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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搶一個,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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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搶一個,各憑本事!”



聽完徐敘的說話,商商的眼淚霎時間湧進眼眶,渾身發顫,

她再一次認識到,原來從很早前她就已經輸給宋思言。盡管她計劃了很多年,自認決心已足夠堅毅,卻始終還是缺乏能力,無法令她在所有人面前保持麻木。當發覺身邊有人被她所累,她還是一如既往克制不住內心的波動。

她知道,這是一種在絕對的邪惡面前毫無用途的善良。

見她的眼淚滑落,阿廣的太太終於再也收不住情緒,摟著女兒於靈堂之上哭得撕心裂肺,在場無人不隨之哀痛。

她慢慢起身,再走到商商面前,向她伸出一邊手。

商商驚了一下,緩緩去握住她的。這是一只屬於被愛過的女人、被需要的媽媽的手,柔軟、溫暖,牽住時與剛剛徐敘的手帶來的感覺很不相同。

“事到如今,我可以怨你,可以恨你......”商商聽到她說。

“但都於事無補。所以我現在就只有一句話問你,我要那個人血債血償,你到底做不做得到?”

見商商點頭,阿廣的太太便靜靜地放開她的手。“等拿到阿廣的骨灰,我會帶女女離開香港,你不必因為顧慮我們而留力。我等你的好消息!”

轉身前,她深深地看了旁邊的徐敘一眼,目光裏有怨恨與不甘心,卻又因為尊重亡夫而強忍著。

“阿廣當年在警隊含冤受屈,是得你收留我們一家才有安樂日子好過。所以,他說信你,我就信你。你不要再令我失望。”

等她走得遠了,聽不見了,徐敘才又向商商開口,“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擇過了。我們不要再浪費時間討論究竟誰欠了誰的。現階段最關鍵是抓緊時機,集中火力速戰速決。”

這兩日,宋思言十分頭痛,且一刻不得閑。

雖然有與許氏合作航線的協議作為補償,董事會對他卻一點都不放松。

“阿言,老實講,之前我的確是偏心你多一些,認為你遲早可以取代你阿爸當年的位置,帶領好整個宋氏再創輝煌。但現在我懷疑自己老了,眼光不好了。你應該清楚,失去萬氏的工程,即是失去將來很多單合作的機會,即便就是許氏的這份協議也挽回不了多少損失!”

“言少!禮少到底在哪裏啊?警察那邊怎麽講?真是無端失蹤沒消息?他手上的那些股份最後到底會怎麽處理啊?”

“失蹤?怕是沒有這麽簡單喔!前幾日婚紗鋪老板娘的發布會在座各位一定都看過啦!言少行為不端看來是早有蹤跡。禮少失蹤得益最大的是哪一位?大家心中有數啦!”

“關起門來怎麽鬥都可以,但是對外就一定要戰線一致!如今外界那麽多傳言,宋氏的股價連連下跌。阿言,這一次,你怎麽都要對整班董事有個交代!”

宋思言心中冷笑,目光從兩側的人臉上掃過。在座的人年紀最大的已超過八十歲,卻對權與利都仍眷戀不止,還有臉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他同那個野仔之間的爭鬥影響到他們的利益。

“剛才有句話說得很對,對外一定要戰線一致。外界妄想要吞下宋氏的人有很多,所以才會有那麽多瘋言瘋語圍繞著我而起,就包括那個所謂的發布會。隨便找個女人出來講幾句、哭幾聲,就能打亂我們自己人的陣腳?你們年紀比我大、資歷比我深。應該見過不少大場面啦,這麽容易激動啊?”他問向眾人。

誰知莊老先生竟說,“言少!外界不清楚可能是亂講,但是我們在座有幾位都是跟著你阿爸、甚至你外公開山辟路過的,也是一路看著你長大,對你的脾性可以講是相當了解!”

“發布會中所提到的那單車禍,那個細路女,到底是否真實存在,事實如何,你比我們更清楚。我們不是警察,不在這裏判斷對錯,我們關心的是集團,是股價幾時升回來!”

“諸位......”今日有份參會的財務總監猶豫著開聲。

“你又是什麽事?”宋思言十分不悅地瞪向他。

“其實我今天過來是認為有件事再等不得,需要征詢各位的意見。之前因為同萬氏合作,集團需要向銀行借貸,金額龐大。當時銀行與小宋生商議好,以較低的利率貸款,但銀行開的條件是,如果將來集團的管理層成員發生變動,銀行是有資格重新批核利率同額度的。如今小宋生不知所蹤,銀行那邊聯絡不上他......”

“同萬氏的合作已經終止,集團不需要這麽大筆貸款啦!這種問題都需要我教你怎麽解決?”宋思言問。

“但是因為即將要同許氏一齊開發新航線,所需投入的資金量也是巨大的。而且......之前發放過的貸款面臨還利息,現在股價又下挫,將來集團的資金如何調配,需要董事會盡快出個方案!”

宋思言這才確信,宋思禮雖然不在了,他在集團安插的人手還在,且比預設之中更廣、更深。

此時再回顧,當時宋思禮主動代表集團同銀行談合作,根本是同與萬氏合作是同樣性質,都是等在必要時候用來引爆燒向他的棋局。

商商從回到宋氏之後忙得抽不出身,懷安好不容易逮到片刻時間與她在會議室內私下交談。

“你真的不去看宋棺?”

商商看向門口,懷安便將聲音又降低了些。“醫生說他的情況已經穩定,但是腿......當時傷口太深,可能未必能回覆到以前,至少需要做長達一年的覆健再看效果......”

見商商未等他說完就想走,懷安急得拉住她,“你真是不去看?”

“他消失得越徹底就越安全。你身為老友不是很痛恨他被我牽連的嗎?還想我繼續在他身邊出現?”

懷安松開商商的手臂,“你不想連累也已經連累了。我知道,你話說得越狠就代表你越心軟。你根本就是自責,內疚,不想面對!”

接著他開始嘆氣,“我實在是不知事情還會發展成什麽樣子!怎麽原來連詩慧姐都同當年的車禍有關聯!很明顯你們兩個是連同起來一齊打擊宋思言的啦,所以她連婚紗鋪的生意都只當放棄了出來指證宋思言!但你卻叫我負責暗地裏捏造她的黑料散出去,好讓當初鋪頭的一些客戶去找她麻煩?”

“你同詩慧姐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計劃啊?不妨講給我知道啦!你是不是擔心又連累我啊?”

商商終於肯看他的眼睛,卻神情冰冷,“我提醒你,你現在是匯報給我的公關部職員,要按照我的指令做事。前幾日你放出去的料還不夠黑,話題不夠爆!你跟過謝詩慧十年,知道關於她的事應該不止這麽少啊!”

今日天高氣爽,是出海的好天氣。昂揚的船頭,似遨游的海鷗。

徐敘親自駕駛,船尾拖著幾條有小臂粗的麻繩,每條上都栓著一個囚徒。即使衣物濕透都遮擋不住他們身上的鞭痕,奮力游過的海面上漂著血色,搖搖曳曳。

“怎麽?不夠力啊?”徐敘將船停在阿廣出事的地點附近,“不肯游都可以的,大不了就留在這裏嘍,當陪我的兄弟阿廣!”

說著,徐敘掏出一把刀,準備將麻繩割斷。

“不好!”其中兩個求他說。

徐敘望著這四個人的臉,阿廣死之前有沒有一一見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曾經都在阿廣出事的艇上出現過,都聽命於宋思言。

他們分辨不出究竟已被拖在海上蕩了多久了。只知道受海水沖擊,身上的傷口更痛,四肢漸漸已經麻痹,綁住的手腕被磨得幾乎見骨。

“我們同你的兄弟一樣,都是收錢替人辦事,沒有選擇!”其中一個使出渾身氣力朝徐敘喊。

“講得沒錯啊!那有今日的結果你們應該一早預料過的啦!還有什麽好怨?”

他們擡頭才能望見,徐敘點燃一炷香,插在船頭,然後又慢慢走了回來。

“別說我沒給你們機會。”徐敘從船上丟下一只救生圈,“四個搶一個,各憑本事!”

徐敘永遠不會忘記,曾經一次任務,也是阿廣剛進警隊跟他沒多久的時候,當時也是跟著嫌犯到海上,風高浪急,快艇翻轉,阿廣憑自己一個人的力氣救出幾個兄弟。明明知道自己很可能沒機會等到救援返回岸上,都還是將唯一一件救生衣讓給傷得最重的夥計。

可是眼前這四個人,已好似瘋狗一樣咬成一團,為了提高生存的希望不惜攻擊對方傷得最重的部位。

徐敘將船重新啟動,速度放得慢了些。再將麻繩一一割斷,幹脆就給他們更多的爭鬥空間。終於,剛才一直最沈默的那一位奪得救生圈套在自己頸上,拼盡全力抓住麻繩跟上了船尾。

剩餘那三個的影越漂越遠,漸漸不見。

“恭喜你!”徐敘伸手拉他上船。

當他正以為自己終於逃過一劫,聽見徐敘問他,“你好似是叫阿偉?”

“是。”

“那好。阿偉,我現在送你返回。上岸之後,你幫我送個口訊給那天在艇上終結了阿廣性命的船員。”

“就說我很快會去拜訪他,到時,我會慢慢炮制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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