在鄺勇浩死之前曾經去監獄探望過他,不排除他同鄺勇浩兩個人之間達成過某種協議,鄺勇浩提供一些證據來指證宋思言,徐敘就由得他繼續存活下去,自然病逝。”

“又是協議!徐敘又真是識得等價交換。如果不是你大哥太過沒人性,可能早就衰在徐敘手上了。話說回來,徐敘人呢?近來不見蹤影?我聽說警方好似也在找他。”

“不知。或許有些信息就是要下落不明才方便查呢?”

龍少又點點頭。忽然間感嘆起,“你不覺得命運的安排太玄乎嗎?當初你若不是被誤認是我,你同你阿媽就不會加入宋家。做個普通人,你可能可以平平安安一世。但作為豪門,你同宋思言之間到最後很可能只能活一個。”

“作為曾經的白事從業者,我只能講,有句很俗的話,孽即是緣,緣即是孽。至於一段關系到底是孽是緣,可能到死的那刻你都未必分得清楚。”

宋思言被扣押的夜晚過得很不安寧。

他是單人監,隔壁監房的人卻十分吵鬧,整夜不停喊叫,瘋瘋癲癲。

“阿Sir!我要求換房!”他向警方要求。

“你當這裏是酒店啊?還換房?”

“阿Sir!我現在只不過是被扣留啊,不是已經被正式起訴,更不是已經被定罪的犯人!我要求你們尊重我的人權!”

“你們有錢人都是特別需要人權的啦!好!你要換房嘛,換!但事先講明啊,我們監牢的單人間呢,總共都沒多少,現在就只剩一間是空的。如果你真是要求換過去,那一陣就沒得再擇了。”

“換!即刻換!”

換過去的那間是在走廊盡頭,隔壁的人已經早早睡下,宋思言點點頭,阿Sir便將他鎖在裏面。

本想忍耐一下,勉強躺著睡下,等雙眼好不容易闔上,就聽見樓上的機箱聲響,轟轟隆隆,還夾雜著滴水聲。

滴水聲不同於海浪聲,機箱聲也不同於渦輪聲,它們令宋思言暴躁,仿佛是拉扯著他的神經在響。

“阿Sir!”

“又怎樣啊?”

“樓上啊?”宋思言手指屋頂,“樓上好吵啊!裝了什麽的?空調外機啊?服務器啊?”

“關你什麽事呢?”

“吵得我沒法睡覺啊!”

“是不是你要求太高啊!我看隔壁的人睡得好好喔!”

“阿Sir!玩我啊?要麽這間房,要麽剛才那間房,就只得這兩間我可以擇?”

“啊宋生!你搞清楚,這裏不是酒店啊!我已經讓你擇過一次啦,講得很清楚換過來就沒得再換了!現在你一句睡不著,我要把其他監牢騰空啊?那你勸服那些人認罪嘍!他們被定罪了正式入監獄不就可以從這裏出去嘍!”

“又或者,你先認罪,現在就認,不就可以加速你搬監獄的進程嘍!”

“阿Sir,你即是承認你是在變相逼迫我為我沒做過的事認罪?”

阿Sir皮笑肉不笑,“宋生!我只是針對你要求換房這間事提出建議。聽不聽是你的事!但我必須提醒你,其他嫌疑犯也都有人權的,現在是半夜,請你不要擾人清夢!”

這時間,他已全然不記得,有位客人約定了他在宋家大宅中見面。他也不知道,那位客人習慣身處高位,耐性有限。見等不到他,就更恨他。為了教他長記性,這位客人將他收藏在大宅內的另一位客人放走了。

而同一時間,有只快艇正以最快速度接近一艘貨船。快艇上的兩個人影十分高大,面色比黑下來的天同靜下來的海更陰沈。

“真是想清楚了?一陣上去,你同我都可能下不了船。”

見徐敘不屑地冷笑了一聲,大只海將快艇收了速度,“那就驗證一下,我同你之間到底誰更厲害?上一次的較量都不夠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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